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夜袭
墨云逍盯着意识里那行关于“涟漪”的警告，眉头挑了挑。
得，刚学会走路，就被人盯上了。
他揉揉太阳穴，丹田那丝暖流倒是安稳。精神头足，看东西格外清楚。窑洞外传来林青禾放轻的脚步和柴禾堆放的声音。
“墨大哥。”林青禾见他出来，鬓角沾着晨雾，“柴捡够了。阿公在煮粥。”
墨云逍应了一声，扫过周围布好的藤条绊索和空陶罐。“今天不出门。你把昨天削的那些硬木签再磨尖些。”
陈阿公端着野菜粥出来，蹲在门槛边空嘬旱烟杆：“夜里……不太平。”
“阿公听见啥了？”
“没听见。”陈阿公摇头，眼睛望向山下赵家庄子，“就是觉着。赵福吃了瘪，顾先生又走了……他能忍到今儿个？”
有道理。
墨云逍几口喝完粥，对林青禾道：“青禾，吃完把剩下的麻藤根找出来，捣成汁，要浓的。”
林青禾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整个白天，窑洞周围弥漫着紧张的忙碌。
墨云逍调整绊索位置，确保夜里更难察觉。几个空陶罐用细藤悬在树杈上，里面塞了碎石和带刺的灌木枝，藤蔓另一头系在矮桩上，一碰就倒。他还找了根Y形树枝，用兔子皮边角料做了个简易弹弓。
林青禾捣好麻藤根汁，墨云逍捏了几颗泥丸浸透，晾在背阴处。
陈阿公拎着旧锄头来回走，最后蹲下低声道：“夜里……我守前头。躺门槛边上，他们从正面来，得先跨过我。”
“不用。”墨云逍摇头，“阿公守窑洞里，青禾也进去。门闩插好，除非我喊，别出来。”
“那你……”
“我有地方。”墨云逍指了指侧后方那片灌木乱石坡，“那儿视野好，进退方便。”
陈阿公张张嘴，没再说什么，把旱烟杆攥得更紧。
天色暗下来。
山里夜黑得快，星星稀疏。远处夜枭怪叫，衬得夜静得发毛。
窑洞火堆熄了，只留暗红炭火。林青禾抱膝坐在草铺上，眼睛睁得大大地盯着门口。陈阿公靠墙坐着，旱烟杆横在膝上。
墨云逍趴在坡地岩石后面，身上盖着枯草枝叶。丹田暖流缓缓转，让他感知清晰不少——夜风吹草声，远处溪流声，自己放缓的呼吸心跳。
子时前后，山道传来异样动静。
脚踩枯叶的窸窣，压低的喘息和咒骂。
“……赵二少也忒小心，就一个毛头小子……”
“少废话，拿钱办事。烧了破苗子，再给那小子留点记性……”
“这黑灯瞎火的……哎哟！”
绊索起作用了。
墨云逍眼神一凝，右手摸向弹弓和干硬的泥丸。
“妈的……什么玩意绊老子！”摔倒的人骂骂咧咧爬起。
“小声点！快走，就在前面。”
三个人影摸过去，朝茶田。手里拿着棍棒，一个抱着罐子，火油味隐约飘来。
果然要烧田。
墨云逍屏息看着。一人放下火油罐，掏出火折子吹亮。
就是现在。
他扣住泥丸，拉开弹弓，凭着白天的记忆和此刻清晰感知，瞄准拿火折子那人的侧腰。
嗖！
泥丸在黑暗中砸中腰侧。
“呃啊！”那人吃痛，手一抖，火折子掉地熄灭。
“谁？什么东西？”另外两人紧张转身，胡乱挥舞棍子。
第二颗泥丸上弦，瞄准抱罐人的小腿。
啪！
“哎哟我的腿！”那人惨叫松手，陶罐落地没碎，但火油洒出些。
“有埋伏！快走！”第三人扭头想跑。
刚跑两步，脚下一绊——几根削尖的硬木签斜插土里，上面盖着薄土草叶。一脚踩上去，木签扎进脚底，疼得嗷一嗓子摔倒在地。
短短几个呼吸，三人全着了道。
捂腰的懵，抱腿的哼，踩木签的抱着脚打滚。
黑暗里只有夜风和粗重惊慌的喘息。
墨云逍没动。
捂腰的缓过劲，又惊又怒低吼：“谁？给老子出来！装神弄鬼！”
没人应。
山坡窑洞方向突然传来“哐当”巨响，像重物砸地，紧接着是陈阿公苍老含糊的怒骂，还有林青禾刻意拔高的尖叫：“阿公！阿公你怎么了！来人啊！有贼啊！”
声音在静夜里传得老远。
三个泼皮脸色唰地白了。
“妈的，还有别人？”
“快……快走！这地方邪性！”
他们连滚爬爬互相搀扶想逃。踩木签的挣扎爬起，一瘸一拐最慢。
墨云逍等的就是这个。
第三颗泥丸破空，瞄准瘸子另一条腿弯。
噗！
瘸子腿一软，扑通栽倒脸朝下，啃了一嘴泥，不动了。
前面两个回头看见，魂飞天外，跑得更快，眨眼消失在山道拐角。
夜重归寂静。
山坡骂声和呼喊也适时停了。
墨云逍又等半盏茶功夫，确认没去而复返，才起身活动僵硬四肢，朝茶田边昏迷的泼皮走去。
丹田暖流驱散些寒意和疲惫。
他走到那人身边，用脚轻踢，没反应。弯腰探鼻息，均匀有力，只是昏了。麻藤根汁加惊吓摔倒，效果不错。
蹲下身搜身。几块散碎铜板，一包劣质烟叶，一把生锈匕首，还有块皱巴巴印着模糊“赵”字的汗巾。
果然是赵家。
他拎着泼皮衣领拖到窑洞前。陈阿公和林青禾已打开门，举着松明火把，火光映着紧张又兴奋的脸。
“抓……抓到了一个？”
“嗯。”墨云逍把人丢空地，转身拿半瓢凉水哗啦泼脸上。
“咳咳……呕……”泼皮呛醒，迷糊睁眼，先看到跳动火光，然后是三张没表情的脸。
一个激灵想爬，手脚酸软无力，脑袋昏沉。
“别费劲了。”墨云逍蹲在他面前，把玩生锈匕首，“麻藤根汁，够你躺到天亮。说说，赵二少爷让你们来干嘛？烧田？还是杀人？”
泼皮眼神闪烁，还想嘴硬：“什……什么赵二少爷，我不知道……”
墨云逍没说话，拿起旁边那罐洒了的火油打开，刺鼻味飘出。又捡起汗巾在眼前晃，“赵”字在火光下清晰。
泼皮脸白了。
“我耐心不多。”墨云逍语气平淡，“你说了，我放你走。你不说……”顿了顿，目光扫过泼皮受伤的腿和腰，“山里晚上凉，伤口溃烂，或者遇到喜欢啃腐肉的东西……”
“我说！我说！”泼皮崩溃，“是……是赵家二少爷！他给了一人二钱银子，让我们半夜来，烧你茶苗，再……再打断你一条腿！”
墨云逍眼神冷几分：“就为几棵茶苗？”
“不……不全是。”泼皮咽唾沫，“二少爷说……你茶被前几天过路贵人尝了，贵人很喜欢，还打听。二少爷觉得是机缘，想……想独吞。说你一个外来小子，不配……”
贵人？过路？
墨云逍想到顾言。
“还有呢？”墨云逍追问，“赵家最近是不是和北边来人有接触？”
泼皮愣，眼神掠过更深恐惧：“你……你怎么知道？”
“说。”
“是……是有个穿黑袍的怪人，前阵子来过庄子，和二老爷在书房待大半天。后来……库房就多了一些黑乎乎石头，看着像煤，摸着冰凉。二少爷让我们搬过，死沉。再后来，庄子就阔气起来，买地、招人……钱好像花不完。”
黑石头？黑袍人？
墨云逍想起系统地图上赵家大院那抹暗红，还有顾言关于“黑灾好处”的暗示。
“黑袍人长什么样？特征？”
“没……没看清脸，一直戴兜帽。个子高，说话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对了……”泼皮努力回忆，“左手一直缩袖子里，但有一次风吹起袖子，我好像看见……手背上有红黑色纹路，挺吓人。”
墨云逍记下。起身对陈阿公道：“阿公，找根结实绳子捆了，扔这儿。明早再说。”
陈阿公应声去拿绳。
泼皮慌了：“好汉！好汉饶命！你说了放我走！”
“我是要放你走。”墨云逍看他，“不过不是现在。天亮后，你自己爬回去。顺便给赵二少爷带个话。”
“什……什么话？”
墨云逍走近两步，火光在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语气平静却让泼皮心底发毛：“告诉他，茶是我的，地也是我的。他想要，可以，按规矩谈。要是再玩夜里摸黑的下作把戏……”
弯腰捡起地上生锈匕首，手指轻弹，匕首发出沉闷颤音。
“我脾气不太好。下次来的，可能就回不去了。”
泼皮浑身一颤，裤裆湿了一片。
墨云逍没再看他，转身对林青禾道：“青禾，去睡吧。没事了。”
林青禾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看墨云逍背影，小声说：“墨大哥，你真厉害。”
墨云逍扯扯嘴角，没接话。
厉害吗？不过是占先手和地利便宜，外加刚入门的修为感知。真正面冲突，三个持械泼皮，他这点道行加弹弓，胜负难料。
但第一次实战，赢了。赢得取巧，赢了就是赢了。
他走回窑洞，火堆边坐下添柴。火光重新亮起，驱散夜寒。
陈阿公把捆成粽子的泼皮扔在窑洞外避风角落，也走进来关上门插好门闩。
“云逍，”陈阿公蹲在火边，声音发沉，“赵家这是盯死咱们了。今天吓跑两个，抓一个，明天呢？那个黑袍人……”
“我知道。”墨云逍打断他，盯着跳跃火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底牌，他们还没摸清。”
他指的是母种茶树，刚开始的修炼，还有那个藏秘密的系统。
但更重要的是，泼皮带的信息让他对赵家——以及背后可能的东西——有了更具体了解。
贵人注意或许是麻烦，也可能是转机。黑袍人和黑石头，则直接指向北边“黑灾”，以及系统地图上那抹刺眼暗红。
敌人在暗处张开了网。
夜还长。远处山林传来野兽悠长嚎叫。
窑洞内，火光噼啪。墨云逍手指无意识摩挲左手拇指内侧薄茧，眼神沉静。
被捆的泼皮在门外角落发出含糊呻吟，试图蠕动。
墨云逍没理会。
他只是想，赵二少爷收到口信后，会是什么表情。而那个藏在黑袍下的“怪人”，又究竟是谁。
得，刚学会走路，就被人盯上了。
他揉揉太阳穴，丹田那丝暖流倒是安稳。精神头足，看东西格外清楚。窑洞外传来林青禾放轻的脚步和柴禾堆放的声音。
“墨大哥。”林青禾见他出来，鬓角沾着晨雾，“柴捡够了。阿公在煮粥。”
墨云逍应了一声，扫过周围布好的藤条绊索和空陶罐。“今天不出门。你把昨天削的那些硬木签再磨尖些。”
陈阿公端着野菜粥出来，蹲在门槛边空嘬旱烟杆：“夜里……不太平。”
“阿公听见啥了？”
“没听见。”陈阿公摇头，眼睛望向山下赵家庄子，“就是觉着。赵福吃了瘪，顾先生又走了……他能忍到今儿个？”
有道理。
墨云逍几口喝完粥，对林青禾道：“青禾，吃完把剩下的麻藤根找出来，捣成汁，要浓的。”
林青禾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整个白天，窑洞周围弥漫着紧张的忙碌。
墨云逍调整绊索位置，确保夜里更难察觉。几个空陶罐用细藤悬在树杈上，里面塞了碎石和带刺的灌木枝，藤蔓另一头系在矮桩上，一碰就倒。他还找了根Y形树枝，用兔子皮边角料做了个简易弹弓。
林青禾捣好麻藤根汁，墨云逍捏了几颗泥丸浸透，晾在背阴处。
陈阿公拎着旧锄头来回走，最后蹲下低声道：“夜里……我守前头。躺门槛边上，他们从正面来，得先跨过我。”
“不用。”墨云逍摇头，“阿公守窑洞里，青禾也进去。门闩插好，除非我喊，别出来。”
“那你……”
“我有地方。”墨云逍指了指侧后方那片灌木乱石坡，“那儿视野好，进退方便。”
陈阿公张张嘴，没再说什么，把旱烟杆攥得更紧。
天色暗下来。
山里夜黑得快，星星稀疏。远处夜枭怪叫，衬得夜静得发毛。
窑洞火堆熄了，只留暗红炭火。林青禾抱膝坐在草铺上，眼睛睁得大大地盯着门口。陈阿公靠墙坐着，旱烟杆横在膝上。
墨云逍趴在坡地岩石后面，身上盖着枯草枝叶。丹田暖流缓缓转，让他感知清晰不少——夜风吹草声，远处溪流声，自己放缓的呼吸心跳。
子时前后，山道传来异样动静。
脚踩枯叶的窸窣，压低的喘息和咒骂。
“……赵二少也忒小心，就一个毛头小子……”
“少废话，拿钱办事。烧了破苗子，再给那小子留点记性……”
“这黑灯瞎火的……哎哟！”
绊索起作用了。
墨云逍眼神一凝，右手摸向弹弓和干硬的泥丸。
“妈的……什么玩意绊老子！”摔倒的人骂骂咧咧爬起。
“小声点！快走，就在前面。”
三个人影摸过去，朝茶田。手里拿着棍棒，一个抱着罐子，火油味隐约飘来。
果然要烧田。
墨云逍屏息看着。一人放下火油罐，掏出火折子吹亮。
就是现在。
他扣住泥丸，拉开弹弓，凭着白天的记忆和此刻清晰感知，瞄准拿火折子那人的侧腰。
嗖！
泥丸在黑暗中砸中腰侧。
“呃啊！”那人吃痛，手一抖，火折子掉地熄灭。
“谁？什么东西？”另外两人紧张转身，胡乱挥舞棍子。
第二颗泥丸上弦，瞄准抱罐人的小腿。
啪！
“哎哟我的腿！”那人惨叫松手，陶罐落地没碎，但火油洒出些。
“有埋伏！快走！”第三人扭头想跑。
刚跑两步，脚下一绊——几根削尖的硬木签斜插土里，上面盖着薄土草叶。一脚踩上去，木签扎进脚底，疼得嗷一嗓子摔倒在地。
短短几个呼吸，三人全着了道。
捂腰的懵，抱腿的哼，踩木签的抱着脚打滚。
黑暗里只有夜风和粗重惊慌的喘息。
墨云逍没动。
捂腰的缓过劲，又惊又怒低吼：“谁？给老子出来！装神弄鬼！”
没人应。
山坡窑洞方向突然传来“哐当”巨响，像重物砸地，紧接着是陈阿公苍老含糊的怒骂，还有林青禾刻意拔高的尖叫：“阿公！阿公你怎么了！来人啊！有贼啊！”
声音在静夜里传得老远。
三个泼皮脸色唰地白了。
“妈的，还有别人？”
“快……快走！这地方邪性！”
他们连滚爬爬互相搀扶想逃。踩木签的挣扎爬起，一瘸一拐最慢。
墨云逍等的就是这个。
第三颗泥丸破空，瞄准瘸子另一条腿弯。
噗！
瘸子腿一软，扑通栽倒脸朝下，啃了一嘴泥，不动了。
前面两个回头看见，魂飞天外，跑得更快，眨眼消失在山道拐角。
夜重归寂静。
山坡骂声和呼喊也适时停了。
墨云逍又等半盏茶功夫，确认没去而复返，才起身活动僵硬四肢，朝茶田边昏迷的泼皮走去。
丹田暖流驱散些寒意和疲惫。
他走到那人身边，用脚轻踢，没反应。弯腰探鼻息，均匀有力，只是昏了。麻藤根汁加惊吓摔倒，效果不错。
蹲下身搜身。几块散碎铜板，一包劣质烟叶，一把生锈匕首，还有块皱巴巴印着模糊“赵”字的汗巾。
果然是赵家。
他拎着泼皮衣领拖到窑洞前。陈阿公和林青禾已打开门，举着松明火把，火光映着紧张又兴奋的脸。
“抓……抓到了一个？”
“嗯。”墨云逍把人丢空地，转身拿半瓢凉水哗啦泼脸上。
“咳咳……呕……”泼皮呛醒，迷糊睁眼，先看到跳动火光，然后是三张没表情的脸。
一个激灵想爬，手脚酸软无力，脑袋昏沉。
“别费劲了。”墨云逍蹲在他面前，把玩生锈匕首，“麻藤根汁，够你躺到天亮。说说，赵二少爷让你们来干嘛？烧田？还是杀人？”
泼皮眼神闪烁，还想嘴硬：“什……什么赵二少爷，我不知道……”
墨云逍没说话，拿起旁边那罐洒了的火油打开，刺鼻味飘出。又捡起汗巾在眼前晃，“赵”字在火光下清晰。
泼皮脸白了。
“我耐心不多。”墨云逍语气平淡，“你说了，我放你走。你不说……”顿了顿，目光扫过泼皮受伤的腿和腰，“山里晚上凉，伤口溃烂，或者遇到喜欢啃腐肉的东西……”
“我说！我说！”泼皮崩溃，“是……是赵家二少爷！他给了一人二钱银子，让我们半夜来，烧你茶苗，再……再打断你一条腿！”
墨云逍眼神冷几分：“就为几棵茶苗？”
“不……不全是。”泼皮咽唾沫，“二少爷说……你茶被前几天过路贵人尝了，贵人很喜欢，还打听。二少爷觉得是机缘，想……想独吞。说你一个外来小子，不配……”
贵人？过路？
墨云逍想到顾言。
“还有呢？”墨云逍追问，“赵家最近是不是和北边来人有接触？”
泼皮愣，眼神掠过更深恐惧：“你……你怎么知道？”
“说。”
“是……是有个穿黑袍的怪人，前阵子来过庄子，和二老爷在书房待大半天。后来……库房就多了一些黑乎乎石头，看着像煤，摸着冰凉。二少爷让我们搬过，死沉。再后来，庄子就阔气起来，买地、招人……钱好像花不完。”
黑石头？黑袍人？
墨云逍想起系统地图上赵家大院那抹暗红，还有顾言关于“黑灾好处”的暗示。
“黑袍人长什么样？特征？”
“没……没看清脸，一直戴兜帽。个子高，说话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对了……”泼皮努力回忆，“左手一直缩袖子里，但有一次风吹起袖子，我好像看见……手背上有红黑色纹路，挺吓人。”
墨云逍记下。起身对陈阿公道：“阿公，找根结实绳子捆了，扔这儿。明早再说。”
陈阿公应声去拿绳。
泼皮慌了：“好汉！好汉饶命！你说了放我走！”
“我是要放你走。”墨云逍看他，“不过不是现在。天亮后，你自己爬回去。顺便给赵二少爷带个话。”
“什……什么话？”
墨云逍走近两步，火光在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语气平静却让泼皮心底发毛：“告诉他，茶是我的，地也是我的。他想要，可以，按规矩谈。要是再玩夜里摸黑的下作把戏……”
弯腰捡起地上生锈匕首，手指轻弹，匕首发出沉闷颤音。
“我脾气不太好。下次来的，可能就回不去了。”
泼皮浑身一颤，裤裆湿了一片。
墨云逍没再看他，转身对林青禾道：“青禾，去睡吧。没事了。”
林青禾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看墨云逍背影，小声说：“墨大哥，你真厉害。”
墨云逍扯扯嘴角，没接话。
厉害吗？不过是占先手和地利便宜，外加刚入门的修为感知。真正面冲突，三个持械泼皮，他这点道行加弹弓，胜负难料。
但第一次实战，赢了。赢得取巧，赢了就是赢了。
他走回窑洞，火堆边坐下添柴。火光重新亮起，驱散夜寒。
陈阿公把捆成粽子的泼皮扔在窑洞外避风角落，也走进来关上门插好门闩。
“云逍，”陈阿公蹲在火边，声音发沉，“赵家这是盯死咱们了。今天吓跑两个，抓一个，明天呢？那个黑袍人……”
“我知道。”墨云逍打断他，盯着跳跃火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底牌，他们还没摸清。”
他指的是母种茶树，刚开始的修炼，还有那个藏秘密的系统。
但更重要的是，泼皮带的信息让他对赵家——以及背后可能的东西——有了更具体了解。
贵人注意或许是麻烦，也可能是转机。黑袍人和黑石头，则直接指向北边“黑灾”，以及系统地图上那抹刺眼暗红。
敌人在暗处张开了网。
夜还长。远处山林传来野兽悠长嚎叫。
窑洞内，火光噼啪。墨云逍手指无意识摩挲左手拇指内侧薄茧，眼神沉静。
被捆的泼皮在门外角落发出含糊呻吟，试图蠕动。
墨云逍没理会。
他只是想，赵二少爷收到口信后，会是什么表情。而那个藏在黑袍下的“怪人”，又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