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蚀坑疑云
墨云逍手指敲桌的动作停了。他看着林青禾紧盯着自己的眼睛，那里面不只是疲惫，还有些像小时候看见野狗叼走鸡崽的不解。
“先吃饭。”他站起身，“吃饱了再说。”
林青禾愣了愣，点头。
晚饭是粟米粥配咸菜蒸饼。墨云逍吃得很快，脑子里那块石板碎片转个不停。吃完让林青禾去休息，自己出门去了周明轩那儿。
小屋亮着灯，周明轩趴在一张画满线条符文的皮纸上，头发蓬乱。
“墨先生！”他抬头，眼睛通红却发亮，“那云霭扩散轨迹不对劲！能量峰值集中，衰减有‘陡降点’。七成可能——释放源是点状的，还有‘脉冲’特征！”
他手指戳着皮纸：“就像有人在那儿点了把火，又泼了瓢水，留了火星子慢慢烧。”
墨云逍问：“能确定位置？”
“误差十里以内，野鬼哭山谷一带。”周明轩指向东北，和侦查队回报吻合。
墨云逍掏出石板碎片放桌上。“看看这个。”
周明轩拿起碎片细看，眉头越皱越紧，转身翻找古籍，抽出一卷发黄的。“《地枢古阵辑略》残篇……这是‘汇流’阵变体，偏向能量引导汇聚，常用于将分散地脉灵炁集中到某处采集利用。”
他抬头，眼神变了：“但这阵法冷门，操作精度要求极高。用歪了，不是引导失败，就是引发地脉紊乱，甚至炸开缺口。”
墨云逍沉默。
点状释放源。脉冲特征。能量引导汇聚阵法的碎片。百里世家的车辙印。
碎片开始拼合，拼出让人脊背发凉的轮廓。
“假设，”墨云逍缓缓开口，“有人想引导刺激地下‘星脉’节点能量，制造或扩大‘蚀坑’，收集高浓度蚀灵或衍生物。他们布了阵，但操作失误炸开口子，蚀灵泄漏形成坑和云霭。”
周明轩脸色白了：“玩火自焚！刺激星脉节点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加速‘浊潮’爆发！谁会干这种疯事？”
墨云逍没答，收起碎片起身。“周先生，继续完善模型。我需要更精确预测——如果那个‘坑’能量继续波动，下次云霭可能往哪飘，大概多久。”
周明轩用力点头，重新趴回皮纸堆。
墨云逍走出小屋，夜风带凉。他抬头看天，星子稀疏，月隐薄云。
问题大了。不是天灾，是人祸。干这事的人，要么蠢到极点，要么所图极大，甘冒灭世风险。
他转向顾言的总控屋。灯火通明，顾言正对清单皱眉，抬头道：“主上。”
“物资储备重估如何？”
“净灵草库存只够支撑三次同等规模防御。遮掩草籽存量尚可但补充困难。粮食药品充足，但若污染扩散影响耕作采药区，中长期会出问题。”顾言手指轻敲桌面，“另外，老韩加派了监视人手，但野鬼哭山谷地形复杂，若要确保不漏，需三倍人手，风险很高。”
墨云逍踱了两步：“人手不够从巡逻建设队临时抽调轮班，告诉监视的人保命第一，绝对别靠近。净灵草优先保障应急小队和关键区域。让石老和月见碰头，看能否加快遮掩草生长或找替代品。”
顾言记下。“那坑……”
“人为的。”墨云逍声音沉，“有人在搞事，搞砸了。得知道是谁，想干什么，还有没有别的‘坑’。”
顾言神色凝重：“需要动用暗线？”
“嗯。让陆九来。不惜代价，查所有近期在西北有异常动作的势力，重点物资调动、人员往来，尤其是‘地脉勘测’、‘古阵研究’、‘特殊能量采集’相关。”墨云逍顿了顿，“还有，留意有没有人和‘青木盟’接触的痕迹。”
顾言眼神一凛：“青木盟？您怀疑他们也有牵连？”
“不知道。但他们在古庙抢‘蚀源’，对蚀灵相关东西兴趣太大。多个心眼总没错。”
半个时辰后，陆九悄无声息出现。听完吩咐，他点头：“百里世家内部盯得紧，直接探查不易。但从外围入手查商队、雇佣散修、采购物资，或许能有发现。青木盟更隐秘，需要时间。”
“时间不等人。那坑还在冒气。我要尽快知道谁在背后点火。”
陆九沉默片刻：“明白。我会动用所有能用的线。”转身要走，墨云逍叫住他：“自己小心。如果对方敢玩这种火，灭口的决心不会小。”
陆九嘴角微弯：“谢主上关心。”
人走了，书房静下。墨云逍坐回椅子，手指摩挲左手拇指薄茧。有点烦。他就想种田喝茶，怎么总能撞上这些破事？
但烦归烦，该做的事不能少。
他闭眼沉入系统，调出扫描野鬼哭山谷的能量数据，与周明轩模型曲线叠加分析。
【能量分布比对完成。目标区域蚀灵浓度峰值超出自然渗出理论值约47%。能量波纹存在规律性微扰动，与“引导阵法残余共振效应”匹配度72%。】
【警告：检测到微弱但持续的“星脉节点能量反馈波动”，与蚀坑能量释放存在0.3秒延迟相关。推测：蚀坑形成可能短暂刺激深层星脉节点，引发不稳定反馈。此反馈若持续增强，有概率诱发区域性星脉躁动。】
墨云逍睁眼揉眉心。
果然。不仅仅是泄漏，是刺激到星脉了。这帮人到底想干嘛？收集蚀灵能量做武器？还是有什么非得用高浓度蚀灵才能完成的“需求”？
他想起青木盟首领用木锥封印“蚀源”时的狂热神情，还有黎婆的警告。或许这世界盯着“浊潮”相关力量的，远不止明面上几个势力。
接下来几天，领地气氛明显绷紧。瞭望塔巡逻班次增加，应急小队每天演练。试验田里，石砚农带着学徒守着变异杂草记录数据。月见药庐飘出更浓草药味，她在尝试配伍增强防护效果。
林青禾跟着月见打下手，学得极快，小脸上总沾着药灰。她不再问那个坑是不是自己长的，但眼里执拗劲头更明显。
墨云逍大部分时间待在书房或各处查看，偶尔上瞭望塔用系统感知扫视东北。野鬼哭山谷那片天空，总笼着一层极淡的灰绿色污渍。
第四天傍晚，陆九回来了。他直接进书房，身上带风尘和极淡血腥气，脸色更白些，眼睛很亮。
“有发现。”他开门见山，声音压低，“从一个往返胤帝国东部和西北的走私商队头目那儿买的线索。费了不少劲。”
墨云逍示意他坐下说。
“大约两个月前，百里世家通过中间人，秘密雇佣了一支专业‘掘地’队伍和三个精通地脉勘测的散修。目的地是西北‘黑风山脉’边缘某处——大致方位和我们手里皮质地图碎片指向区域重合度很高。”
墨云逍心脏微缩：“任务内容？”
“说是寻找一口‘古井’或‘地穴’。那散修酒后吹嘘，那地方有很强的‘地阴之气’，百里世家对此非常感兴趣，报酬极高。”陆九顿了顿，声音更沉，“而就在几天前，那支队伍出事了。只有一人重伤逃回，神志不清，被百里世家秘密接走。商队头目有个相好的在百里世家外围伺候，偷听到一点——那人一直念叨‘……打开了……不该开的……黑色的花……跑出来了……’，没多久就浑身溃烂死了。”
他抬眼：“死状，据说和蚀灵侵蚀高度相似。”
书房陡然一静。
墨云逍后背发凉。
黑色的花？他瞬间闪过青木盟那些人脸上木质面具雕刻的扭曲黑花图案！
难道百里世家和青木盟有勾结？或者他们在寻找同一处地方，但百里世家不小心“打开”了什么，放出了导致“蚀坑”的东西？
陆九看着墨云逍骤变的脸色，低声问：“主上，您想到什么了？”
墨云逍没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夜色已浓得化不开，远山轮廓隐在黑暗里。
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也越来越危险。
“继续查。”墨云逍声音干涩，“查百里世家和青木盟之间有没有任何联系。还有，黑风山脉那个‘古井’或‘地穴’，到底藏着什么。”
陆九点头，悄无声息退去。
墨云逍独自站在窗前，很久没动。窗外不知哪里的夜枭叫了一声，短促尖利，划破寂静。
“先吃饭。”他站起身，“吃饱了再说。”
林青禾愣了愣，点头。
晚饭是粟米粥配咸菜蒸饼。墨云逍吃得很快，脑子里那块石板碎片转个不停。吃完让林青禾去休息，自己出门去了周明轩那儿。
小屋亮着灯，周明轩趴在一张画满线条符文的皮纸上，头发蓬乱。
“墨先生！”他抬头，眼睛通红却发亮，“那云霭扩散轨迹不对劲！能量峰值集中，衰减有‘陡降点’。七成可能——释放源是点状的，还有‘脉冲’特征！”
他手指戳着皮纸：“就像有人在那儿点了把火，又泼了瓢水，留了火星子慢慢烧。”
墨云逍问：“能确定位置？”
“误差十里以内，野鬼哭山谷一带。”周明轩指向东北，和侦查队回报吻合。
墨云逍掏出石板碎片放桌上。“看看这个。”
周明轩拿起碎片细看，眉头越皱越紧，转身翻找古籍，抽出一卷发黄的。“《地枢古阵辑略》残篇……这是‘汇流’阵变体，偏向能量引导汇聚，常用于将分散地脉灵炁集中到某处采集利用。”
他抬头，眼神变了：“但这阵法冷门，操作精度要求极高。用歪了，不是引导失败，就是引发地脉紊乱，甚至炸开缺口。”
墨云逍沉默。
点状释放源。脉冲特征。能量引导汇聚阵法的碎片。百里世家的车辙印。
碎片开始拼合，拼出让人脊背发凉的轮廓。
“假设，”墨云逍缓缓开口，“有人想引导刺激地下‘星脉’节点能量，制造或扩大‘蚀坑’，收集高浓度蚀灵或衍生物。他们布了阵，但操作失误炸开口子，蚀灵泄漏形成坑和云霭。”
周明轩脸色白了：“玩火自焚！刺激星脉节点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加速‘浊潮’爆发！谁会干这种疯事？”
墨云逍没答，收起碎片起身。“周先生，继续完善模型。我需要更精确预测——如果那个‘坑’能量继续波动，下次云霭可能往哪飘，大概多久。”
周明轩用力点头，重新趴回皮纸堆。
墨云逍走出小屋，夜风带凉。他抬头看天，星子稀疏，月隐薄云。
问题大了。不是天灾，是人祸。干这事的人，要么蠢到极点，要么所图极大，甘冒灭世风险。
他转向顾言的总控屋。灯火通明，顾言正对清单皱眉，抬头道：“主上。”
“物资储备重估如何？”
“净灵草库存只够支撑三次同等规模防御。遮掩草籽存量尚可但补充困难。粮食药品充足，但若污染扩散影响耕作采药区，中长期会出问题。”顾言手指轻敲桌面，“另外，老韩加派了监视人手，但野鬼哭山谷地形复杂，若要确保不漏，需三倍人手，风险很高。”
墨云逍踱了两步：“人手不够从巡逻建设队临时抽调轮班，告诉监视的人保命第一，绝对别靠近。净灵草优先保障应急小队和关键区域。让石老和月见碰头，看能否加快遮掩草生长或找替代品。”
顾言记下。“那坑……”
“人为的。”墨云逍声音沉，“有人在搞事，搞砸了。得知道是谁，想干什么，还有没有别的‘坑’。”
顾言神色凝重：“需要动用暗线？”
“嗯。让陆九来。不惜代价，查所有近期在西北有异常动作的势力，重点物资调动、人员往来，尤其是‘地脉勘测’、‘古阵研究’、‘特殊能量采集’相关。”墨云逍顿了顿，“还有，留意有没有人和‘青木盟’接触的痕迹。”
顾言眼神一凛：“青木盟？您怀疑他们也有牵连？”
“不知道。但他们在古庙抢‘蚀源’，对蚀灵相关东西兴趣太大。多个心眼总没错。”
半个时辰后，陆九悄无声息出现。听完吩咐，他点头：“百里世家内部盯得紧，直接探查不易。但从外围入手查商队、雇佣散修、采购物资，或许能有发现。青木盟更隐秘，需要时间。”
“时间不等人。那坑还在冒气。我要尽快知道谁在背后点火。”
陆九沉默片刻：“明白。我会动用所有能用的线。”转身要走，墨云逍叫住他：“自己小心。如果对方敢玩这种火，灭口的决心不会小。”
陆九嘴角微弯：“谢主上关心。”
人走了，书房静下。墨云逍坐回椅子，手指摩挲左手拇指薄茧。有点烦。他就想种田喝茶，怎么总能撞上这些破事？
但烦归烦，该做的事不能少。
他闭眼沉入系统，调出扫描野鬼哭山谷的能量数据，与周明轩模型曲线叠加分析。
【能量分布比对完成。目标区域蚀灵浓度峰值超出自然渗出理论值约47%。能量波纹存在规律性微扰动，与“引导阵法残余共振效应”匹配度72%。】
【警告：检测到微弱但持续的“星脉节点能量反馈波动”，与蚀坑能量释放存在0.3秒延迟相关。推测：蚀坑形成可能短暂刺激深层星脉节点，引发不稳定反馈。此反馈若持续增强，有概率诱发区域性星脉躁动。】
墨云逍睁眼揉眉心。
果然。不仅仅是泄漏，是刺激到星脉了。这帮人到底想干嘛？收集蚀灵能量做武器？还是有什么非得用高浓度蚀灵才能完成的“需求”？
他想起青木盟首领用木锥封印“蚀源”时的狂热神情，还有黎婆的警告。或许这世界盯着“浊潮”相关力量的，远不止明面上几个势力。
接下来几天，领地气氛明显绷紧。瞭望塔巡逻班次增加，应急小队每天演练。试验田里，石砚农带着学徒守着变异杂草记录数据。月见药庐飘出更浓草药味，她在尝试配伍增强防护效果。
林青禾跟着月见打下手，学得极快，小脸上总沾着药灰。她不再问那个坑是不是自己长的，但眼里执拗劲头更明显。
墨云逍大部分时间待在书房或各处查看，偶尔上瞭望塔用系统感知扫视东北。野鬼哭山谷那片天空，总笼着一层极淡的灰绿色污渍。
第四天傍晚，陆九回来了。他直接进书房，身上带风尘和极淡血腥气，脸色更白些，眼睛很亮。
“有发现。”他开门见山，声音压低，“从一个往返胤帝国东部和西北的走私商队头目那儿买的线索。费了不少劲。”
墨云逍示意他坐下说。
“大约两个月前，百里世家通过中间人，秘密雇佣了一支专业‘掘地’队伍和三个精通地脉勘测的散修。目的地是西北‘黑风山脉’边缘某处——大致方位和我们手里皮质地图碎片指向区域重合度很高。”
墨云逍心脏微缩：“任务内容？”
“说是寻找一口‘古井’或‘地穴’。那散修酒后吹嘘，那地方有很强的‘地阴之气’，百里世家对此非常感兴趣，报酬极高。”陆九顿了顿，声音更沉，“而就在几天前，那支队伍出事了。只有一人重伤逃回，神志不清，被百里世家秘密接走。商队头目有个相好的在百里世家外围伺候，偷听到一点——那人一直念叨‘……打开了……不该开的……黑色的花……跑出来了……’，没多久就浑身溃烂死了。”
他抬眼：“死状，据说和蚀灵侵蚀高度相似。”
书房陡然一静。
墨云逍后背发凉。
黑色的花？他瞬间闪过青木盟那些人脸上木质面具雕刻的扭曲黑花图案！
难道百里世家和青木盟有勾结？或者他们在寻找同一处地方，但百里世家不小心“打开”了什么，放出了导致“蚀坑”的东西？
陆九看着墨云逍骤变的脸色，低声问：“主上，您想到什么了？”
墨云逍没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夜色已浓得化不开，远山轮廓隐在黑暗里。
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也越来越危险。
“继续查。”墨云逍声音干涩，“查百里世家和青木盟之间有没有任何联系。还有，黑风山脉那个‘古井’或‘地穴’，到底藏着什么。”
陆九点头，悄无声息退去。
墨云逍独自站在窗前，很久没动。窗外不知哪里的夜枭叫了一声，短促尖利，划破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