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仪式克星

苍难纪:茶心证道 · 紫外线中线 · 第61章 · 368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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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

墨云逍解下腰间匕首,又从怀里摸出个小皮囊——里面是之前刮下来的、洞窟岩壁上的银灰色矿物粉末。他记得净光阵的构成:净光髓为核心,银灰矿粉和石英碎块为媒介,特定灵纹引导。

灵纹他现在刻不了,但媒介和核心都在。

他抓了一小撮银灰粉末,小心撒在匕首刃面上。粉末沾了湿气,微微发黏。然后,他解下包裹净光髓的布帛,将珠子贴在撒了粉末的刃面旁,用布条重新缠紧,让珠子和匕首固定在一起。

匕首成了个临时的、粗糙的“净化桩”。

墨云逍握住匕首柄,尝试用灵觉去触碰、引导净光髓的力量。很小心,只引出一丝。珠子内部光点流转稍快,一缕极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白芒,顺着银灰粉末的路径,蔓延到匕首尖端。

成了。

他屏住呼吸,目光锁定最近的一个节点——右侧一根石柱的基座。那里离外围最近,有个黑袍教徒背对着这边站岗,但注意力显然在祭坛中心。

墨云逍估算距离,风向,还有巡逻教徒的路线。

等。

一队两个黑袍人提着灯笼从左侧走过,脚步声在泥水里吧唧吧唧。墨云逍蜷缩身体,几乎融进朽木的阴影里。灯笼绿光扫过,没停留。

巡逻队走远。

就是现在。

墨云逍手臂一扬,匕首脱手飞出。没有破风声——他用了巧劲,让匕首在半空微微旋转,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

啪。

很轻的一声,匕首斜插在石柱基座旁的泥地里,只剩柄露在外面。插的位置很刁钻,正好在基座符文凹槽的边缘。

站岗的黑袍人似乎听到动静,疑惑地转头看了看。但祭坛中心漩涡突然发出一阵低鸣,能量波动加剧,吸引了他所有注意。他很快转回头,继续盯着仪式。

墨墨逍伏在朽木后,心脏咚咚跳。

他凝神感应。

匕首尖端,那缕净光髓的力量,正透过银灰粉末,悄无声息地渗入石柱基座的符文凹槽。凹槽里流淌的暗红色能量,遇到这丝极细微的“异物”,起初没什么反应。但很快,就像滚油里滴进一滴水。

嗤……

微不可察的轻响。基座处一小片符文,光芒忽然紊乱了一下,暗红色变得斑驳,闪烁不定。虽然很快又稳定下来,但那一小块区域的能量流动,明显滞涩了。

就像血管里塞了粒极小的沙子。

黑袍人们似乎没察觉。仪式能量太庞大,这点细微扰动,被淹没在整体的轰鸣里。

墨云逍嘴角翘了翘。

有点意思。

他如法炮制。借着雾气和地形的掩护,像只谨慎的鼬鼠,在外围游走。第二把匕首插在另一处符文交汇点;第三把干脆是用树枝削尖,绑上布条沾了银灰粉和一点点净光髓的气息,偷偷扔进一个水洼,水洼正咕嘟咕嘟冒着浊气气泡。

每个“净化桩”都只注入一丝力量,不求立刻破坏,只求制造细微的“不谐”。

祭坛上,主持仪式的金丹上使,忽然皱了皱眉。

他悬浮在漩涡正上方,周身笼罩着一层粘稠的暗红灵光。仪式已到最关键处,需要将沼泽积累的污秽灵炁彻底引爆、转化,接引深渊之力。但就在刚才,他感觉到能量输送网络里,出现了几处极其微弱的“滞涩感”。

像流畅的乐章里,混进了几个不合拍的杂音。

“怎么回事?”他声音低沉,带着不悦。

下方一名黑袍执事抬头,惶恐道:“上使,能量流稳定,未发现异常……或许是地脉微震?”

上使冷哼一声,没再说话。或许真是地脉波动。他重新凝神,双手虚按,更狂暴的灵压注入漩涡。暗红色光芒大盛,石柱嗡嗡震颤。

必须加快进度。月晦之夜的顶峰时刻快到了。

墨云逍趴在一丛腥臭的蘑菇后面,看着骤然明亮的祭坛,咧了咧嘴。

急了?

好现象。

他手里只剩下最后一件“工具”——那面裂纹愈合了些的观测镜。镜身温润,握在手里很踏实。墨云逍盯着祭坛中心那个疯狂旋转的漩涡,脑子里飞快计算。

节点干扰就像往机器齿轮里撒沙子,会让机器磨损、发热、效率降低。但要让它彻底停摆,甚至反向崩坏,需要更狠的一下。

得找个最关键、最吃劲的“齿轮”。

他目光落在漩涡底部,那里是无数符文脉络的汇集点,也是污秽灵炁被初步转化、准备接引的关键位置。能量密度高得吓人,暗红近黑。

就那儿了。

但怎么把净光髓的力量送进去?直接扔珠子?那跟往炸药堆里扔火柴没区别,瞬间就会引发总爆发,自己跑都跑不掉。

墨云逍摩挲着观测镜边缘,忽然灵光一闪。

净光阵……净光阵的原理,是以净光髓为核心,构筑一个持续散发的净化场。如果,他把这个“场”的形态稍微改改,不是均匀扩散,而是像根“针”……

他闭上眼睛,灵觉沉入怀中净光髓。这一次,他没有引导力量外泄,而是用灵觉小心翼翼地在珠子内部“勾勒”——不是具体的灵纹,那太复杂,他也不会。只是一种模糊的“意向”:凝聚,尖锐,单向。

净光髓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内部光点流转轨迹开始变化,从均匀的旋涡状,慢慢向一端收束。珠子温度略微升高。

墨云逍举起观测镜,对准漩涡底部那个关键点。镜面映出翻腾的暗红,裂纹间的淡金微光流转。

他深吸一口满是腐臭的空气,将净光髓贴在观测镜背面。

然后,用尽此刻能调动的全部灵觉,通过镜身,向净光髓发出一个清晰的指令——

发射。

嗡!

净光髓剧震。一道凝实得如同实质的乳白色光束,筷子粗细,从珠子内部激射而出,穿过观测镜,镜面裂纹金光大放!

光束快得超越视线,瞬间跨越几十丈距离,精准地没入漩涡底部那个能量汇集点。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就像烧红的铁块被浇了一瓢冰水。

嗤啦——!!!

刺耳的、仿佛无数玻璃同时刮擦的尖啸,猛地从祭坛中心炸开!那道乳白光束没入的位置,暗红色的能量流瞬间凝固,然后像被无形之手狠狠撕开一道口子,纯净的白色光芒从裂口里喷涌而出,疯狂侵蚀周围的污秽灵炁!

漩涡的旋转猛地一顿,接着开始扭曲、变形。平衡被打破了。

“什么?!”金丹上使惊怒交加的吼声震得空气发颤。

他看得清清楚楚,一道纯净到刺眼的光束,不知从何处射来,直接钉进了仪式最核心的能量枢纽!纯净与污秽的绝对冲突,在那里引发了恐怖的连锁崩溃!

四根石柱上的符文大片大片地熄灭、崩碎。地面符文脉络像被烧断的导火索,迅速黯淡。中心漩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暗红色光芒急剧闪烁,忽明忽暗。

“反噬!能量反噬!”一名黑袍执事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

已经晚了。失去了稳定引导的庞大污秽灵炁,在仪式结构崩溃的瞬间,失去了控制,沿着还未完全断裂的路径疯狂倒灌!

“噗!”“啊——!”

几个站得最近的黑袍教徒首当其冲,被倒灌的能量流正面冲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完整,身体就像破布一样被撕碎,炸成一团团血雾。稍远些的也被震得东倒西歪,口喷鲜血。

祭坛上一片混乱。

金丹上使双目赤红,周身灵光暴涌,强行压制住向自己反噬而来的部分能量。他猛地扭头,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光束射来的方向,灵识轰然扩散。

“找到你了!蝼蚁!”

他锁定了沼泽边缘,那片腥臭的蘑菇丛。

墨云逍在光束射出的瞬间,就暗道不好。玩脱了!这反噬动静比他预想的大十倍!他想都没想,抓起观测镜和净光髓,翻身就往泥地里滚。

刚滚出两圈,一股冰冷、狂暴、充满杀意的灵识就死死锁定了他的位置。金丹境的威压隔着几十丈笼罩下来,让他呼吸一窒,浑身骨骼都嘎吱作响。

跑!

他手脚并用,在泥泞里拼命朝远离石岛的方向爬。什么隐蔽,什么技巧,全顾不上了,逃命要紧!

“死!”

身后传来上使暴怒的厉喝。墨云逍只觉背后空气猛地压缩,一股毁灭性的力量破空而来!他甚至来不及回头,只凭本能将怀中净光髓往身后一挡,同时把身体蜷缩到最小。

轰!!!

一道暗红色的巨大掌印,擦着他身侧轰在泥地里。泥浆混合着破碎的植物冲天而起,形成一个数丈宽的大坑。恐怖的冲击波狠狠撞在墨云逍背上。

“咳——!”

他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断线风筝一样被抛飞出去,重重摔在十几丈外的泥洼里。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

但还活着。

净光髓在最后关头自动激发了一层稀薄但坚韧的净化光罩,挡住了大部分直接冲击。珠子此刻滚烫得吓人,光芒剧烈闪烁,发出濒临极限的哀鸣。

墨云逍挣扎着爬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低头看去。

心里一沉。

净光髓表面,那道温润的乳白色光泽,此刻黯淡得像蒙了层灰。珠子正中央,一道发丝般细微、但清晰无比的裂痕,从顶端蜿蜒而下。

坏了。

他还没来得及心疼,脚下大地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震动。

不是爆炸的余波。这震动低沉,缓慢,有节奏。

咚……咚……咚……

像是什么庞然大物沉睡的心脏,被刚才那场剧烈的能量冲突和金丹含怒一击,给惊动了,正在缓缓苏醒。震动来自沼泽深处,来自比腐淤泽更下方、更古老的地层。

祭坛废墟上,刚刚勉强压下反噬、脸色苍白的金丹上使,也感应到了这股震动。他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脸上血色褪尽。

“不……不可能……那东西怎么会……”他声音发颤,再顾不上去追杀墨云逍,惊恐地望向震动传来的方向。

墨云逍也听到了那上使充满恐惧的低语。他看了一眼手中出现裂痕的净光髓,又感受着脚下越来越明显的不祥震动。

地面开始传来不祥的、有节奏的震动。

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他咬紧牙关,压下翻腾的气血,抓起珠子和镜子,转身就朝沼泽外围没命地窜去。身后,那沉闷的“咚咚”声,如影随形,越来越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