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混入乌云堡

万世先宗 · 金桂乌龙 · 第71章 · 316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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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在黑夜之中的乌云堡透着肃杀般的寒气。

悠长的走廊寂静无声,泛黄的月光透过只有半个脑袋宽的细长窗洞整齐地陈列在地上,指引着陈风前往乌云堡的深处。

自崖边至这走廊,一路上不见一个人,也听不到有人活动的声音,只有窗洞外,悬崖下,深林中,那幽幽回荡的鸟鸣。

直到他走过一个拐角,才渐渐听到阵阵忙碌的脚步声。

陈风缩在墙角,向外探头望去,只见这走廊尽头的庭院之中张灯结彩,大红灯笼喜庆的红光下,乌云堡的下人搬运着一个个木箱子,或者背着鼓鼓囊囊的麻袋往一个方向走去。

“快点!别磨蹭!”一个武夫打扮的人手持短鞭从这些下人的来处走了出来,站至庭院中央,颐指气使地对着这些下人怒吼起来。“后天就是欣姐姐的大喜之日,若是耽误了大事,家法伺候!”

这话音一落,只听啪的一声。

这武夫一甩手中短鞭,吓得来来往往的下人浑身一颤,搬运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二少爷!”

这武夫正甩着鞭子看着噤若寒蝉、只敢低头搬运的下人仰头挺胸得意洋洋之时,一老者匆匆跑了过来,喘着粗气对这武夫道:“少主,魏家公子和柳家公子来了。”

“魏云极和柳剑星?他们两人来做什么?不会又是来纠缠欣姐姐的吧?”这武夫面色一冷,鼻子一哼,将鞭子插在腰间,大手一挥。“这俩人,靠着家里给的虚名真就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不想打擂,就想靠花言巧语得我家姐姐的欢心,还真会痴心妄想!我这就去给他俩人一个教训!要他们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做我们乌云堡的女婿!”

说着,这武夫便怒冲冲地离开了这院子。离开前还留下了一句“都给我麻利点!别偷懒!”

这武夫前脚刚走,庭院中搬运的下人如释重负,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有一同搬着一个木箱的两人见这武夫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小声议论起来:“这二少爷也就会这一套了。”

“谁叫人家是二少爷呢!大少爷不在,三少爷尚小,这堡内除了三位堡主和大小姐,也就数这二少爷了。”

“没办法,谁叫三位堡主膝下子嗣不多呢。李家大少爷志在江湖,刘家小少爷不过十一二岁。大小姐聪慧,但却是女子,不但不合传统。二小姐年纪更小,都不到十岁。来来去去,也就二少爷合适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说着说着便叹气了起来。

“说什么呢!”一个胖子背着麻袋,听着这叹气声就走了过来。他瞥了这两人一眼,厉声喝斥起来。“背后这么议论主子,我看你们是活腻味了!”

“王哥!”这俩人闻言面露惧色,脸上刷得就白了,对那胖子嘿嘿一笑。“我们俩这是喝了点酒,酒后说胡话呢!多嘴!”

说完,一人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人给完自己一巴掌,另一人也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也对那胖子嘿嘿一笑:“酒后胡话,酒后胡话!”

那胖子打量了这两人一眼,冷哼一声,厉声道:“我看你们俩应该是刚来堡里没多久,赶上大小姐的比武招亲,堡里缺人,就饶你们这次,下次就别怪我了。”

“没有!没有下次!”两人惊恐之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这胖子见这两人态度良好,将背上的麻袋往上送了送,这才迈开了脚步离开了二人。

这胖子走后,那俩人相视一眼长舒口气,再没了言语,乖乖搬运起了箱子。

这三人的谈话被藏在黑暗中的陈风听了个真切,心中梳理了一番从那二少爷和这三人的话中得到的信息:“魏云极,不会是宁州魏家吧?那夜我听到柳剑星要将楚楚交给魏家,交给的不会就是这个魏云极?魏云极和柳剑星正在追求那个大小姐?那这么说,不会柳剑星就是为了这事要抓萧楚楚?他从魏云极那里得知了萧楚楚,也知道了萧楚楚的相貌,那日在赵家店认出了萧楚楚,所以打算以她为筹码与魏云极谈判?那要这么说,这也太俗套了!我当是柳家和魏家还有什么更复杂和密切的关系呢?不过也说不准,万一这两家真就有什么密切关系呢。不过方才那三人的谈话,看来最近乌云堡为了准备这比武招亲,招了不少新人进来啊!那我这气运可真是太好了!这不正是天助我也嘛!这乌云堡生面孔多了,那多我一个不多,少别人一个不少。”

陈风一想完,目光就又放在了庭院中来来往往的下人的身上。

也没让他等上多久,果然就被他抓住了一个机会。

就有一个背着麻袋的下人刚走了一半的路就停了下来,左右张望了一会儿,瞧着没人关注他,他便走出了人群,往陈风的方向走了过来。

“机会!”

陈风往后一退,身形藏在了更深处的黑暗之中。

那下人背着这麻袋一到陈风刚才的位置,将麻袋往地上一扔,长舒了口气,又擦了擦一脑门的汗,接着就解开裤腰带往墙根尿了起来。

这人正在这墙根处痛快地放水,不知一旁的黑暗之中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刚抖出最后几滴尿,裤腰带还没来得及系上,一双大手就从自己的身后伸了出来。

他还来不及支吾一声,自己整个人就被这双手拖进了黑暗里。

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之后,陈风换上了一身下人的衣服走出了黑暗,扛起麻袋,低着头,一只胳膊又按在麻袋上挡住了脸快步离开了墙根,进了来往搬运的队伍里。

“站住!”陈风没走几步,刚才那胖子板着脸迎面走了过来,站在了陈风的面前。“干什么去了?”

“撒尿去了。”陈风压着嗓音惶恐回道。“实在是憋不住了。”

那胖子抬手指了一个方向:“茅房就在那,怎么不去那上!随地撒尿,还有没有规矩了!”

“这不是二少爷说了嘛,不能耽搁时间。我怕被二少爷责罚,这就脑子一热,就跑墙角去了。”

“你这是······”

“王哥!”这胖子正要教训陈风几句,却被陈风一句话给堵住了嘴。“我这也是刚来,不懂规矩。王哥您大人有大量,这事就别告诉二少爷了。”说着,他从衣服里哆哆嗦嗦地摸出了一钱银子塞进了那胖子的兜里。“王哥,这是我的罚款。”

“啊!”胖子摸了摸兜里硬邦邦的银子,瞧了瞧周围,又清了清嗓子。“二少爷什么身份,还理会你这种小事!虽然堡里没有罚款的规矩,但是我看在你态度良好的份上,我就代你将这罚款交给堡里了!不许有下次了!”

胖子义正言辞地说完,拍着兜里的铜板就离开了陈风的身边。

陈风看着胖子离开的背影,嘿嘿一笑,心道:“果然还是这玩意儿好使。”

他背着这个麻袋随着队伍过了庭院,又过了一条走廊,进了一间仓库。

这仓库很大,隔出了两间,一间满是木箱,一间满是麻袋,两间门上各挂着一条厚重的布帘。

陈风路过木箱的房间,趁着有人将木箱子抬进去的功夫,瞧了里面一眼。

只见这间仓库里还有一群人把刚送进仓库的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盆盆的红黄相间的花卉整理起来。

这群人遮掩着口鼻,拿出花盆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磕坏了一片叶子。

“哎!兄弟!”陈风抓着一个刚出来的下人,冲那仓库里摆的整整齐齐的花盆一努嘴。“这是啥花?怪好看的。”

“这你都不知道?”那人对陈风的这一问有些惊讶。

“我是刚来的,对这里还不太了解。”

“咱们开始搬的时候你没听二少爷说吗?”

陈风含糊笑道:“我是后来才被安排过来搬货的。”

“那你可真幸运,一开始二少爷老凶了!”

“那这些花是啥花?”

“红映春,大小姐最喜欢的花。听说可名贵了!为了这比武招亲特意从南州买来的!听说买的时候都还是小花苞,这一路上还专人照料,算好了时间就等着这几天开花。”

“这样啊!”陈风看着仓库的那一堆堆名叫红映春的花微微点了点头,而后笑道:“以后攒攒钱,我也整一盆。”

“你?”这人上下打量了陈风一眼。“算了吧!这花,估计咱们一辈子不吃不喝都买不起一朵。”

这人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不再理会陈风,出了仓库继续去搬下一个货物。

但陈风却在这仓库门口,借着进进出出的机会多往里面看了两眼,却看着总是有些不对劲。

这仓库中的花虽然大体上一模一样,但细看上去还是有些区别。

花瓣的数量,颜色的分布,叶片边缘的平滑度,这几处细节将这仓库中的花分成了两种。

“两种极为相近的花,一种多一种少,两种花的摆放方式还不一样。是特意将这两种花区分吗?”

陈风多看了两眼后,也没在这门前多做停留,将麻袋送到了另一个仓库里。

这个仓库与那个仓库也是一样,也是有一群人遮住了口鼻,拆开送来的麻袋,将其中看着似是土饼一样的东西放在各式各样的香炉里。

陈风将麻袋扔在麻袋堆上,趁着没人注意的功夫,迅速从一个香炉的土饼上捏下了一小块,然后才离开了这间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