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小试锋芒
林青禾跑得飞快，脚板拍在夯实的土路上。她没去书房，直接拐向灵田——墨云逍正和石砚农蹲在田埂边。
“先生！”她喘着气，“顾先生请您去东边！冯管事他们被藤蔓吓退了！”
墨云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土。“知道了。”
石砚农抬了抬草帽檐：“麻烦。地不会骗人，人会。”
墨云逍笑了笑，跟着林青禾往东边走。顾言已在栅栏内侧等着，低声道：“冯彪退了，但没走远。探子报，他们在三里外林子边停下了。”
墨云逍点点头，望向界碑外。“鱼在钩子边上转悠呢。”
“属下担心他恼羞成怒，会硬闯试探虚实。”
“那就让他试。”墨云逍语气平淡，“正好，咱们的‘欢迎仪式’还没开场。”
他转向一旁的王队长：“准备的东西妥了？”
“妥了！”王队长眼睛发亮，“按您的吩咐，东边坡地暗桩十二处，绊索八道，警铃埋了六个点。巡逻队交叉哨排好了，弩手就位，用的都是周先生改良过符文的那批。”
墨云逍嗯了一声，走到栅栏边蹲下，手指在泥土里抠出一根细如发丝、几乎透明的线。“这叫‘地听’。踩中了，控制室里的对应木牌会倒。”
顾言了然：“闯入者方位便一清二楚。”
“配合警戒藤的感知范围，够用了。”墨云逍望向山坡。那些藤蔓在微风里轻轻摇曳，安静温顺。
“来了。”顾言忽然说。
栅栏外，林子里人影晃动。冯彪带着二十来人又回来了，走得更慢更警惕，手里攥紧家伙，眼睛不停扫视四周。
墨云逍没动，就站在栅栏内侧。
冯彪在界碑外十步停住，脸色青白。“墨领主！刚才那些藤蔓是什么玩意儿？”
“自家种的，看家护院用。”墨云逍说得轻描淡写，“冯管事有兴趣？”
冯彪喉结滚动，压下贪念，硬邦邦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的人被打伤了，这事儿必须有个说法。你今天不给我个交代，我黑石堡的脸往哪儿搁？”
墨云逍叹了口气。“冯管事，你要说法，我给过了。你要讲拳头——”他抬手指向山坡，“——我也准备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山坡上那十几株藤蔓猛地弹直！暗绿茎干绷得像弓弦，前端齐刷刷对准界碑外，须根竖起，尖端闪烁幽蓝冷光。
冯彪汗毛倒竖——他能清晰感觉到那些玩意儿散发出的灵炁波动，至少相当于通脉初期！而且不止眼前这些！
几乎同时，周围草丛、土堆后影影绰绰出现三十多道人影，手持刻有符文的弩弓，箭簇寒光凛凛。
三十多把弩冷冷指向界碑外。
冯彪身后汉子瞬间炸锅。“有埋伏！”“弩！是弩！”
“都别动！”冯彪厉喝，额头渗出冷汗。他死死盯着弩手和藤蔓，脑子飞快盘算。硬闯？代价太大。
墨云逍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我这个人，不喜欢打打杀杀。”他顿了顿，“但我的家，也不是谁都能来踩一脚的。”
他指了指藤蔓和弩箭。“这些东西，造价不菲。今天你们惊动了它们，启动一次也耗能量。这损耗费……”他看着冯彪，“是不是也该算算？”
冯彪脸色彻底白了。退？今天退两次，他在黑石堡就别想抬头了！不退？代价担不起。
就在僵持时，冯彪身后一个尖嘴猴腮的跟班凑上来，压低声音飞快说了几句。
冯彪眼神变幻，强行压下一丝狠戾，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好……好小子！算你有种！今天这事儿没完！我们走！”
他挥手带人转身就走，脚步匆忙。但离开前，那跟班回头深深看了墨云逍一眼——眼神冰冷怨毒，像毒蛇盯上猎物。
栅栏内，守卫们松了口气。
顾言走到墨云逍身边，低声道：“主公，他们不会善罢甘休。那个跟班叫侯三，是冯家的狗头军师，出了名的阴险狡诈。”
墨云逍望着林子方向，轻轻“嗯”了一声。“知道。正好，也需要点时间，把咱们的‘欢迎仪式’准备得更充分些。”
他转身往回走。林青禾小声问：“先生，那个侯三会不会使坏？”
“会。”
“那……”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墨云逍揉了揉她脑袋。
他走回灵田边，石砚农还在摆弄茶苗。老头头也不抬：“打发走了？”
“嗯。”
“还会来。”
“知道。”
石砚农停了手，抬起草帽檐看他：“茶苗长得太快，瞒不住。”
墨云逍蹲下看着嫩绿的叶片。“没想瞒。好东西藏是藏不住的，越藏别人越想看。不如大大方方摆出来——”他顿了顿，“——但得让他们知道，想碰，得付出代价。”
石砚农沉默了一会儿：“代价不小。”
“嗯。”墨云逍站起身，“所以得更努力，让咱们付得起。”
书房里，周明轩攥着一卷发黄的兽皮纸坐立不安。见墨云逍进来，他快步迎上：“主公！《百工初解》地气疏导残篇有新发现！东边丘陵那处地气异常波动剧烈，灵炁浓度高三成——这绝非寻常矿脉露头！”
他铺开兽皮纸，上面画满线条符号：“灵炁纹路走向、地脉节点分布，分明是上古‘聚灵阵’残迹！而且是嵌套式，至少三层！若推测不错，残阵核心应该埋着某种镇物——能维持千年不散，必非凡品！”
周明轩压低声音：“此事重大。一旦泄露，必引滔天风波！”
墨云逍看着图纸上复杂的线条，脑子里模糊的念头清晰了。地气异常、警戒藤、灵茶、冯家的觊觎、侯三那怨毒的眼神……所有线索像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
他笑了笑：“周先生，这事儿先别声张。继续研究，把残阵结构摸透，推算出核心位置。至于什么时候动——”他顿了顿，“等鱼咬钩咬得够深了再说。”
周明轩用力点头：“属下明白！”
书房安静下来。墨云逍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远处丘陵轮廓模糊，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拇指内侧的薄茧。
压力确实在。但奇怪的是，心里那股惯常的松散劲儿反而更明显了。就像终于看清了棋盘，知道了对手的棋子落在哪儿。
剩下的，就是怎么走了。
他从怀里掏出小木匣打开，里面是林青禾早上摘的几片嫩叶。叶片上的灵光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温润。
窗外，最后一抹夕阳沉入山脊。
黑夜降临。但领地各处灯火渐次亮起。栅栏边巡逻队举着火把走过，山坡上警戒藤在夜色里静静蛰伏。
远处丘陵方向，地气波动带来的微弱灵光在夜空下一闪而逝。
像沉睡巨兽的呼吸。
“先生！”她喘着气，“顾先生请您去东边！冯管事他们被藤蔓吓退了！”
墨云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土。“知道了。”
石砚农抬了抬草帽檐：“麻烦。地不会骗人，人会。”
墨云逍笑了笑，跟着林青禾往东边走。顾言已在栅栏内侧等着，低声道：“冯彪退了，但没走远。探子报，他们在三里外林子边停下了。”
墨云逍点点头，望向界碑外。“鱼在钩子边上转悠呢。”
“属下担心他恼羞成怒，会硬闯试探虚实。”
“那就让他试。”墨云逍语气平淡，“正好，咱们的‘欢迎仪式’还没开场。”
他转向一旁的王队长：“准备的东西妥了？”
“妥了！”王队长眼睛发亮，“按您的吩咐，东边坡地暗桩十二处，绊索八道，警铃埋了六个点。巡逻队交叉哨排好了，弩手就位，用的都是周先生改良过符文的那批。”
墨云逍嗯了一声，走到栅栏边蹲下，手指在泥土里抠出一根细如发丝、几乎透明的线。“这叫‘地听’。踩中了，控制室里的对应木牌会倒。”
顾言了然：“闯入者方位便一清二楚。”
“配合警戒藤的感知范围，够用了。”墨云逍望向山坡。那些藤蔓在微风里轻轻摇曳，安静温顺。
“来了。”顾言忽然说。
栅栏外，林子里人影晃动。冯彪带着二十来人又回来了，走得更慢更警惕，手里攥紧家伙，眼睛不停扫视四周。
墨云逍没动，就站在栅栏内侧。
冯彪在界碑外十步停住，脸色青白。“墨领主！刚才那些藤蔓是什么玩意儿？”
“自家种的，看家护院用。”墨云逍说得轻描淡写，“冯管事有兴趣？”
冯彪喉结滚动，压下贪念，硬邦邦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的人被打伤了，这事儿必须有个说法。你今天不给我个交代，我黑石堡的脸往哪儿搁？”
墨云逍叹了口气。“冯管事，你要说法，我给过了。你要讲拳头——”他抬手指向山坡，“——我也准备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山坡上那十几株藤蔓猛地弹直！暗绿茎干绷得像弓弦，前端齐刷刷对准界碑外，须根竖起，尖端闪烁幽蓝冷光。
冯彪汗毛倒竖——他能清晰感觉到那些玩意儿散发出的灵炁波动，至少相当于通脉初期！而且不止眼前这些！
几乎同时，周围草丛、土堆后影影绰绰出现三十多道人影，手持刻有符文的弩弓，箭簇寒光凛凛。
三十多把弩冷冷指向界碑外。
冯彪身后汉子瞬间炸锅。“有埋伏！”“弩！是弩！”
“都别动！”冯彪厉喝，额头渗出冷汗。他死死盯着弩手和藤蔓，脑子飞快盘算。硬闯？代价太大。
墨云逍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我这个人，不喜欢打打杀杀。”他顿了顿，“但我的家，也不是谁都能来踩一脚的。”
他指了指藤蔓和弩箭。“这些东西，造价不菲。今天你们惊动了它们，启动一次也耗能量。这损耗费……”他看着冯彪，“是不是也该算算？”
冯彪脸色彻底白了。退？今天退两次，他在黑石堡就别想抬头了！不退？代价担不起。
就在僵持时，冯彪身后一个尖嘴猴腮的跟班凑上来，压低声音飞快说了几句。
冯彪眼神变幻，强行压下一丝狠戾，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好……好小子！算你有种！今天这事儿没完！我们走！”
他挥手带人转身就走，脚步匆忙。但离开前，那跟班回头深深看了墨云逍一眼——眼神冰冷怨毒，像毒蛇盯上猎物。
栅栏内，守卫们松了口气。
顾言走到墨云逍身边，低声道：“主公，他们不会善罢甘休。那个跟班叫侯三，是冯家的狗头军师，出了名的阴险狡诈。”
墨云逍望着林子方向，轻轻“嗯”了一声。“知道。正好，也需要点时间，把咱们的‘欢迎仪式’准备得更充分些。”
他转身往回走。林青禾小声问：“先生，那个侯三会不会使坏？”
“会。”
“那……”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墨云逍揉了揉她脑袋。
他走回灵田边，石砚农还在摆弄茶苗。老头头也不抬：“打发走了？”
“嗯。”
“还会来。”
“知道。”
石砚农停了手，抬起草帽檐看他：“茶苗长得太快，瞒不住。”
墨云逍蹲下看着嫩绿的叶片。“没想瞒。好东西藏是藏不住的，越藏别人越想看。不如大大方方摆出来——”他顿了顿，“——但得让他们知道，想碰，得付出代价。”
石砚农沉默了一会儿：“代价不小。”
“嗯。”墨云逍站起身，“所以得更努力，让咱们付得起。”
书房里，周明轩攥着一卷发黄的兽皮纸坐立不安。见墨云逍进来，他快步迎上：“主公！《百工初解》地气疏导残篇有新发现！东边丘陵那处地气异常波动剧烈，灵炁浓度高三成——这绝非寻常矿脉露头！”
他铺开兽皮纸，上面画满线条符号：“灵炁纹路走向、地脉节点分布，分明是上古‘聚灵阵’残迹！而且是嵌套式，至少三层！若推测不错，残阵核心应该埋着某种镇物——能维持千年不散，必非凡品！”
周明轩压低声音：“此事重大。一旦泄露，必引滔天风波！”
墨云逍看着图纸上复杂的线条，脑子里模糊的念头清晰了。地气异常、警戒藤、灵茶、冯家的觊觎、侯三那怨毒的眼神……所有线索像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
他笑了笑：“周先生，这事儿先别声张。继续研究，把残阵结构摸透，推算出核心位置。至于什么时候动——”他顿了顿，“等鱼咬钩咬得够深了再说。”
周明轩用力点头：“属下明白！”
书房安静下来。墨云逍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远处丘陵轮廓模糊，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拇指内侧的薄茧。
压力确实在。但奇怪的是，心里那股惯常的松散劲儿反而更明显了。就像终于看清了棋盘，知道了对手的棋子落在哪儿。
剩下的，就是怎么走了。
他从怀里掏出小木匣打开，里面是林青禾早上摘的几片嫩叶。叶片上的灵光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温润。
窗外，最后一抹夕阳沉入山脊。
黑夜降临。但领地各处灯火渐次亮起。栅栏边巡逻队举着火把走过，山坡上警戒藤在夜色里静静蛰伏。
远处丘陵方向，地气波动带来的微弱灵光在夜空下一闪而逝。
像沉睡巨兽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