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青木黑花
古庙西南的马蹄声最终没有追上来。墨云逍一行摸回领地外围暗哨时，比预定晚了近一个时辰。
顾言已等在围墙后的小屋里。“主上。”他迎上来，目光扫过几人身上的狼狈和墨云逍肋下焦灼的衣料，“月见医师已备好药。”
“先不急。”墨云逍摆摆手，掏出金属筒和那半片墨绿衣角放桌上，“陆九，立刻查‘青木盟’。重点南方和西南，古老的植物崇拜、毒术传承，近几十年阴暗面流传的名字。”
陆九点头，拿起衣角细看。“这线……不像织的，倒像长出来的。”他低声道。
“先查。”墨云逍按了按肋下，“熊大力，加强夜间巡逻，尤其西南方向。刚才的马蹄声可能顺痕迹摸过来。”
“俺明白！”熊大力瓮声应道，转身去安排。
顾言等熊大力离开，低声问：“古庙那边……”
“百里世家和青木盟死斗，现场被蚀灵污染的尸体‘打扫’了。”墨云逍言简意赅，“我们拿到了这个——记录了部分战斗影像。青木盟也在找星髓和钥匙。”
顾言手指在袖中收紧。“又多一方。”
“不止。”墨云逍走到窗边，“欧冶洪那边有回音吗？”
“暂时没有新密信。不过三日前送出的品茶邀约，百炼宗内只有两位管事长老给了模糊回音，说‘得空便来’，其余无应。气氛不对。”
墨云逍扯扯嘴角。“树欲静，风不止。”
他让顾言先去休息，自己去了月见的药庐。肋下伤口不算深，但蚀灵污染残留的灼烧感顽固。月见调了药膏敷上，疼痛稍缓。
“这伤带浊气，好在不重。”月见清洗着手，“主上近日少动灵力。”
“尽量。”墨云逍系好衣带，“月见医师可曾听过‘青木盟’？”
月见擦拭手指的动作微顿。“青木盟……”她轻声重复，“妾身游历时，在南方偏僻村落听过类似传闻。据说他们信奉古老自然之灵，擅长培育异种植物、驱使毒虫，行事隐秘。至于‘盟’……第一次听说有这等规模。”
“和浊潮有关吗？”
“妾身不知。”月见摇头，“但操控植物与毒虫……与某些上古遗族技艺相似。主上若遇到，务必小心。”
墨云逍点点头离开。月见站在药庐门口，望着他消失在夜色中，许久才关上门。
第二天午后，陆九带来初步调查结果。
书房里，墨云逍看着摊在桌上的薄纸。信息少得可怜。
“青木盟这名字，近三四十年才开始在阴暗处流传。没有固定据点，没有公开首领，成员成谜。”陆九声音平稳，“据零星传闻，他们与南方十万大山中某些衰落古老部落有关，信奉某种更具侵略性的‘自然意志’。擅长培育异化植物，精通混合毒素，对古遗迹——尤其星辰、地脉相关遗迹——兴趣超常。”
“目的呢？”
“不明。”陆九摇头，“有传言说他们在收集‘种子’，也有说寻找‘圣地’。但所有试图深挖的人，要么一无所获，要么消失了。”
墨云逍拿起那半片墨绿衣角。布料上的淡金色丝线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摩挲能感到一丝微弱的活性。
“像活的。”他低声道。
“花不语那边也传了话。”陆九继续，“她说，青木盟痕迹在听风楼覆灭前的卷宗里隐约出现过，但关联隐晦，像被刻意抹去。她建议，若非必要，暂时不要主动招惹。这些人很麻烦。”
麻烦。墨云逍揉了揉眉心。百里世家像慢慢收紧的网，青木盟则像潜伏阴影的毒藤。
这时，窗外传来扑棱声。一只灰扑扑的信鸟落在窗棂上。
陆九取下竹管里的薄绢，扫了一眼，脸色微沉。“欧冶洪执事的密信。”
墨云逍接过。字迹潦草急促：“墨小友见字如晤。宗门内近日风波骤起，戒律殿刘长老频频与胤帝国东部数家世家密会，其中似包括百里氏。风声指向小友领地‘擅藏禁忌古物’、‘垄断民生技艺以挟制四方’。彼等似欲联名向宗门施压，以‘清查隐患、维护公序’之名，逼小友交出一切图纸、秘法及可能‘古物’。此举若成，恐有宗门执法队与世家私兵联合临境之虞。事急，万望早作绸缪。欧冶洪匆笔。”
薄绢在墨云逍指间无声攥紧。
内外勾结。百里世家窥伺钥匙和星髓，青木盟在更暗处争夺同样东西，现在百炼宗内部与百里世家勾连的实权长老，准备用“技术垄断、藏匿禁忌”的理由撕开领地防御。
宗门执法队代表“规矩”，世家私兵代表“武力”。规矩和武力一起压来，这片家园瞬间成了狂风巨浪里的一叶小舟。
顾言已站在书房门口，脸色发白但脊背挺直。“主上，若宗门真以‘清查’之名前来，我们……没有拒绝的理由。那些改良农具、水利图纸、净灵草培育法，确实从未公开。”
“他们想要的不止那些。”墨云逍松开手，“他们要的是钥匙、星髓，是一切‘异常’。技术垄断只是借口。”
他走到墙边领地地图前。“如果我们全力转入战时状态，能撑多久？”
顾言沉默片刻，手指在袖中轻敲。“粮食严格配给，支撑三个月无虞。但若被围困，水源可能被切断，消耗品补充困难。最重要的是人心。一旦执法队打出宗门旗号宣称我们‘藏匿禁忌、危害四方’，许多流民可能动摇，内部也可能生乱。”
墨云逍没说话。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浮现：【锚定度：稳定。心绪波动：升高。建议进行锚定活动。】
锚定活动……种田，喝茶，看看天。
他忽然笑了笑。“顾言，你说他们为什么这么急？”
顾言一愣。
“百里世家老祖刚‘病愈’出关就急着找钥匙；青木盟几十年不声不响，现在突然冒出来抢星髓；百炼宗里那位长老，偏偏这时候联合世家发难。”墨云逍转过身，眼里疲惫被锐利取代，“黎婆说浊潮活跃期可能提前。星象异动，所有事都挤到一起了。”
他端起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他们怕的不是我，是那个可能提前的‘大劫’。钥匙、星髓、甚至我们这些‘技术’，都是应对劫数的筹码。谁先拿到，谁就可能多一分活命机会。所以他们急了。”
顾言眉头松开些许，但凝重未减。“压力实打实。如何应对？”
“两条腿走路。”墨云逍坐回椅中，“第一条，明面规矩要应付。顾言，你整理一份可公开的民生技术摘要，比如改良犁铧常见思路、水车基本原理。以我的名义向百炼宗宗主及长老呈递文书，陈情领地发展皆为民用，愿在宗门监督下共享部分成果，‘普惠民生、共抗时艰’。姿态做足。”
“这是以退为进？”
“争取时间，也是分化。”墨云逍道，“那位刘长老能联合几家世家，但百炼宗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我们把‘共享’的饼画出来，总有人会心动，至少让他们内部吵一阵。欧冶洪和那两位管事长老，可以暗中联络争取支持。”
顾言迅速记下。“第二条？”
“第二条，暗地手脚要防住。”墨云逍眼神冷下来，“百里世家和青木盟，目标就是钥匙和星髓。陆九，情报网盯紧百里世家三批人动向和青木盟任何痕迹。熊大力调整防御方案，假设可能遭遇修士小队甚至军队渗透强攻。”
他顿了顿。“还有内部。核心区域实行更严格出入管制和身份核查。林青禾心细，让她多留意田地和药庐附近可疑迹象。”
顾言一一应下。
接下来几天，领地表面忙碌有序，但核心层几人都上了发条。顾言文书房灯火常亮，陆九身影更神出鬼没，熊大力操练护卫队呼喝声从早到晚。墨云逍肋下伤渐渐愈合，但他大部分时间待在书房，对着地图、情报和零碎物件，试图理出线索。
深夜，书房只剩他一人。桌上摊着写满关联词和问号的纸。
门外传来极轻脚步声，停在门口犹豫。
墨云逍抬起头。“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林青禾瘦小身影侧身进来。她端着粗陶碗放在桌角，退开两步，却没像往常那样离开。
墨云逍看着那碗清汤，又看看她。小丫头低着头，手指揪着衣角。
“有事？”墨云逍放缓声音。
林青禾吸了口气，抬起头。眼睛在烛光下闪烁混合着恐惧、不甘和渴望的光芒。
“墨先生，我……我想学战斗，学真正的法术或者武技。”
墨云逍微微一怔。
“我不想下次再遇到危险，只能躲在后面，或者只能挖挖草。”她语速加快，带着颤抖，但背脊挺直，“我想保护这里，保护大家，像您和陆九叔那样。”
墨云逍看着她。这个被他从死亡边缘捡回来的丫头，像野草一样顽强扎根，拼命学习一切技能只为证明“有用”。现在，她想要的不仅是“有用”。
他沉默片刻，放下炭笔。
“会很苦，很危险。”墨云逍声音温和但认真，“修炼不是儿戏，一旦踏上这条路，可能会受伤，看到更残酷的东西，甚至改变你以后的路。”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
“你不怕？”
林青禾用力摇头，枯黄马尾辫晃动。瘦小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我不怕。”她说。
顾言已等在围墙后的小屋里。“主上。”他迎上来，目光扫过几人身上的狼狈和墨云逍肋下焦灼的衣料，“月见医师已备好药。”
“先不急。”墨云逍摆摆手，掏出金属筒和那半片墨绿衣角放桌上，“陆九，立刻查‘青木盟’。重点南方和西南，古老的植物崇拜、毒术传承，近几十年阴暗面流传的名字。”
陆九点头，拿起衣角细看。“这线……不像织的，倒像长出来的。”他低声道。
“先查。”墨云逍按了按肋下，“熊大力，加强夜间巡逻，尤其西南方向。刚才的马蹄声可能顺痕迹摸过来。”
“俺明白！”熊大力瓮声应道，转身去安排。
顾言等熊大力离开，低声问：“古庙那边……”
“百里世家和青木盟死斗，现场被蚀灵污染的尸体‘打扫’了。”墨云逍言简意赅，“我们拿到了这个——记录了部分战斗影像。青木盟也在找星髓和钥匙。”
顾言手指在袖中收紧。“又多一方。”
“不止。”墨云逍走到窗边，“欧冶洪那边有回音吗？”
“暂时没有新密信。不过三日前送出的品茶邀约，百炼宗内只有两位管事长老给了模糊回音，说‘得空便来’，其余无应。气氛不对。”
墨云逍扯扯嘴角。“树欲静，风不止。”
他让顾言先去休息，自己去了月见的药庐。肋下伤口不算深，但蚀灵污染残留的灼烧感顽固。月见调了药膏敷上，疼痛稍缓。
“这伤带浊气，好在不重。”月见清洗着手，“主上近日少动灵力。”
“尽量。”墨云逍系好衣带，“月见医师可曾听过‘青木盟’？”
月见擦拭手指的动作微顿。“青木盟……”她轻声重复，“妾身游历时，在南方偏僻村落听过类似传闻。据说他们信奉古老自然之灵，擅长培育异种植物、驱使毒虫，行事隐秘。至于‘盟’……第一次听说有这等规模。”
“和浊潮有关吗？”
“妾身不知。”月见摇头，“但操控植物与毒虫……与某些上古遗族技艺相似。主上若遇到，务必小心。”
墨云逍点点头离开。月见站在药庐门口，望着他消失在夜色中，许久才关上门。
第二天午后，陆九带来初步调查结果。
书房里，墨云逍看着摊在桌上的薄纸。信息少得可怜。
“青木盟这名字，近三四十年才开始在阴暗处流传。没有固定据点，没有公开首领，成员成谜。”陆九声音平稳，“据零星传闻，他们与南方十万大山中某些衰落古老部落有关，信奉某种更具侵略性的‘自然意志’。擅长培育异化植物，精通混合毒素，对古遗迹——尤其星辰、地脉相关遗迹——兴趣超常。”
“目的呢？”
“不明。”陆九摇头，“有传言说他们在收集‘种子’，也有说寻找‘圣地’。但所有试图深挖的人，要么一无所获，要么消失了。”
墨云逍拿起那半片墨绿衣角。布料上的淡金色丝线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摩挲能感到一丝微弱的活性。
“像活的。”他低声道。
“花不语那边也传了话。”陆九继续，“她说，青木盟痕迹在听风楼覆灭前的卷宗里隐约出现过，但关联隐晦，像被刻意抹去。她建议，若非必要，暂时不要主动招惹。这些人很麻烦。”
麻烦。墨云逍揉了揉眉心。百里世家像慢慢收紧的网，青木盟则像潜伏阴影的毒藤。
这时，窗外传来扑棱声。一只灰扑扑的信鸟落在窗棂上。
陆九取下竹管里的薄绢，扫了一眼，脸色微沉。“欧冶洪执事的密信。”
墨云逍接过。字迹潦草急促：“墨小友见字如晤。宗门内近日风波骤起，戒律殿刘长老频频与胤帝国东部数家世家密会，其中似包括百里氏。风声指向小友领地‘擅藏禁忌古物’、‘垄断民生技艺以挟制四方’。彼等似欲联名向宗门施压，以‘清查隐患、维护公序’之名，逼小友交出一切图纸、秘法及可能‘古物’。此举若成，恐有宗门执法队与世家私兵联合临境之虞。事急，万望早作绸缪。欧冶洪匆笔。”
薄绢在墨云逍指间无声攥紧。
内外勾结。百里世家窥伺钥匙和星髓，青木盟在更暗处争夺同样东西，现在百炼宗内部与百里世家勾连的实权长老，准备用“技术垄断、藏匿禁忌”的理由撕开领地防御。
宗门执法队代表“规矩”，世家私兵代表“武力”。规矩和武力一起压来，这片家园瞬间成了狂风巨浪里的一叶小舟。
顾言已站在书房门口，脸色发白但脊背挺直。“主上，若宗门真以‘清查’之名前来，我们……没有拒绝的理由。那些改良农具、水利图纸、净灵草培育法，确实从未公开。”
“他们想要的不止那些。”墨云逍松开手，“他们要的是钥匙、星髓，是一切‘异常’。技术垄断只是借口。”
他走到墙边领地地图前。“如果我们全力转入战时状态，能撑多久？”
顾言沉默片刻，手指在袖中轻敲。“粮食严格配给，支撑三个月无虞。但若被围困，水源可能被切断，消耗品补充困难。最重要的是人心。一旦执法队打出宗门旗号宣称我们‘藏匿禁忌、危害四方’，许多流民可能动摇，内部也可能生乱。”
墨云逍没说话。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浮现：【锚定度：稳定。心绪波动：升高。建议进行锚定活动。】
锚定活动……种田，喝茶，看看天。
他忽然笑了笑。“顾言，你说他们为什么这么急？”
顾言一愣。
“百里世家老祖刚‘病愈’出关就急着找钥匙；青木盟几十年不声不响，现在突然冒出来抢星髓；百炼宗里那位长老，偏偏这时候联合世家发难。”墨云逍转过身，眼里疲惫被锐利取代，“黎婆说浊潮活跃期可能提前。星象异动，所有事都挤到一起了。”
他端起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他们怕的不是我，是那个可能提前的‘大劫’。钥匙、星髓、甚至我们这些‘技术’，都是应对劫数的筹码。谁先拿到，谁就可能多一分活命机会。所以他们急了。”
顾言眉头松开些许，但凝重未减。“压力实打实。如何应对？”
“两条腿走路。”墨云逍坐回椅中，“第一条，明面规矩要应付。顾言，你整理一份可公开的民生技术摘要，比如改良犁铧常见思路、水车基本原理。以我的名义向百炼宗宗主及长老呈递文书，陈情领地发展皆为民用，愿在宗门监督下共享部分成果，‘普惠民生、共抗时艰’。姿态做足。”
“这是以退为进？”
“争取时间，也是分化。”墨云逍道，“那位刘长老能联合几家世家，但百炼宗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我们把‘共享’的饼画出来，总有人会心动，至少让他们内部吵一阵。欧冶洪和那两位管事长老，可以暗中联络争取支持。”
顾言迅速记下。“第二条？”
“第二条，暗地手脚要防住。”墨云逍眼神冷下来，“百里世家和青木盟，目标就是钥匙和星髓。陆九，情报网盯紧百里世家三批人动向和青木盟任何痕迹。熊大力调整防御方案，假设可能遭遇修士小队甚至军队渗透强攻。”
他顿了顿。“还有内部。核心区域实行更严格出入管制和身份核查。林青禾心细，让她多留意田地和药庐附近可疑迹象。”
顾言一一应下。
接下来几天，领地表面忙碌有序，但核心层几人都上了发条。顾言文书房灯火常亮，陆九身影更神出鬼没，熊大力操练护卫队呼喝声从早到晚。墨云逍肋下伤渐渐愈合，但他大部分时间待在书房，对着地图、情报和零碎物件，试图理出线索。
深夜，书房只剩他一人。桌上摊着写满关联词和问号的纸。
门外传来极轻脚步声，停在门口犹豫。
墨云逍抬起头。“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林青禾瘦小身影侧身进来。她端着粗陶碗放在桌角，退开两步，却没像往常那样离开。
墨云逍看着那碗清汤，又看看她。小丫头低着头，手指揪着衣角。
“有事？”墨云逍放缓声音。
林青禾吸了口气，抬起头。眼睛在烛光下闪烁混合着恐惧、不甘和渴望的光芒。
“墨先生，我……我想学战斗，学真正的法术或者武技。”
墨云逍微微一怔。
“我不想下次再遇到危险，只能躲在后面，或者只能挖挖草。”她语速加快，带着颤抖，但背脊挺直，“我想保护这里，保护大家，像您和陆九叔那样。”
墨云逍看着她。这个被他从死亡边缘捡回来的丫头，像野草一样顽强扎根，拼命学习一切技能只为证明“有用”。现在，她想要的不仅是“有用”。
他沉默片刻，放下炭笔。
“会很苦，很危险。”墨云逍声音温和但认真，“修炼不是儿戏，一旦踏上这条路，可能会受伤，看到更残酷的东西，甚至改变你以后的路。”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
“你不怕？”
林青禾用力摇头，枯黄马尾辫晃动。瘦小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我不怕。”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