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知之楼
京中城南有座酒楼，名曰“知之”，是京中文人汇集游乐所在。
知之楼不小，虽是两层，但占地百步。
酒楼环树而建，树下环水，水边绕玉。玉阶之上，身姿妖娆的舞女随着乐曲翩翩起舞。
舞女之外，环了一圈方桌，方桌周围，便是喝酒听曲，静赏烟花的京中文人。
有文人喝到兴起，举起酒杯，呼着酒气，摇头晃脑吟唱起来：“映天雪飘俏玉容，寒树银花绕指柔。无伴佳人三分意，唯自心中一片秋！”
“好诗！”
“好诗啊！”
这文人举杯高唱，引来了周边一众文人的竞相喝彩。
二楼中，侍御史叶不矜听着下方那文人的诗作，嗤笑一声，仰头便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叶兄怎么兴致不高啊！”叶不矜的对面也坐着一个文人，他是清客，与叶不矜同窗共读过几年，虽考取了功名，但尚无做官的资格，若是朝中有位子缺了，他才有机会入宫面圣，经皇帝考核之后才能为官。
有的清客为了坐上官位，通常会依附一些高官权贵，既能多一些收入，更能有多一些为官的机会——有些位子不高的官职可以由这些高官权贵推选，无需皇帝亲自考核。
只是叶不矜对面这位清客，却未依附什么权贵，靠着朝廷寥寥的银两供养，整日混迹于知之楼这类场所。若是银两不够了便离开京城，从乡下那些地主老财的手里混些——京城周边州地，乡里的那些土地主最乐意结交这些尚未依附权贵的清客，毕竟也只有这些清客愿意与这些地主接触，依附了京城权贵的清客又怎会去这些穷乡僻里跟这些地主打交道呢？
叶不矜吃了一叶青菜，粗粗嚼了几下，又瞥眼瞅了瞅楼下那群喝酒作乐，吟些野诗的文人：“刘兄，若不是你邀请，我是真不乐意出门啊！你可不知······”
“我怎么不知呢！”叶不矜话音未落，刘乾就抢着说道。“叶兄好清净，整日公务之余便是饮茶习字，种花养鱼。但是今日不同啊！今日叶兄可得出来！”
“刘兄啊！”见刘乾如此热情，叶不矜无奈一笑。“你可不知朝中出了大事，这几日我公务繁忙，我这是为了你特意抽出了些时间。”
“我怎么不知！”刘乾饮了一口酒后笑道：“为了梁州知州李正清李大人案吧？这事京城都传开了，三岁小孩都知道，我如何不知。”
叶不矜脸上布上了一层愁绪：“李大人是个好官啊！”
刘乾压着声音小心问道：“梁州税粮，圣上有打算？”
叶不矜不语，只是摇了摇头。
“一个冬天。”刘乾轻笑了一声。“李大人的脑袋，就换来一个冬天。明年的梁州知州可是有福了啊！”
说着，刘乾举杯一饮而尽。
恰此时，楼下又传来某个文人的醉声吟诵：“梦落繁花千秋去，万里烟江一处寒。孤月洁冰潇潇过，无煦无酒无静心。”
“好！”刘乾也拍手叫起好来。
叶不矜看刘乾这热情捧场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一声，调侃道：“刘兄还真捧场啊！”
“都是清客，能捧场自是捧场。我们这些清客，入不了庙堂，攀不了权贵。说是文人，但你瞧这几首诗，也就唬唬乡下的土财主，能过了州试已是侥幸了。这辈子怕是做官无望啊！”
叶不矜举起酒壶又给刘乾倒满了一杯：“刘兄怎能如此自轻？梁州知州空缺，许是刘兄的机会。”
“我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得很！”刘乾又将叶不矜给自己倒满的一杯酒饮空了半杯。“若是以前，梁州知州或许是个机会，但今日，梁州已是个火坑了。即便梁州无事，但梁州被李大人发展成了我大燕粮产重地，这等肥差，又怎能轮到我一个清客呢？就算轮到清客，那也轮不到我，在我上面可有的是人才！”
见刘乾情绪依是低落，叶不矜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又将他的酒水斟满之后转而问道：“方才刘兄说今日不同，今日有何不同？”
“今日啊！”刘乾吐了一口酒气。“今日这知之楼，可是不同啊！”
“不同？”叶不矜环视四周。“今日有什么不同？不是一直如此吗？一群文人在这里喝酒赏舞。”
“你啊！”刘乾无语地白了叶不矜一眼，一拍他的肩膀：“人都说你是怪人，以前我也没觉得，也就觉得你喜欢清静，极少出门。今日一看，你果然怪啊！知之楼这地方你来的少也就算了，了解得还这么少！今日你没发现吟诗的人多了吗？”
叶不矜也是无语一笑：“知之楼是文人汇聚之所，有人吟诗有什么奇怪。”
“知之楼有人吟诗确实正常，但就这一会儿就有两人吟诗，这可不正常。知之楼不是吟诗的地方，是喝酒赏舞的地方，吟诗作词都去文星楼！今日啊！”刘乾压低了声音，探出了身子，在叶不矜耳边细道：“今日这知之楼来了位舞女！传闻这舞女就好诗词！”
“舞女？舞女有什么奇怪的？”
“是万宝商行从扶风买来的舞女！扶风的舞女可是一绝啊！而且还有传言，这舞女身上藏着秘密！”
“秘密？”叶不矜闻言又忍不住轻笑一声。“若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女，又深藏秘宝，怎么可能来知之楼？知之楼是清客汇聚的地方，又不是权贵汇聚的地方。”
“知之楼是万宝商行的买卖，人不将舞女安排到这里还安排到哪？而且扶风那是什么地方？妖域！那里的舞女能去文星楼吗？也就知之楼我们这些攀不上权贵的清客不在乎。有绝世美女一赏，又有······”
刘乾正摇头晃脑，幻想着来自扶风的舞女的曼妙舞姿时，只听一阵嘈杂声自楼下传来。
他与叶不矜往下一瞅，只见楼下不知何时来了一群身着短打劲衣，一副武夫扮相的人。
这群人一入知之楼，就吓得楼下吟诗的文人窜到一旁不敢言语。
有一个文人起身正要质问这群武夫为何来此时，却见其中一个彪形大汉抬起一脚就踩在了凳子上。
就听那落脚之声仿若炸雷，吓得那文人将嘴边的质问咽进了肚中，又乖乖坐了回去
“听说······”那彪形大汉扫了一眼知之楼内。“这里有仙灵宝地的地图？”
“地图是有！”楼上，一男子冲着下方放声喝道。
叶不矜和刘乾顺势一瞧，见那人正是万宝商行少东家吴金钟。
“仙灵宝地地图，在我家新来的凌霄姑娘身上。想知道，便交了银子坐在一旁欣赏我们凌霄姑娘的舞姿，能记得几成，看你自己的记性！”
“哼！要老子给钱？笑话！把地图交出来，连姑娘一起！”那彪形大汉举拳往桌上一砸，又吓得众人心头一跳。
可楼上的吴金钟却面中带笑，神色淡然：“这里是京城！在京城惹事，你受得起吗？”
“京城又如何！”那彪形大汉正要发威，却听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回头一看，见一队捕快进了楼内。
“吴少爷，我们在这附近巡逻，听到这里有人闹事······”为首的捕快瞥了眼那伙武夫。“可有扰了吴少爷的生意？”
“没有！”吴金钟笑道。“都是客人，声音大了一些！”
“那好！吴少爷的生意若是被扰了，尽可知会我等，我等就在周围巡视！”说完，这捕快又扫了一眼这伙武夫，抬手一甩，又带着一众捕快出了酒楼。
这伙武林中人见捕快来的迅速，而且落脚有声，抬脚飘然，显然武艺不俗，便纷纷收起了心思，乖乖到周围的空位上坐了下去。
其中有一武夫看着那离开的捕快的背影咽了口口水，惊诧道：“不愧是京城啊！捕快都这么厉害！”
“各位！”
待这场小小的喧闹平静之后，吴金钟拍了拍手，让众人的注意力又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凌霄姑娘正在准备，还请各位耐心等待。”
说完，他又拍了拍手。
在他的掌声中，一众侍女捧着各色的瓜果点心盛在了每一张桌上。
“这些是知之楼送给各位的，请各位喝酒赏舞，耐心等待凌霄姑娘准备完毕。凌霄姑娘定会给各位献上最精彩的舞蹈！”
知之楼不小，虽是两层，但占地百步。
酒楼环树而建，树下环水，水边绕玉。玉阶之上，身姿妖娆的舞女随着乐曲翩翩起舞。
舞女之外，环了一圈方桌，方桌周围，便是喝酒听曲，静赏烟花的京中文人。
有文人喝到兴起，举起酒杯，呼着酒气，摇头晃脑吟唱起来：“映天雪飘俏玉容，寒树银花绕指柔。无伴佳人三分意，唯自心中一片秋！”
“好诗！”
“好诗啊！”
这文人举杯高唱，引来了周边一众文人的竞相喝彩。
二楼中，侍御史叶不矜听着下方那文人的诗作，嗤笑一声，仰头便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叶兄怎么兴致不高啊！”叶不矜的对面也坐着一个文人，他是清客，与叶不矜同窗共读过几年，虽考取了功名，但尚无做官的资格，若是朝中有位子缺了，他才有机会入宫面圣，经皇帝考核之后才能为官。
有的清客为了坐上官位，通常会依附一些高官权贵，既能多一些收入，更能有多一些为官的机会——有些位子不高的官职可以由这些高官权贵推选，无需皇帝亲自考核。
只是叶不矜对面这位清客，却未依附什么权贵，靠着朝廷寥寥的银两供养，整日混迹于知之楼这类场所。若是银两不够了便离开京城，从乡下那些地主老财的手里混些——京城周边州地，乡里的那些土地主最乐意结交这些尚未依附权贵的清客，毕竟也只有这些清客愿意与这些地主接触，依附了京城权贵的清客又怎会去这些穷乡僻里跟这些地主打交道呢？
叶不矜吃了一叶青菜，粗粗嚼了几下，又瞥眼瞅了瞅楼下那群喝酒作乐，吟些野诗的文人：“刘兄，若不是你邀请，我是真不乐意出门啊！你可不知······”
“我怎么不知呢！”叶不矜话音未落，刘乾就抢着说道。“叶兄好清净，整日公务之余便是饮茶习字，种花养鱼。但是今日不同啊！今日叶兄可得出来！”
“刘兄啊！”见刘乾如此热情，叶不矜无奈一笑。“你可不知朝中出了大事，这几日我公务繁忙，我这是为了你特意抽出了些时间。”
“我怎么不知！”刘乾饮了一口酒后笑道：“为了梁州知州李正清李大人案吧？这事京城都传开了，三岁小孩都知道，我如何不知。”
叶不矜脸上布上了一层愁绪：“李大人是个好官啊！”
刘乾压着声音小心问道：“梁州税粮，圣上有打算？”
叶不矜不语，只是摇了摇头。
“一个冬天。”刘乾轻笑了一声。“李大人的脑袋，就换来一个冬天。明年的梁州知州可是有福了啊！”
说着，刘乾举杯一饮而尽。
恰此时，楼下又传来某个文人的醉声吟诵：“梦落繁花千秋去，万里烟江一处寒。孤月洁冰潇潇过，无煦无酒无静心。”
“好！”刘乾也拍手叫起好来。
叶不矜看刘乾这热情捧场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一声，调侃道：“刘兄还真捧场啊！”
“都是清客，能捧场自是捧场。我们这些清客，入不了庙堂，攀不了权贵。说是文人，但你瞧这几首诗，也就唬唬乡下的土财主，能过了州试已是侥幸了。这辈子怕是做官无望啊！”
叶不矜举起酒壶又给刘乾倒满了一杯：“刘兄怎能如此自轻？梁州知州空缺，许是刘兄的机会。”
“我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得很！”刘乾又将叶不矜给自己倒满的一杯酒饮空了半杯。“若是以前，梁州知州或许是个机会，但今日，梁州已是个火坑了。即便梁州无事，但梁州被李大人发展成了我大燕粮产重地，这等肥差，又怎能轮到我一个清客呢？就算轮到清客，那也轮不到我，在我上面可有的是人才！”
见刘乾情绪依是低落，叶不矜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又将他的酒水斟满之后转而问道：“方才刘兄说今日不同，今日有何不同？”
“今日啊！”刘乾吐了一口酒气。“今日这知之楼，可是不同啊！”
“不同？”叶不矜环视四周。“今日有什么不同？不是一直如此吗？一群文人在这里喝酒赏舞。”
“你啊！”刘乾无语地白了叶不矜一眼，一拍他的肩膀：“人都说你是怪人，以前我也没觉得，也就觉得你喜欢清静，极少出门。今日一看，你果然怪啊！知之楼这地方你来的少也就算了，了解得还这么少！今日你没发现吟诗的人多了吗？”
叶不矜也是无语一笑：“知之楼是文人汇聚之所，有人吟诗有什么奇怪。”
“知之楼有人吟诗确实正常，但就这一会儿就有两人吟诗，这可不正常。知之楼不是吟诗的地方，是喝酒赏舞的地方，吟诗作词都去文星楼！今日啊！”刘乾压低了声音，探出了身子，在叶不矜耳边细道：“今日这知之楼来了位舞女！传闻这舞女就好诗词！”
“舞女？舞女有什么奇怪的？”
“是万宝商行从扶风买来的舞女！扶风的舞女可是一绝啊！而且还有传言，这舞女身上藏着秘密！”
“秘密？”叶不矜闻言又忍不住轻笑一声。“若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女，又深藏秘宝，怎么可能来知之楼？知之楼是清客汇聚的地方，又不是权贵汇聚的地方。”
“知之楼是万宝商行的买卖，人不将舞女安排到这里还安排到哪？而且扶风那是什么地方？妖域！那里的舞女能去文星楼吗？也就知之楼我们这些攀不上权贵的清客不在乎。有绝世美女一赏，又有······”
刘乾正摇头晃脑，幻想着来自扶风的舞女的曼妙舞姿时，只听一阵嘈杂声自楼下传来。
他与叶不矜往下一瞅，只见楼下不知何时来了一群身着短打劲衣，一副武夫扮相的人。
这群人一入知之楼，就吓得楼下吟诗的文人窜到一旁不敢言语。
有一个文人起身正要质问这群武夫为何来此时，却见其中一个彪形大汉抬起一脚就踩在了凳子上。
就听那落脚之声仿若炸雷，吓得那文人将嘴边的质问咽进了肚中，又乖乖坐了回去
“听说······”那彪形大汉扫了一眼知之楼内。“这里有仙灵宝地的地图？”
“地图是有！”楼上，一男子冲着下方放声喝道。
叶不矜和刘乾顺势一瞧，见那人正是万宝商行少东家吴金钟。
“仙灵宝地地图，在我家新来的凌霄姑娘身上。想知道，便交了银子坐在一旁欣赏我们凌霄姑娘的舞姿，能记得几成，看你自己的记性！”
“哼！要老子给钱？笑话！把地图交出来，连姑娘一起！”那彪形大汉举拳往桌上一砸，又吓得众人心头一跳。
可楼上的吴金钟却面中带笑，神色淡然：“这里是京城！在京城惹事，你受得起吗？”
“京城又如何！”那彪形大汉正要发威，却听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回头一看，见一队捕快进了楼内。
“吴少爷，我们在这附近巡逻，听到这里有人闹事······”为首的捕快瞥了眼那伙武夫。“可有扰了吴少爷的生意？”
“没有！”吴金钟笑道。“都是客人，声音大了一些！”
“那好！吴少爷的生意若是被扰了，尽可知会我等，我等就在周围巡视！”说完，这捕快又扫了一眼这伙武夫，抬手一甩，又带着一众捕快出了酒楼。
这伙武林中人见捕快来的迅速，而且落脚有声，抬脚飘然，显然武艺不俗，便纷纷收起了心思，乖乖到周围的空位上坐了下去。
其中有一武夫看着那离开的捕快的背影咽了口口水，惊诧道：“不愧是京城啊！捕快都这么厉害！”
“各位！”
待这场小小的喧闹平静之后，吴金钟拍了拍手，让众人的注意力又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凌霄姑娘正在准备，还请各位耐心等待。”
说完，他又拍了拍手。
在他的掌声中，一众侍女捧着各色的瓜果点心盛在了每一张桌上。
“这些是知之楼送给各位的，请各位喝酒赏舞，耐心等待凌霄姑娘准备完毕。凌霄姑娘定会给各位献上最精彩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