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灰绿之云
墨云逍盯着那片云看了两秒，转身就往塔下走。
脚步声急促。顾言紧跟在后：“已敲紧急钟，按三号预案执行。非必要户外全停，人员进庇护所。应急小队正在集合。”
“好。”墨云逍脚下不停，“领队？”
“孙成。林姑娘在队里。”
墨云逍嗯了一声。两人冲出塔楼，急促的钟声在回荡。田间领民愣了一瞬，随即丢下活计，扶老携幼，沉默有序地涌向各自庇护点。
顾言攒下的规矩，此刻显出分量。
墨云逍直奔村中空地。熊大力已扛着重剑等在那里，身边围着二十来个汉子，穿着浸过草汁的硬布衣，蒙面戴手套。林青禾站在孙成旁边，小脸紧绷，正帮忙检查队员的布袋。
“主上！”熊大力嗓门洪亮，“齐了！”
墨云逍扫了一眼：“按计划，外围三道隔离带，重点撒东北、正东、东南风向口。净灵草干粉和遮掩草籽三比一混，别省。”
“明白！”孙成抱拳，“弟兄们，走！”
队伍分三队冲向领地边缘。林青禾跟在队末，跑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墨云逍朝她挥下手。
小姑娘抿嘴，转头跟上。
“大力，带人协助最后一批进地下，检查通风口。”墨云逍语速很快，“顾言，你去总控坐镇，异常用翠眼雀传讯。”
“是！”熊大力扭头就走。
顾言没动：“主上，您呢？”
墨云逍抬眼看向天边。灰绿云霭更近了。“我去前面试试这玩意儿有多烫手。”
“太冒险！预案里没有——”
“现在有了。”墨云逍扯扯嘴角，“放心，蹭蹭不进去。”
他不等顾言再劝，身形一晃，朝东北方向掠去。突破金丹中期后，身法更圆融，如贴草尖滑行。
顾言重叹口气，转身快步走向总控屋，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
墨云逍很快追上孙成小队。他们正在林缘忙碌，两人一组，洒粉末造隔离带。空气里弥漫着净灵草的清苦和遮掩草籽的怪异气味。
林青禾也在，握刷子稳稳摊开粉末，额角见汗。
墨云逍绕过他们继续向前。越往外，景象越不对劲：草木灰败，叶片耷拉，枝条现出灰白斑点。空气里腥气变浓，吸入有滞涩感。
他停下。前方一片小树林正在“死去”，绿叶急速卷曲变灰，碎裂成粉。地面泥土发深，渗出粘腻液膜。
灰绿云霭已飘到树林上空。
它像一团缓慢蠕动的半透明胶质，边缘剥离丝丝缕缕的气息，所过之处空气微扭。低沉嗡鸣萦绕耳边，让人心烦。
墨云逍压下烦躁，调动灵炁，掌心凝聚淡金光晕。
他探出一缕灵觉混合微量净化灵炁，接触最近的一缕灰绿气息。
接触瞬间，精神层面传来冰冷粘附的侵蚀感。灰绿气息试图反向蔓延。淡金光晕迎上，微闪间将其“烧”成青烟。
就这么一下，消耗抵得上平时维持小法术十息。
“真费油。”他嘀咕，眉头更紧。那团主云霭已越过枯林，朝隔离带压来。它对地面粉末有所忌惮，速度放缓，却从较高空中弥漫，试图绕过。
不能让它过去。
墨云逍心念电转，疾退同时双手虚抬。金丹急旋，海量灵炁注入淡金核心。双手间光晕愈盛，带上了灼热锐利感。
他双掌前推。
淡金光潮如无声潮汐平推而出，化作宽大光幕横亘在云霭与领地之间。
云霭撞上光幕，“嗤嗤”轻响，表面剧烈翻腾。大量灰绿气息被消融，但云霭本体厚重，不断补充。墨云逍感到灵炁如开闸倾泻，金丹隐震。
硬顶不是办法。
他心思一动，光幕转为无数细密旋转的淡金漩涡，产生吸力扯入绞碎灰绿气息，效率稍高，消耗依旧恐怖。
时间流逝。墨云逍额头见汗，后背湿透。云霭终于被削弱打散大半，体积缩了六七成，颜色转淡。残余部分失去“主心骨”，稀薄涣散，被高空风吹散，只有边缘一小撮稀薄雾气飘飘悠悠越过隔离带和光幕残余，落向后。
墨云逍撤去灵力，踉跄扶树喘气。体内灵炁贼去楼空，净化灵炁只剩一丝细线萎靡游走。
他回头望。那点雾气落在领地边缘几处菜园里。几畦青菜迅速蔫下，叶缘泛灰白。更远处，两个躲在加固屋的体弱老人一阵头晕，扶墙才没摔倒。
但也就这样了。
没有大规模腐蚀，没有伤亡。主要威胁被挡在外面。
孙成带人赶上来，看到喘息的墨云逍和已消散的云霭，脸上庆幸后怕交织。
“主上，您没事吧？”
“没事。”墨云逍直身摆手，“就是累。检查菜园和头晕的人，让月见去看。隔离带受损处立刻补上。”
“是！”
危机暂解讯号传回。领地气氛稍松，无人欢呼。谁都清楚，这东西今天能来一次，明天就能来第二次，只会更麻烦。
接下来三天，领地外松内紧。墨云逍几乎没合眼，恢复灵炁同时推演云霭特性：腐蚀性中等，附着性和精神干扰麻烦；净化灵炁有效但成本太高；隔离带有效但耗材巨。
第三天傍晚，墨云逍把顾言、熊大力、孙成及眼睛通红的周明轩叫到一起。
“不能光挨打。”墨云逍开门见山，“得知道这东西从哪儿来。孙成，明早挑几队机灵脚程快的，沿云霭飘来方向反向探查。观察记录，找异常植被、地面渗液、动物异状，还有……人为痕迹。”
孙成肃然领命。
周明轩哑着嗓子插话：“我扩散模型刚有点头绪。若自然泄漏，污染应更均匀。这次云霭轨迹和浓度变化，模型显示七成可能存较强‘释放源’，可能是点状的。”
点状释放源？墨云逍眼神一凝。
探查小队清晨出发。林青禾也被编入一队，墨云逍没反对，只嘱孙成多看顾。
等待漫长。瞭望塔警戒提至最高，翠眼雀笼边随时有人值守。
第七天下午，一支小队回来了。带队老韩面色凝重，从怀里掏出一块油布包着的石板碎片放桌上。石板刻着残缺粗糙的简易符文。
“主上，东北五十里‘野鬼哭’山谷里发现的。”老韩声音干涩，“里头有个大坑，圆的，直径十丈开外。”
他咽口唾沫，眼带惊悸：“坑里泥全是黑的，粘稠冒泡，不断蒸出稀薄灰绿气。坑边十丈内草木全死透，焦黑，而且死透范围还在一点点外扩。”
“坑边仔细搜过。”老韩指石板碎片，“发现这个，还有好几块类似碎渣。另外，软泥地有乱脚印和车辙印。车辙印制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辙间距和花纹……小老儿年轻时在郡城车马行干过，不会认错。和百里世家常用的四轮货运大车辙印，很像。”
书房寂静。
墨云逍拿起石板碎片，摩挲粗糙刻痕。人为的痕迹。百里世家的车辙。
灰绿云霭，点状释放源，新蚀坑，失败符文石板……
他放下碎片，看向窗外渐暗天色。
老韩小声问：“主上，咱们接下来……”
墨云逍没立刻答。
书房门轻推开缝，林青禾探进半个脑袋。她脸上疲惫，眼睛很亮，安静等着。
墨云逍收回目光：“继续盯。加派人手轮班监视山谷，不要靠近，只记录进出人车、异常动静。把消息传顾先生，重估物资储备，尤其是净灵草和遮掩草籽。”
老韩领命退下。
林青禾轻轻走进，关上门，走到桌边看石板碎片。
“先生，”她声音很轻，“那坑……不是自己长的，对吗？”
墨云逍沉默片刻。
“不知道。”他说，手指无意识敲桌面，“但有人在那儿动过手脚，而且搞砸了。”
他抬眼看向窗外愈沉的暮色。
远山轮廓，仿佛也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晦暗。
脚步声急促。顾言紧跟在后：“已敲紧急钟，按三号预案执行。非必要户外全停，人员进庇护所。应急小队正在集合。”
“好。”墨云逍脚下不停，“领队？”
“孙成。林姑娘在队里。”
墨云逍嗯了一声。两人冲出塔楼，急促的钟声在回荡。田间领民愣了一瞬，随即丢下活计，扶老携幼，沉默有序地涌向各自庇护点。
顾言攒下的规矩，此刻显出分量。
墨云逍直奔村中空地。熊大力已扛着重剑等在那里，身边围着二十来个汉子，穿着浸过草汁的硬布衣，蒙面戴手套。林青禾站在孙成旁边，小脸紧绷，正帮忙检查队员的布袋。
“主上！”熊大力嗓门洪亮，“齐了！”
墨云逍扫了一眼：“按计划，外围三道隔离带，重点撒东北、正东、东南风向口。净灵草干粉和遮掩草籽三比一混，别省。”
“明白！”孙成抱拳，“弟兄们，走！”
队伍分三队冲向领地边缘。林青禾跟在队末，跑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墨云逍朝她挥下手。
小姑娘抿嘴，转头跟上。
“大力，带人协助最后一批进地下，检查通风口。”墨云逍语速很快，“顾言，你去总控坐镇，异常用翠眼雀传讯。”
“是！”熊大力扭头就走。
顾言没动：“主上，您呢？”
墨云逍抬眼看向天边。灰绿云霭更近了。“我去前面试试这玩意儿有多烫手。”
“太冒险！预案里没有——”
“现在有了。”墨云逍扯扯嘴角，“放心，蹭蹭不进去。”
他不等顾言再劝，身形一晃，朝东北方向掠去。突破金丹中期后，身法更圆融，如贴草尖滑行。
顾言重叹口气，转身快步走向总控屋，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
墨云逍很快追上孙成小队。他们正在林缘忙碌，两人一组，洒粉末造隔离带。空气里弥漫着净灵草的清苦和遮掩草籽的怪异气味。
林青禾也在，握刷子稳稳摊开粉末，额角见汗。
墨云逍绕过他们继续向前。越往外，景象越不对劲：草木灰败，叶片耷拉，枝条现出灰白斑点。空气里腥气变浓，吸入有滞涩感。
他停下。前方一片小树林正在“死去”，绿叶急速卷曲变灰，碎裂成粉。地面泥土发深，渗出粘腻液膜。
灰绿云霭已飘到树林上空。
它像一团缓慢蠕动的半透明胶质，边缘剥离丝丝缕缕的气息，所过之处空气微扭。低沉嗡鸣萦绕耳边，让人心烦。
墨云逍压下烦躁，调动灵炁，掌心凝聚淡金光晕。
他探出一缕灵觉混合微量净化灵炁，接触最近的一缕灰绿气息。
接触瞬间，精神层面传来冰冷粘附的侵蚀感。灰绿气息试图反向蔓延。淡金光晕迎上，微闪间将其“烧”成青烟。
就这么一下，消耗抵得上平时维持小法术十息。
“真费油。”他嘀咕，眉头更紧。那团主云霭已越过枯林，朝隔离带压来。它对地面粉末有所忌惮，速度放缓，却从较高空中弥漫，试图绕过。
不能让它过去。
墨云逍心念电转，疾退同时双手虚抬。金丹急旋，海量灵炁注入淡金核心。双手间光晕愈盛，带上了灼热锐利感。
他双掌前推。
淡金光潮如无声潮汐平推而出，化作宽大光幕横亘在云霭与领地之间。
云霭撞上光幕，“嗤嗤”轻响，表面剧烈翻腾。大量灰绿气息被消融，但云霭本体厚重，不断补充。墨云逍感到灵炁如开闸倾泻，金丹隐震。
硬顶不是办法。
他心思一动，光幕转为无数细密旋转的淡金漩涡，产生吸力扯入绞碎灰绿气息，效率稍高，消耗依旧恐怖。
时间流逝。墨云逍额头见汗，后背湿透。云霭终于被削弱打散大半，体积缩了六七成，颜色转淡。残余部分失去“主心骨”，稀薄涣散，被高空风吹散，只有边缘一小撮稀薄雾气飘飘悠悠越过隔离带和光幕残余，落向后。
墨云逍撤去灵力，踉跄扶树喘气。体内灵炁贼去楼空，净化灵炁只剩一丝细线萎靡游走。
他回头望。那点雾气落在领地边缘几处菜园里。几畦青菜迅速蔫下，叶缘泛灰白。更远处，两个躲在加固屋的体弱老人一阵头晕，扶墙才没摔倒。
但也就这样了。
没有大规模腐蚀，没有伤亡。主要威胁被挡在外面。
孙成带人赶上来，看到喘息的墨云逍和已消散的云霭，脸上庆幸后怕交织。
“主上，您没事吧？”
“没事。”墨云逍直身摆手，“就是累。检查菜园和头晕的人，让月见去看。隔离带受损处立刻补上。”
“是！”
危机暂解讯号传回。领地气氛稍松，无人欢呼。谁都清楚，这东西今天能来一次，明天就能来第二次，只会更麻烦。
接下来三天，领地外松内紧。墨云逍几乎没合眼，恢复灵炁同时推演云霭特性：腐蚀性中等，附着性和精神干扰麻烦；净化灵炁有效但成本太高；隔离带有效但耗材巨。
第三天傍晚，墨云逍把顾言、熊大力、孙成及眼睛通红的周明轩叫到一起。
“不能光挨打。”墨云逍开门见山，“得知道这东西从哪儿来。孙成，明早挑几队机灵脚程快的，沿云霭飘来方向反向探查。观察记录，找异常植被、地面渗液、动物异状，还有……人为痕迹。”
孙成肃然领命。
周明轩哑着嗓子插话：“我扩散模型刚有点头绪。若自然泄漏，污染应更均匀。这次云霭轨迹和浓度变化，模型显示七成可能存较强‘释放源’，可能是点状的。”
点状释放源？墨云逍眼神一凝。
探查小队清晨出发。林青禾也被编入一队，墨云逍没反对，只嘱孙成多看顾。
等待漫长。瞭望塔警戒提至最高，翠眼雀笼边随时有人值守。
第七天下午，一支小队回来了。带队老韩面色凝重，从怀里掏出一块油布包着的石板碎片放桌上。石板刻着残缺粗糙的简易符文。
“主上，东北五十里‘野鬼哭’山谷里发现的。”老韩声音干涩，“里头有个大坑，圆的，直径十丈开外。”
他咽口唾沫，眼带惊悸：“坑里泥全是黑的，粘稠冒泡，不断蒸出稀薄灰绿气。坑边十丈内草木全死透，焦黑，而且死透范围还在一点点外扩。”
“坑边仔细搜过。”老韩指石板碎片，“发现这个，还有好几块类似碎渣。另外，软泥地有乱脚印和车辙印。车辙印制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辙间距和花纹……小老儿年轻时在郡城车马行干过，不会认错。和百里世家常用的四轮货运大车辙印，很像。”
书房寂静。
墨云逍拿起石板碎片，摩挲粗糙刻痕。人为的痕迹。百里世家的车辙。
灰绿云霭，点状释放源，新蚀坑，失败符文石板……
他放下碎片，看向窗外渐暗天色。
老韩小声问：“主上，咱们接下来……”
墨云逍没立刻答。
书房门轻推开缝，林青禾探进半个脑袋。她脸上疲惫，眼睛很亮，安静等着。
墨云逍收回目光：“继续盯。加派人手轮班监视山谷，不要靠近，只记录进出人车、异常动静。把消息传顾先生，重估物资储备，尤其是净灵草和遮掩草籽。”
老韩领命退下。
林青禾轻轻走进，关上门，走到桌边看石板碎片。
“先生，”她声音很轻，“那坑……不是自己长的，对吗？”
墨云逍沉默片刻。
“不知道。”他说，手指无意识敲桌面，“但有人在那儿动过手脚，而且搞砸了。”
他抬眼看向窗外愈沉的暮色。
远山轮廓，仿佛也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