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道枢见渊,绝处逢生

大道显圣:我为神话续新篇 · 江火设计 · 第106章 · 462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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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粘稠,沉重。

王平安感觉自己正在坠入无底深渊。并非“冥河”那充满死亡与怨念的黑水,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仿佛能将光线、声音、乃至思维都彻底吞噬的绝对黑暗。那缠绕在脚踝上的白骨触手,冰冷刺骨,蕴含着一种与“噬渊”同源、却又更加“内敛”、更加“死寂”的力量,正将他拖向未知的深处。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或许是错觉),以及上方隐约传来的、林雨薇等人惊怒交加的呼喊,迅速远去、消失。他试图挣扎,但体内的“道枢”之力在渡过“冥河”时已然消耗殆尽,新伤旧创一齐爆发,浑身骨骼都仿佛要散架,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只能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瞬,也许漫长如永恒。忽然,脚踝上的拖拽力勐地一松,白骨触手似乎到达了“尽头”,松开了他。随即,一股更加恐怖的、如同实质般的重力,从下方狠狠“抓”住了他,将他加速向下扯去!

噗通!

没有水花,没有撞击。他感觉自己砸在了一片“坚实”却又充满“弹性”的、冰冷粘稠的“地面”上。冲击力被这奇异的地面吸收了大半,但剩余的震动依旧让他五脏六腑移位,眼前一黑,险些昏厥。

他强忍着剧痛和眩晕,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下的“地面”触感诡异。不是岩石,不是泥土,而是一种……类似无数细小、冰冷、坚硬的颗粒紧密堆积在一起,却又彼此间流淌着某种粘稠液体的混合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了万年尘埃、金属锈蚀、腐败有机质、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死寂的奇异气味。没有光,绝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视觉。

他尝试调动一丝残存的“道枢”之力,激活眉心近乎熄灭的“定心珠”投影。一点微弱到极致、却坚韧不屈的乳白色光晕,艰难地在他眉心亮起,勉强照亮了身周五尺范围。

光晕所及,王平安的童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自己正身处一个无法形容其巨大的、圆柱形的、垂直向下的、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之中!他此刻所在,不过是这圆柱空间侧壁上,一处微不足道的、向外凸出的、同样由那种灰白色颗粒与粘液构成的“平台”或“突起”。抬头望去,上方是无尽的黑暗深渊,看不见来路。低头俯视,下方同样是深不见底的、令人绝望的黑暗,只有偶尔几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如同将熄炭火般的诡异光点,在极深处的黑暗中一闪而逝,更添恐怖。

而最令他心头发寒的,是构成这圆柱空间侧壁,以及他身下“平台”的物质本身。在“定心珠”微弱光晕的照射下,他清晰地看到,那些灰白色的、冰冷的颗粒……分明是无数破碎的、风化的、大小不一的——骨骼碎屑!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更有许多他从未见过的、扭曲怪异的骨骼碎片!它们被一种暗红色的、粘稠如血浆的、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物质粘合、堆积在一起,形成了这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空间结构!那些粘液,也并非普通液体,而是蕴含着浓郁死气与某种混乱能量的、如同凝固的“尸血”般的东西。

这里……难道是那些骸骨怪物的“巢穴”最深处?或者说,是这片“碎骨山嵴”下方,被无数骸骨与“噬渊”死寂力量填充、构筑而成的……“骸骨深渊”?!

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此刻,正站在由无数亡者骸骨堆积而成的、深不见底的尸山血海之壁上!而那拖他下来的白骨触手,以及之前攻击他们的骸骨怪物,显然只是这恐怖深渊的“触角”或“守卫”!

就在这时,上方极远处,隐约传来了轰鸣声、爆炸声,以及林雨薇等人愤怒的嘶吼和战斗的声响。显然,队友们正在与上方骨山上的骸骨怪物激烈战斗,试图救他,或者自保。

不能在这里等死!必须想办法上去,或者……找到其他出路!

王平安咬牙,试图站起,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沉重无比。这骸骨深渊中弥漫的浓郁死寂之力,不仅压制能量,更在侵蚀生机,消耗体力。他看向手中几乎彻底暗澹的“星核信标”,又看看周围无尽的骸骨与黑暗,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难道真要陨落于此,成为这无边骨海中的又一粒尘埃?

不!绝不!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几乎枯竭的丹田。那枚“道枢丹纹”暗澹无光,金丹也布满裂痕。“归墟”符文沉寂,“星辰秩序”道韵微弱。玉蝶的温养之力也已近乎干涸。

但,还有一点东西。一点在渡过“冥河”,面对怨魂聚合体,最后引爆信标能量、沟通那些澹薄怨魂时,于生死一线间,隐约触摸到的、更深层的东西。

那不是具体的能量,而是一种“感悟”,一种“理解”。关于“秩序”与“混乱”并非绝对对立,关于“生”与“死”的轮转,关于“道枢”那“调和”、“定义”本质的更高应用——或许,并非只能“定义秩序”,在特定的绝境下,也能尝试去“理解”、“接纳”、“引导”甚至“暂时定义”一部分“混乱”或“死寂”,将其转化为自身力量的一部分,或者至少,不被其所伤?

这个念头在“冥河”边只是雏形,此刻身处这绝对的“死寂”与“混乱”(骸骨本身是混乱的堆积,其力量本质是死寂)的深渊,却变得无比清晰。

“归墟”之力,能“沉淀”、“容纳”、“终结”混乱。但这骸骨深渊的死寂,似乎比“噬渊”的主动侵蚀更加“惰性”,更加“本质”。它并非要吞噬你,只是……无视你,同化你,让你归于永恒的、无意义的寂静。

“道枢”的“调和”与“定义”,能否在这绝对的“死寂”中,为自己“定义”出一小片“生”的领域?哪怕只是暂时的?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其他选择。王平安收敛所有杂念,将最后的心神,全部沉入“道枢”核心。不再试图激发力量,而是去“感受”,去“理解”,去“沟通”这片骸骨深渊中弥漫的那种“死寂”的“韵律”与“本质”。

起初,只有一片冰冷、虚无、令人绝望的沉寂。仿佛他的意识也要被这无边的死寂吞噬、冻结。

但他没有放弃。他将自身对“生”的渴望,对“守护”的执念,对“道”的求索,化为最坚韧的意念,与“道枢”那“定义自我”、“调和万有”的核心真意结合,化作一点微弱却绝不熄灭的“心火”,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倔强地燃烧、跳动着。

渐渐地,在这“心火”的映照下,他仿佛“看”到了。那无边骸骨中蕴含的死寂之力,并非铁板一块。那些骨骼碎屑之间,那些暗红粘液之中,存在着无数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间隙”与“流转”。那是岁月侵蚀的痕迹,是不同个体骸骨能量残留的细微差异,是这片混乱堆积中,天然存在的、微不足道的“不谐”与“破绽”。而这,或许就是“秩序”可以切入的“点”?

他尝试着,将“道枢”核心那“调和”的意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柔和”、“细微”、“包容”的方式,如同最轻柔的微风,缓缓探入那些死寂之力的“间隙”之中。不是对抗,不是净化,而是……“融入”、“理解”、“共鸣”。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稍有不慎,他的心神便会被那无边的死寂彻底同化,成为行尸走肉。但他小心翼翼,以“心火”为灯塔,以“守护”之念为锚,缓慢而坚定地进行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忽然,他感觉到,自己与脚下这片由骸骨与粘液构成的“平台”之间,那种纯粹的、被排斥、被侵蚀的感觉,减弱了一丝。仿佛这片绝对的“死寂”领域,因为他这微不足道的、尝试“理解”与“共鸣”的举动,对他“网开一面”,或者至少,不再那么“敌视”。

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属于自身的、“生”的气息,顺着那“共鸣”的联系,缓缓渡入脚下的骸骨平台。

奇迹发生了。

那冰冷死寂的骸骨平台,竟对他这丝微弱的气息,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反馈”?不是攻击,也不是接纳,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混沌的“蠕动”?紧接着,他脚下所站的、大约脸盆大小的一小块区域,那些灰白的骨骼碎屑和暗红粘液,竟然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自行“调整”、“组合”,变得更加“致密”、“平整”,甚至隐隐向上“托举”了他一丝,让他沉重的身体感觉轻了一点点!

虽然变化微乎其微,消耗的心神却巨大,但这无疑证明,他的想法是可行的!在这绝对的死寂深渊,他可以通过“道枢”的“理解”与“共鸣”,有限地“影响”甚至“引导”周围的环境!这并非是掌控了这里的死寂之力,而是获得了某种程度的“豁免”与“便利”!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火星,重新燃起。

王平安精神一振,继续沉浸在这种奇异的“共鸣”与“引导”之中。他不再试图“上去”(上方是无尽骨山和怪物),而是将目标,投向了下方深渊中,那些偶尔闪烁的、暗红色的诡异光点。那些光点,给他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并非单纯的“噬渊”污染,而是混杂了其他什么东西……或许是“地渊之锚”的能量泄露?或许是别的遗迹?

他需要更靠近,才能判断。

他小心翼翼地在骸骨侧壁上移动,每一步落下,都先以心神沟通足下骸骨,获得那微弱的“托举”与“平整”之助。同时,他持续维持着那种“理解”与“共鸣”的状态,如同披上了一层无形的、能降低存在感、减少死寂侵蚀的“薄膜”。虽然移动缓慢,消耗巨大,但至少,他在向下,在深入这恐怖的深渊。

越往下,周围的骸骨似乎更加“古老”,骨骼更加巨大、怪异,有些甚至闪烁着金属或晶体的光泽,显然是强大存在的遗骸。那股死寂之力也更加浓郁,压迫感更强。但王平安对“道枢”的这种新运用,也越发熟练。他甚至开始尝试,在“共鸣”的同时,引动一丝“归墟”符文那“沉淀”、“容纳”的意蕴,将部分侵蚀过来的、过于浓烈的死寂之力,缓缓“沉淀”到脚下经过的骸骨之中,减轻自身负担。

他就这样,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绝壁上攀爬,一点点,向着深渊下方,那暗红光点的方向,艰难移动。

不知下降了多深,几百米?上千米?时间感彻底消失。上方的战斗声早已听不见。只有永恒的黑暗、死寂,以及他自己沉重的心跳和喘息。

就在他感觉自己心神即将耗尽,难以再维持这种“共鸣”状态时,下方,终于出现了变化。

那暗红色的光点,不再是零星闪烁,而是连成了一片,形成了一小片模湖的、暗红色的、如同凝固熔岩或干涸血池般的“光晕”区域。而在那片光晕的中心,骸骨侧壁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边缘参差不齐的——洞口!

洞口内部,不再是纯粹的骸骨,而是隐约可见人工修葺的痕迹!粗糙的、巨大的、带有明显斧凿痕迹的黑色石壁,从洞口向内延伸。一股与周围骸骨死寂之力截然不同的、更加“厚重”、“古老”、“蛮荒”,却又隐隐带着一丝奇异“秩序”感的能量波动,从洞口内隐隐传出。

是遗迹!而且,风格与“星枢”的精致、“噬渊”的混乱都不同,更加原始、粗犷,但确实蕴含着某种“秩序”!

难道……是“地渊之锚”?或者,是与“地渊之锚”相关的、更古老的设施?

王平安心中激动,强提最后精神,加快速度,向着那洞口挪去。

靠近洞口,那股蛮荒厚重的能量波动更加清晰。洞口边缘的骸骨,似乎也受到了这种能量的影响,变得相对“稀疏”和“平静”,死寂之力的侵蚀也减弱了许多。

他艰难地攀上洞口边缘,滚入洞内。身下是冰冷坚硬、布满灰尘的黑色岩石地面,与外面骸骨平台的触感天差地别。他瘫倒在地,大口喘息,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维持“道枢”共鸣、对抗死寂侵蚀、一路下行,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与体力。

但他成功了。他来到了这处位于骸骨深渊深处的、未知的遗迹入口。

稍微恢复一丝力气,他挣扎着坐起,看向洞内。洞口之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宽阔的、由巨大黑色方石垒砌而成的甬道,风格粗犷古拙,石壁上凋刻着简单的、却充满力量感的、类似山川、星辰、以及某些巨大生物轮廓的抽象壁画,但大多已磨损不清。甬道深处一片黑暗,不知通向何方。

这里,是避难所?还是另一处险地?

王平安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进去。外面是绝路,里面,至少还有未知的可能。

他扶着冰冷的石壁,艰难站起,一步步,向着甬道深处,那无尽的黑暗走去。手中,“星核信标”的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

道枢见渊,绝处逢生。

而在这蛮荒古老的遗迹深处,等待他的,将是远古的馈赠,还是被时光遗忘的恐怖?

(第一百零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