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宗门问对
白鹤起飞时，天色已蒙蒙亮。墨云逍坐在鹤背上，低头看了眼越来越小的领地围墙，收回视线。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悬浮着：【环境灵炁浓度：中；威胁评估：中高；建议：信息管控模式激活。】
一个时辰后，前方云雾缭绕的群山中，出现了一片巍峨建筑群。主峰之上，一尊巨大的青铜鼎虚影悬浮半空，缓缓旋转。
百炼宗山门。
鹤群穿过无形屏障，灵炁浓度陡然提升。周延将墨云逍安置在主峰侧翼一处清静客舍，门外有两名弟子看守。
午后，欧冶洪来了，挥手布下隔音禁制。
“吴清动作快得很，”他压低声音，“回山就四处活动，咬定老夫‘勾结来历不明之人’，还说你的‘惊雷筒’是邪道手段。”
墨云逍放下水杯：“前辈受累。”
“少来虚的。”欧冶洪神色严肃，“问询就在明日‘戒律殿’。除了周延，还有炼器堂首座、传功长老，以及代表宗主的‘持剑使’。”
他盯着墨云逍：“小子，老夫问你实话——你那身本事，到底跟浊潮、歪门邪道有没有牵扯？”
“没有。”墨云逍答得干脆，“技艺是家传古籍里看来的，自己改了不少。‘惊雷筒’用的是火药配机关术。原理我可以写出来，经得起查。”
欧冶洪松了口气：“那就好！明日你照实说，但记住——别说太细！就说古籍残缺，细节记不清了。”
墨云逍点头。
欧冶洪又交代几句，匆匆离去。
——
翌日辰时，墨云逍被引至戒律殿。
大殿庄严肃穆，正前方高台上设五张座椅。周延坐在左侧，居中是一位身着素白道袍、袖口绣金剑的中年修士——持剑使韩修士。右侧是炼器堂首座与传功长老。
吴清和欧冶洪分站台下两侧。
墨云逍站定行礼。
韩修士目光如实质般扫过他，缓缓开口：“今日厘清三事。一，你与欧冶洪之交易是否合规。二，‘惊雷筒’原理是否涉及禁忌。三，你培育特殊作物与吴清指控之关联。”
压力无声弥漫。
墨云逍垂手而立，语气平稳：“第一，交易源于欧冶洪前辈查看晚辈改良工艺后主动提出。契约在此，条款清晰，公平合理。”
弟子呈上契约。台上几人传阅。
吴清忍不住出声：“你若无鬼，为何不敢将技艺公开献予宗门？”
欧冶洪立刻反呛：“宗门哪条规矩规定必须无偿献技？你分明是眼红！”
“肃静！”周延冷喝。
韩修士看向墨云逍：“第二事。”
墨云逍早有准备：“‘惊雷筒’乃据残缺古籍结合机关术试制。核心是‘火药’——硝石、硫磺、木炭等按比例混合，点燃后急速燃烧，推动铁砂射出。原理类似爆竹，但威力更大。昨夜情急自保，仅此一件，用过即毁。”
炼器堂首座声如洪钟：“可能演示？”
“材料已耗尽，无法演示。”墨云逍坦然道，“但晚辈可写下配方与要点，供查验。只是古籍残缺，比例未必最优。”
首座哈哈一笑：“你若真肯写，老夫亲自帮你验！”
气氛稍缓。
韩修士不置可否：“第三事。”
墨云逍略一沉吟，决定以攻代守：“晚辈领地受‘蚀灵’污染，尝试培育耐受侵蚀的草药，意在研究缓解土地之害，与邪术无关。吴清执事未细查便断言‘培育邪物’，晚辈难服。至于勾结匪类——”
他转向吴清，声音提高：“昨夜匪徒乃‘七杀坞’之人。俘虏供认，雇佣者正是吴清执事！此事欧冶洪前辈与多位弟子可作证。俘虏仍在领地，随时可提审。若晚辈所言有虚，甘受责罚。”
吴清脸色煞白：“血口喷人！你有何证据？”
“线索可供宗门核对吴清执事财物往来。”墨云逍寸步不让。
大殿死寂。
韩修士沉默片刻：“吴清涉嫌之事，本座会另行查证。今日先议你之疑。”他看向墨云逍，“你所说诸项，终究一面之词。你所依古籍来自何处？师承何人？这些根本，你未交代清楚。”
墨云逍正要开口，韩修士抬手止住。
“不必再言‘家传’。”韩修士目光如炬，“你骨龄十八，气息纯正。但你神魂之中，有一丝极淡的‘不谐’。”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的传功长老忽然睁眼。
那是一双能洞穿虚实的眼睛，目光让墨云逍皮肤发麻。
“不是神魂不谐。”传功长老声音干涩，“是‘观测’痕迹。极其微弱，但确非此界常见功法所能遗留。更似……高位存在目光扫过留下的余韵。”
墨云逍心头剧震。
系统！
是系统深度推演时泄露的波动！这老头居然能察觉到？
他面上竭力保持平静，后背渗出冷汗。这比邪术指控要命得多！
“观测痕迹？”韩修士眉头紧锁，“长老可能确定？”
“十之八九。”传功长老目光锁着墨云逍，“小子，你作何解释？”
墨云逍喉咙发干。所有预案都没有这一条！系统界面微微闪烁，全力收敛气息。
殿内气氛陡然绷紧。几位长老眼神变得疑虑警惕。欧冶洪露出惊疑。吴清眼中闪过狂喜。
就在这要命关口——
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弟子匆匆入内：“报！山门外有加急密信，来自胤帝国东部‘云枫城’慕容氏家主，指名呈交周延长老与持剑使！”
周延和韩修士对视一眼。
“呈上。”
弟子奉上密封玉筒。周延神识一扫，破除禁制取出信笺。他快速浏览，脸色变得古怪。
看完后，他将信递给韩修士。韩修士看罢神色微动，又递给炼器堂首座和传功长老。
传功长老看完，再次看向墨云逍，眼中锐利探究淡去，变为复杂审视。
周延缓缓开口：“慕容家主信中提及，其家族在东境‘古战场’遗迹深处，发现一处残破洞府。洞府内壁刻有古怪图案与文字，经破译，部分内容提到‘火药配方’、‘机关爆裂之术’及‘观测星轨以定地脉’的零星记载。”
他顿了顿，看向墨云逍：“信末，慕容家主询问——百炼宗是否近期也发现了相关上古传承线索？”
大殿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墨云逍。
墨云逍自己也愣住了。这信来得太巧了！是陆九通过花不语的渠道安排的？还是……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目光坦然道：“晚辈不知慕容家主所言遗迹。但晚辈家中那本残缺古籍，扉页确有一句模糊箴言：‘观星辨位，因地制器，火石之威，可御外魔。’晚辈一直不解其意。今日听长老所言，莫非……家传之术竟与上古某支传承有关？”
这话把系统存在引向了“可能的上古传承”。
传功长老沉默良久，缓缓颔首：“若真如此……倒解释得通。上古传承尤其偏门支系大都断绝，偶有残篇流落民间也不稀奇。那‘观测’痕迹，或许是传承之物自带的一缕古老气息，浸润了传承者神魂。”
这个解释虽牵强，但比“身怀异界系统”更容易接受。
韩修士看向周延，周延微微点头。
“此事尚需详查。”韩修士定调，“墨云逍，你暂且留在客舍，不得随意走动。待宗门核实慕容氏来信真伪，并与你所述古籍对照后，再行定夺。”他看了一眼吴清，“吴清涉嫌勾结外匪一事，由戒律殿即刻立案调查。查明之前，暂停一切职务，禁足思过崖。”
吴清瘫软在地。
欧冶洪松了口气。
墨云逍躬身：“晚辈遵命。”
心里那根弦稍稍松弛，但随即一凛。
慕容家这封信……到底是友是敌？若是后者，目的又是什么？
他默默退下。
殿外阳光刺眼。
戒律殿沉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墨云逍跟着引路弟子往回走，脚步平稳。
问题看似暂时解决了。
但他知道，更大的漩涡，恐怕才刚刚开始转动。
一个时辰后，前方云雾缭绕的群山中，出现了一片巍峨建筑群。主峰之上，一尊巨大的青铜鼎虚影悬浮半空，缓缓旋转。
百炼宗山门。
鹤群穿过无形屏障，灵炁浓度陡然提升。周延将墨云逍安置在主峰侧翼一处清静客舍，门外有两名弟子看守。
午后，欧冶洪来了，挥手布下隔音禁制。
“吴清动作快得很，”他压低声音，“回山就四处活动，咬定老夫‘勾结来历不明之人’，还说你的‘惊雷筒’是邪道手段。”
墨云逍放下水杯：“前辈受累。”
“少来虚的。”欧冶洪神色严肃，“问询就在明日‘戒律殿’。除了周延，还有炼器堂首座、传功长老，以及代表宗主的‘持剑使’。”
他盯着墨云逍：“小子，老夫问你实话——你那身本事，到底跟浊潮、歪门邪道有没有牵扯？”
“没有。”墨云逍答得干脆，“技艺是家传古籍里看来的，自己改了不少。‘惊雷筒’用的是火药配机关术。原理我可以写出来，经得起查。”
欧冶洪松了口气：“那就好！明日你照实说，但记住——别说太细！就说古籍残缺，细节记不清了。”
墨云逍点头。
欧冶洪又交代几句，匆匆离去。
——
翌日辰时，墨云逍被引至戒律殿。
大殿庄严肃穆，正前方高台上设五张座椅。周延坐在左侧，居中是一位身着素白道袍、袖口绣金剑的中年修士——持剑使韩修士。右侧是炼器堂首座与传功长老。
吴清和欧冶洪分站台下两侧。
墨云逍站定行礼。
韩修士目光如实质般扫过他，缓缓开口：“今日厘清三事。一，你与欧冶洪之交易是否合规。二，‘惊雷筒’原理是否涉及禁忌。三，你培育特殊作物与吴清指控之关联。”
压力无声弥漫。
墨云逍垂手而立，语气平稳：“第一，交易源于欧冶洪前辈查看晚辈改良工艺后主动提出。契约在此，条款清晰，公平合理。”
弟子呈上契约。台上几人传阅。
吴清忍不住出声：“你若无鬼，为何不敢将技艺公开献予宗门？”
欧冶洪立刻反呛：“宗门哪条规矩规定必须无偿献技？你分明是眼红！”
“肃静！”周延冷喝。
韩修士看向墨云逍：“第二事。”
墨云逍早有准备：“‘惊雷筒’乃据残缺古籍结合机关术试制。核心是‘火药’——硝石、硫磺、木炭等按比例混合，点燃后急速燃烧，推动铁砂射出。原理类似爆竹，但威力更大。昨夜情急自保，仅此一件，用过即毁。”
炼器堂首座声如洪钟：“可能演示？”
“材料已耗尽，无法演示。”墨云逍坦然道，“但晚辈可写下配方与要点，供查验。只是古籍残缺，比例未必最优。”
首座哈哈一笑：“你若真肯写，老夫亲自帮你验！”
气氛稍缓。
韩修士不置可否：“第三事。”
墨云逍略一沉吟，决定以攻代守：“晚辈领地受‘蚀灵’污染，尝试培育耐受侵蚀的草药，意在研究缓解土地之害，与邪术无关。吴清执事未细查便断言‘培育邪物’，晚辈难服。至于勾结匪类——”
他转向吴清，声音提高：“昨夜匪徒乃‘七杀坞’之人。俘虏供认，雇佣者正是吴清执事！此事欧冶洪前辈与多位弟子可作证。俘虏仍在领地，随时可提审。若晚辈所言有虚，甘受责罚。”
吴清脸色煞白：“血口喷人！你有何证据？”
“线索可供宗门核对吴清执事财物往来。”墨云逍寸步不让。
大殿死寂。
韩修士沉默片刻：“吴清涉嫌之事，本座会另行查证。今日先议你之疑。”他看向墨云逍，“你所说诸项，终究一面之词。你所依古籍来自何处？师承何人？这些根本，你未交代清楚。”
墨云逍正要开口，韩修士抬手止住。
“不必再言‘家传’。”韩修士目光如炬，“你骨龄十八，气息纯正。但你神魂之中，有一丝极淡的‘不谐’。”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的传功长老忽然睁眼。
那是一双能洞穿虚实的眼睛，目光让墨云逍皮肤发麻。
“不是神魂不谐。”传功长老声音干涩，“是‘观测’痕迹。极其微弱，但确非此界常见功法所能遗留。更似……高位存在目光扫过留下的余韵。”
墨云逍心头剧震。
系统！
是系统深度推演时泄露的波动！这老头居然能察觉到？
他面上竭力保持平静，后背渗出冷汗。这比邪术指控要命得多！
“观测痕迹？”韩修士眉头紧锁，“长老可能确定？”
“十之八九。”传功长老目光锁着墨云逍，“小子，你作何解释？”
墨云逍喉咙发干。所有预案都没有这一条！系统界面微微闪烁，全力收敛气息。
殿内气氛陡然绷紧。几位长老眼神变得疑虑警惕。欧冶洪露出惊疑。吴清眼中闪过狂喜。
就在这要命关口——
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弟子匆匆入内：“报！山门外有加急密信，来自胤帝国东部‘云枫城’慕容氏家主，指名呈交周延长老与持剑使！”
周延和韩修士对视一眼。
“呈上。”
弟子奉上密封玉筒。周延神识一扫，破除禁制取出信笺。他快速浏览，脸色变得古怪。
看完后，他将信递给韩修士。韩修士看罢神色微动，又递给炼器堂首座和传功长老。
传功长老看完，再次看向墨云逍，眼中锐利探究淡去，变为复杂审视。
周延缓缓开口：“慕容家主信中提及，其家族在东境‘古战场’遗迹深处，发现一处残破洞府。洞府内壁刻有古怪图案与文字，经破译，部分内容提到‘火药配方’、‘机关爆裂之术’及‘观测星轨以定地脉’的零星记载。”
他顿了顿，看向墨云逍：“信末，慕容家主询问——百炼宗是否近期也发现了相关上古传承线索？”
大殿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墨云逍。
墨云逍自己也愣住了。这信来得太巧了！是陆九通过花不语的渠道安排的？还是……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目光坦然道：“晚辈不知慕容家主所言遗迹。但晚辈家中那本残缺古籍，扉页确有一句模糊箴言：‘观星辨位，因地制器，火石之威，可御外魔。’晚辈一直不解其意。今日听长老所言，莫非……家传之术竟与上古某支传承有关？”
这话把系统存在引向了“可能的上古传承”。
传功长老沉默良久，缓缓颔首：“若真如此……倒解释得通。上古传承尤其偏门支系大都断绝，偶有残篇流落民间也不稀奇。那‘观测’痕迹，或许是传承之物自带的一缕古老气息，浸润了传承者神魂。”
这个解释虽牵强，但比“身怀异界系统”更容易接受。
韩修士看向周延，周延微微点头。
“此事尚需详查。”韩修士定调，“墨云逍，你暂且留在客舍，不得随意走动。待宗门核实慕容氏来信真伪，并与你所述古籍对照后，再行定夺。”他看了一眼吴清，“吴清涉嫌勾结外匪一事，由戒律殿即刻立案调查。查明之前，暂停一切职务，禁足思过崖。”
吴清瘫软在地。
欧冶洪松了口气。
墨云逍躬身：“晚辈遵命。”
心里那根弦稍稍松弛，但随即一凛。
慕容家这封信……到底是友是敌？若是后者，目的又是什么？
他默默退下。
殿外阳光刺眼。
戒律殿沉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墨云逍跟着引路弟子往回走，脚步平稳。
问题看似暂时解决了。
但他知道，更大的漩涡，恐怕才刚刚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