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正面冲突
灰衣修士的手伸到一半，忽然觉得脚下踩的土坡不太对劲。
太软了。
修士心里咯噔一下，想收力已经来不及。整个人往前倾的势头带着体重，那只探向林青禾的手猛地往下沉——噗嗤一声，整条小臂连带半截身子陷进看似坚实的土里。
土坡表层是昨晚墨云逍仔细铺回去的草皮和浮土，底下却是个斜着挖的浅坑，坑底插着十几根削尖后火烤硬化的木签。
修士反应快，陷下去的瞬间就运起护体灵光。木签没能刺穿皮肉，但那股往下坠的力道和突如其来的失衡，还是让修士狼狈地往前扑倒，脸差点砸进土里。
林青禾早就在墨云逍眼神示意下退开两步，这会儿举着地契拓印的手都没抖，只是眼睛瞪得圆圆的。
下方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胖里正张大的嘴忘了合上。瘦里正捻胡子的手僵在半空。
赵景荣脸色铁青。
“废物！”他低吼一声，对旁边另一个灰衣修士道，“你去！”
第二个修士脸色也不好看。同伴失手，丢的是两个人的脸。他冷哼一声，这次没直接扑上平台，而是身形一晃，沿着土坡侧面较陡的那段往上掠。
速度快，脚步轻。
墨云逍看着修士选择的路线，心里默数。
三、二、一。
修士脚尖在坡面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借力，正要跃起——石头忽然松动，往后一滑。
修士重心顿时不稳，但毕竟是练过的，腰身一拧就想调整。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失衡瞬间，坡顶一棵歪脖子老树后面，忽然响起一声极轻微的“咻”。
修士眼角余光瞥见一点黑影袭来，本能地偏头。
黑影擦着他耳边飞过，钉在后面土坡上，是根细竹管削成的吹箭。
箭头上沾着层暗绿色的黏糊东西。
修士心里一凛，注意力被吹箭分散了半瞬。
就这半瞬，他脚下那块松动的石头彻底滚落，连带踩着的坡面也塌下去一小片。修士整个人往下坠了尺许，勉强稳住时，已经沾了满裤腿的泥。
坡顶老树后面，林青禾缩回脑袋，小脸煞白，握着吹筒的手微微发抖。
墨云逍教过她，这种吹箭射不准没关系，关键是吓人，打乱节奏。
好像……管用？
下方家丁队伍里起了骚动。两个修士，一个陷坑里挣扎，一个站在塌了一块的坡面上拍裤腿泥，这场面实在谈不上威风。
赵景荣脸上挂不住了。
“都愣着干什么！”他朝身后家丁吼道，“一起上！把那小子和丫头片子给我拖下来！”
家丁们互相看看，硬着头皮往前涌。
平台不大，一次能上来的人有限。打头的几个家丁刚爬上坡顶，还没站稳，就听见侧面灌木丛里传来“哗啦”一声响。
像是有人快速跑过。
紧接着，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从灌木后面飞出来，没砸人，全落在坡顶边缘，骨碌碌往下滚。
家丁们下意识躲闪，队形顿时乱了。
灌木丛后面，陈阿公丢完石头，猫着腰沿着墨云逍提前清出的小路往后撤，动作比平时利索不少。
墨云逍交代得很清楚：扔了就跑，别露头。
坡顶上乱成一团。陷坑里的修士终于挣扎出来，满身是土，脸色阴沉得能滴水。另一个修士拍干净泥，眼神狠戾地盯向墨云逍。
“小子，你找死。”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了。
这次不再托大，一左一右，灵光护体，直扑墨云逍。
墨云逍没退。
他甚至往前踏了半步，右手不知何时多了把柴刀，刀口磨得雪亮。
左边修士先到，一掌劈向墨云逍肩颈，掌风带着低阶修士那点微薄但足以碾压凡人的灵压。
墨云逍侧身，柴刀没砍人，而是往地上一块不起眼的凸起石头猛地一磕。
咔嚓。
石头碎裂的轻响。
下一瞬，修士脚下那片看似平整的地面忽然塌陷——不是坑，是表层浮土下面铺的一层干枯脆树枝，承不住力，哗啦一下塌出个浅洼。
修士一脚踩空，身子歪了歪。
就这歪斜的刹那，右侧老树后面又飞来一根吹箭，这次瞄的是他后背。
修士察觉风声，反手一挥，灵光震飞吹箭。但注意力到底被分散了。
墨云逍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柴刀一挑，从脚边勾起一根半埋在地里的藤索，猛地往后一拉。
藤索另一头拴在坡顶边缘一棵小树的树干上，绷紧的瞬间，小树被拉得弯下来，树冠上捆着的一大蓬带刺荆棘和枯枝哗啦弹起，劈头盖脸扫向刚稳住身形的左边修士。
荆棘倒不致命，但扎人，枯枝扬起的尘土迷眼睛。
修士怒喝一声，挥袖震开杂物，但视线已经模糊。
右边修士此时已到墨云逍身前，见同伴受阻，更是怒火中烧，并指如剑，直戳墨云逍胸口要穴。这一下要是戳实了，凡人起码躺半个月。
墨云逍没硬接。
他往后撤步，柴刀在身前一划，刀锋没碰修士的手，却扫过地面另一根半露的藤索。
藤索崩断。
坡顶侧面一块原本用树枝和浮土虚掩着的斜坡，表层支撑忽然消失，上面堆着的几十块碗口大的石头顿时失去平衡，轰隆隆往下滚落。
石头滚的方向，正好是下方家丁聚集最密的那段坡道。
“躲开！”
“石头！”
家丁们惊呼四散，连滚带爬，队形彻底溃散。胖里正和瘦里正也被波及，狼狈地往后躲，官袍上溅满了泥点。
右边修士被这突如其来的落石干扰，攻势缓了半拍。
就这半拍，墨云逍柴刀已经收回，刀尖斜指地面，人却不在原地。
他退到了平台靠窑洞的那侧，背后是结实的土壁，左右是提前清理出的空地，没有绊索也没有坑——这里是预设的“安全区”。
两个修士一个被荆棘尘土迷了眼，一个被落石乱了节奏，此刻都站在平台边缘，看着几步外那个提着柴刀、面色平静的年轻人，一时竟没敢立刻再上。
场面诡异地僵住。
下方，赵景荣气得浑身发抖。他带了两名修士、二十多个家丁、两位里正，浩浩荡荡上山问罪，结果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自己人先摔坑的摔坑、迷眼的迷眼、躲石头的躲石头，乱得像群没头苍蝇。
胖里正喘着粗气，官帽歪了，低声对赵景荣道：“赵爷，这小子邪门……这地方怕是布了机关。”
瘦里正拍着袍子上的泥，眼神闪烁，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把自己摘出去。
墨云逍等了几息，见两个修士没动，这才开口。
声音不高，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山坡上，清晰得很。
“赵老爷。”墨云逍目光越过修士，落在赵景荣脸上，“地契是县衙盖印的，真假，您心里有数。私占山地的罪名，扣不上。”
赵景荣咬牙：“你……”
“至于破坏风水。”墨云逍打断他，柴刀刀尖轻轻点了点地面，“我在这儿住了这些日子，开荒种茶，没见哪家风水坏了。倒是赵老爷您，带着这么多人，舞刀弄枪地上山，惊扰山神土地，这算不算破坏风水？”
歪理。
但偏偏堵得赵景荣一时语塞。
墨云逍继续道：“今天这事，说破天去，也是您赵家无凭无据，打上门来。真闹到县衙，您猜县尊大人是信我这有地契的良民，还是信您这带着修士家丁强闯民宅的乡绅？”
赵景荣脸色变了变。
他敢上山，是仗着墨云逍孤身外来、无根无底。可如果墨云逍真有正式地契，事情性质就不一样了。县衙那边，打点需要时间，眼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硬来落下把柄，反而麻烦。
更别说墨云逍这地方邪门，机关陷阱一堆，真撕破脸死磕，自己这边未必讨得到好。
赵景荣脑子里飞快权衡。
旁边胖里正压低声音：“赵爷，要不……先撤？从长计议。”
瘦里正也凑过来：“是啊，这小子滑溜，硬来不值当。”
两个灰衣修士此刻也冷静了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忌惮。墨云逍布置的这些陷阱不算高明，但胜在出其不意，而且对地形利用到了极致。继续打，就算能拿下，自己这边肯定也要再吃暗亏。
修士是赵家请来的，不是死士，犯不着拼命。
赵景荣胸口起伏几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好……好你个墨云逍，今天算你走运。”
他抬头，恶狠狠瞪向平台：“山不转水转，咱们走着瞧！”
说完，一甩袖子：“走！”
家丁们如蒙大赦，搀扶的搀扶，捡东西的捡东西，乱哄哄开始往下撤。两个修士最后盯了墨云逍一眼，转身跟上。
胖瘦里正忙不迭也溜了。
墨云逍站在原地没动，柴刀还提在手里，直到下面一群人彻底退到山坡拐弯处，看不见了，才缓缓吐出口气。
后背有点汗湿。
林青禾从窑洞侧面探出头，小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师父，他们……他们真走了？”
“暂时。”墨云逍把柴刀放下，活动了下手腕，“赵景荣今天丢了面子，不会罢休。但至少能消停几天。”
陈阿公也从后山小路绕回来，手里还攥着块石头，见人真走了，才把石头丢掉，走过来闷声道：“后患。”
“知道。”墨云逍点头，“所以咱们时间不多。”
他走回窑洞，从里面取出顾言留下的那张简图，在平台空地上铺开。
图上标注了几个点。赵家庄、后山清泉山谷、还有墨云逍现在的位置。
墨云逍手指点在清泉山谷那个标记上。
林青禾凑过来看：“师父，这是……”
“黑袍人挖坑的地方。”墨云逍说，“赵家今天这一出，多半也是黑袍人背后推动，想搅乱视线，或者试探咱们虚实。”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西北方向。群山叠嶂，看不到山谷，但那股隐隐的不安感，一直没散。
“青禾，准备一下。”墨云逍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咱们得去给那些挖坑的朋友，也准备点‘惊喜’了。”
林青禾一愣。
随即用力点头，脸上没害怕，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认真。
“要准备什么？”
墨云逍没马上回答。
他蹲下来，手指在简图上山谷入口的位置虚画了个圈，眼睛微微眯起。
山风掠过平台，吹得图纸边角哗啦轻响。
远处，赵家队伍撤退的喧闹声，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太软了。
修士心里咯噔一下，想收力已经来不及。整个人往前倾的势头带着体重，那只探向林青禾的手猛地往下沉——噗嗤一声，整条小臂连带半截身子陷进看似坚实的土里。
土坡表层是昨晚墨云逍仔细铺回去的草皮和浮土，底下却是个斜着挖的浅坑，坑底插着十几根削尖后火烤硬化的木签。
修士反应快，陷下去的瞬间就运起护体灵光。木签没能刺穿皮肉，但那股往下坠的力道和突如其来的失衡，还是让修士狼狈地往前扑倒，脸差点砸进土里。
林青禾早就在墨云逍眼神示意下退开两步，这会儿举着地契拓印的手都没抖，只是眼睛瞪得圆圆的。
下方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胖里正张大的嘴忘了合上。瘦里正捻胡子的手僵在半空。
赵景荣脸色铁青。
“废物！”他低吼一声，对旁边另一个灰衣修士道，“你去！”
第二个修士脸色也不好看。同伴失手，丢的是两个人的脸。他冷哼一声，这次没直接扑上平台，而是身形一晃，沿着土坡侧面较陡的那段往上掠。
速度快，脚步轻。
墨云逍看着修士选择的路线，心里默数。
三、二、一。
修士脚尖在坡面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借力，正要跃起——石头忽然松动，往后一滑。
修士重心顿时不稳，但毕竟是练过的，腰身一拧就想调整。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失衡瞬间，坡顶一棵歪脖子老树后面，忽然响起一声极轻微的“咻”。
修士眼角余光瞥见一点黑影袭来，本能地偏头。
黑影擦着他耳边飞过，钉在后面土坡上，是根细竹管削成的吹箭。
箭头上沾着层暗绿色的黏糊东西。
修士心里一凛，注意力被吹箭分散了半瞬。
就这半瞬，他脚下那块松动的石头彻底滚落，连带踩着的坡面也塌下去一小片。修士整个人往下坠了尺许，勉强稳住时，已经沾了满裤腿的泥。
坡顶老树后面，林青禾缩回脑袋，小脸煞白，握着吹筒的手微微发抖。
墨云逍教过她，这种吹箭射不准没关系，关键是吓人，打乱节奏。
好像……管用？
下方家丁队伍里起了骚动。两个修士，一个陷坑里挣扎，一个站在塌了一块的坡面上拍裤腿泥，这场面实在谈不上威风。
赵景荣脸上挂不住了。
“都愣着干什么！”他朝身后家丁吼道，“一起上！把那小子和丫头片子给我拖下来！”
家丁们互相看看，硬着头皮往前涌。
平台不大，一次能上来的人有限。打头的几个家丁刚爬上坡顶，还没站稳，就听见侧面灌木丛里传来“哗啦”一声响。
像是有人快速跑过。
紧接着，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从灌木后面飞出来，没砸人，全落在坡顶边缘，骨碌碌往下滚。
家丁们下意识躲闪，队形顿时乱了。
灌木丛后面，陈阿公丢完石头，猫着腰沿着墨云逍提前清出的小路往后撤，动作比平时利索不少。
墨云逍交代得很清楚：扔了就跑，别露头。
坡顶上乱成一团。陷坑里的修士终于挣扎出来，满身是土，脸色阴沉得能滴水。另一个修士拍干净泥，眼神狠戾地盯向墨云逍。
“小子，你找死。”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了。
这次不再托大，一左一右，灵光护体，直扑墨云逍。
墨云逍没退。
他甚至往前踏了半步，右手不知何时多了把柴刀，刀口磨得雪亮。
左边修士先到，一掌劈向墨云逍肩颈，掌风带着低阶修士那点微薄但足以碾压凡人的灵压。
墨云逍侧身，柴刀没砍人，而是往地上一块不起眼的凸起石头猛地一磕。
咔嚓。
石头碎裂的轻响。
下一瞬，修士脚下那片看似平整的地面忽然塌陷——不是坑，是表层浮土下面铺的一层干枯脆树枝，承不住力，哗啦一下塌出个浅洼。
修士一脚踩空，身子歪了歪。
就这歪斜的刹那，右侧老树后面又飞来一根吹箭，这次瞄的是他后背。
修士察觉风声，反手一挥，灵光震飞吹箭。但注意力到底被分散了。
墨云逍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柴刀一挑，从脚边勾起一根半埋在地里的藤索，猛地往后一拉。
藤索另一头拴在坡顶边缘一棵小树的树干上，绷紧的瞬间，小树被拉得弯下来，树冠上捆着的一大蓬带刺荆棘和枯枝哗啦弹起，劈头盖脸扫向刚稳住身形的左边修士。
荆棘倒不致命，但扎人，枯枝扬起的尘土迷眼睛。
修士怒喝一声，挥袖震开杂物，但视线已经模糊。
右边修士此时已到墨云逍身前，见同伴受阻，更是怒火中烧，并指如剑，直戳墨云逍胸口要穴。这一下要是戳实了，凡人起码躺半个月。
墨云逍没硬接。
他往后撤步，柴刀在身前一划，刀锋没碰修士的手，却扫过地面另一根半露的藤索。
藤索崩断。
坡顶侧面一块原本用树枝和浮土虚掩着的斜坡，表层支撑忽然消失，上面堆着的几十块碗口大的石头顿时失去平衡，轰隆隆往下滚落。
石头滚的方向，正好是下方家丁聚集最密的那段坡道。
“躲开！”
“石头！”
家丁们惊呼四散，连滚带爬，队形彻底溃散。胖里正和瘦里正也被波及，狼狈地往后躲，官袍上溅满了泥点。
右边修士被这突如其来的落石干扰，攻势缓了半拍。
就这半拍，墨云逍柴刀已经收回，刀尖斜指地面，人却不在原地。
他退到了平台靠窑洞的那侧，背后是结实的土壁，左右是提前清理出的空地，没有绊索也没有坑——这里是预设的“安全区”。
两个修士一个被荆棘尘土迷了眼，一个被落石乱了节奏，此刻都站在平台边缘，看着几步外那个提着柴刀、面色平静的年轻人，一时竟没敢立刻再上。
场面诡异地僵住。
下方，赵景荣气得浑身发抖。他带了两名修士、二十多个家丁、两位里正，浩浩荡荡上山问罪，结果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自己人先摔坑的摔坑、迷眼的迷眼、躲石头的躲石头，乱得像群没头苍蝇。
胖里正喘着粗气，官帽歪了，低声对赵景荣道：“赵爷，这小子邪门……这地方怕是布了机关。”
瘦里正拍着袍子上的泥，眼神闪烁，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把自己摘出去。
墨云逍等了几息，见两个修士没动，这才开口。
声音不高，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山坡上，清晰得很。
“赵老爷。”墨云逍目光越过修士，落在赵景荣脸上，“地契是县衙盖印的，真假，您心里有数。私占山地的罪名，扣不上。”
赵景荣咬牙：“你……”
“至于破坏风水。”墨云逍打断他，柴刀刀尖轻轻点了点地面，“我在这儿住了这些日子，开荒种茶，没见哪家风水坏了。倒是赵老爷您，带着这么多人，舞刀弄枪地上山，惊扰山神土地，这算不算破坏风水？”
歪理。
但偏偏堵得赵景荣一时语塞。
墨云逍继续道：“今天这事，说破天去，也是您赵家无凭无据，打上门来。真闹到县衙，您猜县尊大人是信我这有地契的良民，还是信您这带着修士家丁强闯民宅的乡绅？”
赵景荣脸色变了变。
他敢上山，是仗着墨云逍孤身外来、无根无底。可如果墨云逍真有正式地契，事情性质就不一样了。县衙那边，打点需要时间，眼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硬来落下把柄，反而麻烦。
更别说墨云逍这地方邪门，机关陷阱一堆，真撕破脸死磕，自己这边未必讨得到好。
赵景荣脑子里飞快权衡。
旁边胖里正压低声音：“赵爷，要不……先撤？从长计议。”
瘦里正也凑过来：“是啊，这小子滑溜，硬来不值当。”
两个灰衣修士此刻也冷静了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忌惮。墨云逍布置的这些陷阱不算高明，但胜在出其不意，而且对地形利用到了极致。继续打，就算能拿下，自己这边肯定也要再吃暗亏。
修士是赵家请来的，不是死士，犯不着拼命。
赵景荣胸口起伏几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好……好你个墨云逍，今天算你走运。”
他抬头，恶狠狠瞪向平台：“山不转水转，咱们走着瞧！”
说完，一甩袖子：“走！”
家丁们如蒙大赦，搀扶的搀扶，捡东西的捡东西，乱哄哄开始往下撤。两个修士最后盯了墨云逍一眼，转身跟上。
胖瘦里正忙不迭也溜了。
墨云逍站在原地没动，柴刀还提在手里，直到下面一群人彻底退到山坡拐弯处，看不见了，才缓缓吐出口气。
后背有点汗湿。
林青禾从窑洞侧面探出头，小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师父，他们……他们真走了？”
“暂时。”墨云逍把柴刀放下，活动了下手腕，“赵景荣今天丢了面子，不会罢休。但至少能消停几天。”
陈阿公也从后山小路绕回来，手里还攥着块石头，见人真走了，才把石头丢掉，走过来闷声道：“后患。”
“知道。”墨云逍点头，“所以咱们时间不多。”
他走回窑洞，从里面取出顾言留下的那张简图，在平台空地上铺开。
图上标注了几个点。赵家庄、后山清泉山谷、还有墨云逍现在的位置。
墨云逍手指点在清泉山谷那个标记上。
林青禾凑过来看：“师父，这是……”
“黑袍人挖坑的地方。”墨云逍说，“赵家今天这一出，多半也是黑袍人背后推动，想搅乱视线，或者试探咱们虚实。”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西北方向。群山叠嶂，看不到山谷，但那股隐隐的不安感，一直没散。
“青禾，准备一下。”墨云逍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咱们得去给那些挖坑的朋友，也准备点‘惊喜’了。”
林青禾一愣。
随即用力点头，脸上没害怕，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认真。
“要准备什么？”
墨云逍没马上回答。
他蹲下来，手指在简图上山谷入口的位置虚画了个圈，眼睛微微眯起。
山风掠过平台，吹得图纸边角哗啦轻响。
远处，赵家队伍撤退的喧闹声，已经完全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