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落人
深秋的清晨，阴沉着天空，朦胧着细雨，薄雾遮蔽山峦，凉风带着水汽，推着薄雾，灌入山下的村落。
今日这崔圣公村，比往日热闹了许多。
今日这村子里，迎来了不少陌客。
他们身披蓑衣，头戴斗笠，腰间挂着钢刀，别着短斧，守在村口，目视如鹰，扫着来往的人群。
这鲜与外界交流的村里人，见过的恶人也就曾经张家那伙护院，哪见过这些江湖人士，更哪见过这么多凶神恶煞的江湖人士。
他们也不敢去地里忙活了，聚在巷口，或者藏在门后，探出脑袋一边往村口这群陌客身上打量着，一边与身边人议论着。
有胆子大的人，扛着锄头，挺胸抬头，面露凶相就出了家门。与这群人擦肩而过后，拿出来的气势又一口呼出，回头瞥了这群人一眼，连忙扛着锄头一路小跑去了地里。
被县老爷打了二十大板，屁股刚好一些的吴正，提着锄头兴冲冲地就要往属于自家的田地里干活，刚出家门，就见巷子口聚了一群人，其中就有刚选出来的里长张福生。
“老张头！”他穿过人群一拍张福生的肩膀。“都聚在这瞅啥呢？”
张福生抬手一指村口：“今儿个一大早村口来了这么些个人。”
吴正顺着张福生的手指看去，村口的桥上果然聚了几个人，他们身挂兵刃，靠着桥上的栏杆，藏在斗笠下的目光透着冰冷，打量着来往的每一个人。
“他们是做什么的？”吴正问道。
“落人。”张福生回道。“应该是来拿人的。”
“落人？拿人？”
吴正正疑惑时，就见有人掏出了一张麻纸：“昨日我去镇上卖山货，看到了这个，这画上的人可吓人了。”
这人将这张麻纸一展开，周围人就围了上去，看着画中之人纷纷惊叹起来：
“这画的还是人吗？”
“应该是妖怪吧？”
“这张纸看着好像官府的通缉令。”
“瞎说，官府通缉令怎么敢乱撕。”
“你说，那群人不会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吧？”
“但是为什么？”
“他们是落人。”人群之中，张福生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议论。“赚官府赏银的。”
“那他们是为了这个而来？”吴正问道。“可这跟咱们村有啥关系？”
“关系大了！”张福生指着纸上的一段小字跟众人道了出来：“这通缉令上所写的，就是张家一事。”
“张家！”人群中有人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事还没结束吗？我们都挨了二十大板，差点没被打死！”
“不是冲我们来的。”吴正看着那面目狰狞的画像沉声道：“是为了那位仙人而来的。”
他们还在议论着，那张福生却在道完之后离开了巷子，往聚在桥上的那些落人走去。
张福生来至一人身前，目露惧色，面中含笑：“几位好汉！在我们这村口等了这么久了，敢问是为了什么？”
“有意思！”那落人上下打量了一眼矮自己不少的小老头。“旁人见了我们都避之不及，倒是你主动走了过来。方才你在巷子口看了半天了，可是看出了我们什么？”
“哪有啊！”张福生脸上笑容透着几分勉强，声音中也带着几分颤意。“我们这村子好久没来外人了。几位好汉这副样子，村里人大半辈子都没见过，都被吓着了，也不敢去地里忙活了。我作为这村子的里长，总该过来看看，问问几位好汉，是看上了我们村子的什么山货特产，我们可以为几位好汉好好准备一番。”
“山货不用了！”另一个落人摆手喝道。“说得我们好像什么山匪恶霸，来此就为了打劫似的。我们虽是落人，但还不至于行这等恶事。”
说着，他掏出一张画像在张福生的面前展开：“见过他没有？”
张福生抬眼一看，又默默落下：“这世上怎么会有人生得这副模样？跟个妖怪似的。我若是见了，恐怕今日就没有福气跟几位好汉说话了。”
那人见张福生的神情微微一笑，收起了画像接着道：“你们村子里可是有个张家？”
“有，已经没了。”
“怎么没的？”
“那是半夜，张家家主张守德和夫人被人给杀了。张守德的弟弟张守礼调查时也被杀了。自家两个儿子死了，张家老夫人悲痛欲绝，就上吊了。张家那个独苗本来病重，也没挺过去，就死了。张家几个主事的都死了，张家自然没了。”
“你可曾见过是谁动的手？”
张福生摇了摇头：“我哪见过！我若见了，怕是也随着张家而去了。”
“可我听说，杀了张家的凶手在你们村里住过一段时间，就在那个庙里。听说还是个妖人，有些妖法。”
这落人眯眼一笑，似是看透了张福生的想法。
张福生面沉如水，不动声色，依是淡然回道：“那庙里是曾住着人。是三个娃娃，大的也才十五，两个小的也才十岁，咋可能杀人。”
“还有两人呢？一男一女！”
“不知道。”张福生摇了摇头。“应是走了吧！庙里如今已经空了。”
“是吗？”那落人一句道完，抓起靠在栏杆上的钢刀，转身便走了。
其他落人见这人就这么走了，便喊问道：“林兄弟就这么走了？不再找几个村里人问问？”
那落人背对着几人抬手一挥，回道：“该问的都问了，知道的都知道的，不知道的再问也不知道。”
“这人！”其他人看着那落人的背影轻笑摇头。“可是真怪啊！”
“几位兄弟！”又有一位面留长疤的落人对其他人道。“咱们在这等着也不是事。该问的都问了，该看的也都看了。张家空了，庙里也空了，村里人见咱们都绕路走，想来也是得不到什么消息了。”
“那你说如何？”其他人纷纷看向那人。
“张家没了，但不代表张家人全没了。咱们想法子找出来，问个究竟，兴许能得到什么消息。毕竟活捉给李家能有三百两啊！就算个脑袋也有一百两。这笔银子，我可不想就这么放弃。”
“说的也是！”其他人附和道。
“里长！”那人又问向张福生：“村里有人在张家做过事吗？”
“没有。”张福生干脆回道。“张家平日在村里作威作福惯了，张家不论护院还是丫鬟仆人，也都在村里作威作福，张家没了，他们哪还有脸面和胆子留在村里。”
“那你可知他们的去向？”
张福生又摇了摇头：“不清楚。若是告诉了我们，这不是等着我们村里人去找他们吗？”
这几人见张福生一问三不知，也不知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但既然问不出什么，纵使心里窝火，这几人也只是将心里的火气化在一声冷哼里。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一个落人对张福生怒道。
说罢，他也提刀离开了这座木桥。
这人一走，其他人也纷纷离去。
“我们就这么走了？”有个落人凑到那面生长疤的落人跟前小声问道。
“怎么能就这么走了！”那人冷冷一笑，沉声回道：“在村子外找找落单的人问问，总会有人说的。”
今日这崔圣公村，比往日热闹了许多。
今日这村子里，迎来了不少陌客。
他们身披蓑衣，头戴斗笠，腰间挂着钢刀，别着短斧，守在村口，目视如鹰，扫着来往的人群。
这鲜与外界交流的村里人，见过的恶人也就曾经张家那伙护院，哪见过这些江湖人士，更哪见过这么多凶神恶煞的江湖人士。
他们也不敢去地里忙活了，聚在巷口，或者藏在门后，探出脑袋一边往村口这群陌客身上打量着，一边与身边人议论着。
有胆子大的人，扛着锄头，挺胸抬头，面露凶相就出了家门。与这群人擦肩而过后，拿出来的气势又一口呼出，回头瞥了这群人一眼，连忙扛着锄头一路小跑去了地里。
被县老爷打了二十大板，屁股刚好一些的吴正，提着锄头兴冲冲地就要往属于自家的田地里干活，刚出家门，就见巷子口聚了一群人，其中就有刚选出来的里长张福生。
“老张头！”他穿过人群一拍张福生的肩膀。“都聚在这瞅啥呢？”
张福生抬手一指村口：“今儿个一大早村口来了这么些个人。”
吴正顺着张福生的手指看去，村口的桥上果然聚了几个人，他们身挂兵刃，靠着桥上的栏杆，藏在斗笠下的目光透着冰冷，打量着来往的每一个人。
“他们是做什么的？”吴正问道。
“落人。”张福生回道。“应该是来拿人的。”
“落人？拿人？”
吴正正疑惑时，就见有人掏出了一张麻纸：“昨日我去镇上卖山货，看到了这个，这画上的人可吓人了。”
这人将这张麻纸一展开，周围人就围了上去，看着画中之人纷纷惊叹起来：
“这画的还是人吗？”
“应该是妖怪吧？”
“这张纸看着好像官府的通缉令。”
“瞎说，官府通缉令怎么敢乱撕。”
“你说，那群人不会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吧？”
“但是为什么？”
“他们是落人。”人群之中，张福生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议论。“赚官府赏银的。”
“那他们是为了这个而来？”吴正问道。“可这跟咱们村有啥关系？”
“关系大了！”张福生指着纸上的一段小字跟众人道了出来：“这通缉令上所写的，就是张家一事。”
“张家！”人群中有人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事还没结束吗？我们都挨了二十大板，差点没被打死！”
“不是冲我们来的。”吴正看着那面目狰狞的画像沉声道：“是为了那位仙人而来的。”
他们还在议论着，那张福生却在道完之后离开了巷子，往聚在桥上的那些落人走去。
张福生来至一人身前，目露惧色，面中含笑：“几位好汉！在我们这村口等了这么久了，敢问是为了什么？”
“有意思！”那落人上下打量了一眼矮自己不少的小老头。“旁人见了我们都避之不及，倒是你主动走了过来。方才你在巷子口看了半天了，可是看出了我们什么？”
“哪有啊！”张福生脸上笑容透着几分勉强，声音中也带着几分颤意。“我们这村子好久没来外人了。几位好汉这副样子，村里人大半辈子都没见过，都被吓着了，也不敢去地里忙活了。我作为这村子的里长，总该过来看看，问问几位好汉，是看上了我们村子的什么山货特产，我们可以为几位好汉好好准备一番。”
“山货不用了！”另一个落人摆手喝道。“说得我们好像什么山匪恶霸，来此就为了打劫似的。我们虽是落人，但还不至于行这等恶事。”
说着，他掏出一张画像在张福生的面前展开：“见过他没有？”
张福生抬眼一看，又默默落下：“这世上怎么会有人生得这副模样？跟个妖怪似的。我若是见了，恐怕今日就没有福气跟几位好汉说话了。”
那人见张福生的神情微微一笑，收起了画像接着道：“你们村子里可是有个张家？”
“有，已经没了。”
“怎么没的？”
“那是半夜，张家家主张守德和夫人被人给杀了。张守德的弟弟张守礼调查时也被杀了。自家两个儿子死了，张家老夫人悲痛欲绝，就上吊了。张家那个独苗本来病重，也没挺过去，就死了。张家几个主事的都死了，张家自然没了。”
“你可曾见过是谁动的手？”
张福生摇了摇头：“我哪见过！我若见了，怕是也随着张家而去了。”
“可我听说，杀了张家的凶手在你们村里住过一段时间，就在那个庙里。听说还是个妖人，有些妖法。”
这落人眯眼一笑，似是看透了张福生的想法。
张福生面沉如水，不动声色，依是淡然回道：“那庙里是曾住着人。是三个娃娃，大的也才十五，两个小的也才十岁，咋可能杀人。”
“还有两人呢？一男一女！”
“不知道。”张福生摇了摇头。“应是走了吧！庙里如今已经空了。”
“是吗？”那落人一句道完，抓起靠在栏杆上的钢刀，转身便走了。
其他落人见这人就这么走了，便喊问道：“林兄弟就这么走了？不再找几个村里人问问？”
那落人背对着几人抬手一挥，回道：“该问的都问了，知道的都知道的，不知道的再问也不知道。”
“这人！”其他人看着那落人的背影轻笑摇头。“可是真怪啊！”
“几位兄弟！”又有一位面留长疤的落人对其他人道。“咱们在这等着也不是事。该问的都问了，该看的也都看了。张家空了，庙里也空了，村里人见咱们都绕路走，想来也是得不到什么消息了。”
“那你说如何？”其他人纷纷看向那人。
“张家没了，但不代表张家人全没了。咱们想法子找出来，问个究竟，兴许能得到什么消息。毕竟活捉给李家能有三百两啊！就算个脑袋也有一百两。这笔银子，我可不想就这么放弃。”
“说的也是！”其他人附和道。
“里长！”那人又问向张福生：“村里有人在张家做过事吗？”
“没有。”张福生干脆回道。“张家平日在村里作威作福惯了，张家不论护院还是丫鬟仆人，也都在村里作威作福，张家没了，他们哪还有脸面和胆子留在村里。”
“那你可知他们的去向？”
张福生又摇了摇头：“不清楚。若是告诉了我们，这不是等着我们村里人去找他们吗？”
这几人见张福生一问三不知，也不知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但既然问不出什么，纵使心里窝火，这几人也只是将心里的火气化在一声冷哼里。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一个落人对张福生怒道。
说罢，他也提刀离开了这座木桥。
这人一走，其他人也纷纷离去。
“我们就这么走了？”有个落人凑到那面生长疤的落人跟前小声问道。
“怎么能就这么走了！”那人冷冷一笑，沉声回道：“在村子外找找落单的人问问，总会有人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