第一百五十二章 地脉断口风带锈

灵田觉醒:凡人修仙路 · 南派少主 · 第152章 · 231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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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秦墨已经站在灵兽车外面了。霜脊北麓的晨光和南麓不一样——没有那种从山脊线翻过来的暖色,是从地平线直接铺过来的,青白色的,像冷水从盆沿漫出来。他把铁钎从车辕上拿下来扛在肩上,铁钎的尖端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露水凝成的细珠,被光照到的时候闪了一下。

楚灵溪从车厢里出来的时候一只手还在系斗篷带子,另一只手夹着她那只主布袋,布袋底部的布面被什么东西撑得鼓鼓囊囊的。她把布袋往车斗里一放,偏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霜脊线,面朝北面的空旷冻原,“北边的路比南边平,但风大。”

苏清寒从车后绕过来,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碗沿冒着热气。她走到秦墨面前把碗递过来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因为秦墨正在用手掌贴着胸口那块融合完整的金属板在感应什么,她等了他两息,然后说:“喝完再走。”秦墨把金属板放回怀里,接过碗喝了一口。是热的,姜味比前几天的浓,里面还泡着几粒干枣,皮皱得厉害,喝完了碗底只剩一层姜丝。

灵兽车启动的时候,秦墨没有坐进车厢里。他坐在车夫旁边那块板子上,铁钎靠在右肩上,钎尖朝上。风迎面灌过来,带着冻原特有的干冷,吹在脸上像一层极薄的冷布被绷紧了之后反复拂过皮肤。慕倾瑶从车厢门口探出头来递给他一条灰褐色的厚围巾,“裹上。北边的风越近旧战场越硬。”秦墨把围巾接过来绕在脖子上,围巾的边缘毛糙但厚实,裹上去之后脖颈那一块暖了很多。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化。冻原地面的霜花越来越薄,到后来几乎看不见了,露出来的是一层灰褐色的硬土。硬土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龟裂纹,像被晒干了很久的旧河床,裂缝深处填着暗色的细沙。铁钎在龟裂地面上刮了一下,发出一种干涩的、像硬木被干磨的声音,比敲在冻土上更脆一些。灵田的探测纹路贴着地面向前延伸,每走一段就会轻微抖动一下,像一只探路的手遇到了不太平整的地面——不是警报,就是地面上有什么东西的频率不太对劲。

“这地方不对劲。”楚灵溪从车厢里伸出一个脑袋,鼻尖被冻得发红,“从刚才开始地面上的灵气残留越来越稀薄,不是被抽走了,是本身就没留下过。像这片土从来没有被灵气浸润过一样。”

秦墨没有接话。他手里的铁钎每隔一段就在地面上轻敲一下,回音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像地面以下的东西变得越来越远了。花苞在丹田里保持着稳定的六线半张开度,金色细丝的流动速度略有减慢,像一片水域里被什么东西改变了流向。

又走了大约一个半时辰,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横贯视野的深色线条。从东到西,笔直地切过整片灰褐色的硬土地面,像被人用刀在地面上划了一刀。那道线条的宽度大约两丈左右,边缘整齐得像被切割过,线条两侧的地面颜色有明显的差异——南侧是灰褐色,北侧是深灰色,像两块不同质地的地壳被并排拼在了一起。铁钎的尖端碰到那道线条的边缘时,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脆响。秦墨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那道线条边缘的断面——断面是竖直的,像被刀切开的冻土层,边缘锋利,没有风化打磨的痕迹。他把手伸到线条上方大约一尺高的位置时感觉到一股极微弱的气流从线条里涌上来,像一道狭窄的缝隙深处在缓慢呼吸。

“这就是地脉断口。”秦墨的声音被风削薄了一半,他把铁钎竖起来插进了断口边缘的土层里,钎尖入土的时候遇到了一层比周围坚硬得多的阻挡,像戳到了什么比冻土更密实的东西。

“三倍流速,”苏清寒的声音从车旁传来,“从这里迈过去之后,我们每过一个时辰,外面就已经过了三个时辰。”

秦墨站了起来,把铁钎从土里拔出来。铁钎尖端沾着一层深灰色的细粉,和周围地面的颜色完全不同,像从地脉断口底部带出来的,有着与周围迥异的质地和光泽。秦墨把那层细粉看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车厢和所有人:“我先进去探路。你们在地脉断口这一侧等。”他看了苏清寒一眼,“如果我一个时辰没回来,说明里面时间和外面流速不对,你们按照外面的时间等我三个时辰。”

苏清寒看着他,没有说话。秦墨把她那只装了姜汤的碗递回她手里,抬脚迈过了地脉断口那道线。靴底落下去的瞬间,他感觉到空气的质地变了——风声消失了。风还在刮,但声音被什么东西吸收了,像走进了一间墙壁覆满厚绒的房间。他站在断口北侧回头看。灵兽车还在南侧,车厢旁边站着楚灵溪和王胖子,苏清寒站在最前面,手里端着那只碗。他们都在看他的方向。

秦墨又迈了一步。第三步迈出去的时候,他感觉到脚底的触感起了变化——从硬土变成了更密实的质地,像踩在压紧了的旧灰上。灵田的探测纹路向北延伸时突然遇到了某种阻力,像一堵半透明的墙,挡了一下,然后纹路缓慢地穿透了过去,在另一侧接触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那个空间更大、更深、更空旷,像一个被遗忘多年的巨大厅堂。

花苞的金色细丝全部朝向那个方向,延伸到灵田的边界之后它们全部停住了。秦墨也停住了。他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南侧那道地脉断口,看见灵兽车后面那道霜脊线在视野里仍然清晰,但它的颜色比刚才淡了一些。秦墨转回头继续向前走。他看到前方的地面上有一根斜插进土里的东西——黑色的,表面覆着一层铁锈一样的细粉。他走过去蹲下来,把那东西从土里拔起来,是一截断掉的剑尖,刃口已经钝了,剑身上刻着一道弯曲的纹路,弧度和他在冰缝中那截铁片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秦墨把剑尖握在手里。花苞在他丹田里轻轻跳了一下,像一个正立了很久的等待者终于听见了脚步声。他抬头看向前方,朝着那道剑尖指向的方向迈开了步子。地面上的龟裂纹在向北延伸的过程中越来越细密、越来越浅,到后来几乎像被磨平了一样。秦墨把那截剑尖收进怀里,和金属板隔着衣料贴着胸口放在了一起。他面朝北方那片空旷得近乎虚无的灰色天空,继续往前走着,铁钎尖端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条笔直向前的细痕,像一根被拉直的线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拉向北面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