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天下第一
天枢台在武城的最中央，是一块巨大的青玉石，高出地面二丈有余，面积比其他六个台都要大，刘累目测了一下，面积超过二百个平方。
这要是在那个世界的京城，在上面盖一座房子，值五分之一个小目标了。刘累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一块空地，自己潜意识地要和房子联系在一起，也许是因为那个世界房价太贵。
天枢台周围都挤满了人，连台阶上都站满了人。刘累和李不栖挤到人群里，刘累用自己的身躯抗着后面的人，尽可能留一些空间给李不栖。
城主亲自担任裁判。城主是一位身穿白袍的老者，须发如雪，腰悬一柄月白色古剑，在台上一站，仙风道骨。人们喊城主为田七老人。
城主宣读选手的名字。六名武士各自执了兵器，鱼贯而入，站了一排。他们各自是六个擂台的第一名，称作擂主。刘累认得其中的两位。
城主拔出古剑，对天一指，一道剑气直冲云霄。
争夺天下第一的决赛正式打响。
和之前一样，薛魁手持两柄乌金大锤，率先出场。他大喝一声，“谁敢来战！”如一个炸雷在天枢台响起。
一将手持铁背砍山刀站了出来，正是天玑台的擂主魏通。
那魏通举刀就砍，薛魁将大锤往上一挡，刀砍在锤上，火光四射，铛的一响，魏通往后退了十几步，龇牙咧嘴，大刀被崩得反转过来，险些脱了手。
人已经在台上，魏通只好硬着头皮挥刀来砍薛魁，尽可能不让大刀碰着锤。魏通砍了四五刀，砍得薛魁性起，一连砸了几锤，魏通左躲右闪，眼见躲不过了，只得横刀架了一锤。
又是铛的一响，大刀落地，刀杆砸成了弯弓。魏通脸一红，刀都不要了，转身要下去。
“把刀捡起来！”魏通被薛魁喝住。
魏通只得将刀捡了起来。薛魁放下双锤，将刀接了，双手一掰，将刀杆掰直，递还给魏通。魏通的脸更红了，拖着刀，下台去了。
又一将出列，却是天权台擂主萧狼，使一根狼牙棍，与薛魁打了十几个回合，萧狼力亏，自知不敌，跳下台去。
天璇台擂主巨斧程节，不到二十回合，也被薛魁击败。
几番喝彩声雷动之后，台下看客议论纷纷。
“这薛魁天生神力，打其他擂台的擂主，像打小孩一般。”
“此人必是天下第一。”
“也难说，强中更有强中手，不打到最后一人，难见真章。”
“真正的高手，总是最后一个登场的。”
一员白袍小将出列，手持一根杏花亮银枪，正是摇光台擂主钱小瓘。
他一上台，台下一片叹息，“这样一个瓷娃娃，还不被薛魁的大锤砸扁了。”
有到过摇光台观战的看客道：“一物降一物，这小伙子的枪可快了，说不定他的这杆枪能把薛魁的大锤制住。”
刘累一看那小伙，十四五岁，长得色如春晓，面如满月，黑漆漆一双眼睛，眼含春波。
钱小瓘望台下扫了一眼，刘累觉得他看见了自己，那目光还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秒。
薛魁一看眼前的小伙子，哈哈大笑：“小娃娃，你还是主动认输吧，哥哥我实在舍不得打你。”
钱小瓘并不答话，飞身一枪刺出，那枪太快了，快得刘累都几乎没有看清。
薛魁急闪，但还是慢了一丝，他左耳上的金环被枪挑飞了。
薛魁气得哇哇乱叫，舞动大锤，对着钱小瓘一通猛砸。钱小瓘将梨花枪发动，两人战了起来。
一个双锤使动，黑雾弥漫，一个颤枪就刺，银光闪闪。
那钱小瓘很聪明，知道自己的力气不如薛魁，那杆杏花枪避着薛魁的大锤，寻着破绽就刺。
薛魁的身体被钱小瓘的枪尖划拉了几下，划了几个血口子，这倒让他冷静下来，将一双锤护住其身，伺机攻击。
两人一来一往，斗了三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薛魁的前胸露出破绽来，钱小瓘劈胸一枪刺来。
“不好！”刘累喊了一声。
薛魁将两柄大锤猛地一夹，锁住了杏花枪的枪头。
钱小瓘使轻抽枪，哪里抽得出，往前一送，也推不动，往上挑，挑不动，使劲扭搅，仍然是纹丝不动。
钱小瓘急了，汗出来了，他用力扯枪，一张小白脸挣得通红。
薛魁双锤夹着梨花枪头，双臂一甩，钱小瓘整个身体飞了起来。薛魁大锤一松，钱小瓘飞了出去。
钱小瓘正落在刘累的前面，砸倒了三四个人，幸亏他的枪尖朝上，不然要弄出人身伤亡事故来。
钱小瓘站了起来。刘累拍拍他的肩，安慰他道：“小伙子，打得不错，再练练，你肯定能打赢他的。”
钱小瓘白了刘累一眼：“你有种，你上去啊！”
钱小瓘误解了刘累的意思，以为刘累在讽刺他。
李不栖在一旁偷笑。
几个身着华丽的侍从将人群分出一条道，走过来一个白衣公子，长得和钱小瓘一样好看，只是多了几分书卷气。
“小瓘，没事吧？”
“没事。我大意了。”
白衣公子的目光忽然停在了李不栖的脸上，停住的还有他的脚步。
刘累正要发作，只听到钱小瓘说道：“哥，咱们走吧！这里不好玩。”钱小瓘拉着白衣公子走了。
天枢台上的武者，只剩下薛魁和吕翦。
这比赛也太快了些，不到一百个回合，四位擂主被打下台去。看来比赛结束，都不会耽误回客栈吃中饭。
“薛壮士，要不要休息一会？”田七老人问薛魁。
薛魁瞟了一眼吕翦和他手中的方天画戟，那画戟也不过三十来斤重，轻飘飘的。
“不用了，早打早完事！”薛魁道。
说罢，举锤对着吕翦的脑袋就砸。
吕翦并没有躲闪，而横举起方天画戟。
“锵！”一声巨响，振聋发聩，金铁交击，火光四溅。
吕翦被锤震得退后了六七步，薛魁并没有好多少，大锤跳了起来，他自己也退后了五六步。
方天画戟完好无损，看来也是个神兵宝器。
吕翦瞬间刺出三戟，薛魁封住了两戟，第三戟擦着他的左耳过去，小戟将他的左耳轮豁了一个口，几滴鲜血滴了下来。
这次薛魁没有哇哇乱叫，他异常冷静，他在遇到真正的对手时，表现出一个武林高手的应有的素质。他后退了两步，紧握两柄大锤，脚步移动着，紧盯着吕翦的戟。
吕翦的戟暴风骤雨般向他袭来，薛魁将双锤使得风雨不透。
这一场好斗！薛魁的两柄锤，如两只黑豹，咆哮，纵扑，撕咬，快得变成了两条黑雾，缠绕弥散。
吕翦的戟，似一条银蛇，在黑雾中穿行乱舞。
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他们斗了一百多个回合，不分胜负。
日上中天，田七老人一剑分开了他俩的兵器，宣布午后再战。
刘累和李不栖坐在一个古樟树下，那古樟像一蓬巨伞，遮住在了正午的太阳。地上垫了一块素布，刘累将早餐打包的食物拿了出来，摊开在素布上。
李不栖挑了几块五色糕和松饼吃，剩下的都被刘累风卷残云地吞了。
“好像是你在擂台上斗了一上午。”李不栖嘲笑道。
“台下看的比台上打的还要紧张，我一紧张就容易饿。”
“刚才那个白衣公子有点帅。”
在一个女孩面前夸另一个女孩美是大忌，在一个男孩面前夸另一个男孩帅也是小忌。
刘累心里虽是不舒服，他还是把话接了下来：“我觉得那白袍小将长得更俊些。”
“同类相斥吧。”李不栖略带诡秘地笑了笑，“他的枪法如何？”
“还过得去，比我差点。”
“你又自吹吧，你要上去和薛魁打，估计撑不过二十个回合。”
“没有交手，怎么知道打得过打不过？不过很快就会知道了。”
“你觉得薛魁和吕翦谁会赢？”
“当然是薛魁。”刘累看过所有找得到的评书演义，如果把李元霸和吕布放在一块打，肯定是李元霸赢。
“我倒觉得吕翦会赢。不信我俩打个赌。”
“赌什么？”
“要是我赢了，你送我一个礼物。”
“你要什么样的礼物？”
“我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会告诉你。”
“那～要是我赢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好。”
刘累等着李不栖问他，李不栖却没有问。刘累忍不住问道：“你就不问我要你答应的是什么事么？”
“不用问，因为你赢不了。”
午饭后，薛魁赤膊上阵，拎着两柄大锤，浑身肌肉遒劲。吕翦仿佛是午困，没精打采的样子。
两人又开始了比试。打了几个回合，吕翦的精神起来了，两人各自抖擞精神，打得你来我往，一时分不出高低来。
兴奋的是那些武迷，他们享受着五年一次的热闹。有时他们跳了起来，大声喝彩，有时手舞足蹈，还比划指点两下，有时又凝神观瞧，紧张得不行，有时一抱头，发出遗憾的咒骂声。简直是一群疯子。
也有些伪武迷，跟着凑热闹，开始还一起喊叫，后来困劲上来了，眼皮子打架，却时不时被金铁交鸣声、雷动喝彩声惊扰，又跟着瞎起哄。
刘累是球迷，理解这些武迷。球迷和武迷本质是一群人，古代的武迷变成了现代的球迷罢了。
对那些不是球迷的人来说，很难理解一群人抢一个球，半天还不进一个球，如此无聊透顶的事，竟有成千上万的人为之疯狂痴迷。
好了，不提球了，一提球都是眼泪，球迷的眼泪，已经流了好几十年了，还不知道要伤心到什么时候。
有赌注在身，就有了立场。刘累希望薛魁能赢，所以只要薛魁一出好招，刘累就为之喝彩，一击不中，刘累就懊恼不已，而吕翦一出险招，刘累的心就提到嗓子眼上，薛魁化解了对方的必击之招，刘累马上舒口气。
刘累在台下指手画脚，乱呼乱叫，上窜下跳，情绪不断地变化，比台上比武的人还忙碌。而李不栖只是静静地观看。
薛魁和吕翦又斗了数百个回合，仍然是难分输赢。红色的夕阳开始亲吻西墙。
薛魁的大锤慢了下来，他砸了一整天，即使是个铁人，也有疲惫的时候。
他的胸前露出了一丝破绽。就这一丝破绽，也被吕翦捕捉到了。
银蛇出洞，一道寒光，对着薛魁的胸口刺来。
刘累的心又提到嗓子眼上来了。
薛魁没有躲避，而是故技重施，将两柄大锤一夹，锁住了吕翦的画戟。
薛魁双臂肌肉暴突，大喝一声“起！”他的两臂抡了起来。
“抡飞他！”刘累跟着大喊了起来。
但吕翦不是钱小瓘，他的双脚紧紧地踩着大地，纹丝不动。
两人开始了拔河比赛。吕翦的脚开始慢慢地向薛魁的方向移动。
刘累心中又燃起了希望，还是薛魁力气大。
突然，一条银蛇，闪电般地偷袭，向薛魁的胸口咬去……
刘累大吃了一惊，吕翦在鼎力相争时，那戟竟收放自如，往前一递，直刺薛魁。
薛魁可就惨了，大锤往前拉的力道陡然一松，戟杆在大锤间擦出一道连续的火星，那戟刃就到了胸前。
他仰身躲那画戟，身体失去了平衡，大锤落地……
这要是在那个世界的京城，在上面盖一座房子，值五分之一个小目标了。刘累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一块空地，自己潜意识地要和房子联系在一起，也许是因为那个世界房价太贵。
天枢台周围都挤满了人，连台阶上都站满了人。刘累和李不栖挤到人群里，刘累用自己的身躯抗着后面的人，尽可能留一些空间给李不栖。
城主亲自担任裁判。城主是一位身穿白袍的老者，须发如雪，腰悬一柄月白色古剑，在台上一站，仙风道骨。人们喊城主为田七老人。
城主宣读选手的名字。六名武士各自执了兵器，鱼贯而入，站了一排。他们各自是六个擂台的第一名，称作擂主。刘累认得其中的两位。
城主拔出古剑，对天一指，一道剑气直冲云霄。
争夺天下第一的决赛正式打响。
和之前一样，薛魁手持两柄乌金大锤，率先出场。他大喝一声，“谁敢来战！”如一个炸雷在天枢台响起。
一将手持铁背砍山刀站了出来，正是天玑台的擂主魏通。
那魏通举刀就砍，薛魁将大锤往上一挡，刀砍在锤上，火光四射，铛的一响，魏通往后退了十几步，龇牙咧嘴，大刀被崩得反转过来，险些脱了手。
人已经在台上，魏通只好硬着头皮挥刀来砍薛魁，尽可能不让大刀碰着锤。魏通砍了四五刀，砍得薛魁性起，一连砸了几锤，魏通左躲右闪，眼见躲不过了，只得横刀架了一锤。
又是铛的一响，大刀落地，刀杆砸成了弯弓。魏通脸一红，刀都不要了，转身要下去。
“把刀捡起来！”魏通被薛魁喝住。
魏通只得将刀捡了起来。薛魁放下双锤，将刀接了，双手一掰，将刀杆掰直，递还给魏通。魏通的脸更红了，拖着刀，下台去了。
又一将出列，却是天权台擂主萧狼，使一根狼牙棍，与薛魁打了十几个回合，萧狼力亏，自知不敌，跳下台去。
天璇台擂主巨斧程节，不到二十回合，也被薛魁击败。
几番喝彩声雷动之后，台下看客议论纷纷。
“这薛魁天生神力，打其他擂台的擂主，像打小孩一般。”
“此人必是天下第一。”
“也难说，强中更有强中手，不打到最后一人，难见真章。”
“真正的高手，总是最后一个登场的。”
一员白袍小将出列，手持一根杏花亮银枪，正是摇光台擂主钱小瓘。
他一上台，台下一片叹息，“这样一个瓷娃娃，还不被薛魁的大锤砸扁了。”
有到过摇光台观战的看客道：“一物降一物，这小伙子的枪可快了，说不定他的这杆枪能把薛魁的大锤制住。”
刘累一看那小伙，十四五岁，长得色如春晓，面如满月，黑漆漆一双眼睛，眼含春波。
钱小瓘望台下扫了一眼，刘累觉得他看见了自己，那目光还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秒。
薛魁一看眼前的小伙子，哈哈大笑：“小娃娃，你还是主动认输吧，哥哥我实在舍不得打你。”
钱小瓘并不答话，飞身一枪刺出，那枪太快了，快得刘累都几乎没有看清。
薛魁急闪，但还是慢了一丝，他左耳上的金环被枪挑飞了。
薛魁气得哇哇乱叫，舞动大锤，对着钱小瓘一通猛砸。钱小瓘将梨花枪发动，两人战了起来。
一个双锤使动，黑雾弥漫，一个颤枪就刺，银光闪闪。
那钱小瓘很聪明，知道自己的力气不如薛魁，那杆杏花枪避着薛魁的大锤，寻着破绽就刺。
薛魁的身体被钱小瓘的枪尖划拉了几下，划了几个血口子，这倒让他冷静下来，将一双锤护住其身，伺机攻击。
两人一来一往，斗了三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薛魁的前胸露出破绽来，钱小瓘劈胸一枪刺来。
“不好！”刘累喊了一声。
薛魁将两柄大锤猛地一夹，锁住了杏花枪的枪头。
钱小瓘使轻抽枪，哪里抽得出，往前一送，也推不动，往上挑，挑不动，使劲扭搅，仍然是纹丝不动。
钱小瓘急了，汗出来了，他用力扯枪，一张小白脸挣得通红。
薛魁双锤夹着梨花枪头，双臂一甩，钱小瓘整个身体飞了起来。薛魁大锤一松，钱小瓘飞了出去。
钱小瓘正落在刘累的前面，砸倒了三四个人，幸亏他的枪尖朝上，不然要弄出人身伤亡事故来。
钱小瓘站了起来。刘累拍拍他的肩，安慰他道：“小伙子，打得不错，再练练，你肯定能打赢他的。”
钱小瓘白了刘累一眼：“你有种，你上去啊！”
钱小瓘误解了刘累的意思，以为刘累在讽刺他。
李不栖在一旁偷笑。
几个身着华丽的侍从将人群分出一条道，走过来一个白衣公子，长得和钱小瓘一样好看，只是多了几分书卷气。
“小瓘，没事吧？”
“没事。我大意了。”
白衣公子的目光忽然停在了李不栖的脸上，停住的还有他的脚步。
刘累正要发作，只听到钱小瓘说道：“哥，咱们走吧！这里不好玩。”钱小瓘拉着白衣公子走了。
天枢台上的武者，只剩下薛魁和吕翦。
这比赛也太快了些，不到一百个回合，四位擂主被打下台去。看来比赛结束，都不会耽误回客栈吃中饭。
“薛壮士，要不要休息一会？”田七老人问薛魁。
薛魁瞟了一眼吕翦和他手中的方天画戟，那画戟也不过三十来斤重，轻飘飘的。
“不用了，早打早完事！”薛魁道。
说罢，举锤对着吕翦的脑袋就砸。
吕翦并没有躲闪，而横举起方天画戟。
“锵！”一声巨响，振聋发聩，金铁交击，火光四溅。
吕翦被锤震得退后了六七步，薛魁并没有好多少，大锤跳了起来，他自己也退后了五六步。
方天画戟完好无损，看来也是个神兵宝器。
吕翦瞬间刺出三戟，薛魁封住了两戟，第三戟擦着他的左耳过去，小戟将他的左耳轮豁了一个口，几滴鲜血滴了下来。
这次薛魁没有哇哇乱叫，他异常冷静，他在遇到真正的对手时，表现出一个武林高手的应有的素质。他后退了两步，紧握两柄大锤，脚步移动着，紧盯着吕翦的戟。
吕翦的戟暴风骤雨般向他袭来，薛魁将双锤使得风雨不透。
这一场好斗！薛魁的两柄锤，如两只黑豹，咆哮，纵扑，撕咬，快得变成了两条黑雾，缠绕弥散。
吕翦的戟，似一条银蛇，在黑雾中穿行乱舞。
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他们斗了一百多个回合，不分胜负。
日上中天，田七老人一剑分开了他俩的兵器，宣布午后再战。
刘累和李不栖坐在一个古樟树下，那古樟像一蓬巨伞，遮住在了正午的太阳。地上垫了一块素布，刘累将早餐打包的食物拿了出来，摊开在素布上。
李不栖挑了几块五色糕和松饼吃，剩下的都被刘累风卷残云地吞了。
“好像是你在擂台上斗了一上午。”李不栖嘲笑道。
“台下看的比台上打的还要紧张，我一紧张就容易饿。”
“刚才那个白衣公子有点帅。”
在一个女孩面前夸另一个女孩美是大忌，在一个男孩面前夸另一个男孩帅也是小忌。
刘累心里虽是不舒服，他还是把话接了下来：“我觉得那白袍小将长得更俊些。”
“同类相斥吧。”李不栖略带诡秘地笑了笑，“他的枪法如何？”
“还过得去，比我差点。”
“你又自吹吧，你要上去和薛魁打，估计撑不过二十个回合。”
“没有交手，怎么知道打得过打不过？不过很快就会知道了。”
“你觉得薛魁和吕翦谁会赢？”
“当然是薛魁。”刘累看过所有找得到的评书演义，如果把李元霸和吕布放在一块打，肯定是李元霸赢。
“我倒觉得吕翦会赢。不信我俩打个赌。”
“赌什么？”
“要是我赢了，你送我一个礼物。”
“你要什么样的礼物？”
“我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会告诉你。”
“那～要是我赢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好。”
刘累等着李不栖问他，李不栖却没有问。刘累忍不住问道：“你就不问我要你答应的是什么事么？”
“不用问，因为你赢不了。”
午饭后，薛魁赤膊上阵，拎着两柄大锤，浑身肌肉遒劲。吕翦仿佛是午困，没精打采的样子。
两人又开始了比试。打了几个回合，吕翦的精神起来了，两人各自抖擞精神，打得你来我往，一时分不出高低来。
兴奋的是那些武迷，他们享受着五年一次的热闹。有时他们跳了起来，大声喝彩，有时手舞足蹈，还比划指点两下，有时又凝神观瞧，紧张得不行，有时一抱头，发出遗憾的咒骂声。简直是一群疯子。
也有些伪武迷，跟着凑热闹，开始还一起喊叫，后来困劲上来了，眼皮子打架，却时不时被金铁交鸣声、雷动喝彩声惊扰，又跟着瞎起哄。
刘累是球迷，理解这些武迷。球迷和武迷本质是一群人，古代的武迷变成了现代的球迷罢了。
对那些不是球迷的人来说，很难理解一群人抢一个球，半天还不进一个球，如此无聊透顶的事，竟有成千上万的人为之疯狂痴迷。
好了，不提球了，一提球都是眼泪，球迷的眼泪，已经流了好几十年了，还不知道要伤心到什么时候。
有赌注在身，就有了立场。刘累希望薛魁能赢，所以只要薛魁一出好招，刘累就为之喝彩，一击不中，刘累就懊恼不已，而吕翦一出险招，刘累的心就提到嗓子眼上，薛魁化解了对方的必击之招，刘累马上舒口气。
刘累在台下指手画脚，乱呼乱叫，上窜下跳，情绪不断地变化，比台上比武的人还忙碌。而李不栖只是静静地观看。
薛魁和吕翦又斗了数百个回合，仍然是难分输赢。红色的夕阳开始亲吻西墙。
薛魁的大锤慢了下来，他砸了一整天，即使是个铁人，也有疲惫的时候。
他的胸前露出了一丝破绽。就这一丝破绽，也被吕翦捕捉到了。
银蛇出洞，一道寒光，对着薛魁的胸口刺来。
刘累的心又提到嗓子眼上来了。
薛魁没有躲避，而是故技重施，将两柄大锤一夹，锁住了吕翦的画戟。
薛魁双臂肌肉暴突，大喝一声“起！”他的两臂抡了起来。
“抡飞他！”刘累跟着大喊了起来。
但吕翦不是钱小瓘，他的双脚紧紧地踩着大地，纹丝不动。
两人开始了拔河比赛。吕翦的脚开始慢慢地向薛魁的方向移动。
刘累心中又燃起了希望，还是薛魁力气大。
突然，一条银蛇，闪电般地偷袭，向薛魁的胸口咬去……
刘累大吃了一惊，吕翦在鼎力相争时，那戟竟收放自如，往前一递，直刺薛魁。
薛魁可就惨了，大锤往前拉的力道陡然一松，戟杆在大锤间擦出一道连续的火星，那戟刃就到了胸前。
他仰身躲那画戟，身体失去了平衡，大锤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