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修者鸿蒙

类地星球 · 古时水 · 第5章 · 347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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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累、李不栖与田夫夫妻告别。

田夫道:“汝们如此穿着,太扎眼了,容易被人认出,换成我们的衣装吧。”

田嫂抱来衣裳,二人去里间换了。背上了背包,准备跟鸿蒙子离开。

“汝们的背包,同样扎眼,我来替汝们保管吧。内当家的,给他俩拿两个佩囊来。”田夫是周到细致之人。

田嫂拿出两个佩囊,一个是金线丝帛做的,一个是黑水牛皮的,丝帛的递给李不栖,牛皮的交给刘累。

刘累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的,将佩囊系在腰间。李不栖从背包里取出凤典,装进佩囊。

李不栖手里拿着一块东西,刘累一看,是一块巧克力。

“这是我们那里的点心,田嫂,你尝尝。”李不栖将巧克力的包纸剥开,将巧克力放进田嫂的嘴中。

“真甜啊!”田嫂脸上漾起了甜甜的笑容。

刘不栖拿了那把铁剑,李不栖将匕首别在腰间。田夫田嫂将一些吃的塞进了他俩的佩囊。

村里人来相送,一番告别,刘累、李不栖跟着鸿蒙子上路。

“小兄弟,你多大年岁纪了?”刘累问道。

“你们多大年岁?”鸿蒙子反问道。

“我们俩个同年,十五岁。”刘累答道。

“我二十八。”

刘累一脸惊讶,难道这鸿蒙子已经修炼成真,修成了童子之身。

“你们这里的人,能活多少岁?”李不栖问道。

“大多数人能活到一百二十岁,人瑞可以活到两百岁。”

自信人生二百年,还真能活二百岁。刘累愈感神奇。

当然他更佩服起李不栖来,对不理解的事,能够很快地问到实质,而不像他,只知胡乱猜想。

“这里的空气好,水好,不像我们那里,污染严重,人与人的争斗频繁,很少有人能活过一百岁的。”

“是啊,这十年战争,把人的平均寿命缩短了五十年。”鸿蒙子叹道。

一路跋山涉水,峰回路转,前面一座大山,山上蔚然木秀。

“这山名曰修山,我就住在山的半山腰。”

三人又攀登一番,刘累、李不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腿脚发软,鸿蒙子却大气不喘,面不改色。

三间茅屋立在半山台上。终于到了。三人啃了一些干粮,喝了几口水。刘累、李不栖各自一间草房,倒头就休憩。

他们被月光惊醒了,好大一轮圆月挂着天空。鸿蒙子弄了点吃的,无非是些山果野蔬。

管他呢,有吃的就行。刘累心想。

鸿蒙子问世外之事。李不栖给他大略讲了,也很难三两句讲清楚。

“外面世界发展得快,这里落后了。”鸿蒙子叹道。

“我们那个世界竞争激烈,因为竞争才发展的。”李不栖解释道。

“未必如此。或许是内心所信的东西不同。”鸿蒙子道。

刘累又佩服起鸿蒙子来,鸿蒙子一下子就抓住实质。

几千年封建社会,一个朝代接着一个朝代,不停地就地打转,因为人们信皇帝。几百年的近现代社会,飞速发展,因为人们开始信自己。

“我听村民说,凰安天下,凤定五洲。何为天下?五洲又是指哪五洲?”李不栖问道。

“所谓的天下,是周天下,也就是中土,名叫中土凤洲。传说在中土凤洲之外,还有四大部洲,东屿鲲洲,南海象洲,西天雀洲,北原狼洲。那四洲只是传说,到底是什么样子,没有人说得清楚。”

刘累一听心里乐了,这不是西游记中四大部洲么?不对,多了一洲。他俩不是西游记。

“那凰指什么?凤指什么?”李不栖追问道。

“有人说是吉鸟,有人说是人,没有定论,以后自知。你们从世外来时,还有别的人来么?”

“没有,就我们两个。”

“你们这一对金童玉女突然来到此地,倒是件奇事。这件事必然在天下搅起波澜。”

“我们两个,在我们的世界,就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人,只是误入到此地,就像当年的那个渔夫。”

“要是那样的话,这里的百姓就该失望了。”

两人过起了山中的日子,爬爬山、晒晒太阳,喝的山泉水,吃的是果蔬菌子。李不栖倒是安之若素。刘累觉得口里要淡出个鸟来,又不好意思说。

鸿蒙子是修行之人,却不炼丹纳气,每天只是读道德经、南华经之类。

一日,鸿蒙子在院子读庄子的《秋水》。李不栖走过来道:“古文中我最喜欢庄子了,语言最美,胸襟最大,意境最深。”

“是啊!”鸿蒙子稍作思索,口出一偈:

无小无大,无始无终

无贱无贵,无死无生

无得无失,无是无非

彼岸此境,皆由心生

李不栖一听,马上接了一偈:

你证我证,心证意证

是无有证,斯可云证

无可云证,是立足证

无立足境,是方干净

鸿蒙子一听,大笑道:“妙!妙!妙!”

刘累一听,心里暗笑道:这小女子是个红楼迷,借了曹公之言,在此显摆。他也不示弱,说了几句:

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

鸿蒙子击掌道:“大妙!大妙!”

李不栖笑道:“我们不过鹦鹉学舌,搬弄词句罢了。”

鸿蒙子道:“刚才两偈,让我又进了一层。”

“我看书中所写,道人修行,靠的是炼丹纳气。可鸿蒙子既不炼丹,也不纳气,不知是何故?”刘累问道。

“炼丹纳气,是术士所为,他们想成为真人。我的方法不同,追求也不同?”

“真人是指什么?”刘累继续问道。

“所谓的真人,水火不浸,腾云驾雾,与天地同寿。只是传说而已。没有人见过真人。”

“先生的修行之法是什么?追求又是什么?”李不栖问道。

“我以道学为基,兼修儒家、法家、墨家等诸子百家。我的追求是让人心知理、存善,纯良完整,天下人从此相安无事。之所以有此意,我从世外周朝看到世内的大周,又看到现在三国纷争,人与人终是陷于相互杀戮,竟其本因,却是人心缺了一块,我想把那一块补上。”

刘累、李不栖沉默了。想想他们的世界,战乱此起彼伏,从未停过,人们争权夺利,相互倾轧,腐败丛生,犯罪频发。

鸿蒙子一语中地,人心确实缺了一块。

“我研习诸子百家,发现各有阙失,道家太玄,儒家过博,墨者过俭,法家过严,都不圆满。我此生之志,是将百家之说化为一圆满之说,就如天上的太阳一样,圆满无缺,光芒四射,用它教诲众生,使众生得圆满。”

鸿蒙子说时,他的双目炯炯,身上现出些光芒来,感染了刘累和李不栖。

“我听说在西天雀洲,有一大觉教,是圆满之说,得道者称为觉者。我打算去西天雀洲,学习觉教,融合道教、儒教,创一新教,教名我都已经取好,名曰鸿教,无限圆满之意。”

“西天雀洲离此地有多远?”刘累问道。

“一万八千里,据说中间有大漠、高原,不过我一定要去。”

“有志者,事竟成,你一定去得了的。”李不栖鼓励道。

“你去时,要带着一只猴,它会帮你好多忙。”刘累想到了西游记,就随口开了个玩笑。

正说间,外面人声嘈杂,铠甲铿锵作响。

“汝们躲好,我来应付他们。”鸿蒙子道。

刘累、李不栖慌忙躲进屋里,刘累取了铁剑,两人透过门缝观瞧。

院门被人踢开,涌进来一群官兵,为首一将,身着黑袍黑甲,身形巨大,手持一把环首大砍刀,刀背有一寸多厚。

“把世外来的童男童女交出来!”将官喝道。

“这里只有我一人,没有童男童女。”鸿蒙子道。

“你不交人,我就砍了你!”说着,黑袍将官举起大砍刀,要砍鸿蒙子。

刘累一看急了,推开门,提着剑闯了出来,李不栖跟在了他的身后。

“我们在这儿,放了鸿蒙子!”刘累喊道。

黑袍将哈哈大笑,吩咐手下,“将童男童女拿下!”

鸿蒙子上来阻拦,挥动拳脚,一拳打翻了一名士兵,一脚踢倒了一名士兵,一掌劈中一名士兵。

刘累觉得希望来了。在他看过的网文的世界里,修真者斗气直冲牛斗,一掌可以断江截山,打区区几十个肉体凡胎兵士,那不是举手之间,都灰飞烟灭。

但刘累的希望很快熄灭了。

只见那黑袍将大怒,扑上前去,用刀背击中鸿蒙子的背部,鸿蒙子顿时跌倒在地。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刘累挥剑直奔那个黑袍将,举剑就砍。

黑袍将用刀背一格刘累手中的铁剑,铁剑顿时断为两截。刘累震得虎口发麻,他不管这些,手持半截剑来刺黑袍将。

黑袍将又一挥刀,刘累手中的断剑顿时飞到天上去了。黑袍将的大刀压在了刘累的肩颈处。

有人听不得粉笔在黑板的摩擦声,有人听不得铁锹在石板上拖动的声音,有人因为受不了滴水声而疯狂。刘累最受不了的是刀刃的锋利和冰冷。

现在一把,锋利的大刀贴着他的脖子,让他寒毛倒竖,一动都不敢动了。

早有几个士兵上来,将刘累和李不栖扭住。

鸿蒙子挣扎着想爬起来。一个士兵上来对着他的头举刀就砍,刀却举在半空停住了。鸿蒙子的头上现出一轮白光来。士兵愣在那里。

那轮白光瞬间消失。黑袍将走了过来,一脚踢中鸿蒙子的身体,鸿蒙子的身体飞了出去,飞了一丈多远,重重地落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半,不动了。

官兵押着两人往外走,刘累回头看了鸿蒙子一眼。鸿蒙子面朝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他是活着还是死了。

刘累在想刚才鸿蒙子身上的那道白光,也许那只是刀的反光,也许不是,难道这个世界上真有奇异的事情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