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门前对峙
“自己进来拿说法”的嚷嚷声隔老远就能听见。
墨云逍走到东边木栅栏时，冯彪正指着守卫队长的鼻子骂。二十来个汉子堵在外头，矿镐棍棒齐全。领头的冯彪满脸横肉，通脉中期修为鼓荡着粗布短打。
顾言低声说：“那就是冯彪，黑石堡冯家外院管事。”
林青禾攥紧了袖口。
冯彪骂到一半，扭头打量墨云逍——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他嗓门更大了：“你就是这儿管事的？”
墨云逍站定，肩上的剑没放下。“听见了。”他声音清晰，“你谁？”
“黑石堡冯家管事冯爷！”旁边汉子嚷道。
“哦。”墨云逍点头，“你说我们的人打伤了你们的人？”
“没错！”冯彪挺胸，“两个勘测师傅被你们殴打！一个摔破头，一个折了胳膊！这事儿怎么算？”
他身后汉子们起哄：“赔钱！”“交人！”
墨云逍转向守卫队长：“王队长，有证据吗？”
王队长挺直腰板：“回主公，没有！”
“伤者在哪儿？”
“没见着！”
“谁先动的手？”
“是他们！”王队长语速加快，“昨日他们未经许可越过界碑，进入警戒区。属下上前劝阻，他们先推搡队员。队员格挡时，对方自己没站稳摔了一跤，擦破点皮——就这点伤！”
冯彪脸色发青：“胡说八道！”
墨云逍问完，点点头看向冯彪：“听见了？”
冯彪梗着脖子：“一面之词！”
“那好，”墨云逍道，“你把伤员抬来，当场验伤。若是真的，该赔赔，该交人。”他顿了顿，“不过要是验出来伤不对……”
他没往下说。
冯彪噎住了。他哪儿真有什么伤员？本就是找由头闹事。
墨云逍往前半步：“按《胤律·乡约》，私闯民地、毁坏标记者，主家有权驱逐，情节严重可扭送官府。按本地惯例，越界滋事，打死不论。”
最后四字说得很轻。
冯彪眼皮跳了跳。这人重伤传闻怕是真的，可这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又不像虚张声势。更麻烦的是，对方句句扣着律法道理。
他咬咬牙，换了口气：“墨领主，咱们也别扯虚的。赔五十两汤药费，把那动手的交出来，这事揭过。往后井水不犯河水。”
这话听着像让步，实则绵里藏针。
墨云逍却笑了：“冯管事，你这账算得不对。”
“什么不对？”
“你看，”墨云逍扳着手指，“第一，你们未经允许闯入私地，该罚银。第二，毁坏三处界标，该赔钱。第三，巡卫队员误了工，该补工钱。第四……”
他看向冯彪：“你们在这大喊大叫，吓着我领地里干活的老弱妇孺了。精神损失费，是不是也该算算？”
冯彪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墨云逍诚恳道：“这么着吧，我也不多要。闯地罚银十两，界标修缮五两，误工费一百五十文，精神损失费抹零算五两。加起来二十两零一百五十文。”
他抬头：“冯管事，你是现在给，还是我写条子你回头送来？”
一片死寂。
冯彪脸涨成猪肝色。“你胡搅蛮缠！”
“我怎么胡搅蛮缠了？”墨云逍诧异，“要不，咱们去镇上里正那儿，或去县衙？让官老爷评理？”
冯彪不吭声了。去官府？自己不占理，家主非得扒他的皮。
他眼神阴狠下来：“墨领主，好口才。不过这世道，光会讲道理可不够。”
墨云逍深以为然：“冯管事说得对。光讲道理是不够。”
他把肩上的剑拿下来，裹布解开一截，露出乌沉剑柄。“所以我还带了剑。”
冯彪瞳孔一缩。
墨云逍却咳嗽两声，脸色更白。他拿剑的手很稳，但呼吸明显乱了。
冯彪看在眼里，心里忌惮消了些。重伤未愈，强撑罢了。
墨云逍先开口：“冯管事，道理讲完了，剑也在这儿了。你要进来‘拿说法’，现在可以试试。”他顿了顿，“不过我提醒你，我今天要是踏进这道栅栏，事情就不是赔点钱能解决的了。黑石堡冯家势大，我这儿地方小。但地方小，有地方小的办法。”
他没说是什么办法。
冯彪突然想起前两天传闻——晦影教在附近搜捕两个人，悬赏高得吓人。其中一个人的描述，好像跟眼前这位有点……
他打了个寒颤。
冯彪脸色变幻，最后重重哼了一声：“行！今天算你厉害！咱们走着瞧！”
他转身挥手：“走！”
二十几个汉子悻悻跟着离开。
栅栏内外安静下来。
顾言低声道：“主公，冯彪不会善罢甘休。今日退了，是摸不清虚实。”
“他查不明白的。”墨云逍看着冯彪消失的方向，“只会越查越糊涂。”
他把剑重新裹好搭回肩上，又变回那副懒散样子。
林青禾眼睛亮晶晶的：“先生真厉害！”
墨云逍笑了笑，脸色确实不好看。
顾言沉吟：“冯彪这一退，另外两家恐怕也会观望。但黑牙帮那边期限紧……”
“让他们想。”墨云逍转身往回走，“周明轩是不是有事找我？”
“是。一早就在书房外等着，说地气疏导有新发现。”
墨云逍点头：“让他去书房。你也来。”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眼东边栅栏，对王队长说：“把界标扶正加固。下次再有人闯，越线就拦，拦不住就打。打死不论，这话不是说着玩的。”
王队长肃然：“是！”
墨云逍往回走。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眼底一丝疲惫，和沉静盘算的光。
远处山道上，冯彪闷头走了二里地，才一拳捶在树干上。“他娘的！”
心腹凑过来：“冯爷，咱们就这么算了？”
“算个屁！”冯彪咬牙，“回去禀报家主。这姓墨的，不简单。得好好查查他底细。”
他想起墨云逍最后那个眼神，心里发毛。
那不像个重伤虚弱的人该有的眼神。
倒像早就挖好了坑，等着人往里跳。
冯彪啐了一口：“走！先回去！”
一行人加快脚步消失在山道拐弯处。
风穿过林子，吹得栅栏边新扶正的界标微微晃动。
界标上刻着的“墨”字，在日光下清晰分明。
墨云逍走到东边木栅栏时，冯彪正指着守卫队长的鼻子骂。二十来个汉子堵在外头，矿镐棍棒齐全。领头的冯彪满脸横肉，通脉中期修为鼓荡着粗布短打。
顾言低声说：“那就是冯彪，黑石堡冯家外院管事。”
林青禾攥紧了袖口。
冯彪骂到一半，扭头打量墨云逍——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他嗓门更大了：“你就是这儿管事的？”
墨云逍站定，肩上的剑没放下。“听见了。”他声音清晰，“你谁？”
“黑石堡冯家管事冯爷！”旁边汉子嚷道。
“哦。”墨云逍点头，“你说我们的人打伤了你们的人？”
“没错！”冯彪挺胸，“两个勘测师傅被你们殴打！一个摔破头，一个折了胳膊！这事儿怎么算？”
他身后汉子们起哄：“赔钱！”“交人！”
墨云逍转向守卫队长：“王队长，有证据吗？”
王队长挺直腰板：“回主公，没有！”
“伤者在哪儿？”
“没见着！”
“谁先动的手？”
“是他们！”王队长语速加快，“昨日他们未经许可越过界碑，进入警戒区。属下上前劝阻，他们先推搡队员。队员格挡时，对方自己没站稳摔了一跤，擦破点皮——就这点伤！”
冯彪脸色发青：“胡说八道！”
墨云逍问完，点点头看向冯彪：“听见了？”
冯彪梗着脖子：“一面之词！”
“那好，”墨云逍道，“你把伤员抬来，当场验伤。若是真的，该赔赔，该交人。”他顿了顿，“不过要是验出来伤不对……”
他没往下说。
冯彪噎住了。他哪儿真有什么伤员？本就是找由头闹事。
墨云逍往前半步：“按《胤律·乡约》，私闯民地、毁坏标记者，主家有权驱逐，情节严重可扭送官府。按本地惯例，越界滋事，打死不论。”
最后四字说得很轻。
冯彪眼皮跳了跳。这人重伤传闻怕是真的，可这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又不像虚张声势。更麻烦的是，对方句句扣着律法道理。
他咬咬牙，换了口气：“墨领主，咱们也别扯虚的。赔五十两汤药费，把那动手的交出来，这事揭过。往后井水不犯河水。”
这话听着像让步，实则绵里藏针。
墨云逍却笑了：“冯管事，你这账算得不对。”
“什么不对？”
“你看，”墨云逍扳着手指，“第一，你们未经允许闯入私地，该罚银。第二，毁坏三处界标，该赔钱。第三，巡卫队员误了工，该补工钱。第四……”
他看向冯彪：“你们在这大喊大叫，吓着我领地里干活的老弱妇孺了。精神损失费，是不是也该算算？”
冯彪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墨云逍诚恳道：“这么着吧，我也不多要。闯地罚银十两，界标修缮五两，误工费一百五十文，精神损失费抹零算五两。加起来二十两零一百五十文。”
他抬头：“冯管事，你是现在给，还是我写条子你回头送来？”
一片死寂。
冯彪脸涨成猪肝色。“你胡搅蛮缠！”
“我怎么胡搅蛮缠了？”墨云逍诧异，“要不，咱们去镇上里正那儿，或去县衙？让官老爷评理？”
冯彪不吭声了。去官府？自己不占理，家主非得扒他的皮。
他眼神阴狠下来：“墨领主，好口才。不过这世道，光会讲道理可不够。”
墨云逍深以为然：“冯管事说得对。光讲道理是不够。”
他把肩上的剑拿下来，裹布解开一截，露出乌沉剑柄。“所以我还带了剑。”
冯彪瞳孔一缩。
墨云逍却咳嗽两声，脸色更白。他拿剑的手很稳，但呼吸明显乱了。
冯彪看在眼里，心里忌惮消了些。重伤未愈，强撑罢了。
墨云逍先开口：“冯管事，道理讲完了，剑也在这儿了。你要进来‘拿说法’，现在可以试试。”他顿了顿，“不过我提醒你，我今天要是踏进这道栅栏，事情就不是赔点钱能解决的了。黑石堡冯家势大，我这儿地方小。但地方小，有地方小的办法。”
他没说是什么办法。
冯彪突然想起前两天传闻——晦影教在附近搜捕两个人，悬赏高得吓人。其中一个人的描述，好像跟眼前这位有点……
他打了个寒颤。
冯彪脸色变幻，最后重重哼了一声：“行！今天算你厉害！咱们走着瞧！”
他转身挥手：“走！”
二十几个汉子悻悻跟着离开。
栅栏内外安静下来。
顾言低声道：“主公，冯彪不会善罢甘休。今日退了，是摸不清虚实。”
“他查不明白的。”墨云逍看着冯彪消失的方向，“只会越查越糊涂。”
他把剑重新裹好搭回肩上，又变回那副懒散样子。
林青禾眼睛亮晶晶的：“先生真厉害！”
墨云逍笑了笑，脸色确实不好看。
顾言沉吟：“冯彪这一退，另外两家恐怕也会观望。但黑牙帮那边期限紧……”
“让他们想。”墨云逍转身往回走，“周明轩是不是有事找我？”
“是。一早就在书房外等着，说地气疏导有新发现。”
墨云逍点头：“让他去书房。你也来。”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眼东边栅栏，对王队长说：“把界标扶正加固。下次再有人闯，越线就拦，拦不住就打。打死不论，这话不是说着玩的。”
王队长肃然：“是！”
墨云逍往回走。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眼底一丝疲惫，和沉静盘算的光。
远处山道上，冯彪闷头走了二里地，才一拳捶在树干上。“他娘的！”
心腹凑过来：“冯爷，咱们就这么算了？”
“算个屁！”冯彪咬牙，“回去禀报家主。这姓墨的，不简单。得好好查查他底细。”
他想起墨云逍最后那个眼神，心里发毛。
那不像个重伤虚弱的人该有的眼神。
倒像早就挖好了坑，等着人往里跳。
冯彪啐了一口：“走！先回去！”
一行人加快脚步消失在山道拐弯处。
风穿过林子，吹得栅栏边新扶正的界标微微晃动。
界标上刻着的“墨”字，在日光下清晰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