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巡风卫
铁山杵着盾牌说完，林青禾就往后退了半步。老张和刘大山握紧了家伙。
墨云逍反倒松了口气。
烧就烧。
他看着铁山敦实的背影，还有那面带符文的盾牌，脑子转得飞快。巡风卫，官面上处理“脏活”的。没抓人，反而留人善后，这态度有点意思。
有限接触，谨慎观察。
够了。
“青禾，去地窖抱点干柴。”墨云逍开口，语气平常，“老张，刘叔，搭把手，把这玩意儿拖远点，离水源远些。”
铁山瞥他一眼，没吭声，单手抓住骨刺蜥一根戳出来的骨刺，闷哼一声，直接往坡下拖。那尸体少说三四百斤，在他手里跟拖麻袋似的。
老张眼皮跳了跳，赶紧跟上去抬尾巴。
墨云逍没急着跟，先走到陈阿公身边。老人脸色还白着，正蹲在地上用木棍戳发黑的泥土。
“这毒渗得深。”陈阿公头也不抬，“这片地，今年种不了东西了。”
墨云逍心里一沉。他蹲下抓了把土，腥甜味淡了，但混着酸腐气。脑海里，系统界面浮出一行小字：【土壤样本分析：中度浊气污染。自然净化周期：6-12个月。】
一年。
他松开手，土屑从指缝漏下。
坡下柴堆架好了。铁山摸出个小皮囊，往尸体上撒了些淡黄色粉末。粉末沾到暗绿色体液，立刻冒起嗤嗤白烟，一股硫磺混艾草的味道散开。
“退开。”铁山瓮声道，吹燃火折子丢上去。
火苗“呼”地窜起，包裹住怪物。火焰颜色发青，烧得猛烈，噼啪作响间骨头里渗出几缕粘稠黑烟，腥臭扑鼻，但被火焰一燎就散。
众人默默看着。火光映在铁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烧了一刻钟，尸体化成焦黑灰烬。铁山用盾牌扒拉几下，确认没残余，这才直起腰。
他转向墨云逍：“头儿让我问话。关于黑蚀教，知道什么？”
来了。
墨云逍早有准备。他指了指旁边大石头：“坐下说？”
铁山没坐，盾牌立在身侧，公事公办的样子。
墨云逍也不勉强，整理下思路，从赵家庄异常、黑袍人出没、雨夜窥探见到的腐蚀符文和暗红灵光，简明扼要说了一遍。关键地方略作模糊，只强调结果。
铁山听得很认真，偶尔插问：“具体哪天？”“左手有没有特殊印记？”
说到左手印记，墨云逍顿了顿：“当时雨大，离得远，看不清纹路。只记得红黑色，在发光。”
铁山眉头皱紧，掏出小本子和炭笔记了几笔。“红黑色……发光……”他低声重复，像在核对什么。
记完，他收起东西，看墨云逍的眼神多了点别的东西。“你一个种地的，胆子不小。雨夜敢摸进那种地方，还能活着回来。”
墨云逍扯扯嘴角：“没办法，他们挖到我家门口了。总不能等死。”
“也是。”铁山居然点点头，“窝囊死不如拼一把。不过下次别这么干，黑蚀教那帮疯子手段脏，你这次是运气。”
这话实在。
远处林间传来窸窣声。铁山立刻握紧盾牌侧身挡前。
两道身影掠近，是杨翊和赵澜回来了。两人身上带尘土，赵澜肩头衣服破了道口子。杨翊脸色不好看，手里拎着个黑布裹着的拳头大东西。
“头儿。”铁山迎上去。
“痕迹到三里外断崖散了，用了遁符。”杨翊声音冷硬，“只找到这个。”他把黑布包扔地上，布散开，露出里面一块刻满扭曲符文的暗沉骨片，边缘沾着没干透的暗红污渍。
赵澜补充：“附近有简易祭坛残留，刚用过。他们在进行短距离传送或通讯仪式。”
杨翊踢了踢骨片，看墨云逍：“你之前说，他们挖东西是为接引‘圣临’？”
“泼皮是这么交代的。”墨云逍道，“说是什么‘圣兽’。”
“圣兽……”杨翊冷笑，“狗屁圣兽。不过是些被浊潮深度侵蚀、灵智混乱的怪物。”
他弯腰捡起骨片，用布重新裹好塞进怀里。“这次他们得手了。清泉山谷底下镇封的东西跑出来了。不然不会引发这么大范围浊气泄露和兽群狂乱。”
墨云逍心头发紧：“那东西……”
“虚弱，但活着。”杨翊打断，“需要时间恢复，也需要血食。我们追的痕迹可能就是它或护送它的教徒留下的。”
他顿了顿，扫视一圈废墟和惊魂未定的村民。“你们损失不小。”
墨云逍没吭声。
“按规程，巡风卫会对受影响平民做损失评估，报上去可能有点钱粮补偿。”杨翊话说得直白，“但别抱太大希望。帝国防线吃紧，这种偏远山区的小规模泄露事件……优先级不高。补偿就算有，也不会多，更不会快。”
墨云逍点头。意料之中。
“能活着就不错了。”他说。
杨翊看了他几秒，忽然道：“你们能在这种地方组织防御，顶住第一波兽群，还杀了狼王，清理变异根须……虽然取巧，但活下来了。这本事，很多正经庄子都没有。”
这话是认可，也是观察。
墨云逍笑了笑，没接茬，转而问：“杨队正，那净秽散……能留点么？地里、废墟上还有不少浊气残留。”
杨翊犹豫一下，从怀里摸出两个小瓷瓶扔过来。“每人标配就三瓶。给你两瓶，省着用。主要撒在毒液、腐蚀痕迹或灵炁紊乱明显的地方。普通泥土沾染的微量浊气，过段时间自己会散，别浪费。”
墨云逍接过。“多谢。”
“别谢太早。”杨翊摇头，“这玩意治标不治本。清泉山谷封印核心被毁，地脉节点污染，这片地方灵炁循环已经乱了。往后灵气稀薄紊乱，庄稼难长，野草都可能带毒。”他指了指东北方向，“那东西跑出来了，这片山区就成了它猎场。虽然它现在虚弱要躲着恢复，但偶尔出来觅食，或者它残留气息吸引来的其他污秽之物，都会在这附近转悠。”
周围竖耳朵听的村民脸色更白。陈阿公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墨云逍沉默一会儿：“队正建议我们搬迁？”
“最好这样。”杨翊点头，“去南边，离山谷远点，找灵炁稳定的地方重新安家。最稳妥。”
“如果不走呢？”
杨翊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不走？”他重复一遍，眉头皱起，“那就得赌。赌那东西恢复得慢，赌它不来这边，赌你们能应付零星怪物。而且就算赌赢了，地种不出粮，光靠打猎采食能撑多久？”
大实话。墨云逍心里清楚。但搬迁……谈何容易。拖家带口一无所有去陌生地方重新开始，风险未必比留在这里小。更何况这窑洞、这刚开垦的地、这点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
他想起顾言。远水救不了近火。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只有柴堆余烬噼啪，和远处山林里不知什么鸟的怪叫。
过了半晌，铁山忽然开口：“其实……还有条路。不过更难。”
墨云逍看向他。
“如果你有办法，净化或者暂时稳住这个被污染的灵脉节点。”铁山说得迟疑，“那这片地方或许还能救。但那种手段……要么需要极高深阵法造诣，要么需要特殊天材地宝或传承秘法。不是普通人能碰的。”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净化节点？墨云逍心里一动。系统能不能推演方案？就算能，需要多少能量点？他现在穷得叮当响。而且这超出了“普通人”能力范围，贸然暴露风险更大。
他压下念头，只点头：“明白了。多谢大人提点。”
铁山见他反应平静，也不再多说。他看看天色，侧耳听听远处动静。“我得走了。你们好自为之。”他收好皮本炭笔，拎起盾牌，“黑蚀教的人可能还有残留，小心陌生面孔。发现异常尽量别硬碰，记下特征，有机会报官。”
说完转身要走。
“铁山大人。”墨云逍叫住他。
铁山回头。
“如果我们真能在这站住脚，”墨云逍斟酌词句，“以后怎么找巡风卫？”
铁山看了他几秒，从怀里摸出个不起眼的小木牌抛过来。墨云逍接住，入手沉甸甸，硬木质地，上面刻着简单风纹，没字迹。
“拿着这个，去县城巡风卫衙门外墙第三个灯笼底下，塞进砖缝。”铁山道，“自然有人会知道。但别滥用，也别指望每次都有回应。”他顿了顿，“活下去再说。”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扛着盾牌迈开步子，很快消失在东南林子。那敦实身影走起来却轻捷，几个起伏就不见了。
留下墨云逍捏着冰凉木牌站在原地。
周围彻底安静。只有风吹废墟的呜咽，和柴堆将熄未熄的余烬噼啪。
老张凑过来，小心翼翼问：“墨哥儿，咱们真要考虑搬？”
刘大山也眼巴巴看着。陈阿公没过来，但耳朵朝着这边。林青禾站在地窖口，小手攥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墨云逍。
墨云逍把木牌揣进怀里，拍拍手上灰。
“搬不搬，以后再说。”他声音不高但清晰，“先把眼前事干了。尸体烧完埋好，撒药粉。地窖里东西清点，看看还能用多少。受伤的人伤口用盐水擦一遍，小心感染。”
他一边说一边走向窑洞废墟。半塌土墙，焦黑梁木，散落一地的陶罐碎片。那是他一点一点垒起来刚有点模样的“家”。
墨云逍蹲下身，从碎土里扒拉出半截烧焦木头，上面还留着斧头劈砍痕迹。他看了几秒，把木头丢到一边，继续扒拉。
林青禾悄悄走过来蹲在旁边，也不说话，跟着一起扒拉。
墨云逍没看她，手上动作不停，嘴里低声道：“听见刚才铁山说的了？”
“嗯。”林青禾小声应。
“怕么？”
“……有点。”林青禾老实承认，但手上没停，从土里抠出个压扁的铁皮杯子擦了擦放一边，“但师父在呢。”
墨云逍动作顿了顿，侧头看她一眼。小姑娘脸上沾了灰，眼神挺亮。
“去，把那个还能用的锅找出来。”墨云逍指了个方向，“烧点热水。待会儿大家都擦把脸，喝口热的。”
“哎！”林青禾应得干脆，爬起来就跑去了。
墨云逍继续扒拉废墟。脑子里信息翻腾。黑蚀教，浊潮，封印节点，净化可能，巡风卫，木牌，搬迁……千头万绪。
但想太多没用。
他扒拉出一小袋没完全烧毁的粗盐，袋子破了漏了大半，但还剩点底。他拎起来掂了掂。
先活下去。活下去才有资格想下一步。
远处清泉山谷方向，那片淡淡暗红色雾气似乎比刚才又稀薄了一点点，但依然顽固笼罩在山脊上，像道愈合缓慢的丑陋伤疤。
墨云逍收回目光，把手里的盐袋子扔给走过来的老张。
“省着点用。先紧着伤口消毒。”
老张接过盐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转身去招呼其他人。
墨云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和膝盖上的土。他环顾四周——废墟、焦土、惊魂未定但还活着的人。然后他抬起头，又看向山谷方向。
那里，暗红雾气正缓慢蠕动，仿佛有生命在呼吸。
铁山临走前的话在耳边回响：“如果你有办法净化或者暂时稳住这个被污染的灵脉节点……”
墨云逍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那层薄茧。
办法？
他眯起眼。
总得试试。
墨云逍反倒松了口气。
烧就烧。
他看着铁山敦实的背影，还有那面带符文的盾牌，脑子转得飞快。巡风卫，官面上处理“脏活”的。没抓人，反而留人善后，这态度有点意思。
有限接触，谨慎观察。
够了。
“青禾，去地窖抱点干柴。”墨云逍开口，语气平常，“老张，刘叔，搭把手，把这玩意儿拖远点，离水源远些。”
铁山瞥他一眼，没吭声，单手抓住骨刺蜥一根戳出来的骨刺，闷哼一声，直接往坡下拖。那尸体少说三四百斤，在他手里跟拖麻袋似的。
老张眼皮跳了跳，赶紧跟上去抬尾巴。
墨云逍没急着跟，先走到陈阿公身边。老人脸色还白着，正蹲在地上用木棍戳发黑的泥土。
“这毒渗得深。”陈阿公头也不抬，“这片地，今年种不了东西了。”
墨云逍心里一沉。他蹲下抓了把土，腥甜味淡了，但混着酸腐气。脑海里，系统界面浮出一行小字：【土壤样本分析：中度浊气污染。自然净化周期：6-12个月。】
一年。
他松开手，土屑从指缝漏下。
坡下柴堆架好了。铁山摸出个小皮囊，往尸体上撒了些淡黄色粉末。粉末沾到暗绿色体液，立刻冒起嗤嗤白烟，一股硫磺混艾草的味道散开。
“退开。”铁山瓮声道，吹燃火折子丢上去。
火苗“呼”地窜起，包裹住怪物。火焰颜色发青，烧得猛烈，噼啪作响间骨头里渗出几缕粘稠黑烟，腥臭扑鼻，但被火焰一燎就散。
众人默默看着。火光映在铁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烧了一刻钟，尸体化成焦黑灰烬。铁山用盾牌扒拉几下，确认没残余，这才直起腰。
他转向墨云逍：“头儿让我问话。关于黑蚀教，知道什么？”
来了。
墨云逍早有准备。他指了指旁边大石头：“坐下说？”
铁山没坐，盾牌立在身侧，公事公办的样子。
墨云逍也不勉强，整理下思路，从赵家庄异常、黑袍人出没、雨夜窥探见到的腐蚀符文和暗红灵光，简明扼要说了一遍。关键地方略作模糊，只强调结果。
铁山听得很认真，偶尔插问：“具体哪天？”“左手有没有特殊印记？”
说到左手印记，墨云逍顿了顿：“当时雨大，离得远，看不清纹路。只记得红黑色，在发光。”
铁山眉头皱紧，掏出小本子和炭笔记了几笔。“红黑色……发光……”他低声重复，像在核对什么。
记完，他收起东西，看墨云逍的眼神多了点别的东西。“你一个种地的，胆子不小。雨夜敢摸进那种地方，还能活着回来。”
墨云逍扯扯嘴角：“没办法，他们挖到我家门口了。总不能等死。”
“也是。”铁山居然点点头，“窝囊死不如拼一把。不过下次别这么干，黑蚀教那帮疯子手段脏，你这次是运气。”
这话实在。
远处林间传来窸窣声。铁山立刻握紧盾牌侧身挡前。
两道身影掠近，是杨翊和赵澜回来了。两人身上带尘土，赵澜肩头衣服破了道口子。杨翊脸色不好看，手里拎着个黑布裹着的拳头大东西。
“头儿。”铁山迎上去。
“痕迹到三里外断崖散了，用了遁符。”杨翊声音冷硬，“只找到这个。”他把黑布包扔地上，布散开，露出里面一块刻满扭曲符文的暗沉骨片，边缘沾着没干透的暗红污渍。
赵澜补充：“附近有简易祭坛残留，刚用过。他们在进行短距离传送或通讯仪式。”
杨翊踢了踢骨片，看墨云逍：“你之前说，他们挖东西是为接引‘圣临’？”
“泼皮是这么交代的。”墨云逍道，“说是什么‘圣兽’。”
“圣兽……”杨翊冷笑，“狗屁圣兽。不过是些被浊潮深度侵蚀、灵智混乱的怪物。”
他弯腰捡起骨片，用布重新裹好塞进怀里。“这次他们得手了。清泉山谷底下镇封的东西跑出来了。不然不会引发这么大范围浊气泄露和兽群狂乱。”
墨云逍心头发紧：“那东西……”
“虚弱，但活着。”杨翊打断，“需要时间恢复，也需要血食。我们追的痕迹可能就是它或护送它的教徒留下的。”
他顿了顿，扫视一圈废墟和惊魂未定的村民。“你们损失不小。”
墨云逍没吭声。
“按规程，巡风卫会对受影响平民做损失评估，报上去可能有点钱粮补偿。”杨翊话说得直白，“但别抱太大希望。帝国防线吃紧，这种偏远山区的小规模泄露事件……优先级不高。补偿就算有，也不会多，更不会快。”
墨云逍点头。意料之中。
“能活着就不错了。”他说。
杨翊看了他几秒，忽然道：“你们能在这种地方组织防御，顶住第一波兽群，还杀了狼王，清理变异根须……虽然取巧，但活下来了。这本事，很多正经庄子都没有。”
这话是认可，也是观察。
墨云逍笑了笑，没接茬，转而问：“杨队正，那净秽散……能留点么？地里、废墟上还有不少浊气残留。”
杨翊犹豫一下，从怀里摸出两个小瓷瓶扔过来。“每人标配就三瓶。给你两瓶，省着用。主要撒在毒液、腐蚀痕迹或灵炁紊乱明显的地方。普通泥土沾染的微量浊气，过段时间自己会散，别浪费。”
墨云逍接过。“多谢。”
“别谢太早。”杨翊摇头，“这玩意治标不治本。清泉山谷封印核心被毁，地脉节点污染，这片地方灵炁循环已经乱了。往后灵气稀薄紊乱，庄稼难长，野草都可能带毒。”他指了指东北方向，“那东西跑出来了，这片山区就成了它猎场。虽然它现在虚弱要躲着恢复，但偶尔出来觅食，或者它残留气息吸引来的其他污秽之物，都会在这附近转悠。”
周围竖耳朵听的村民脸色更白。陈阿公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墨云逍沉默一会儿：“队正建议我们搬迁？”
“最好这样。”杨翊点头，“去南边，离山谷远点，找灵炁稳定的地方重新安家。最稳妥。”
“如果不走呢？”
杨翊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不走？”他重复一遍，眉头皱起，“那就得赌。赌那东西恢复得慢，赌它不来这边，赌你们能应付零星怪物。而且就算赌赢了，地种不出粮，光靠打猎采食能撑多久？”
大实话。墨云逍心里清楚。但搬迁……谈何容易。拖家带口一无所有去陌生地方重新开始，风险未必比留在这里小。更何况这窑洞、这刚开垦的地、这点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
他想起顾言。远水救不了近火。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只有柴堆余烬噼啪，和远处山林里不知什么鸟的怪叫。
过了半晌，铁山忽然开口：“其实……还有条路。不过更难。”
墨云逍看向他。
“如果你有办法，净化或者暂时稳住这个被污染的灵脉节点。”铁山说得迟疑，“那这片地方或许还能救。但那种手段……要么需要极高深阵法造诣，要么需要特殊天材地宝或传承秘法。不是普通人能碰的。”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净化节点？墨云逍心里一动。系统能不能推演方案？就算能，需要多少能量点？他现在穷得叮当响。而且这超出了“普通人”能力范围，贸然暴露风险更大。
他压下念头，只点头：“明白了。多谢大人提点。”
铁山见他反应平静，也不再多说。他看看天色，侧耳听听远处动静。“我得走了。你们好自为之。”他收好皮本炭笔，拎起盾牌，“黑蚀教的人可能还有残留，小心陌生面孔。发现异常尽量别硬碰，记下特征，有机会报官。”
说完转身要走。
“铁山大人。”墨云逍叫住他。
铁山回头。
“如果我们真能在这站住脚，”墨云逍斟酌词句，“以后怎么找巡风卫？”
铁山看了他几秒，从怀里摸出个不起眼的小木牌抛过来。墨云逍接住，入手沉甸甸，硬木质地，上面刻着简单风纹，没字迹。
“拿着这个，去县城巡风卫衙门外墙第三个灯笼底下，塞进砖缝。”铁山道，“自然有人会知道。但别滥用，也别指望每次都有回应。”他顿了顿，“活下去再说。”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扛着盾牌迈开步子，很快消失在东南林子。那敦实身影走起来却轻捷，几个起伏就不见了。
留下墨云逍捏着冰凉木牌站在原地。
周围彻底安静。只有风吹废墟的呜咽，和柴堆将熄未熄的余烬噼啪。
老张凑过来，小心翼翼问：“墨哥儿，咱们真要考虑搬？”
刘大山也眼巴巴看着。陈阿公没过来，但耳朵朝着这边。林青禾站在地窖口，小手攥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墨云逍。
墨云逍把木牌揣进怀里，拍拍手上灰。
“搬不搬，以后再说。”他声音不高但清晰，“先把眼前事干了。尸体烧完埋好，撒药粉。地窖里东西清点，看看还能用多少。受伤的人伤口用盐水擦一遍，小心感染。”
他一边说一边走向窑洞废墟。半塌土墙，焦黑梁木，散落一地的陶罐碎片。那是他一点一点垒起来刚有点模样的“家”。
墨云逍蹲下身，从碎土里扒拉出半截烧焦木头，上面还留着斧头劈砍痕迹。他看了几秒，把木头丢到一边，继续扒拉。
林青禾悄悄走过来蹲在旁边，也不说话，跟着一起扒拉。
墨云逍没看她，手上动作不停，嘴里低声道：“听见刚才铁山说的了？”
“嗯。”林青禾小声应。
“怕么？”
“……有点。”林青禾老实承认，但手上没停，从土里抠出个压扁的铁皮杯子擦了擦放一边，“但师父在呢。”
墨云逍动作顿了顿，侧头看她一眼。小姑娘脸上沾了灰，眼神挺亮。
“去，把那个还能用的锅找出来。”墨云逍指了个方向，“烧点热水。待会儿大家都擦把脸，喝口热的。”
“哎！”林青禾应得干脆，爬起来就跑去了。
墨云逍继续扒拉废墟。脑子里信息翻腾。黑蚀教，浊潮，封印节点，净化可能，巡风卫，木牌，搬迁……千头万绪。
但想太多没用。
他扒拉出一小袋没完全烧毁的粗盐，袋子破了漏了大半，但还剩点底。他拎起来掂了掂。
先活下去。活下去才有资格想下一步。
远处清泉山谷方向，那片淡淡暗红色雾气似乎比刚才又稀薄了一点点，但依然顽固笼罩在山脊上，像道愈合缓慢的丑陋伤疤。
墨云逍收回目光，把手里的盐袋子扔给走过来的老张。
“省着点用。先紧着伤口消毒。”
老张接过盐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转身去招呼其他人。
墨云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和膝盖上的土。他环顾四周——废墟、焦土、惊魂未定但还活着的人。然后他抬起头，又看向山谷方向。
那里，暗红雾气正缓慢蠕动，仿佛有生命在呼吸。
铁山临走前的话在耳边回响：“如果你有办法净化或者暂时稳住这个被污染的灵脉节点……”
墨云逍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那层薄茧。
办法？
他眯起眼。
总得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