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旧战之影映灵光

灵田觉醒:凡人修仙路 · 南派少主 · 第151章 · 256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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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灵兽车旁时,霜脊北麓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风从北面刮过来,带着冻原特有的那种干冷,吹在脸上像一层薄薄的刀片在皮肤表面划过。秦墨把铁钎靠在车辕上,弯下腰钻进了车厢。车厢里点了一盏小油灯,灯芯被苏清寒捻得极细,火苗只有指甲盖大小,勉强照亮了车厢内部这一小片空间。楚灵溪蜷在最里面的角落里抱着自己的主布袋,看到秦墨进来之后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又垂下去了。王胖子坐在车厢门口附近,怀里抱着那枚兽牙吊坠,半睡半醒地靠着车壁。洛轻尘靠在车厢另一侧的软垫上,膝盖上摊着一张半成品的符纸,符笔搁在纸上没动。慕倾瑶坐在秦墨正对面,膝盖上摊着地图,油灯的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

秦墨没有立刻说话。他弯腰在车厢地板上坐下来,背靠着车壁,从怀里掏出那块合为一体的金属板,放在膝盖上。金属板在油灯的光线下泛着暗哑的灰光,正面是旧主的长信,背面是新浮现的旧战场标记。他花了片刻把金属板上的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

车厢里安静了一小会儿。慕倾瑶先开口了:“旧战场这地方,我商会里的记录是空白的。那片区域在霜脊以北三百里开外,据说是上古时期的大战遗迹。但具体是什么大战、规模多大,没有任何文字留存。”她顿了一下,手指在地图边缘那片空白区域划了一道线。“地脉断口,应该是指地脉层在某个位置被外力震断之后留下的断层。”

秦墨把金属板翻到背面,新浮现的字迹在油灯光下看起来比白天更深了一些:“旧战场本身的规则不允许活人长时间停留,时间流速比外面快三倍。在里面待一天,外面过三天。”

车厢里静了一瞬。楚灵溪从布袋上抬起了头,王胖子那只抱着吊坠的手指紧了一下,洛轻尘的符笔在纸面上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画出东西,只是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像想起来了什么。

“三倍流速,”苏清寒的声音从车厢门口传来。她站在车外靠着车框,声音不高不低,“进去出来之后,身体的实际消耗怎么算?”

“字面上没说。”秦墨把手掌贴在金属板表面,金丝顺着掌纹流入金属板内部。“不过最后一句话说第三份规则层和他的佩剑封在一起——那把剑能认灵田的气息。”

王胖子揉了揉眼睛坐直了一些:“那剑能认你的灵田,是不是意味着它认识你?”

“它认识灵田,”秦墨把金属板收进怀里,“旧主用了太久的东西,会记住灵田的气息。就像那棵树的根还记得本源灵气一样。”

“那剑认灵田,”楚灵溪抱着布袋往前挪了半寸,“意味着它不认你。它认的是你肚子里的花苞。”

秦墨没有否认。他把怀里的金属板按了一下,四样东西贴着他的胸口排成一条线——残片、树根金属片、镜面薄片、暗色小金属片。

王胖子忽然伸手指了指秦墨胸口的位置:“你那四样东西搁一块之后,那块最小的好像位置动了。”秦墨低头,从怀里掏出那四样东西——残片在最左,树根金属片在中间,镜面薄片挨着它,暗色小金属片本应在最右,但现在它正在缓慢地、不可察觉地朝着树根金属片和镜面薄片贴合的方向滑动。像一块铁片正在被磁石牵引着,每一息移动的距离比头发丝还细。秦墨伸手去碰那块暗色金属片,指尖触到它的时候感觉到一股极微弱的热,像刚从人手里放下来。他把它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还是那行字:“旧战场——霜脊正北约三百里,地脉断口处。”

他把暗色金属片重新放下。其他三人围了过来——楚灵溪蹲在秦墨旁边,苏清寒从车外探身进来,王胖子的下巴搁在车框边缘。油灯的光把四块金属片照得发亮,暗色金属片在灯光的照射下边缘正在和树根金属片边缘之间形成一道极细的暗金色连接线,像焊锡在铁片之间缓慢流动。

“它在融化,”楚灵溪说,“或者说在焊接。”她伸出手比了一下,“边缘的温度比中间高,像两块接触面上的金属正在熔融结合。但不是被火烧的,是被你们灵田的气息催化的。”

“那就让它焊。”秦墨把手掌覆在四块金属片上方,没有直接压上去。花苞里的金丝隔空扫过那些金属片,让连接线变得更宽、更密。“等它们彻底融合成一块完整的东西之后,可能就不用分开了。”

苏清寒把油灯的灯芯又捻细了一线,火苗更稳定了。“今晚不进旧战场。先在这里休整一晚,明天天亮再走。”她看了秦墨一眼,“你的灵田还在融合第二份规则层,需要时间让那股力量稳定下来。”

秦墨点了点头。他往后靠回车壁上,把那四块正在缓慢融合的金属片放回怀里贴着胸口,然后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到灵田内部的变化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金丝的流速正在逐渐趋向均匀,种植区边缘翻土的速度趋于稳定,推演区域运转的精度正在上升。花苞在灵田中央缓缓转动着,金色细丝摆动的幅度稳定,频率和他心跳的节律一致。

半睡半醒之间,秦墨听见了一道极轻极远的声音。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透过极厚的地层传到他的意识里,不清晰,像隔着一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厚布听到的语声,辨不清内容,但能辨出语调——不是叹息,也不是呼喊,是一个人在说话。一个他从未听过但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了眼。风还在刮,灵田里的四块金属片被油灯的光映出最后一丝暗金色,边缘已经完全融合在一起了。四块变成了一块完整的、比手掌略大的金属板。秦墨把它从怀里取出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板上铭文正反两面都能辨认,暗色金属片上的那行字是融合后的金属板背面的一部分,字体刻得比原来更深更粗,笔画底部有暗金色的沉淀物——像灵力固化之后留下的痕迹。它现在是一整块了,不会再散成四片了。四块拼回了一个整体。

秦墨握着那块完整的金属板看了许久。油灯的火苗在最后一次轻轻晃了一下之后重新稳定下来。他把金属板重新放回怀里。五样东西贴着他的胸口——残片和金属板并排靠着,像两块被拆开太久终于合拢的旧物,安静地贴在一起,带着彼此相同的温热。

秦墨把衣领重新拢紧,靠回车壁上,闭上了眼睛。灵田金丝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流速,花苞在他意识的注视下安静地转回了原位,金色细丝像麦浪一样缓缓起伏着,底下的土壤里种子正立着,尖端微微朝上,像一个正在积蓄力量的等待者。他知道明天要往那个方向走,走向那片被旧主反复提及又始终没有写清楚细节的地方——旧战场。第三份规则层。他的佩剑。

他在意识里把铁钎换成了那柄剑的样子试了试手感,然后翻了个身朝着旧战场的方向,睡着之前最后看了一眼。北面的风还在刮,但他感觉到风里夹杂着一缕极淡的、不属于冻原的气息——干燥的、带着灰尘和陈锈的、像被翻动过的旧土。旧战场正在那里等着他。三百里外。地脉断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