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牢狱之中
肥县县衙大牢，光线昏暗，空气污浊，潮湿之中带着浓浓的恶臭，这恶臭是血腥、排泄物、干草、腐木，还有其他难以名状的气味混杂而成。
这恶臭充斥在牢房各处，却在牢房深处一紧闭的木门前消散。
一股沁人的檀香自这木门后飘出，将牢房中的恶臭挡了下来。
而在这木门之后，在那檀香缭绕的牢房之中，关着的正是那位鼎鼎大名的鬼街合胜堂堂主雷龙。
此时的雷龙虽已被关入牢中，穿着囚服，但衣冠整洁，没有半点受了刑罚的落魄样子。
他的气色也是不错，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也丝毫没有刚从重伤之中醒来的萎靡样子。
纵使身在牢狱，这雷龙却仍是焚香烹茶，伏案潜读。若不是他这一身的囚服，若不是这道木门和这狭窄的房间，任谁都看不出来这雷龙此时已是身陷囹圄。
毕竟他身为合胜堂堂主，毕竟他与县令有些交情，毕竟合胜堂还在，毕竟鬼街还乱。县令总要有人去镇着鬼街里的一众地痞无赖，以闹事为由关个几天，也是给了自己一个面子，给叶家一个面子。
哗啦一声，牢门的铁链垂了下来。
吱呀一声，牢门打开，狱卒探出脑袋对雷龙哈腰笑道：“雷堂主，有人找。”
狱卒侧身一让，一青年进入了牢中，随手便将一两银子甩进这狱卒的手里。
狱卒捧着这银子咧嘴一笑，对二人道：“二位慢慢聊，有事说话。”
说罢，这狱卒捧着银子，哼着小曲便离开了。
“合胜堂如何了？”雷龙也没看那青年一眼，只是喝了一口茶水，继续低头看书。
“干净了。”这青年径直坐到了雷龙对面，也没问雷龙，自顾自地就取了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虎儿和英儿什么反应？”
青年喝了一口茶水，舔了舔嘴唇，淡然回道：“开始争起来了。”
“我入狱不过三天他们就急了。看来是早就打算好了。”话音一落，雷龙合上书页，看着茶水稍作沉吟。“有谁支持他们？”
“铁刀帮支持大小姐，三位副堂主支持大少爷，一个有人，一个讲理，谁也不让谁。”
“他们可有发现异常？”
“发现了，但都当是对方动的手。三天里，这两帮人在鬼街得动了七八次手，大都是几个人的小冲突，但昨天闹大了一些，死了几个。”
“他们啊！”雷龙深深一叹：“我怎么养出这么两个蠢货，不堪大用！真是不堪大用！这等时候却自相残杀起来。”
“堂主莫急啊！”青年给雷龙添了些茶水。“他二人不是给堂主您创造了机会，正好利用他二人的夺位之战，扫清堂内的绊脚石。况且，堂主您也有错啊！败在了一江湖算命的手里，合胜堂威信已经落了几分。您又被官府关入牢中，堂中无人主事，推选主事之人自是当务之急。这一急，自然也就乱了。”
“江湖算命的？”雷龙不屑一笑。“你也觉得他就一普通的江湖算命先生？”
“我当然不觉得，可架不住别人觉得。鬼街那地方您也知道，鬼街那群混混您也知道，眼睛里就看得到鬼街，就只认得出这江湖算命先生。”
雷龙盯着青年看了起来，眉宇之中毫不隐藏自己的怒气。
但他也知道，这青年说得对，鬼街那群混混都是一群不堪重用之人，他自小在鬼街流浪，对这群人再熟悉不过。尽管经营了合胜堂三十余年，但这群人依然是改不了投机取巧、偷奸耍滑、欺软怕硬的秉性。与其说他们蠢，不如说是鬼街这地方将他们塑造成了这样，其中却是有心思机敏眼界超群之人能脱颖而出，但这些人，要么离开了鬼街，而剩下的，能用的，也都被雷龙选了出来，再剩下的，都是如今在合胜堂里，随雷虎和雷英争那堂主之位的人。
被挑选出来的，入了忠义堂，成了合胜堂最不为人知的秘密，成了雷龙敢立足鬼街三十余年的真正底牌。
而此时与雷龙对话的这青年，便是忠义堂的堂主，李明月。
“堂主。那江湖算命的要不要······”李明月做了一个杀的手势。
雷龙摆了摆手，无奈道：“你杀不了他，忠义堂没人能杀了他。”
李明月诧异道：“他这么厉害？我看他虽是身手敏捷，但能赢了堂主也不过逞的是不要命的莽劲。”
雷龙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后回道：“我与他交手过，我非常清楚，他的身手和气力不在我之下。”
“那堂主该怎么办？如今的计划全被他给打乱了。而且······”
“而且什么？”雷龙从李明月的犹豫中嗅到了不安的味道。
“叶家大少爷叶不凡在鬼街住下了。”
啪！茶杯碎在了雷龙的手中，茶水溅了他一手。“这叶南天动作真快啊！”
“听说不是叶南天的安排，是那算命的让叶不凡去的。那叶不凡迷信修仙，拜了那算命的为师，那算命的又让他去鬼街，怕是就是为了引来叶家，彻底压倒我们合胜堂。”
茶杯碎片在雷龙的手里相互挤压，被他握得咔咔作响，鲜血也随着茶杯的挤压流了出来，与桌上的茶水混在一起。
雷龙沉默了许久，这才将茶杯碎片扔在了地上，随手一抹手上的血迹，深深一叹：“罢了罢了！若是这回合胜堂撑不住，那也是合胜堂的宿命！我败了！彻底败了！”
“堂主您怎么能这么说，合胜堂不是还有您吗！”
“我如今已年过半百，还有多少时日。我低估了他啊！本来我可以利用此人藉由此事扫平堂中异议，将无用之人彻底清除，谁想这算命的还有些手段。看来此事，那算命的就是冲着我们合胜堂而来啊！看来那日他在门前所道的那番话，不只是说说而已，是早有此心了。”
“那堂主······”
“我，想见见那个算命的。”
“堂主要见那江湖算命的？”李明月愣住了，三日前他还差点死在那江湖算命的手里，今日却又要见他。
雷龙没有给他解释，只是道：“你去将他找来，我要见他。”
“堂主，这是为何？”
“去！”
雷龙虽然平日里允许他放肆，但他心里还是清楚自己不过他的下属，既然雷龙心意已决，自己身为下属自然要以他的命令为先。
“是。我这就把他找来。”
李明月一口将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便离开了牢房。
雷龙看着李明月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牢狱之中，也是轻声一叹，无奈自语：“若你是我亲儿子该多好。”
这恶臭充斥在牢房各处，却在牢房深处一紧闭的木门前消散。
一股沁人的檀香自这木门后飘出，将牢房中的恶臭挡了下来。
而在这木门之后，在那檀香缭绕的牢房之中，关着的正是那位鼎鼎大名的鬼街合胜堂堂主雷龙。
此时的雷龙虽已被关入牢中，穿着囚服，但衣冠整洁，没有半点受了刑罚的落魄样子。
他的气色也是不错，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也丝毫没有刚从重伤之中醒来的萎靡样子。
纵使身在牢狱，这雷龙却仍是焚香烹茶，伏案潜读。若不是他这一身的囚服，若不是这道木门和这狭窄的房间，任谁都看不出来这雷龙此时已是身陷囹圄。
毕竟他身为合胜堂堂主，毕竟他与县令有些交情，毕竟合胜堂还在，毕竟鬼街还乱。县令总要有人去镇着鬼街里的一众地痞无赖，以闹事为由关个几天，也是给了自己一个面子，给叶家一个面子。
哗啦一声，牢门的铁链垂了下来。
吱呀一声，牢门打开，狱卒探出脑袋对雷龙哈腰笑道：“雷堂主，有人找。”
狱卒侧身一让，一青年进入了牢中，随手便将一两银子甩进这狱卒的手里。
狱卒捧着这银子咧嘴一笑，对二人道：“二位慢慢聊，有事说话。”
说罢，这狱卒捧着银子，哼着小曲便离开了。
“合胜堂如何了？”雷龙也没看那青年一眼，只是喝了一口茶水，继续低头看书。
“干净了。”这青年径直坐到了雷龙对面，也没问雷龙，自顾自地就取了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虎儿和英儿什么反应？”
青年喝了一口茶水，舔了舔嘴唇，淡然回道：“开始争起来了。”
“我入狱不过三天他们就急了。看来是早就打算好了。”话音一落，雷龙合上书页，看着茶水稍作沉吟。“有谁支持他们？”
“铁刀帮支持大小姐，三位副堂主支持大少爷，一个有人，一个讲理，谁也不让谁。”
“他们可有发现异常？”
“发现了，但都当是对方动的手。三天里，这两帮人在鬼街得动了七八次手，大都是几个人的小冲突，但昨天闹大了一些，死了几个。”
“他们啊！”雷龙深深一叹：“我怎么养出这么两个蠢货，不堪大用！真是不堪大用！这等时候却自相残杀起来。”
“堂主莫急啊！”青年给雷龙添了些茶水。“他二人不是给堂主您创造了机会，正好利用他二人的夺位之战，扫清堂内的绊脚石。况且，堂主您也有错啊！败在了一江湖算命的手里，合胜堂威信已经落了几分。您又被官府关入牢中，堂中无人主事，推选主事之人自是当务之急。这一急，自然也就乱了。”
“江湖算命的？”雷龙不屑一笑。“你也觉得他就一普通的江湖算命先生？”
“我当然不觉得，可架不住别人觉得。鬼街那地方您也知道，鬼街那群混混您也知道，眼睛里就看得到鬼街，就只认得出这江湖算命先生。”
雷龙盯着青年看了起来，眉宇之中毫不隐藏自己的怒气。
但他也知道，这青年说得对，鬼街那群混混都是一群不堪重用之人，他自小在鬼街流浪，对这群人再熟悉不过。尽管经营了合胜堂三十余年，但这群人依然是改不了投机取巧、偷奸耍滑、欺软怕硬的秉性。与其说他们蠢，不如说是鬼街这地方将他们塑造成了这样，其中却是有心思机敏眼界超群之人能脱颖而出，但这些人，要么离开了鬼街，而剩下的，能用的，也都被雷龙选了出来，再剩下的，都是如今在合胜堂里，随雷虎和雷英争那堂主之位的人。
被挑选出来的，入了忠义堂，成了合胜堂最不为人知的秘密，成了雷龙敢立足鬼街三十余年的真正底牌。
而此时与雷龙对话的这青年，便是忠义堂的堂主，李明月。
“堂主。那江湖算命的要不要······”李明月做了一个杀的手势。
雷龙摆了摆手，无奈道：“你杀不了他，忠义堂没人能杀了他。”
李明月诧异道：“他这么厉害？我看他虽是身手敏捷，但能赢了堂主也不过逞的是不要命的莽劲。”
雷龙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后回道：“我与他交手过，我非常清楚，他的身手和气力不在我之下。”
“那堂主该怎么办？如今的计划全被他给打乱了。而且······”
“而且什么？”雷龙从李明月的犹豫中嗅到了不安的味道。
“叶家大少爷叶不凡在鬼街住下了。”
啪！茶杯碎在了雷龙的手中，茶水溅了他一手。“这叶南天动作真快啊！”
“听说不是叶南天的安排，是那算命的让叶不凡去的。那叶不凡迷信修仙，拜了那算命的为师，那算命的又让他去鬼街，怕是就是为了引来叶家，彻底压倒我们合胜堂。”
茶杯碎片在雷龙的手里相互挤压，被他握得咔咔作响，鲜血也随着茶杯的挤压流了出来，与桌上的茶水混在一起。
雷龙沉默了许久，这才将茶杯碎片扔在了地上，随手一抹手上的血迹，深深一叹：“罢了罢了！若是这回合胜堂撑不住，那也是合胜堂的宿命！我败了！彻底败了！”
“堂主您怎么能这么说，合胜堂不是还有您吗！”
“我如今已年过半百，还有多少时日。我低估了他啊！本来我可以利用此人藉由此事扫平堂中异议，将无用之人彻底清除，谁想这算命的还有些手段。看来此事，那算命的就是冲着我们合胜堂而来啊！看来那日他在门前所道的那番话，不只是说说而已，是早有此心了。”
“那堂主······”
“我，想见见那个算命的。”
“堂主要见那江湖算命的？”李明月愣住了，三日前他还差点死在那江湖算命的手里，今日却又要见他。
雷龙没有给他解释，只是道：“你去将他找来，我要见他。”
“堂主，这是为何？”
“去！”
雷龙虽然平日里允许他放肆，但他心里还是清楚自己不过他的下属，既然雷龙心意已决，自己身为下属自然要以他的命令为先。
“是。我这就把他找来。”
李明月一口将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便离开了牢房。
雷龙看着李明月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牢狱之中，也是轻声一叹，无奈自语：“若你是我亲儿子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