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乌云堡

万世先宗 · 金桂乌龙 · 第70章 · 245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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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的出口幽深狭长,台阶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边界。

抬头上望,望到的是一片漆黑,只有嶙峋的怪石刺出了黑暗,露出了一个尖头。

左右的石壁光滑平整,层层的纹路自地牢之中向着台阶的尽头蔓延。

千百年前这里还是一条喷泉。

河水在地下冲出了一个巨大的空腔,又从那空腔上挤,冲刷出了这条狭长的上不见顶,宽可过人的河道。

千百年后,地下河水道变迁,水位退去,泉水干涸,泉洞修上了台阶,空腔改成了地牢,直至今日,成了绝无崖的关押之所。

陈风一步步向着台阶上走去,抬脚迅速,落脚无声,目光紧视前方,双耳细细听着前方的动静。

若是前方有人过来,他便飞身跳入上方的黑暗,藏在挂在洞顶的岩石后面。

不过陈风倒是幸运,这一路往上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却始终未见有人进这地牢。直至前方光亮乍现,见到一道铁门将这台阶彻底隔断,也始终未见有人进来。

他也是幸运,许是为了空气流通,这牢门倒是简单直接,只是一道铁栅栏封着地牢。

栅栏上拴着铁链,铁链上挂着铁锁。

陈风贴在石壁上,目光向外一扫,却见这牢门之外不是什么庭院,也不是什么密室,而是又一个洞窟。

牢门之外的洞窟仿若是一座深埋在地下的巨大山石只探出了一角,这洞窟光滑完整,没有丝毫拼接的迹象,也不似地牢中那般能看出明显的各种石块挤在一起,浑然天成。

这山石之内的洞窟铺上了石砖,一道道光斑自洞顶洒下,在洞中形成了一道道光柱。

陈风在牢门之后张望了一会,又细听了一会,始终不见外面有什么人活动,甚至于这牢门口都无人把守。

“怪了啊!”陈风看着外面的寂静无声,心中直呼诡异。“绝无崖这样一个武林至尊,乌云堡怎么不派一个人看着?难道是对自己非常自信,自信绝无崖不会逃出来,也自信不会有人发现他在这里?不过想想也是,绝无崖要是能逃出来,一百年了早就逃了。要是有人能进来,一百年了,乌云堡关押着绝无崖的消息早就在江湖中传开了。或许也正是如此,若是有人把守,自然就是在告诉别人这里藏着什么重要之物。不管如何,小心为上!”

陈风从衣服里摸出了一根铁丝,又将牢门的铁链轻轻一拉,将锁到自己这边。

又将铁丝往锁孔一插一别,只听咔的一声,铁锁应声弹开。

“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武技强上一些就能将这铁门踢开。如此不设防,这乌云堡未免也太自信了。”陈风刚将铁锁撬开,心中猛然想到:“还是说,我其实早就被发现了?他们搞了一出空城计?”

他手握铁锁迟迟没有放下,又在牢门后面向外张望了一会儿,又是细细听了一会儿,确认外面确实无人后,这才小心地开了牢门出了地牢,又小心地锁上了牢门。

“乌云堡既然敢这么不设防,应该不只是揣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想法,应该没这么简单,绝无崖这么重要的人,就算不怕他逃了,不派人看着,也绝对有其他······”

陈风心中一边揣测乌云堡无人看守地牢的目的,一边往前方走着。

可走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为什么乌云堡不派人看守地牢了。

这地牢竟在一处悬崖之上。

陈风眼前是呼啸的狂风,脚下是一道绝壁,绝壁之下可见其中的潺潺溪水。

一条铁链深嵌在他脚下的山石之中,吊在崖间,挂在数丈之外的山石之上。

对面的崖上,高墙环绕,哨塔成林,窗洞黝黑,几座屋脊高耸山巅。

远望过去,那坚壁之上,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若一名久经沙场的将军端坐山巅,静静地俯视天下。

那里,便是数百年前大武王朝北进十州的桥头堡。

“那里就是乌云堡。”陈风看那乌云堡的威严之气看得有些恍惚。

“那里,就是我和楚楚被困的悬崖?”

“那里是崖底河水和赵家店的大河的汇合口!果然!顺着那条河就能进入赵家店的那条大河!等等!我若在这里就能看到那悬崖和那片林子,那乌云堡岂不是就能看到赵家店?不只是赵家店,还能看到两江交汇之处!我在来的时候竟然没有注意,这乌云堡的位置······这哪里只是桥头堡,这更是长州的北大门啊!想不到乌云堡的地理位置竟然这么重要!这么重要的地方,不论是北楚还是如今的大燕,竟然都放任其在土匪的手里!我要是占领了长州,再将这乌云堡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其他地方不知道,但大燕军队就休想从这里进入长州!”

一想到这里,陈风的心头猛然一跳。

“这乌云堡里如今所牵扯到的事,不会有我想的事情吧?”他看向那淹没在黑暗之中的乌云堡,想到长州一众武林人士齐聚乌云堡,想到半个长州的捕快齐聚乌云堡,这心口不由得突突地跳了起来。“罢了罢了!既来之则安之。走到这一步了,也只能继续走下去了。实在不行直接跑路,管他天塌地陷呢!虽然之前我说就算残功我也认,但杀乌云堡三个堡主,我疯了我这么做!我也没学他那魔罗神功,所以也没必要给他报仇。就算绝无崖他生气了,在这地牢也出不来。唉!本来对他恭敬一下,博一位前武林至尊的好感,要是能帮他出来,自己也能先有个靠山。现在看来,要是乌云堡这水已经浑到这个程度了,这靠山不要也罢!也只能让这位武林至尊自求多福了!”

陈风深深一叹,又无奈一笑,看了眼这山崖,又看了看那在风中摇晃的铁链,咽了咽口水,小心地蹲了下去,伸手抓向了那被风吹得嘎嘎作响的铁链。

“我就不明白了!这长州地形怎么这么奇怪!动不动就是悬崖!”

陈风心里一声吐槽之后,做了一个深呼吸,就要抓着铁链向对面爬去。

“你在做什么?”陈风半个身子刚探出悬崖,镯子又突然说起了话。

“你没看到吗?我要顺着这铁链爬到对面!”陈风心里给了镯子一个白眼。

“走过去就是了。”

“走?你看得见吗?这是悬崖!”

“走过去!”

“你!这次你是不在乎耗费你的灵力救我了?”

“稳住心神,走过去!”

陈风听着镯子的话趴在悬崖边,抓着铁链,沉默下来。

他盯着崖下的溪流,沉思良久,最终还是深深呼出一口气,起身抬脚踩在了铁链上。

“气沉丹田,心气交合,心神安逸,心宁风息。无风所止,自在安然,无心所动,万象归一。”

镯子在陈风的脑海之中轻轻吟诵着。

陈风随着镯子的吟诵,在崖间暴躁咆哮的狂风中,衣衫被风撕扯得呼呼作响,脚踩在摇摆起伏的铁链上,他的双脚,仿若与这铁链融为了一体。

每走一步便踏实万分。

不论狂风呼啸,不论铁链摇摆,在他耳中,在他心中,这天地间寂静无声,风平浪止,仿若唯他一人,于这寂静之中缓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