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
刘烬醒来时，钻心的疼痛从全身每一处骨头缝里往外冒。他呜咽着睁开眼，眼前正坐着第二个袭击他的黑衣人。他本能地想从肩袋里抽出匕首——手刚伸出去，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就扯住了他。他的手被铁链锁住了，铁链的另一端握在坐着的黑衣人手里。
身后响起掌声。第一个袭击他的黑衣人站在那里。
“不错，不错啊——竟然没死。”
刘烬用尽全身力气把头偏向一侧，盯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人摊了摊手，走到被刘烬打碎锁骨的黑衣人面前，一把将对方的头套掀掉。“邓森啊邓森，陪我清掉这么多只老鼠，怎么偏偏到局长和刘烬这儿，就失手了呢？”
刘烬的瞳孔努力聚焦。邓森。他看清了那张脸。邓森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站着的黑衣人继续开口。“其实我全程看下来了——你有很多次机会能杀他。为什么放水？”
邓森终于抬起头，看向刘烬。“对不起。昨晚我接到命令，有人透露给我你今天会去抓李雅。然后我收到了第二条指令——帮李雅逃跑是主要的，杀你是附带的。”
刘烬拽着铁链挣扎起来，锁链牵扯着他全身的伤口，那些邓森亲手包扎好的伤处重新渗出鲜血。他半眯着眼，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邓森叹了口气，头埋得很深。“十五年前，《厮杀法案》颁布。那年我十一岁。家里人死的死，疯的疯。我从学校回来，街上已经乱了，父母躺在血泊里，妹妹丢了。”
他摇着头，嘴巴继续张合着。“三年前，我奉命查一个案子——局长指派给我的，连环杀人犯。那个杀人犯叫邓琳。后来秩序长找到我，告诉我那就是我妹妹。我这才知道，她为了活命当了连环杀人犯，改名李雅。从那天起，我成了秩序长的狗。他想当局长，想往上爬，不断除掉身边的绊脚石——你和局长，是最后两个。”
“为什么，你明明有更多机会……”刘烬的声音噎在喉咙里。
“因为我是从最底层的七城出来的。十一岁那年，天下最乱的时候。”邓森轻轻一笑，嘴角扯出苦涩的弧度，“她是我最后的亲人。从上车那一刻起，我就相信你。你一定要推翻——”
话没说完。旁边的黑衣人一拳砸上去。“你话多了。”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左轮，从蜂巢式弹仓里抠出一发子弹。“局长给的吧？特制七发，定制蜂巢。喜欢俄罗斯轮盘赌吗？”他把只剩六发子弹的左轮拍在桌上，“来。”
邓森挣扎着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左轮。金属碰撞的声响从他掌心下传出来。“刘烬，我相信你是那只带着黑羽的白鸽。不会短命的。”他抬起枪口，对准刘烬，扣下扳机——空仓。
邓森看着手里的枪，头低了下去。“看来我最后一点贪念也没了。答应我，保护好我妹妹，她知道很多。”
他把枪放进自己嘴里，扣动了扳机。
身后的墙体染上一抹红。邓森再也醒不过来了。
站着的黑衣人看着这一幕，缓缓直起身。“这还差不多，够精彩。”
刘烬死死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我没猜错的话——你是秩序长吧？”
那人点了点头，摘下头套。“看来这条丧家之犬还是说了太多。”
“你才是丧家之犬。”
刘烬话音落下，邓森垂着的那只手里多了一颗手榴弹，缓缓滚落在地——保险栓已经拉开了。他摸左轮的时候，拉开的。金属碰撞声，不是枪的转轮，是保险栓。
手榴弹滚到地上，烟火炸开。铁链被炸断，秩序长不知所踪，地上只剩一摊摊血迹。
刘烬捡起散落的武器，一件一件插进防弹衣。他按住伤口，推门追了出去。
精神病院门外站着刘平安和王昂，两人脸上全是逃命的痕迹。刘烬转头看向四周——整座城市在燃烧。
“到底怎么回事？”
“别问了，跟我走！”王昂一把拽住刘烬和刘平安的手，往秩序局的方向冲，“我通过自然生命感应到了你的位置——先去秩序局！”
刘平安跟着跑，声音带着哭腔。“秩序长造反了，带了一批人血洗秩序局。局长下落不明。我们交通科正好在外面出勤，逃过一劫。秩序局一倒，整个城都乱了。”
刘烬甩开王昂的手，往秩序局狂奔，只扔下一句话。“每个人都是《厮杀法案》的受害者——你们快点！”
他受伤的身体在燃烧的街道上爆发出一股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路冲到秩序局门口。建筑外墙全是弹孔，玻璃碎了一地。他发了疯似的冲进局长的办公室，心里反复念着同一句话——一定要没事，一定要没事。
推开门，枪口正对着他。秩序长站在房间里，浑身是伤，手里握着一把榴弹发射器。刘烬猛地蹲下，举起双手。“是我！”
局长看清来人，叹了口气，把武器收回身边。“是你啊。”
刘烬靠近他，才发现局长身上布满了伤痕。“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连榴弹都拿出来了？”
“都造反了。”局长的声音沙哑。
身后传来开门声。刘烬拔枪，转身，然后放下了枪口。“是你们。”
刘平安和王昂赶到。局长点了点头。“是你们的朋友啊。”还没等刘烬开口，他话锋一转，“不管是不是你的朋友，你记住——李雅必须活捉。如果遇到秩序长，当场射杀。还有，你得去五城，去那里当更高级别的官员。这样你才有机会。”
刘烬听得脑子里一团乱。“什么机会？”
“还不懂吗？调查一切真相的机会。《厮杀法案》，让我们想说不敢说、想做不敢做。一切答案都在更高的城区。六城已经沦陷，这里很快会被肃清。你得通过第六城堡，去五城。”
刘烬扶住他。“那你呢？”
局长摆了摆手，朝后方头也不回地走去。“不用担心我。我有自己的晋升手段。你只要去五城——我会在那里等你。”
他走出门，从腰间扯下一个真皮黑红色头套，套在头上。声音也随之改变了，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
刘烬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他把所有武器弹药全部打包，扛在肩上。“走。去第六城堡。”
正要出发，手机又响了。他不耐烦地接起来。“喂，谁？”
电话那头是熟悉的声音。“是我，神父。”
没等刘烬回应，神父的语速快得不像他。“时间不多，长话短说。十几年前，你父亲刘斩夜是个罪人。他的幻铁，被称为神铁。他统一了境外，立下了大功——看上去是个英雄，对吧？但我问你，他到底是功大于过，还是过大于功？”
“你他妈说什么呢！”刘烬吼出来。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用“罪人”形容他父亲。
“我说的句句属实。你父亲统一了境外，但当时境外最高首领‘大当家’，复制了你父亲的技能。你父亲用幻铁和精神力锻造的能力统一了境外，同时，大当家也在批量制造这种战斗兵器。那些被改造过的人，他们的后代也会受影响。”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身边的人，全是异能者，只是大多还没觉醒。你也是——你的力量不过是被压制在戒指里。其他人的异能一直都在。你已经见过王昂的，但刘平安的——她还没展现过。”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爆炸声。神父的声音从平稳变成惊惶。“听着，去第六城堡！我会继续做你的投资人，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
电话挂断，传来嘟嘟的忙音。
刘烬握着手机，呆呆站了一会儿，然后看向身边的两个人。“这下，是真的非去不可了。”
身后响起掌声。第一个袭击他的黑衣人站在那里。
“不错，不错啊——竟然没死。”
刘烬用尽全身力气把头偏向一侧，盯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人摊了摊手，走到被刘烬打碎锁骨的黑衣人面前，一把将对方的头套掀掉。“邓森啊邓森，陪我清掉这么多只老鼠，怎么偏偏到局长和刘烬这儿，就失手了呢？”
刘烬的瞳孔努力聚焦。邓森。他看清了那张脸。邓森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站着的黑衣人继续开口。“其实我全程看下来了——你有很多次机会能杀他。为什么放水？”
邓森终于抬起头，看向刘烬。“对不起。昨晚我接到命令，有人透露给我你今天会去抓李雅。然后我收到了第二条指令——帮李雅逃跑是主要的，杀你是附带的。”
刘烬拽着铁链挣扎起来，锁链牵扯着他全身的伤口，那些邓森亲手包扎好的伤处重新渗出鲜血。他半眯着眼，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邓森叹了口气，头埋得很深。“十五年前，《厮杀法案》颁布。那年我十一岁。家里人死的死，疯的疯。我从学校回来，街上已经乱了，父母躺在血泊里，妹妹丢了。”
他摇着头，嘴巴继续张合着。“三年前，我奉命查一个案子——局长指派给我的，连环杀人犯。那个杀人犯叫邓琳。后来秩序长找到我，告诉我那就是我妹妹。我这才知道，她为了活命当了连环杀人犯，改名李雅。从那天起，我成了秩序长的狗。他想当局长，想往上爬，不断除掉身边的绊脚石——你和局长，是最后两个。”
“为什么，你明明有更多机会……”刘烬的声音噎在喉咙里。
“因为我是从最底层的七城出来的。十一岁那年，天下最乱的时候。”邓森轻轻一笑，嘴角扯出苦涩的弧度，“她是我最后的亲人。从上车那一刻起，我就相信你。你一定要推翻——”
话没说完。旁边的黑衣人一拳砸上去。“你话多了。”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左轮，从蜂巢式弹仓里抠出一发子弹。“局长给的吧？特制七发，定制蜂巢。喜欢俄罗斯轮盘赌吗？”他把只剩六发子弹的左轮拍在桌上，“来。”
邓森挣扎着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左轮。金属碰撞的声响从他掌心下传出来。“刘烬，我相信你是那只带着黑羽的白鸽。不会短命的。”他抬起枪口，对准刘烬，扣下扳机——空仓。
邓森看着手里的枪，头低了下去。“看来我最后一点贪念也没了。答应我，保护好我妹妹，她知道很多。”
他把枪放进自己嘴里，扣动了扳机。
身后的墙体染上一抹红。邓森再也醒不过来了。
站着的黑衣人看着这一幕，缓缓直起身。“这还差不多，够精彩。”
刘烬死死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我没猜错的话——你是秩序长吧？”
那人点了点头，摘下头套。“看来这条丧家之犬还是说了太多。”
“你才是丧家之犬。”
刘烬话音落下，邓森垂着的那只手里多了一颗手榴弹，缓缓滚落在地——保险栓已经拉开了。他摸左轮的时候，拉开的。金属碰撞声，不是枪的转轮，是保险栓。
手榴弹滚到地上，烟火炸开。铁链被炸断，秩序长不知所踪，地上只剩一摊摊血迹。
刘烬捡起散落的武器，一件一件插进防弹衣。他按住伤口，推门追了出去。
精神病院门外站着刘平安和王昂，两人脸上全是逃命的痕迹。刘烬转头看向四周——整座城市在燃烧。
“到底怎么回事？”
“别问了，跟我走！”王昂一把拽住刘烬和刘平安的手，往秩序局的方向冲，“我通过自然生命感应到了你的位置——先去秩序局！”
刘平安跟着跑，声音带着哭腔。“秩序长造反了，带了一批人血洗秩序局。局长下落不明。我们交通科正好在外面出勤，逃过一劫。秩序局一倒，整个城都乱了。”
刘烬甩开王昂的手，往秩序局狂奔，只扔下一句话。“每个人都是《厮杀法案》的受害者——你们快点！”
他受伤的身体在燃烧的街道上爆发出一股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路冲到秩序局门口。建筑外墙全是弹孔，玻璃碎了一地。他发了疯似的冲进局长的办公室，心里反复念着同一句话——一定要没事，一定要没事。
推开门，枪口正对着他。秩序长站在房间里，浑身是伤，手里握着一把榴弹发射器。刘烬猛地蹲下，举起双手。“是我！”
局长看清来人，叹了口气，把武器收回身边。“是你啊。”
刘烬靠近他，才发现局长身上布满了伤痕。“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连榴弹都拿出来了？”
“都造反了。”局长的声音沙哑。
身后传来开门声。刘烬拔枪，转身，然后放下了枪口。“是你们。”
刘平安和王昂赶到。局长点了点头。“是你们的朋友啊。”还没等刘烬开口，他话锋一转，“不管是不是你的朋友，你记住——李雅必须活捉。如果遇到秩序长，当场射杀。还有，你得去五城，去那里当更高级别的官员。这样你才有机会。”
刘烬听得脑子里一团乱。“什么机会？”
“还不懂吗？调查一切真相的机会。《厮杀法案》，让我们想说不敢说、想做不敢做。一切答案都在更高的城区。六城已经沦陷，这里很快会被肃清。你得通过第六城堡，去五城。”
刘烬扶住他。“那你呢？”
局长摆了摆手，朝后方头也不回地走去。“不用担心我。我有自己的晋升手段。你只要去五城——我会在那里等你。”
他走出门，从腰间扯下一个真皮黑红色头套，套在头上。声音也随之改变了，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
刘烬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他把所有武器弹药全部打包，扛在肩上。“走。去第六城堡。”
正要出发，手机又响了。他不耐烦地接起来。“喂，谁？”
电话那头是熟悉的声音。“是我，神父。”
没等刘烬回应，神父的语速快得不像他。“时间不多，长话短说。十几年前，你父亲刘斩夜是个罪人。他的幻铁，被称为神铁。他统一了境外，立下了大功——看上去是个英雄，对吧？但我问你，他到底是功大于过，还是过大于功？”
“你他妈说什么呢！”刘烬吼出来。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用“罪人”形容他父亲。
“我说的句句属实。你父亲统一了境外，但当时境外最高首领‘大当家’，复制了你父亲的技能。你父亲用幻铁和精神力锻造的能力统一了境外，同时，大当家也在批量制造这种战斗兵器。那些被改造过的人，他们的后代也会受影响。”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身边的人，全是异能者，只是大多还没觉醒。你也是——你的力量不过是被压制在戒指里。其他人的异能一直都在。你已经见过王昂的，但刘平安的——她还没展现过。”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爆炸声。神父的声音从平稳变成惊惶。“听着，去第六城堡！我会继续做你的投资人，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
电话挂断，传来嘟嘟的忙音。
刘烬握着手机，呆呆站了一会儿，然后看向身边的两个人。“这下，是真的非去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