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林清扬

万世先宗 · 金桂乌龙 · 第155章 · 343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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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萧楚楚去梁州了?”

“啥?梁州民变了?”

“啥?柳剑星成了天骄之子了?”

“啥?仙灵宝地的地图出现在京城,在一个女子的背上?”

陈风手扶额头,震惊地听着李明月传来的四条的消息。

四条消息后,李明月再没了声音,估计李明月此刻已被那千里传音符耗没了精神。

此时的陈风,也已经没有心思批改赵慈他们的作业,视线虽落在他们的作业上,但心思全落在李明月道给他的四条消息里。

千里传音符受限于品质、距离、信息量,李明月只给他传了简短的四句话,但就这四句话,却让陈风心里万分惊叹:“这一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等等?为什么三百里萧楚楚走了一个月?我给了她一百两啊!雇一架马车绰绰有余啊!她不会走着去了长州吧?”

陈风靠在了椅背上,呵呵笑着,连连摇头:“真是想不明白她。”

陈风一声长叹,目光又落在了桌上的赵慈他们的作业上,提笔正要继续批改,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在这个念头里,是林清扬身着皮甲手握钢刀,趁着夜色离开了宗门。

“已是亥时了,他怎么突然出去了?”

他并未多想,反而屏息静念,沉入了合天境中。

脑海中,镯子见他又入了合天境,这次却未置怒,只是无奈道了一声:“又来了”。

合天境内,天地息止,万物沉寂,窗外低垂的枝桠好似失去了颜色,油灯的火光映在上面,不见青绿也不见暗黄。

天地间隐隐约约充斥着道道凌乱的波痕,它们自万物而始,荡入空中,渐渐散去。

陈风一入合天境,充斥在天地间的,这些凌乱狂躁的波痕便肆意冲撞着他的心神,他的意识宛若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任由风雨海浪吞没颠覆。

陈风在合天境中努力稳住心神,集中心念,意识在波痕的缝隙中慢慢散开,最终锁定了林清扬的气息。

此时的林清扬正往山下走去,见他所去的方向,是坐在卧龙山中的那片村子。

而在那片村子里,有三个影子仿若黑夜中的烛火,在合天境中,在这凌乱狂躁的波痕中格外显眼。

陈风认出了那三个影子,他们正是那日将赵慈绑到了龙牙岩下的三人。其中最亮的一点光芒,应该就是那道人的了。

当陈风脱出合天境,脑仁里骤然袭来一阵刺痛,这刺痛好像有把刀子在他的脑袋里疯狂搅动。

镯子的声音也在这刺痛中冷冷传来:“你确实没有风前辈的天赋。这才沉入合天境几次你就遭到了反噬。”

“怎么回事?”陈风捂着脑袋痛苦道。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他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泡透了。

镯子里渗出一层淡淡的白雾融入了他的体内,将他脑中那股仿若刀搅一般的痛苦强行驱散:“你沉得太过了,看到了天地间的道蕴,你的脑子无法处理这些道蕴。”

“道蕴?”陈风随手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压好桌上赵慈他们的作业后,直接翻出了窗户,随着林清扬的踪迹紧紧跟了过去。

“我要你好好看合天秘术你也不看,里面有解释什么是道蕴。道蕴是风前辈定义的,是构成万物的道的具象化。道生万物,万物也皆在道中,春夏秋冬、生离死别、日月轮转,都在道中,也都藏着道理,甚至于仙人修仙悟道,也因为道中存在,所以才有仙人。

然而虽说道生万物,万物在道中,也都藏着道理,但道是什么,或者说是什么样子,无一人能够知晓。修仙者只能悟道,却看不到道。所以对大道真形一直存在争议,有人说道便是无,无真形,无本相,有人说道是有,天地与万物便是道的本身。但是风清波在沉入合天境后,自合天境中看到了道蕴,就提出了道即无也有的概念,道的真形,视观者而定。观者未见道蕴,道便无形,观者见了道蕴,道便有形,观者见道蕴为光,道形变为光,观者见道蕴为水,道形便为水。”

陈风闻言不由得哂笑道:“道视观者而定?这说法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你看到的道蕴是什么样的?”

“我看到的道蕴······”陈风闻言又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他在合天境中看到的景象,但脑子里得到的确实一团模糊的影子。“忘了。”

“虽然我不赞同你沉迷合天境,但是合天境对你来说确实还有一点好处,便是找到你的道心。合天秘术有道,道形在心,你心中的道是什么样的,你心之所向是什么样的,你看到的道蕴就是什么样的。”

“但我看到的东西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但好像什么都没有。”

“那谁知道呢!兴许你心无所向,看到的道蕴就模模糊糊,凌乱至极。”

陈风笑而不语,紧紧追上了前方的林清扬,悄悄跟在了他的后面。

果然不出陈风所料,林清扬下山之后去的正是崔圣公村,进了村子,也正是去的陈风在合天境中看到的那三个光亮所在。

只是合天境中,崔圣公村的模样隐隐约约,只有那三个光亮清晰可见,但那光亮所在的位置更是模糊不清。

当陈风随着林清扬而来后,发现他去的竟是那早已空了的张家宅院。

这张家宅院自从张家没了后就成了一座空宅,虽然县令来此处理张家之案时,将这宅院判给了李家,但自始至终李家都没派人来打理过这宅子。

李家的那位少奶奶甚至都未曾回来祭拜过自己的亲娘和两位大哥。

这宅子空得久了,周围村里人也不敢来这附近了,那日陈风仍在门前阻止村里人进去的那棵柳树还横在一旁。

林清扬提着钢刀摸到院墙之下,噌噌两步,踩着院墙纵身翻入院中。

陈风也紧随其后飞身上墙,趴在屋脊上,看着林清扬抹黑在宅院中穿行。

他好像在寻找什么,抓着钢刀警觉地扫视周围,悄咪咪地打开了一间又一间屋子。

“你在找我们吗?”

当林清扬刚要推开前厅房门,就听噗噗噗数声,院子里的石灯笼腾地亮起了火光,照亮了前院。

有三人接着这光亮飞入院中,以三角之势将林清扬围入其中。

这三人正是那日将赵慈抓到龙牙岩下,因陈风前去的那三人,其中一人身形矮小,应是那日从地下钻出的第三人。

那道人还是手抱拂尘,着了一身土黄色的袍子。

那独眼汉子也还是穿着狼皮氅,腰挂羊皮袋。

“你是刚拜入仙门的那个落人。”独眼汉子点明了林清扬的身份,冷言讥讽道:“这么晚闯进别人家,怎么?不拜仙人,改当盗贼了吗?”

林清扬不慌不乱,反握钢刀,扫视这三人,冷笑道:“你们就是那日绑了赵慈姑娘,诱仙尊到龙牙岩下的三个贼人吧?我找你们找了好久!自我拜入仙尊门下后,一直擦地生火,未得仙尊信任。我想了好久才想明白,正是你们三人,仙尊才信不过我!仙尊觉得我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合,我与你们有所关联,这才信不过我,只让我擦地生火,却未正式传我仙法!只要将你三人抓了去,让仙尊问个明白,我才能得仙尊信任,真正能为仙尊弟子!”

“抓我们?”独眼汉子放声大笑起来。“不过一个落人,抓我们?落人就跟在衙门屁股后面给衙门擦屁股。真是狗当久了,谁都能咬两口了!”

“你!”林清扬被独眼汉子一句激怒,钢刀反握在手,一步跃至身前,身形一转,刀身横扫,自独眼汉子的腰腹斜上划去。

独眼汉子临危不惧,踢刀一砍,砍偏了林清扬的刀势。趁着林清扬刀势一乱,刀身难收之际,又是一脚提出,直接将林清扬踢飞了出去,砸碎了前厅大门,落入了前厅之中。

“他收手了!”林清扬吐出一口老血翻身站起,看着外面那独眼汉子。“那日他与楚楚姑娘在龙牙岩下的一战,他收手了!”

“你就这点本事吗?”独眼汉子放声讥讽道。“连那女娃娃都不如!”

林清扬擦掉嘴边的血迹,心神一沉,双脚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黑影拖着银光,向着独眼汉子疾撞而去。

独眼汉子见林清扬身法变了,咧嘴一笑,轻声道:“这才有意思!”

他大笑一声,也高举钢刀,在那黑影撞至身前之际猛然砍下。

只听一阵刺耳的兵戈声骤然袭来,林清扬的身形戛然而止,独眼汉子的虎口亦被钢刀传来的力道震得鲜血喷溅。

“这是!”独眼汉子心中大惊。“乌云堡的震刀术!”

独眼汉子心念刚起,谁能想刀身的力道竟然并未停止,自他的虎口始直至双臂,仿若有一把无形的刀刃掠过,将他的双臂砍得皮开肉绽,鲜血喷涌。

林清扬的刀势不停,身子再度化作一道黑影,拖着银光,又在他的钢刀上猛然一砍。

林清扬的刀劲再次荡入独眼汉子的身上,这一次这股劲力穿过了双臂,直奔他的心口而来。

独眼汉子感受着这股劲力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撞得他脏器翻涌,他连忙调整呼吸沉心聚力,一声低喝,将这直入自己心口而来的劲力硬生生震碎。

“真以为乌云堡的震刀术天下无敌吗?”

在林清扬的刀第三次砍在他的刀上时,他低声一喝,竟将林清扬刀上的劲力一声震散,更震得林清扬的钢刀脱手而出。

他抓着摔落在地的林清扬的右臂将他提了起来,嘴里继续讽道:“如今你们乌云堡自己都不用震刀术了,你还将这震刀术当宝贝了。不过既然会乌云堡的震刀术,你不会就是乌云堡林家的大公子,林清扬吧?乌云堡林家的大公子,离家出走杳无音信,原来在南州当了落人啊!”

林清扬又被独眼汉子的这几句话激怒了,被他抓在手中的右臂肌肉涨起,拉着他的身子往上一抬,而他借着右臂的力量身子一翻,右脚一收一踹,一只大脚就印在了独眼汉子的脸上,将这独眼汉子踹飞出去,而自己则摔在了地上。

“还没完呢!”林清扬愣愣地扫过那两人,抓起钢刀,再次摆开了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