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绝无崖
尸体——
寒潭之下，是密密麻麻的尸体。
沉在湖底，堆在一起，被水泡的发白。
上面一层还尚有皮肉，下面一层早成了一堆骸骨。
有的尚还完整，留着生前的面容，大睁着双眼，死盯着水面。
有的被鱼群啃食得露骨，空洞的胸膛和眼窝中，成了更小鱼群的巢穴。
这还是陈风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尸体。
上面一层尸体的胳膊浮起，手臂随着潭底水流摆动，似是在欢迎那具新的尸体和陈风的到来。
咕噜一声，陈风吓得吸了一口潭水，一口空气咕噜噜地浮上了水面。
若不是陈风被镯子保护，就这一口就能让他当时溺水而亡。
他沉了沉心神，目光在这堆尸体中一扫，发现这些尸体的脖子上都与那具刚坠入潭中的尸体差不多，都是脖子被生生咬去了一块。
不过那具尸体运气差了点，落在了石头上，被摔得骨骼尽碎。
这些早就沉在潭底的尸体衣着各异，有的看着似是武林人士，有的看着又是书生模样，还有的是一副普通百姓的打扮，身上穿的也不过与陈风差不多的粗布麻衣。
这些尸体被暗流死死锁在了潭底，永远沉在了这不见天日的黑暗之中。
潭底水寒，寒得陈风浑身发冷，寒到这寒意恍若冰针，刺进他的皮肤，融进他的血液，侵占了他的全身。
他不敢在这里多做停留，视线在潭底一扫，顺着上层尸体浮起的双臂摇晃的方向，看到在这潭底一侧藏着一个洞口。锁住这潭底的暗流便是这洞中的地下河水灌入潭中造成的。
陈风见状也不做半分犹豫，双臂一摆，向着这地下河道的出口便游了过去。
涌入寒潭的地下河卷起的暗流虽猛，但陈风还是抓着潭底的石头一点一点挪到了那洞口边上，又抓着洞中被水流冲出来的凹凸不平的洞壁，顶着这水流一点点往洞内爬去。
“你可真是不要命啊！”镯子见陈风如此疯狂的举动，也不得不感慨了一句。“地下暗河暗流汹涌，就算可能有被暗河冲出来的地下洞窟，也未必藏着什么秘宝。你还真够胆子往里爬啊！”
“你没感觉出来吗？”陈风一边往里爬着一边对镯子说道。“这地下河道的温度跟潭里的温度不一样，这里的温度高了一些。而且你瞧······”陈风从河道内的一处凹坑里捡起了一块碎木屑。“若是完完全全的地下河，是绝不可能有这东西。而且我从进来到这里，这一路发现不少碎木头碎骨头一类的东西，说明前面一定有通往外面的洞窟。说不定还真藏着什么绝世秘宝！”
在这地下河道中不见日光，根本分不清时辰，若不是靠着镯子的微光，纵使他眼神再好，在这河道里也成了瞎子。
他又顺着河道向着更深处爬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这一会儿是过了多久，终于在前面看到了一丝亮光，这亮光发黄，显然不是正常的日光。
一见这亮光，他心里激动起来，速度又快了几分。
在几十个呼吸后，哗啦一声，他一个脑袋钻出了水面，终于得以再次畅快呼吸起来。
只是这吸入鼻中的空气，似是五华镇县衙的大牢一般，沉闷、潮湿、腐朽，隐隐中还透着一股骚臭。
“小子！胆子真大啊！”
一个苍老且沙哑的声音带着冷笑，传入了陈风的耳中。
陈风定睛一看，只见这水面之上竟是一片溶洞。
溶洞之大比得上叶家的庭院。
溶洞之中，乳石成林，上若妖魔獠牙将咬而下，下若魔物利爪，破地而出。
乳石之中有一处平台，显然是人工开辟而成，上面还铺着四四方方的石砖。
平台四处亮着火把，火把之上挂着四条成年人小臂一般粗壮的铁链。
这铁链一头嵌入了洞壁，一头落在平台正中，将一个脸面藏在雪白发须之中，发须长及地面，难分哪是头发哪是胡须的男子牢牢锁住。
陈风此时的脑袋就从两座乳石之中的水潭里探了出来，就在那男子的右前方。
他藏在白发之中的那双眸子此时就盯着陈风，与陈风四目相对。
“你，谁？”
陈风愣了好久，这才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我？”男子哈哈大笑起来。“看来老夫久不入江湖，江湖早已忘了老夫的模样了！”
“真是废话！”陈风看着这男子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模样，无语吐槽：“你这样子，要是能认得出来才真是见鬼了！”
男子对陈风的吐槽也是不气，只是一直笑着，又深深一叹，摇起头来：“罢了！老夫虽不知已过来多少时日，外面又是何光景，但想必外面早已不是老夫的时代了！认不认得出，记不记得住，也无妨了。”
“那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关在了这里？你不会是什么绝世武林高手，在武林中创出了什么祸端，这才被人关在了这里？你说我胆子大，那关你之人是不是在武林中权势滔天或者赫赫有名？”
“你小子！”男子赞赏地看着陈风。“脑子确实灵光啊！我这才意识到，你小子不但脑子灵光，看来武技应是不俗吧！能从这地下河中游了过来，还面不改色，气息沉稳，像你这般年纪的，我还从未听闻有这般能耐。”
“武技俗不俗的先放一边。”陈风游到岸边，也不上岸，就这么露着一个脑袋靠在岸上。“你既然能被人用这么粗的铁链锁了起来，你的武技应该不俗吧？有没有什么绝世武林秘籍传一下子？或许我可以看在这武林秘籍的份上救你出去。”
“救我？”男子再次大笑起来。“我都被关在这等地方不知多少时日了，我都逃不出，就你？锁我这铁链乃千岩铁，遇水不锈，刀剑难劈，唯有地火方能融化锻造。你如何破这铁锁？就算你能破了这铁锁，这外面有人层层把守，我又手筋脚筋俱断，你又能带着我逃出那重重把守？救我？小子！我看你也是无意间来到此地，还是回去吧！若被他们发现抓了去，你怕性命不保啊！”
“回去？我们还指着从这里逃出去了，回去又如何回去？而且你既然说你逃不出去，那么你这武技留着也浪费，不如找个接班人，如何？”
“接班人？找谁？你吗？”男子语气一变，冷哼一声。“我能与你聊上几句，也是看在今日终于有了些花样。我凭什么将我的武技传于你手？我又怎知你与他们不是一路人？不是趁我不注意早就藏在这水底，以此法诓骗于我？”
“不传算了。”见这人也没想着传什么绝世武学的样子，陈风也不再纠缠。
不过此时陈风却陷入了两难。
要么从这洞中出去，但这洞外也不知藏着什么凶险。
要么折返回去，看看能不能顺着河水去向，与河水汇入主江，能被过往的船只搭救。
按陈风的性子，自然是折返回去更好，更是稳妥许多。
那男子似是看出了他的为难，轻笑一声，带着些捉弄的语气调笑道：“小子，你若想得绝世武学也不是不可能，你只要为老夫做一件事，老夫便将我毕生所学传授于你。”
陈风此时的心已不在这什么绝世武学上了，心里盘算选择这个稳妥之路，往回头，随着河水汇入主江，寻得过往船只的搭救。于是便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什么事？”
“帮老夫杀三个人。”
“乌云堡三堡主，林正风、李太平、刘裕安。”
“乌云堡？”陈风闻言心中一惊，猛然看向男子。“杀乌云堡的堡主？是乌云堡把你关在了这？这里是乌云堡的地盘？那你又是谁？”
男子见陈风这番反应，心里也疑惑起来，便问道：“你当真不是他们的人？”
“我为什么要是他们的人？”
“不管你是不是，你只要提他三人的项上人头来，老夫便将我毕生所学传授于你。”
“那你是谁？我凭什么信你！你的毕生所学有什么好学的？”
“你应该信老夫。”
“凭什么？”
“因为老夫姓绝名无崖，武林至尊绝无崖便是老夫。”
“绝，无，崖？”
寒潭之下，是密密麻麻的尸体。
沉在湖底，堆在一起，被水泡的发白。
上面一层还尚有皮肉，下面一层早成了一堆骸骨。
有的尚还完整，留着生前的面容，大睁着双眼，死盯着水面。
有的被鱼群啃食得露骨，空洞的胸膛和眼窝中，成了更小鱼群的巢穴。
这还是陈风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尸体。
上面一层尸体的胳膊浮起，手臂随着潭底水流摆动，似是在欢迎那具新的尸体和陈风的到来。
咕噜一声，陈风吓得吸了一口潭水，一口空气咕噜噜地浮上了水面。
若不是陈风被镯子保护，就这一口就能让他当时溺水而亡。
他沉了沉心神，目光在这堆尸体中一扫，发现这些尸体的脖子上都与那具刚坠入潭中的尸体差不多，都是脖子被生生咬去了一块。
不过那具尸体运气差了点，落在了石头上，被摔得骨骼尽碎。
这些早就沉在潭底的尸体衣着各异，有的看着似是武林人士，有的看着又是书生模样，还有的是一副普通百姓的打扮，身上穿的也不过与陈风差不多的粗布麻衣。
这些尸体被暗流死死锁在了潭底，永远沉在了这不见天日的黑暗之中。
潭底水寒，寒得陈风浑身发冷，寒到这寒意恍若冰针，刺进他的皮肤，融进他的血液，侵占了他的全身。
他不敢在这里多做停留，视线在潭底一扫，顺着上层尸体浮起的双臂摇晃的方向，看到在这潭底一侧藏着一个洞口。锁住这潭底的暗流便是这洞中的地下河水灌入潭中造成的。
陈风见状也不做半分犹豫，双臂一摆，向着这地下河道的出口便游了过去。
涌入寒潭的地下河卷起的暗流虽猛，但陈风还是抓着潭底的石头一点一点挪到了那洞口边上，又抓着洞中被水流冲出来的凹凸不平的洞壁，顶着这水流一点点往洞内爬去。
“你可真是不要命啊！”镯子见陈风如此疯狂的举动，也不得不感慨了一句。“地下暗河暗流汹涌，就算可能有被暗河冲出来的地下洞窟，也未必藏着什么秘宝。你还真够胆子往里爬啊！”
“你没感觉出来吗？”陈风一边往里爬着一边对镯子说道。“这地下河道的温度跟潭里的温度不一样，这里的温度高了一些。而且你瞧······”陈风从河道内的一处凹坑里捡起了一块碎木屑。“若是完完全全的地下河，是绝不可能有这东西。而且我从进来到这里，这一路发现不少碎木头碎骨头一类的东西，说明前面一定有通往外面的洞窟。说不定还真藏着什么绝世秘宝！”
在这地下河道中不见日光，根本分不清时辰，若不是靠着镯子的微光，纵使他眼神再好，在这河道里也成了瞎子。
他又顺着河道向着更深处爬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这一会儿是过了多久，终于在前面看到了一丝亮光，这亮光发黄，显然不是正常的日光。
一见这亮光，他心里激动起来，速度又快了几分。
在几十个呼吸后，哗啦一声，他一个脑袋钻出了水面，终于得以再次畅快呼吸起来。
只是这吸入鼻中的空气，似是五华镇县衙的大牢一般，沉闷、潮湿、腐朽，隐隐中还透着一股骚臭。
“小子！胆子真大啊！”
一个苍老且沙哑的声音带着冷笑，传入了陈风的耳中。
陈风定睛一看，只见这水面之上竟是一片溶洞。
溶洞之大比得上叶家的庭院。
溶洞之中，乳石成林，上若妖魔獠牙将咬而下，下若魔物利爪，破地而出。
乳石之中有一处平台，显然是人工开辟而成，上面还铺着四四方方的石砖。
平台四处亮着火把，火把之上挂着四条成年人小臂一般粗壮的铁链。
这铁链一头嵌入了洞壁，一头落在平台正中，将一个脸面藏在雪白发须之中，发须长及地面，难分哪是头发哪是胡须的男子牢牢锁住。
陈风此时的脑袋就从两座乳石之中的水潭里探了出来，就在那男子的右前方。
他藏在白发之中的那双眸子此时就盯着陈风，与陈风四目相对。
“你，谁？”
陈风愣了好久，这才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我？”男子哈哈大笑起来。“看来老夫久不入江湖，江湖早已忘了老夫的模样了！”
“真是废话！”陈风看着这男子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模样，无语吐槽：“你这样子，要是能认得出来才真是见鬼了！”
男子对陈风的吐槽也是不气，只是一直笑着，又深深一叹，摇起头来：“罢了！老夫虽不知已过来多少时日，外面又是何光景，但想必外面早已不是老夫的时代了！认不认得出，记不记得住，也无妨了。”
“那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关在了这里？你不会是什么绝世武林高手，在武林中创出了什么祸端，这才被人关在了这里？你说我胆子大，那关你之人是不是在武林中权势滔天或者赫赫有名？”
“你小子！”男子赞赏地看着陈风。“脑子确实灵光啊！我这才意识到，你小子不但脑子灵光，看来武技应是不俗吧！能从这地下河中游了过来，还面不改色，气息沉稳，像你这般年纪的，我还从未听闻有这般能耐。”
“武技俗不俗的先放一边。”陈风游到岸边，也不上岸，就这么露着一个脑袋靠在岸上。“你既然能被人用这么粗的铁链锁了起来，你的武技应该不俗吧？有没有什么绝世武林秘籍传一下子？或许我可以看在这武林秘籍的份上救你出去。”
“救我？”男子再次大笑起来。“我都被关在这等地方不知多少时日了，我都逃不出，就你？锁我这铁链乃千岩铁，遇水不锈，刀剑难劈，唯有地火方能融化锻造。你如何破这铁锁？就算你能破了这铁锁，这外面有人层层把守，我又手筋脚筋俱断，你又能带着我逃出那重重把守？救我？小子！我看你也是无意间来到此地，还是回去吧！若被他们发现抓了去，你怕性命不保啊！”
“回去？我们还指着从这里逃出去了，回去又如何回去？而且你既然说你逃不出去，那么你这武技留着也浪费，不如找个接班人，如何？”
“接班人？找谁？你吗？”男子语气一变，冷哼一声。“我能与你聊上几句，也是看在今日终于有了些花样。我凭什么将我的武技传于你手？我又怎知你与他们不是一路人？不是趁我不注意早就藏在这水底，以此法诓骗于我？”
“不传算了。”见这人也没想着传什么绝世武学的样子，陈风也不再纠缠。
不过此时陈风却陷入了两难。
要么从这洞中出去，但这洞外也不知藏着什么凶险。
要么折返回去，看看能不能顺着河水去向，与河水汇入主江，能被过往的船只搭救。
按陈风的性子，自然是折返回去更好，更是稳妥许多。
那男子似是看出了他的为难，轻笑一声，带着些捉弄的语气调笑道：“小子，你若想得绝世武学也不是不可能，你只要为老夫做一件事，老夫便将我毕生所学传授于你。”
陈风此时的心已不在这什么绝世武学上了，心里盘算选择这个稳妥之路，往回头，随着河水汇入主江，寻得过往船只的搭救。于是便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什么事？”
“帮老夫杀三个人。”
“乌云堡三堡主，林正风、李太平、刘裕安。”
“乌云堡？”陈风闻言心中一惊，猛然看向男子。“杀乌云堡的堡主？是乌云堡把你关在了这？这里是乌云堡的地盘？那你又是谁？”
男子见陈风这番反应，心里也疑惑起来，便问道：“你当真不是他们的人？”
“我为什么要是他们的人？”
“不管你是不是，你只要提他三人的项上人头来，老夫便将我毕生所学传授于你。”
“那你是谁？我凭什么信你！你的毕生所学有什么好学的？”
“你应该信老夫。”
“凭什么？”
“因为老夫姓绝名无崖，武林至尊绝无崖便是老夫。”
“绝，无，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