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清洗与备战
他盯着那些皮子，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褡裢带子。
过了半晌，他抬起头：“顾先生，那黑袍客……长什么样？”
“没见着。”顾言摇头，“只听咱们的人说，营地里有股怪味，像药又像腥气。对了，还捡到块牌子。”
顾言从袖中掏出那块烧焦的木牌，晃了晃。
吴有财瞳孔一缩。
他呼吸急促了一瞬，又强行压下去。
“这牌子……”
“不认识。”顾言把牌子收回去，“吴掌柜要是感兴趣，这皮子您开个价？”
吴有财舔了舔嘴唇。
“我得……先看看货全不全。”
“都在这里了。”顾言指了指那几摞皮子，“您清点？”
“好，好。”
吴有财走过去，蹲下身，伸手去翻皮子。
手指刚碰到最上面那张——
仓库门“哐”一声关上了。
吴有财猛地回头。
墨云逍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板，手里端着碗茶。
“吴掌柜，”墨云逍喝了口茶，“别急着看货，咱们先聊聊？”
吴有财脸色煞白。
他手往怀里摸。
“别动。”顾言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吴有财僵住。顾言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短弩，弩箭正对着他胸口。
“坐下聊。”墨云逍走到桌边，放下茶碗。
吴有财慢慢坐到凳子上。
汗从额角渗出来。
“你们……什么意思？”他声音发干。
“没什么意思。”墨云逍在他对面坐下，“就是想问问，吴掌柜身上那股药腥味，哪儿来的？”
吴有财喉咙动了动：“跑商的人，身上有点味道正常。”
“是正常。”墨云逍点头，“但晦影教的香料味，可不常见。”
吴有财浑身一颤。
墨云逍从怀里摸出那包香料，放在桌上：“这味道，熟吗？”
吴有财盯着那包香料，嘴唇哆嗦起来。
“吴掌柜，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墨云逍靠回椅背，“你是晦影教的外围眼线，负责传递消息、收集情报，对吧？上个月来换皮毛，是为了摸清地形。这几天妖兽袭击，也是你们引导的。”
他每说一句，吴有财脸色就白一分。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墨云逍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说完，我放你走，给你一笔盘缠，你离开北境，永远别再回来。”
吴有财哑声问：“第二呢？”
“第二，”墨云逍放下手，“我把你交给官府。私通邪教、引导妖兽袭击村庄——这些罪名够你死十回了。”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吴有财粗重的呼吸声。
他盯着桌上的香料，又看看墨云逍，最后目光落在顾言手里的弩上。
过了足足半盏茶功夫。
他肩膀垮下来。
“我说。”
审讯持续了一个时辰。
吴有财交代得挺痛快。他是晦影教三年前发展的外围眼线，主要任务是传递消息、观察动静。据他所说，晦影教在北境有至少五个据点，分布在荒僻之地，每个据点都负责收集负面情绪和生命能量。
“总坛在哪儿？”顾言问。
“我不知道。”吴有财摇头，“我只负责把消息传给上一个接头人。”
“上一个接头人是谁？”
“是个穿黑袍的，脸上有疤，左耳缺了一块。”吴有财说，“他每月十五会在灰岩集东头的破庙里等我。但上个月……他没来。”
墨云逍和顾言对视一眼。
上个月十五，正是墨云逍在腐淤泽搞出动静的时候。
“还有呢？”墨云逍问，“月晦之夜的大祭，你知道多少？”
吴有财脸色又白了。
“我……我只听说，教里在筹备一场大祭，需要大量‘祭品’。各地据点都在加紧收集，月晦之夜前必须送到指定地点。”
“指定地点在哪儿？”
“我真不知道！”吴有财急声道，“我只听说，不止一处。北境至少有三个地方被选为‘祭坛’，腐淤泽是其中之一。”
墨云逍沉默片刻。
“你在窝棚区有同伙吗？”
吴有财犹豫了一下。
顾言的弩抬了抬。
“有！有两个！”吴有财忙道，“一个是打铁的老王，一个是帮厨的李寡妇。他们也是被胁迫的。”
墨云逍点头。
“行了。”他站起来，“青禾，带吴掌柜去隔壁屋子休息。”
林青禾应声，领着吴有财出去了。
门关上。
顾言放下弩，揉了揉眉心：“三个据点，三处祭坛……这手笔不小。”
“不止北境。”墨云逍走到窗边，“如果其他州府也有晦影教的据点，那这场大祭波及的范围……”
他没说下去。
顾言明白。
可能波及整个胤帝国，甚至更广。
屋里气氛沉重。
过了会儿，墨云逍转身。
“先处理内部的事。”他说，“老王和李寡妇，你亲自去请。客气点。”
顾言点头：“好。”
“另外，通知熊大力加强夜间巡逻。让石老检查试验田的防护阵法。还有周先生那边……请他来一趟。”
“明白。”
顾言快步出去了。
墨云逍独自站在屋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拇指那层薄茧。
十九天。
时间太紧了。
他走到桌边，从怀里掏出那块净光髓。
晶体表面裂纹密布，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指尖触上去，能感觉到内部能量结构极不稳定。
墨云逍试着注入一丝灵炁。
裂纹微微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没用了。
他轻叹口气，把晶体收好。
净光髓废了，但对抗负面能量的手段不能没有。
墨云逍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枚《百工初解》玉简。
神识沉入。
他找了半个时辰。
终于，在“阵法篇”末尾，找到一段关于“清心阵”的记载。
那是一种基础阵法，作用很简单——平复心神，驱散杂念。
但墨云逍看着那些符文和布阵要领，脑子里却冒出个念头。
如果……把清心阵放大呢？
用更强的能量驱动，更精密的符文排列，再结合观测镜对能量轨迹的分析……
或许能做出一种能干扰负面能量聚集的阵法。
墨云逍眼睛亮起来。
他取出炭笔和纸，开始推演。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油灯点亮，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书桌。纸上渐渐画满符文和线条。
墨云逍完全沉浸进去。
直到敲门声响起。
顾言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块用布包着的简牍。
“墨社长，”顾言走到桌边，把简牍放下，“清理吴有财藏匿点时发现的。藏在炕洞夹层里。”
墨云逍抬头。
顾言解开布包。
里面是块巴掌宽的竹简，颜色暗沉，边缘有烧灼痕迹。简面上刻着几行奇怪的符号，不像文字，倒像某种密文。符号下方，还有几个简单的地理标记——山形、河流、交叉的小路。
墨云逍拿起竹简，凑到灯下细看。
那些符号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地理标记……
他手指停在某个标记上。
那是一座山的轮廓，山腰处有个醒目的黑点。
墨云逍呼吸微顿。
这山的形状，他见过。
在腐淤泽附近。
“顾言，”他低声说，“去请周先生来。现在。”
顾言转身要走。
墨云逍又叫住他。
“等等。”他盯着竹简上那些奇怪的符号，“顺便……把玄烬也叫来。”
顾言一愣：“玄烬？他肯来吗？”
“就说我这儿有件东西，可能跟他家族的旧事有关。”墨云逍说，“来不来，随他。”
顾言点头，快步出去了。
屋里又静下来。
墨云逍看着竹简上那些符号，手指轻轻摩挲着刻痕。
冰凉。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阴寒感。
和晦影教营地那些骨器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传来巡夜队员的脚步声。
备战开始了。
而这张突然出现的密信，或许能揭开更多秘密。
墨云逍把竹简放在桌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苦的。
但提神。
门缝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过了半晌，他抬起头：“顾先生，那黑袍客……长什么样？”
“没见着。”顾言摇头，“只听咱们的人说，营地里有股怪味，像药又像腥气。对了，还捡到块牌子。”
顾言从袖中掏出那块烧焦的木牌，晃了晃。
吴有财瞳孔一缩。
他呼吸急促了一瞬，又强行压下去。
“这牌子……”
“不认识。”顾言把牌子收回去，“吴掌柜要是感兴趣，这皮子您开个价？”
吴有财舔了舔嘴唇。
“我得……先看看货全不全。”
“都在这里了。”顾言指了指那几摞皮子，“您清点？”
“好，好。”
吴有财走过去，蹲下身，伸手去翻皮子。
手指刚碰到最上面那张——
仓库门“哐”一声关上了。
吴有财猛地回头。
墨云逍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板，手里端着碗茶。
“吴掌柜，”墨云逍喝了口茶，“别急着看货，咱们先聊聊？”
吴有财脸色煞白。
他手往怀里摸。
“别动。”顾言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吴有财僵住。顾言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短弩，弩箭正对着他胸口。
“坐下聊。”墨云逍走到桌边，放下茶碗。
吴有财慢慢坐到凳子上。
汗从额角渗出来。
“你们……什么意思？”他声音发干。
“没什么意思。”墨云逍在他对面坐下，“就是想问问，吴掌柜身上那股药腥味，哪儿来的？”
吴有财喉咙动了动：“跑商的人，身上有点味道正常。”
“是正常。”墨云逍点头，“但晦影教的香料味，可不常见。”
吴有财浑身一颤。
墨云逍从怀里摸出那包香料，放在桌上：“这味道，熟吗？”
吴有财盯着那包香料，嘴唇哆嗦起来。
“吴掌柜，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墨云逍靠回椅背，“你是晦影教的外围眼线，负责传递消息、收集情报，对吧？上个月来换皮毛，是为了摸清地形。这几天妖兽袭击，也是你们引导的。”
他每说一句，吴有财脸色就白一分。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墨云逍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说完，我放你走，给你一笔盘缠，你离开北境，永远别再回来。”
吴有财哑声问：“第二呢？”
“第二，”墨云逍放下手，“我把你交给官府。私通邪教、引导妖兽袭击村庄——这些罪名够你死十回了。”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吴有财粗重的呼吸声。
他盯着桌上的香料，又看看墨云逍，最后目光落在顾言手里的弩上。
过了足足半盏茶功夫。
他肩膀垮下来。
“我说。”
审讯持续了一个时辰。
吴有财交代得挺痛快。他是晦影教三年前发展的外围眼线，主要任务是传递消息、观察动静。据他所说，晦影教在北境有至少五个据点，分布在荒僻之地，每个据点都负责收集负面情绪和生命能量。
“总坛在哪儿？”顾言问。
“我不知道。”吴有财摇头，“我只负责把消息传给上一个接头人。”
“上一个接头人是谁？”
“是个穿黑袍的，脸上有疤，左耳缺了一块。”吴有财说，“他每月十五会在灰岩集东头的破庙里等我。但上个月……他没来。”
墨云逍和顾言对视一眼。
上个月十五，正是墨云逍在腐淤泽搞出动静的时候。
“还有呢？”墨云逍问，“月晦之夜的大祭，你知道多少？”
吴有财脸色又白了。
“我……我只听说，教里在筹备一场大祭，需要大量‘祭品’。各地据点都在加紧收集，月晦之夜前必须送到指定地点。”
“指定地点在哪儿？”
“我真不知道！”吴有财急声道，“我只听说，不止一处。北境至少有三个地方被选为‘祭坛’，腐淤泽是其中之一。”
墨云逍沉默片刻。
“你在窝棚区有同伙吗？”
吴有财犹豫了一下。
顾言的弩抬了抬。
“有！有两个！”吴有财忙道，“一个是打铁的老王，一个是帮厨的李寡妇。他们也是被胁迫的。”
墨云逍点头。
“行了。”他站起来，“青禾，带吴掌柜去隔壁屋子休息。”
林青禾应声，领着吴有财出去了。
门关上。
顾言放下弩，揉了揉眉心：“三个据点，三处祭坛……这手笔不小。”
“不止北境。”墨云逍走到窗边，“如果其他州府也有晦影教的据点，那这场大祭波及的范围……”
他没说下去。
顾言明白。
可能波及整个胤帝国，甚至更广。
屋里气氛沉重。
过了会儿，墨云逍转身。
“先处理内部的事。”他说，“老王和李寡妇，你亲自去请。客气点。”
顾言点头：“好。”
“另外，通知熊大力加强夜间巡逻。让石老检查试验田的防护阵法。还有周先生那边……请他来一趟。”
“明白。”
顾言快步出去了。
墨云逍独自站在屋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拇指那层薄茧。
十九天。
时间太紧了。
他走到桌边，从怀里掏出那块净光髓。
晶体表面裂纹密布，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指尖触上去，能感觉到内部能量结构极不稳定。
墨云逍试着注入一丝灵炁。
裂纹微微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没用了。
他轻叹口气，把晶体收好。
净光髓废了，但对抗负面能量的手段不能没有。
墨云逍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枚《百工初解》玉简。
神识沉入。
他找了半个时辰。
终于，在“阵法篇”末尾，找到一段关于“清心阵”的记载。
那是一种基础阵法，作用很简单——平复心神，驱散杂念。
但墨云逍看着那些符文和布阵要领，脑子里却冒出个念头。
如果……把清心阵放大呢？
用更强的能量驱动，更精密的符文排列，再结合观测镜对能量轨迹的分析……
或许能做出一种能干扰负面能量聚集的阵法。
墨云逍眼睛亮起来。
他取出炭笔和纸，开始推演。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油灯点亮，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书桌。纸上渐渐画满符文和线条。
墨云逍完全沉浸进去。
直到敲门声响起。
顾言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块用布包着的简牍。
“墨社长，”顾言走到桌边，把简牍放下，“清理吴有财藏匿点时发现的。藏在炕洞夹层里。”
墨云逍抬头。
顾言解开布包。
里面是块巴掌宽的竹简，颜色暗沉，边缘有烧灼痕迹。简面上刻着几行奇怪的符号，不像文字，倒像某种密文。符号下方，还有几个简单的地理标记——山形、河流、交叉的小路。
墨云逍拿起竹简，凑到灯下细看。
那些符号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地理标记……
他手指停在某个标记上。
那是一座山的轮廓，山腰处有个醒目的黑点。
墨云逍呼吸微顿。
这山的形状，他见过。
在腐淤泽附近。
“顾言，”他低声说，“去请周先生来。现在。”
顾言转身要走。
墨云逍又叫住他。
“等等。”他盯着竹简上那些奇怪的符号，“顺便……把玄烬也叫来。”
顾言一愣：“玄烬？他肯来吗？”
“就说我这儿有件东西，可能跟他家族的旧事有关。”墨云逍说，“来不来，随他。”
顾言点头，快步出去了。
屋里又静下来。
墨云逍看着竹简上那些符号，手指轻轻摩挲着刻痕。
冰凉。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阴寒感。
和晦影教营地那些骨器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传来巡夜队员的脚步声。
备战开始了。
而这张突然出现的密信，或许能揭开更多秘密。
墨云逍把竹简放在桌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苦的。
但提神。
门缝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