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继续喝药
大殿后，湖中心，孤岛上，奇树下，花香散尽，药香扑鼻。
一口大锅咕噜噜冒着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便爆出一股要人窒息的药香。
药香里透着苦涩，只是闻上一口，这苦涩就好似在口鼻中生了根，咽也咽不下，呼也呼不出，就那么粘在口鼻中，苦的不敢呼吸，也不敢闭嘴。
一锅黑乎乎的药汤随着锅下火舌的摇曳咕噜作响，这火舌也随着药汤的翻腾疯狂舞动。
浓重的水汽带着药汤的苦涩味道积聚在湖中心的这片孤岛上，久久不散，好像给这孤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黑雾。
“这玩意儿能喝？”陈风盯着这锅药汤看了好久，终于是受不了这股味道。“这么一大锅都喝？”
“你拖得太久了，自然要把落下的全都补回来。”
“可也没必要喝这么多吧？不能分个几天？”
“你不是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提升自己的实力吗？根据我的观察，你的实力已经达到了这世俗武林的中等水平，若真较起真来，那日与雷龙一战若放在今日，虽然也不会轻松取胜，但定不会如那日一般拼的两败俱伤。若再补上这些天落下的，虽然成不了武林顶尖，但也比初到长州时强了不少。”
话虽这么说，但陈风还是万分犹豫，手中的勺子僵在半空，就是不愿落进锅里去盛一碗药汤：“可是你不是说，这炼体之药一次喝得越多，便越是痛苦，我的身子未必能够承受。”
“那是初练之时。”镯子却如此回道。“我相信今时的你能够承受这番痛苦。不过也确实，若是连着几天喝这么多汤药，你的身子自是无法承受。”
“可是······分几天好不好？”
陈风还想跟镯子讨价还价，可接着对方的几句话却将他架了起来：“还记得我说过的吗？安虚之后便无需再服用炼体之药。若你这次能在炼体之时平心静气，内观于物，安虚就成了。”
“安虚能成？”陈风眼前一亮。“就这样？这么快？”
“确实快了。我还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人，天赋平平，但仿若有勾人的钩子一样，能接连不断遇着这么多事情，一次盛过一次，每次的角度都是不同。其他修行者的运道大都在物，在总有各种遇得天材地宝的机缘，而你的运道却在事上，密集到几乎停不下来。其他人在安虚之时，都是以静修为主，而你则在运道牵引下以动修为主。经历的事多了，心境自然就变化了。特别是在此地所经历之事，我看得出来，你的心境有了一番变化。”
“是吗？”陈风头一次听镯子如此说自己。“许是我真是受老天青睐吧？”
他将勺子放入锅内搅了搅药汤，一股水汽忽地一下自汤中翻了出来。
他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看着药汤中倒映的自己的影子，看着自己那一脸的无奈，嗅着这藏着浓浓苦涩气味的药香，没再犹豫更久，直接双手一抬，脑袋一仰，将这一整碗泛着热气的药汤一口气一饮而尽。
“第一碗！”
一碗饮尽，他嘴巴一抹，神情一横，接着又盛了一碗。
又是双臂一抬脑袋一仰，又是咕咚几口，便将这碗药汤喝了个精光。
浓烈的苦涩充满了口腔，整个嘴巴里好像除了苦涩再也感受不到别的东西，就连自己的舌头好像都失去了控制。
“第！第二碗！”
陈风一抹嘴角，呲着牙干咽了一口口水，试图将口腔中的苦涩一次咽下，可这苦涩好像融在了嘴中。苦到此时，已经没了感觉。
“第三碗！”
陈风将最后一碗药汤倒进碗中，也是没有犹豫，嘴巴一张，又将这最后一碗药汤悉数饮尽。
这最后一碗，陈风仿若过了八十一难一般，药汤虽还是苦涩万分，但这最后一碗药汤落入嘴中却没了感觉，好似山泉，入口之后，竟似是还有回甘。
“完事了！”
陈风将陶碗扔到一边，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没有苦尽的喜悦，也没有苦到极致的痛苦，却只有些许迷茫。
“怎么没反应？”
砰砰！
一句道完，他的心脏好像要脱身而出一般猛然一跳。
砰砰！
心跳声宛若惊雷，自心口传至耳边，轰然炸响。
砰砰！
心跳之际，眼前闪过一道白光，白光中影走如蛇，纵横交错。
砰砰！
眼前白光再闪，白光中蛇影愈亮，隐有实质。
噗！
陈风的胸腔中骤起一阵热流，这热流冲入咽喉，化作一道血箭破嘴而出，洒在嫣红的花瓣上。
这道血箭似是启动了什么东西，陈风的七窍之中，接着溅出鲜血。
心跳声随着七窍的鲜血喷涌而愈发强烈。
这声音顺着他的血肉钻入脑中，扑通扑通的跳动仿若阵阵惊雷，又若万马千军。
这惊雷炸破神魂，这万马踏碎躯壳。
陈风的神魂和身躯，便在这惊雷和万马千军之中被肆意践踏、破碎、溃烂。
镯子见陈风的身形摇摇欲倒，连忙出声喝道：“稳住心神！沉心观心，苦身观体！”
镯子这声提醒刚起，陈风竟先坐在了地上，盘腿闭目，沉心静气，任由自己这副残魂和残躯在电闪雷鸣和千军万马中飘摇。
惊雷之下，万马之中，陈风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自己的身子在支离破碎，看到了自己的神魂仿若风中微烛火，堪堪亮着荧光。
他看到了自己的骨骼寸寸断裂，看到了自己的血肉崩解为泥，看到自己的神魂微弱得如同一只蚂蚁，在狂风之中摇摇欲灭。
“这，是我？”
陈风站在了这副残躯之前，眼中尽是茫然和陌生。
“不，这不是我。”
“可这若不是我，那我又是谁？”
“我为什么会觉得这不是我？因为这副骨头，还是这堆血肉？亦或是，这欲将熄灭的残魂？”
“这骨头应是我？还是这血肉应是我？还是这残魂应是我？”
面前的这堆碎骨烂肉已经没了形态，就连那残魂也成了一束烛火。
他认不出这碎骨烂肉应该是谁，也看不出这残魂是什么名姓。
他看到了自己，也看清了自己，但忘记了自己。
忘了自己，也忘了痛苦。
没了惊雷，也没了千军。
“好安静，安静得好像什么都没有。”
陈风抬头望着那片天空。
蔚蓝的天空蒙上了一层灰色。
灰色中，风止了，云止了，飞鸟也止了。
天地间不止静了，也停了。
“好安静！”
陈风抬头看着天空，看着那云，看着那鸟，心中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酣畅淋漓的舒畅，好似身上什么都没了，没了他人，也没了自己。
“不好！”静止的天地中传来一声炸响，可这炸响一落在陈风这边，却顷刻间荡然无存。
在陈风看不到的地方，冥冥中出现了一个人影，这人影看不清面孔，但能看到他正往这边奔走。
“他沉入了合天境！”
他与陈风的距离好像锁死了一般，任他如何挣扎，却始终无法靠近陈风一寸。
在他的眼中，陈风的影子正在模糊，他的边缘正在散去，他的气息正在游离。
他亲眼看着陈风正在消失，可也只能看着。
他靠不近陈风一寸，连声音都荡然无存。
“后退！”
他的身后，又是一声暴喝传来。
一道黑影越过了他的头顶，幽幽飘至陈风身前，一掌便拍在了陈风的头上，将他拍入了那堆早没了模样的碎骨烂肉之中。
这堆碎骨烂肉又成了陈风的样子，那游离在其中的残魂轰然一跃，也成了陈风的模样，与恢复原样的陈风肉身合在了一起。
霎时间，微风骤起，飞鸟入云。
天地间又热闹了起来。
“你们道宗从来如此！”来人对那模糊的人影轻声喝道：“妄想以人之力参透大道。大道千万，岂是人力为之！”
人影也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忍不住喊道：“你是云幽宗创宗仙器的器灵！你不是一缕残念吗？残念如何能离开寄念之物！”
来人傲然道：“气宗有气宗的手段！”
人影又冷声问道：“那你来这里有什么事？”
来人回道：“我若不来，这小子就在合天境中，化入天地了！”
“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人影又问了一遍。这一遍中显然带了些怒意。
“有人要我过来帮他渡过此劫。”
“谁？”
“不知道。他给我留了一道消息，待我醒来，就来到了这里。”
他这话让人影心中泛起一道寒意。
什么样的人，竟能将残念脱离寄念之物单独存在，又能悄无声息将残念送到了这里，甚至连护宗大阵都没有触发。
“炼气之上！金丹？还是元婴？”
来人听到了人影的呢喃自语，随即摇头笑道：“你们道宗这些人啊！平日里瞧不起气宗，却总是用气宗的境界来算实力。”
说罢，来人的身形渐渐消失，声音也渐渐散去。
也不知是离开了，还是因为脱离寄念之物太久而消散了。
一口大锅咕噜噜冒着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便爆出一股要人窒息的药香。
药香里透着苦涩，只是闻上一口，这苦涩就好似在口鼻中生了根，咽也咽不下，呼也呼不出，就那么粘在口鼻中，苦的不敢呼吸，也不敢闭嘴。
一锅黑乎乎的药汤随着锅下火舌的摇曳咕噜作响，这火舌也随着药汤的翻腾疯狂舞动。
浓重的水汽带着药汤的苦涩味道积聚在湖中心的这片孤岛上，久久不散，好像给这孤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黑雾。
“这玩意儿能喝？”陈风盯着这锅药汤看了好久，终于是受不了这股味道。“这么一大锅都喝？”
“你拖得太久了，自然要把落下的全都补回来。”
“可也没必要喝这么多吧？不能分个几天？”
“你不是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提升自己的实力吗？根据我的观察，你的实力已经达到了这世俗武林的中等水平，若真较起真来，那日与雷龙一战若放在今日，虽然也不会轻松取胜，但定不会如那日一般拼的两败俱伤。若再补上这些天落下的，虽然成不了武林顶尖，但也比初到长州时强了不少。”
话虽这么说，但陈风还是万分犹豫，手中的勺子僵在半空，就是不愿落进锅里去盛一碗药汤：“可是你不是说，这炼体之药一次喝得越多，便越是痛苦，我的身子未必能够承受。”
“那是初练之时。”镯子却如此回道。“我相信今时的你能够承受这番痛苦。不过也确实，若是连着几天喝这么多汤药，你的身子自是无法承受。”
“可是······分几天好不好？”
陈风还想跟镯子讨价还价，可接着对方的几句话却将他架了起来：“还记得我说过的吗？安虚之后便无需再服用炼体之药。若你这次能在炼体之时平心静气，内观于物，安虚就成了。”
“安虚能成？”陈风眼前一亮。“就这样？这么快？”
“确实快了。我还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人，天赋平平，但仿若有勾人的钩子一样，能接连不断遇着这么多事情，一次盛过一次，每次的角度都是不同。其他修行者的运道大都在物，在总有各种遇得天材地宝的机缘，而你的运道却在事上，密集到几乎停不下来。其他人在安虚之时，都是以静修为主，而你则在运道牵引下以动修为主。经历的事多了，心境自然就变化了。特别是在此地所经历之事，我看得出来，你的心境有了一番变化。”
“是吗？”陈风头一次听镯子如此说自己。“许是我真是受老天青睐吧？”
他将勺子放入锅内搅了搅药汤，一股水汽忽地一下自汤中翻了出来。
他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看着药汤中倒映的自己的影子，看着自己那一脸的无奈，嗅着这藏着浓浓苦涩气味的药香，没再犹豫更久，直接双手一抬，脑袋一仰，将这一整碗泛着热气的药汤一口气一饮而尽。
“第一碗！”
一碗饮尽，他嘴巴一抹，神情一横，接着又盛了一碗。
又是双臂一抬脑袋一仰，又是咕咚几口，便将这碗药汤喝了个精光。
浓烈的苦涩充满了口腔，整个嘴巴里好像除了苦涩再也感受不到别的东西，就连自己的舌头好像都失去了控制。
“第！第二碗！”
陈风一抹嘴角，呲着牙干咽了一口口水，试图将口腔中的苦涩一次咽下，可这苦涩好像融在了嘴中。苦到此时，已经没了感觉。
“第三碗！”
陈风将最后一碗药汤倒进碗中，也是没有犹豫，嘴巴一张，又将这最后一碗药汤悉数饮尽。
这最后一碗，陈风仿若过了八十一难一般，药汤虽还是苦涩万分，但这最后一碗药汤落入嘴中却没了感觉，好似山泉，入口之后，竟似是还有回甘。
“完事了！”
陈风将陶碗扔到一边，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没有苦尽的喜悦，也没有苦到极致的痛苦，却只有些许迷茫。
“怎么没反应？”
砰砰！
一句道完，他的心脏好像要脱身而出一般猛然一跳。
砰砰！
心跳声宛若惊雷，自心口传至耳边，轰然炸响。
砰砰！
心跳之际，眼前闪过一道白光，白光中影走如蛇，纵横交错。
砰砰！
眼前白光再闪，白光中蛇影愈亮，隐有实质。
噗！
陈风的胸腔中骤起一阵热流，这热流冲入咽喉，化作一道血箭破嘴而出，洒在嫣红的花瓣上。
这道血箭似是启动了什么东西，陈风的七窍之中，接着溅出鲜血。
心跳声随着七窍的鲜血喷涌而愈发强烈。
这声音顺着他的血肉钻入脑中，扑通扑通的跳动仿若阵阵惊雷，又若万马千军。
这惊雷炸破神魂，这万马踏碎躯壳。
陈风的神魂和身躯，便在这惊雷和万马千军之中被肆意践踏、破碎、溃烂。
镯子见陈风的身形摇摇欲倒，连忙出声喝道：“稳住心神！沉心观心，苦身观体！”
镯子这声提醒刚起，陈风竟先坐在了地上，盘腿闭目，沉心静气，任由自己这副残魂和残躯在电闪雷鸣和千军万马中飘摇。
惊雷之下，万马之中，陈风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自己的身子在支离破碎，看到了自己的神魂仿若风中微烛火，堪堪亮着荧光。
他看到了自己的骨骼寸寸断裂，看到了自己的血肉崩解为泥，看到自己的神魂微弱得如同一只蚂蚁，在狂风之中摇摇欲灭。
“这，是我？”
陈风站在了这副残躯之前，眼中尽是茫然和陌生。
“不，这不是我。”
“可这若不是我，那我又是谁？”
“我为什么会觉得这不是我？因为这副骨头，还是这堆血肉？亦或是，这欲将熄灭的残魂？”
“这骨头应是我？还是这血肉应是我？还是这残魂应是我？”
面前的这堆碎骨烂肉已经没了形态，就连那残魂也成了一束烛火。
他认不出这碎骨烂肉应该是谁，也看不出这残魂是什么名姓。
他看到了自己，也看清了自己，但忘记了自己。
忘了自己，也忘了痛苦。
没了惊雷，也没了千军。
“好安静，安静得好像什么都没有。”
陈风抬头望着那片天空。
蔚蓝的天空蒙上了一层灰色。
灰色中，风止了，云止了，飞鸟也止了。
天地间不止静了，也停了。
“好安静！”
陈风抬头看着天空，看着那云，看着那鸟，心中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酣畅淋漓的舒畅，好似身上什么都没了，没了他人，也没了自己。
“不好！”静止的天地中传来一声炸响，可这炸响一落在陈风这边，却顷刻间荡然无存。
在陈风看不到的地方，冥冥中出现了一个人影，这人影看不清面孔，但能看到他正往这边奔走。
“他沉入了合天境！”
他与陈风的距离好像锁死了一般，任他如何挣扎，却始终无法靠近陈风一寸。
在他的眼中，陈风的影子正在模糊，他的边缘正在散去，他的气息正在游离。
他亲眼看着陈风正在消失，可也只能看着。
他靠不近陈风一寸，连声音都荡然无存。
“后退！”
他的身后，又是一声暴喝传来。
一道黑影越过了他的头顶，幽幽飘至陈风身前，一掌便拍在了陈风的头上，将他拍入了那堆早没了模样的碎骨烂肉之中。
这堆碎骨烂肉又成了陈风的样子，那游离在其中的残魂轰然一跃，也成了陈风的模样，与恢复原样的陈风肉身合在了一起。
霎时间，微风骤起，飞鸟入云。
天地间又热闹了起来。
“你们道宗从来如此！”来人对那模糊的人影轻声喝道：“妄想以人之力参透大道。大道千万，岂是人力为之！”
人影也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忍不住喊道：“你是云幽宗创宗仙器的器灵！你不是一缕残念吗？残念如何能离开寄念之物！”
来人傲然道：“气宗有气宗的手段！”
人影又冷声问道：“那你来这里有什么事？”
来人回道：“我若不来，这小子就在合天境中，化入天地了！”
“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人影又问了一遍。这一遍中显然带了些怒意。
“有人要我过来帮他渡过此劫。”
“谁？”
“不知道。他给我留了一道消息，待我醒来，就来到了这里。”
他这话让人影心中泛起一道寒意。
什么样的人，竟能将残念脱离寄念之物单独存在，又能悄无声息将残念送到了这里，甚至连护宗大阵都没有触发。
“炼气之上！金丹？还是元婴？”
来人听到了人影的呢喃自语，随即摇头笑道：“你们道宗这些人啊！平日里瞧不起气宗，却总是用气宗的境界来算实力。”
说罢，来人的身形渐渐消失，声音也渐渐散去。
也不知是离开了，还是因为脱离寄念之物太久而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