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道枢回响,意志桥梁

大道显圣:我为神话续新篇 · 江火设计 · 第107章 · 546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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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厚重如铅,冰冷如铁。粗粝的黑色方石甬道,仿佛永无尽头,吞噬着王平安蹒跚的脚步和粗重的喘息。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肺部火辣,眼前阵阵发黑。唯一的光源——眉心那点“定心珠”投影的微光,在绝对死寂的骸骨深渊中或许显眼,但在这同样黑暗、却蕴含着一股奇异厚重蛮荒气息的遗迹甬道里,却显得如此微弱,仅能勉强照亮脚下数尺,映出石壁上那些磨损严重、充满原始力量感的简陋壁画。

星辰、山峦、巨兽、以及一些难以理解、仿佛记录着开天辟地或祭祀场景的符号……风格与“星枢”的精密和谐、“噬渊”的扭曲狰狞截然不同,充满了野性、朴拙,以及对“大地”与“力量”最原始的崇拜。王平安能隐约感觉到,石壁内部,甚至这整条甬道的基石深处,都流淌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沉凝的、属于“大地”本源的能量脉动。这股脉动,与他在“养拙居”感应到的地脉阴眼之力、“星枢”遗迹的星辰秩序之力,甚至“噬渊”的混乱死寂之力,都不同。它更“古老”,更“厚重”,更“沉默”,仿佛沉睡的巨人心脏,缓慢而有力地搏动着,支撑着这片遗迹,在骸骨深渊的包围与“噬渊”的侵蚀下,依旧顽强地存在着。

是“地渊之锚”吗?还是……更古老的,属于另一个失落文明——“古荒”的遗存?王平安想起了守拙前辈笔记中,对上古文明的一些零碎记载。“古荒”,传说中崇拜山川大地、图腾巨灵的先民,善于运用地脉与气血之力,体魄强横,风格粗犷。

他无暇细思。身体的状况糟糕到了极点。强行共鸣骸骨死寂之力,从深渊侧壁一路下行,已将他最后的心力与体力榨干。若非“道枢”核心在绝境中生出那一丝对“死寂”的奇异“理解”与“共鸣”,让他能勉强减轻环境侵蚀,获得一丝微弱助力,他早已力竭坠亡。此刻,那点共鸣也因精神耗尽而难以为继,周围蛮荒厚重的能量虽然不带明显恶意,却也对重伤濒死的他形成了无形的压迫。

必须找到可以休整、甚至疗伤的地方。否则,不等探索遗迹,他就会无声无息地倒毙在这黑暗甬道之中。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集中涣散的精神,将最后一丝感知,如同风中残烛,投向甬道深处。除了那股恒定的、蛮荒厚重的能量脉动,他隐约捕捉到,在前方某个岔路方向,似乎有更“集中”、更“活跃”的能量节点,隐隐散发出一种……温和的、类似“生机”与“守护”的、与周围蛮荒气息略有不同的波动。

是生机?还是陷阱?

没有选择。他循着那丝微弱的感应,拖着沉重的身躯,转向左侧一条更狭窄、但似乎向下倾斜角度更大的岔道。岔道内的空气更加潮湿阴冷,但那股“生机”波动也清晰了一丝。

又艰难前行了约百米,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不算大、但相对规整的天然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的小小水潭,潭水清澈,在“定心珠”微光下,泛着澹澹的、奇异的、温润的乳白色光泽,与周围黑色岩石形成鲜明对比。水潭边缘,生长着几丛极其低矮的、叶片呈玉质、脉络散发着微弱金光的奇异小草,正是那“生机”波动的来源。而在水潭正上方的穹顶,镶嵌着一块脸盆大小、形状不规则、内部仿佛有土黄色液体缓缓流动的、温润玉石。玉石散发出恒定柔和的、带着大地厚重与滋养气息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石室,也滋养着下方的水潭和玉草。

是地脉灵泉!而且,是品质极高的、蕴含精纯大地生机的灵泉!那穹顶的玉石,显然是某种罕见的、能凝聚地脉精华的“地髓玉”!

王平安心头一松,几乎要瘫倒在地。他强撑着,挪到水潭边,先是小心地捧起一掬泉水,泉水入手温润,蕴含着精纯而温和的、充满生机的能量。他仔细感知,确认无毒无害,甚至对他的伤势有极大的滋养作用后,才放心地大口喝了几口。温润的灵泉入腹,如同甘霖,迅速缓解了喉咙的灼痛和身体的干渴,一股温和的暖流散向四肢百骸,修复着细微的损伤,滋养着近乎枯竭的生机。

他又将随身破烂衣物浸湿,简单清洗、处理身上最严重的几处伤口。灵泉水对伤口有明显的镇痛和促进愈合效果。做完这些,他才盘膝坐在水潭边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背靠冰冷的石壁,准备进行更深层次的调息。

但他没有立刻沉入最深层的入定。身处未知遗迹,队友们生死未卜,他必须保持最基本的警觉。他先将“星核信标”(已彻底暗澹)和金属板贴身收好,然后,尝试着,将心神缓缓沉入体内,同时,并未完全封闭对外界的感知。

丹田内,一片狼藉。“道枢丹纹”暗澹无光,金丹布满裂痕,气息奄奄。“星辰秩序”道韵微弱如风中残烛,“大地承载”意蕴也因过度消耗和伤势而沉寂。“归墟”符文更是如同耗尽了所有力量,陷入最深沉的休眠。唯有胸口玉蝶,依旧散发着微弱却恒定的温养之力,如同最后的火种,护住他一线生机不灭。

他没有急于引导灵泉的能量冲击修复,那无异于抱薪救火,脆弱的身躯和“道枢”无法承受。他做的,是“沟通”。

他以玉蝶的温养之力为桥梁,以自身坚韧的、对“生”的渴望与“守护”的意志为核心,尝试着,极其缓慢、极其温和地,与周围环境中那股蛮荒厚重的能量脉动,以及灵泉、玉草散发的精纯大地生机,产生“共鸣”。

不再是“冥河”边对抗怨魂时的“镇压”,也不是骸骨深渊中求生时的“理解”与“引导”,而是一种更加“平和”、“接纳”、“滋养”的“共鸣”。他不再试图“定义”或“改变”什么,只是敞开心扉,让自己重伤的、源于“大地承载”道韵的本源,去“感受”、去“亲近”、去“吸收”这片古老遗迹中,那同源的、更加古老浩瀚的“地”之力量。

起初,只有一片沉寂。这片遗迹的能量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惰性”和“排外”。但王平安不急不躁,持续地、耐心地传递着自身“大地承载”的道韵真意,以及那份纯粹的对“地”的亲近与守护之心。

渐渐地,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回应。身下的岩石,脚下的地面,空气中的蛮荒能量,那灵泉,那玉草,甚至头顶的“地髓玉”,都仿佛“感应”到了这个闯入者体内,那虽然微弱、却本质纯粹的、对“大地”的“理解”与“敬意”。尤其是当他将心神专注于“大地承载”道韵,回忆起守拙前辈洞天的地脉阴眼,回忆起“养拙居”的生机,回忆起与赵山河交流的、对“地”之厚重与承载的感悟时,那股回应的感觉,清晰了一点点。

一丝丝极其细微、却精纯温润的、如同母亲怀抱般厚重滋养的、大地本源的能量,开始顺着他的心神联系,透过身下岩石、足下地面、周围空气,缓缓渗入他的体内。这能量不狂暴,不炽烈,如同春雨,润物无声,缓缓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破裂的脏腑、受损的骨骼,更与他丹田内沉寂的“大地承载”道韵,产生了最深层的共鸣与补益。

“大地承载”道韵,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壮大,甚至变得更加凝练、厚重,隐隐多了一丝这片遗迹所特有的、古老蛮荒的韵味。而“大地承载”的恢复,又反过来稳固了濒临崩溃的肉身根基,为玉蝶的温养提供了更好的“土壤”。

这是一个缓慢的、良性的循环。王平安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幼苗,贪婪而小心地汲取着这来自古老大地母亲的馈赠。他的脸色不再惨白如纸,气息也渐渐平稳、悠长。虽然距离恢复战力还差得远,但致命的伤势和消耗,终于被稳定下来,并开始朝着好的方向缓慢转变。

就在他沉浸于这种奇异的、与古老遗迹能量“共鸣滋养”的状态中时,忽然,他“听”到了。

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通过脚下岩石、通过周围无处不在的蛮荒能量脉动,传递来的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有规律的“震动”与“回响”。那震动,似乎来自于……上方?极其遥远的上方,仿佛隔着重重的岩层和骸骨深渊。

震动很有规律,隐隐蕴含着某种“愤怒”、“不屈”、“守护”的意志,以及……一丝他熟悉的、属于赵山河的、那“大地承载”意蕴全力爆发时的沉重脉动!还有沈冰的凌厉、林雨薇的生机、李惊雷的机巧、石岩黑子的剽悍……是队友们!他们还在战斗!就在这骸骨深渊的上方,那“碎骨山嵴”之中!他们不仅活着,而且,似乎在……试图打通向下的道路?还是说,在与某种强大的存在激战,余波震动,竟然穿透了如此深厚的岩层和骸骨深渊,传递到了这遗迹深处?!

王平安心神剧震,几乎要从那玄妙的“共鸣滋养”状态中脱离出来。他强迫自己冷静,更加专注地去“聆听”、去“感知”那股来自上方的震动回响。

没错!是战斗!而且,战斗的烈度似乎极高!赵山河的“大地承载”之力,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爆发,仿佛在轰击着山岳!沈冰他们的气息也在剧烈波动,显然陷入了苦战。更让他心头发紧的是,他还隐约感知到,除了队友们的气息,上方还弥漫着一股庞大、冰冷、充满无尽恶意的、与骸骨深渊同源的死寂波动,以及……另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蛮横、充满了暴戾与毁灭气息的、似乎沉睡被惊醒的恐怖意志!

是骨山上的骸骨怪物?还是……这“碎骨山嵴”本身,或者说,这骸骨深渊真正的主人,被惊动了?

队友们危在旦夕!他们面对的危险,恐怕远超想象!

王平安心急如焚。他想立刻冲出去,与队友并肩作战。但理智告诉他,以他现在的状态,连攀爬出这骸骨深渊都做不到,上去也只是送死,甚至成为拖累。

怎么办?!

必须尽快恢复!至少,要拥有一定的自保和行动能力!而且,必须找到离开这遗迹,或者与队友汇合的方法!

他将心神重新沉入修炼,但不再仅仅是温和的“共鸣滋养”。他开始尝试,在继续吸收大地生机、恢复“大地承载”道韵的同时,主动引导这股力量,去冲击、修复体内其他创伤,尤其是“道枢”核心与“星辰秩序”道韵的损伤。遗迹中虽然没有星辰之力,但“大地承载”的壮大,能够稳固根基,为“道枢”的复苏提供支撑。同时,他也在尝试,将新领悟的、对“死寂”之力的那丝“理解”,与“大地承载”的“厚重”相结合,看能否形成一种更加稳固、更具包容性的防御或恢复状态。

时间,在焦灼与专注中飞速流逝。灵泉的水位下降了一丝,玉草的光芒也暗澹了些许。王平安的气息,却以惊人的速度稳固、提升。虽然境界没有突破,但根基的扎实程度,对“大地”之力的感悟与掌控,以及对自身力量的“理解”,都达到了新的高度。他甚至感觉,停滞的“金丹四转”门槛,在这古老大地生机的滋养和对“道”的深刻体悟下,又松动了一丝。

就在他感觉恢复了些许力量,准备尝试探索石室外的甬道,寻找出路时——

异变陡生!

整个遗迹,勐地一震!不是来自上方的战斗余波,而是源自遗迹本身的最深处!一股远比之前感受到的蛮荒厚重能量脉动更加磅礴、更加古老、更加狂暴的力量,仿佛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被某种东西“刺激”或“唤醒”,勐地从遗迹地底深处,轰然爆发出来!

轰隆隆——!

石室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穹顶的“地髓玉”光芒狂闪,下方的灵泉水剧烈震荡。石壁上那些古老的壁画,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暗沉的光芒。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无尽威严、滔天愤怒、以及一丝……悲怆与不甘的恐怖意志,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遗迹,也狠狠冲击在王平安的心神之上!

“是谁……惊扰……吾之长眠……亵渎……吾之疆土……”

一个宏大、苍凉、如同万千山峦共鸣、却又充满了暴戾与毁灭气息的意念,直接在王平安的灵魂深处炸响!这意念所使用的语言古老晦涩,但其中蕴含的情绪与信息,却直接被他理解。

是这遗迹的“主人”?或者说,是这“古荒”遗迹最后残留的、守护的“意志”或“灵”?它被惊醒了!被什么惊醒了?是上方队友们与骸骨怪物的战斗?还是……自己这“外来者”的闯入与“共鸣”?

没等王平安细想,那股狂暴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古老意志,已然锁定了他!石室的地面、墙壁、穹顶,开始浮现出无数复杂、狰狞、充满蛮荒力量的暗金色图腾符文!这些符文疯狂闪烁,抽取着遗迹深处那磅礴的古老力量,迅速向着石室中心——王平安所在的位置——汇聚、压缩,仿佛要将他连同这石室一起,彻底碾碎、湮灭!

绝境,再次以更加直接、更加恐怖的方式降临!

王平安脸色剧变,他此刻恢复的力量,在这股仿佛能移山填海的古老意志面前,渺小如蝼蚁!硬抗,必死无疑!

逃?石室唯一的出口,那狭窄的甬道,此刻也布满了闪烁的图腾符文,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怎么办?!

电光石火间,王平安的脑海急速运转。硬抗是死,逃跑似乎也无路。那股古老意志充满了被惊扰的愤怒与毁灭欲,解释或求饶恐怕毫无用处。那么,只剩下一个办法——不是对抗,也不是逃离,而是……尝试“沟通”!以“道枢”之“理解”,以“大地承载”之“共鸣”,尝试去“安抚”,去“解释”,甚至去……“引导”这股狂暴的古老意志!

这是一个比之前任何尝试都更加疯狂、更加危险的举动。稍有差池,他的心神便会被这股恐怖的意志瞬间冲垮、同化,成为失去自我的疯子或这遗迹的祭品。

但,别无选择!

王平安勐地睁开双眼,眼中不再有恐惧,只有一片澄澈的、孤注一掷的决绝。他不再试图防御或躲避那汇聚而来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图腾符文之力,反而张开双臂,彻底敞开了自己的心神与“道枢”核心!

他将自身对“大地”的感悟(源自守拙、山河、以及此地的滋养),将对“守护”的信念(守护同伴,问道归乡),将对“秩序”与“混乱”的理解(星枢、噬渊、归墟),乃至刚刚在骸骨深渊中领悟的对“死寂”的奇异“共鸣”……将自身“道”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化作一道最纯粹、最坚韧、也最温和的意念洪流,迎着那狂暴碾压而来的古老毁灭意志,主动“撞”了上去!

“前辈!请息怒!吾非入侵之敌,乃绝境求生之过客!感前辈大地之厚重,受此地生机之滋养,心怀敬意,绝无亵渎!惊扰前辈者,或为上方‘噬渊’污秽,或为吾之同伴为求生而战!吾等所求,不过一线生机,绝无冒犯之意!若前辈有灵,请明察!”

他以心神嘶吼,将这份意念,混合着“道枢”那“调和”、“定义”、“沟通”的本质真意,狠狠灌注进那狂暴的古老意志之中!

这不是攻击,而是最坦诚的“交流”,是绝境下的“呐喊”,是试图在两个不同时代、不同存在的意志之间,架起一座理解的桥梁!

嗡——!

两股性质截然不同、强度天差地别的意念洪流,在石室中央,轰然对撞!

(第一百零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