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惊险脱身

苍难纪:茶心证道 · 紫外线中线 · 第22章 · 337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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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

嘶哑的喊声穿透雨幕。

墨云逍根本没回头,在那暗红灵光亮起的瞬间就窜了出去,一头扎进更深的林子。

跑!

方向是早看好的,东边那片乱石陡坡。身后脚步杂乱,至少三道影子追了上来。雨点砸脸,脚下泥泞打滑,他拼了命稳住身子往前冲。

刚冲出二十来步,左边灌木“哗啦”一响,黑影带着风声扑出来,手里短棍照头就砸。

太快。

墨云逍凭着练出来的反应,矮身就往右滚。棍子擦背扫过,带起的风刮得皮肤发凉。他手脚并用爬开几步,顺手抓起地上一截湿树枝,看也不看往后抡。

“啪!”

砸中了什么,力道不重,但让那黑影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墨云逍已经爬起来继续冲。

胸口拉风箱似的喘,冷空气灌进肺里发疼。坡越来越陡,石头湿滑,他手脚并用往上爬,指甲抠进石缝,很快磨出了血。

身后声音近了。

“在那边!”

“包过去!”

两道黑影一左一右抄过来,速度更快。

墨云逍额角冒汗。

完蛋?

念头刚起,眼前突然闪过几道淡金色虚影轮廓——不是真看见,是系统在极限压力下把地形数据和追兵位置推演出来了。

几条路,几个死胡同,瞬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左边石缝有密藤,穿过去至少绊两息。右边灌木下是浅坑,踩进去就陷。唯一的机会,是正前方那块凸起的大石头后面。

虚影显示,石头后地势陡降,连着条被雨水冲成急流的小沟。

跳下去,要么摔死,要么被水冲走。

但追兵想不到有人敢跳。

电光石火,墨云逍选了。

他猛转向,加速冲向大石。

“他要上石头!”左侧黑影喊。

两人立刻扑来。

墨云逍冲到石前,脚在湿滑石面一蹬,借力往上蹿,手扒住石头边缘用力一撑——

没上去。

石面太滑,他半个身子挂在边上,脚下悬空。

追兵已到石头下,再两步就能抓住他脚。

墨云逍低头看了一眼。

石头后面,黑黢黢的深沟水声轰隆,白沫四溅。

拼了。

他松手,身体向后倒去。

坠落只一刹那。

“噗通!”

冰冷湍急的水流瞬间吞没他。冲击力砸得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轰隆水声。水流裹着他翻滚往下冲,不容挣扎。

他只能勉强屏住呼吸,护住头脸,身体蜷起来顺着水势滚。

不知被冲了多远。

肺里空气快耗尽了,胸口憋得发疼。就在以为自己真要憋死时,后背猛地撞上硬物。

是岸边突出的石头。

撞击剧痛让他清醒过来,拼命伸手乱抓,手指终于抠住岸边树根缝隙。

稳住身体,他把头探出水面,大口喘息,冷空气灌进肺里,呛得剧烈咳嗽。

雨小了。

他趴在岸边,浑身抖得像筛糠,一半冷一半后怕。竖起耳朵听。

除了雨声水声,还有远处隐约的气急败坏呼喊。

“人呢?!”

“找!顺着水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声音渐渐往下游远去。

墨云逍不敢多待。咬着牙爬上岸,瘫在泥地里喘几口,强迫自己站起来。

不能停。

辨认方向。这里离跳下的地方已远,地势更低近山脚。窑洞在西边,得绕回去。

走直线不行,追兵可能还在搜。

他抹把脸上水,沿着岸边树林往上游迂回。每一步小心翼翼,尽量不留痕迹,遇到开阔地宁可绕远。

雨彻底停了。

东边天空泛起灰白。

天快亮。

墨云逍浑身湿透,衣服紧贴身上又冷又重。手脚冻得麻木,凭一股劲儿机械移动。脑子里回放着山谷那一幕——黑袍人,腐蚀液,白烟,消融的古老符文。

以及最后炸开的不祥暗红灵光。

他们肯定知道有人窥探了。

自己撤退虽尽量小心,但跳进水里是意外,岸边难免留痕迹。以黑袍人那伙作风,绝不会罢休。

最麻烦的是,他们很可能猜到窥探者来自附近。

赵家庄,或者……自己那个不起眼的窑洞。

想到这里,墨云逍心里一沉。

他加快脚步。

天边晨光刺破云层时,墨云逍终于看到窑洞所在的山腰。

窑洞静悄悄,门帘紧闭。旁边空地上,昨天和林青禾布置的绊索还完好,陶罐静静挂在树枝上。

墨云逍松口气,紧绷一夜的神经稍松,随之而来是排山倒海的疲惫和冰冷。

他走到窑洞前,轻轻掀开门帘。

里面,林青禾抱着木剑靠墙打盹,脑袋一点一点。听到动静猛地惊醒,睁大眼睛看过来,认出是墨云逍,脸上露出如释重负。

“恩人!”林青禾跳起来,“你回……你怎么了?!”

林青禾看到墨云逍浑身湿透、脸色苍白、衣服沾满泥泞草叶的狼狈样。

陈阿公也从里间走出,看到墨云逍模样,眉头拧紧。“遇上事了?”

“嗯。”墨云逍哑着嗓子应一声,走到灶台边。灶膛里还有余烬,散着微弱热气。他蹲下,伸出冻僵的手凑近温暖。

林青禾赶紧抱柴火,陈阿公转身翻找干衣服。

火很快生起来。

橘黄火光跳跃,驱散洞里阴冷和墨云逍身上寒意。湿衣服搭在旁边架子烘烤,发出滋滋细响。

墨云逍裹着陈阿公旧袄子,坐在火边,捧着林青禾递来的热水小口啜饮。热水下肚,冰冷四肢才渐渐找回知觉。

林青禾和陈阿公都没急着问,默默围坐火边等着。

窑洞里很安静,只有柴火燃烧噼啪声。

墨云逍盯着跳动的火苗,过了会儿,缓缓开口。

“他们……在破坏一道古老封印。”

声音不高,在寂静窑洞里格外清晰。

林青禾屏住呼吸。陈阿公握烟锅的手紧了紧。

“北边清泉山谷,岩壁上刻满符文。”墨云逍继续说,“黑袍人用腐蚀性液体往上倒,符文一碰就冒白烟,然后化了。”

他顿了顿。

“封印后面是什么,不清楚。”墨云逍看向两人,“但那股气息……和我从镜片里看到的浊潮气息,很像。”

林青禾脸色白了白。陈阿公重叹口气。

“他们发现我了。”墨云逍接着说,语气平静,话里内容却让空气凝滞,“撤退时弄出了动静。他们追了一路,我跳进涨水的山溪才甩掉。”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火焰望向窑洞外山谷方向。

“他们可能不知具体是谁,但肯定知道附近有人窥探。”墨云逍声音沉下去,“以他们作风,不会放过任何威胁。排查,搜捕……最迟三天,麻烦就会上门。”

窑洞里只剩柴火燃烧声。

林青禾下意识攥紧木剑,指节发白。陈阿公吧嗒两下空烟锅,浑浊眼睛里映着火光,沉默不语。

墨云逍把碗里最后一点热水喝完,放下碗,手指无意识摩挲碗沿粗糙缺口。

他看向林青禾,又看向陈阿公。

“粮食还有多少?”

陈阿公想了想。“顾先生昨天送来的,加上之前剩的,省着点够五六天。”

“水呢?”

“窖里存满了,够用。”

墨云逍点头,目光落在窑洞角落里堆放的东西上——木剑,削尖的木矛,装着止血散和驱瘴符的小布袋。

“陷阱和预警机关,从今天起全部检查一遍,该加固加固,该增加增加。”墨云逍开始吩咐,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后山那条撤退小路,再去清理一下,把容易留脚印的地方处理掉。”

“林青禾。”

“在!”林青禾立刻挺直腰板。

“你之前学的那些,每天加练一个时辰。重点是反应和逃跑,不是硬拼。”墨云逍看着林青禾,“记住,万一真打起来,你的任务不是杀敌,是活着,然后按规划好的路线撤。”

林青禾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陈阿公。”墨云逍转向老人。

陈阿公抬起眼。

“您年纪大,脚程慢,真到了必须走的时候,别管东西,直接去后山那个石缝躲着。里面有我之前藏的干粮和水,够撑几天。”墨云逍说,“等风头过了,或者我回来找您。”

陈阿公没说话,只是又吧嗒一下烟锅,算是答应了。

吩咐完,墨云逍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跳动的火苗。

后怕情绪还在骨头缝里残留,冰冷溪水仿佛还裹在身上。但更强烈的,是一种沉甸甸的紧迫感。

黑袍人破坏封印的速度比预想快。

自己的暴露,可能打乱了对方计划,但也把自己和身边这两人,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三天。

他只有最多三天时间,来应对一场不知会以何种方式、何种规模袭来的麻烦。

墨云逍伸出手,烤着火。温暖渐渐驱散指尖最后一点僵硬。

他想起穿越前加班到凌晨,困得眼皮打架还得赶材料。当时也觉得麻烦透了。

但最后,他还是泡了杯浓茶,打开表格,一条条梳理数据,找那个能四两拨千斤的“关键点”。

现在的情况,有点像。

只不过麻烦从报表变成了黑袍人和可能泄漏的浊潮,筹码从年终奖变成了三条命。

墨云逍轻轻吐出一口气。

问题不大。

总会有办法的。

他收回手,从怀里摸出那枚已变废铁的灰扑扑碎片,还有那枚暗金色系统核心碎片,放在火边的石头上。

两枚碎片静静躺着,在火光下泛着微弱光泽。

他看着它们,眼神专注。

窑洞外,天光大亮。

山风吹过,挂在树枝上的陶罐轻轻摇晃,却没有发出预想中的警示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