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一波刚平一波将至
“你去哪了？”
当陈风离开龙角峰再回神庙，见到门口等待已久的萧楚楚，却迎来了对方的这样一句质问。
她站在神庙门口，双手叉腰，眉宇间透着愠怒。
“回宗门了。”陈风回道。
萧楚楚明显一愣，心头的怒气顿时散去：“宗门？”
怎么他离开的这段时间突然有了个宗门？
“待会再与你详谈。”陈风应付地回了一句，目光转而越过萧楚楚，落在庙内院子里。
这院子倒是热闹，满满当当站了十来个人，隔着老远就听着他们的吵闹声。
他打眼一瞧，只见这院子里倒是有几个还算熟悉的人，正是昨日上午手撕张守礼的几个，其中一个他更是眼熟，也正是领着村里人冲去张家的带头者之一。
吴正正带着几个年轻人与张福生和几个老者争论着什么，突然间似有所感，目光一瞥，瞧见了门口的陈风。
吴正冲上前来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张老太和张大少爷死了。”
陈风对此并不意外，毕竟两个儿子一天内接连惨死，张家下人又拿了家中财物四散奔逃，张家落得这个下场，任谁都受不了这种打击。
陈风回了一句：“我昨天说过了，今日我不会插手你们与张家之事。”
吴正仿若没听到陈风的回答，自顾自地跟他说道：“我们要分地，村里人拿不定主意。”
陈风又问：“是决定不了谁分多少吗？”
吴正道：“是决定不了该不该分。”
那张福生也拖着佝偻的身子钻出了人群来到陈风面前：“张家没了，但李家还在，宋家还在。张家离开的下人早晚会把消息带给李家，甚至宋家。可能现在就有逃出来的下人已经在李家了。”
“李家？”陈风心里嘀咕起来：“不过离开了半天一夜，怎么张家背后又出来个李家。这些大户这关系网可是真复杂啊！”
听这两人的谈论，陈风是明白了，张家是没了，但张家的关系网还在，张家的关系网一定会因为张家人的死而震怒，并降罪给村里。若是分地，便是告诉这张关系网上的其他人，张家的死于村里人脱不开关系。是村里人为了张家的家产才反抗张家灭了张家。
但是张家逃出去的下人一定会将村里人提着张守礼脑袋冲击张家的消息带出去，说不定此时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想到这里，陈风就一阵头大。
张家的死就好像落入水中的一块石头，刚平了一波，可能又有一波将至。
“分啊！”陈风说道。“张家没了，地就无主了，留着不耕，你们以后吃什么？况且你们之前也是在耕的对吧？不过是种出来的粮食八成都给了张家。以前怎么种，现在就怎么种不就得了，只不过不给张家交租子了。”
虽然陈风这么说，但张福生还是满心忧虑：“可是若李家或者宋家来人了······”
“所以你还想着要我顶了这罪是吧？”陈风一眼看出了张福生的心思。
张福生涨红了脸低着头不敢去看陈风。
他身后却有人出来喊了一句：“你昨天不是说了，这罪你顶了吗？”
没想到陈风还没开口，吴正却先一步喊道：“人是我杀的，这罪轮不到他背！”
“还有我！”人群中又钻出来一个青壮汉子。
“昨日杀张守礼的人还有我！”又有一个汉子紧接着也站了出来。
接着又有两三个人一同站了出来，与其他人并肩而立，齐声喝道：“还有我！我也杀了！”
吴正对陈风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张守礼是我杀的，也是我提着他脑袋鼓动村里人去冲张家，这罪就该我背！我父母走得早，弟弟也没了，婆娘也跑了，又无儿无女，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没负担！”
“吴哥！张守礼哪是你一个人杀的，也是我杀的。我还是张家人，就算李家降怒，看在我这张姓的份上，也能轻点！”
这人刚喊了一句，身边一个汉子对他叫嚷道：“盛子哥你有家有业的，别来凑这个热闹！昨天杀人的人没你！”
这张连盛一听这话当即怒了，对着那人也叫嚷起来：“我有家有业，你家里不也还有个老娘吗？”
这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一时间竟吵吵起来，而这吵吵的内容，竟是抢着证明自己昨日也杀了张守礼。
这两人吵得正欢，吴正怒吼一句：“别吵了！”直接打断了二人的争吵。
他冷着脸沉着声怒道：“地肯定是要分的，可能要给我们自己种的，不分不种，还要留给下一个老爷继续管我们要八成租子吗？李家宋家若是来人了，也不会对所有人动手。一村子百十来人，他们也不敢把我们都惹急了，最多不过找几个带头的。我就是带头的，也最有可能带头的。我弟弟三个月前被打死了，我这仇怨最近，我闹的事也最多！他们来了，我顶上！你们推出个管事的，明面上代管张家产业，实际上地我们自家来种。别让李家再找着由头把地给占了去，再来个李家骑在我们头上！”
陈风听着吴正这番话，心中生出了敬佩之意。
想不到这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汉子，心思竟如此细密，能想出明面代管，不让外村大户过来占地的主意。
“我说过了！”陈风一胳膊甩过去，揽住了吴正的肩膀。“昨天我就说过了，张守德是我杀的，张守礼也是我杀的，你怎么能跟我抢呢？我既然说了是我杀的，自然就是我杀的，不会因为我说了不插手你们和张家的事，就不认了。昨天我既然能让那县令打道回府，自然也能让李家和宋家打道回府。昨天见那异象没有？是我唤出来的！”
“啥？”
所有人闻言皆愣住了。
昨天那乌云密布，天雷漫天，好像天要塌了似的，吓得村里人还以为是因为张守德和张守礼之死让崔圣公显灵，欲要降罪于村里人。
毕竟平日里崔圣公只有张家前去祭拜，受的都是张家的香火。
昨日那异象，吓得所有人都不敢出家门，生怕一出了家门就遭天雷降罪。
但昨日那异象来得突然，气势震撼，但也去得悄然。
见村里安然无恙后，也这才意识到并不是圣公发怒。
当一夜不敢睡的村里人发现带着张老夫人和大少爷的尸首离开半夜离开张家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来昨日触怒圣公的其实就是张家，降怒也是降在了张家。
也因为这圣公之怒后，张老夫人和张家大少爷横死，村里人才允许他们葬入自家祖坟。
虽然还未下葬，尸首还在张家，但没来这庙里的村里人，已经有一部分开始张罗安葬事宜了。已经有人开始为他们准备棺椁，开坑下葬了。
“懂了吧！”陈风一拍吴正的肩膀。“要不那位县老爷如何离开的？”
“那张老太和张大少爷······”
“是圣公所为。”陈风一指殿内的圣公像。“虽然张家一直祭拜崔圣公，但圣公从未受过他们的香火，反而因他家恶行降罪于他们。所以那位张大少爷才身患重病。昨日你们奋起反抗张家，也让崔圣公看到了你们的决心，这才带走了张老太和张大少爷。”
“真是，崔圣公所为？”张福生颤颤巍巍地问道。
陈风道：“若不然，昨日晴空白日为何突降天雷？是我唤出了崔圣公，生出那雷云助力的。”
面对陈风的解释，吴正却带着一丝疑惑问道：“但是既然崔圣公能够显灵，为何这么多年，才今日显灵？我们过去的罪，他都只是看着吗？”
吴正将陈风给问住了。
他愣了稍许，脑袋一转，想出了一个借口：“因为即便是神仙，也要借人势。这天下是人的天下，天下事自然是人间事，人之事自然要人力而为。人自己办不到，神仙又如何帮人办到？天下事，人间事，人先行，人为势，只有人的势起来了，神仙才能借人之势，助人之力。所以才常言道，事在人为。人不办，神仙如何帮你办？你自己都不吃饭，还想着神仙帮你长命百岁吗？”
“神仙不是万能的！”陈风的声音突然高亢了几分。“神仙是人定的，从来就没有万能的神仙，也因为从来就没有神仙。正如崔圣公一样，他曾经为人，行了圣人之事，被诸位修了庙宇神像，受了诸位的香火，这才成了神仙。”
“所以无需担心什么李家宋家！诸位的人之势只要起来了，只要继续撑得起这势头，崔圣公自然会保佑诸位，借诸位的势头，给诸位助力。”
当陈风离开龙角峰再回神庙，见到门口等待已久的萧楚楚，却迎来了对方的这样一句质问。
她站在神庙门口，双手叉腰，眉宇间透着愠怒。
“回宗门了。”陈风回道。
萧楚楚明显一愣，心头的怒气顿时散去：“宗门？”
怎么他离开的这段时间突然有了个宗门？
“待会再与你详谈。”陈风应付地回了一句，目光转而越过萧楚楚，落在庙内院子里。
这院子倒是热闹，满满当当站了十来个人，隔着老远就听着他们的吵闹声。
他打眼一瞧，只见这院子里倒是有几个还算熟悉的人，正是昨日上午手撕张守礼的几个，其中一个他更是眼熟，也正是领着村里人冲去张家的带头者之一。
吴正正带着几个年轻人与张福生和几个老者争论着什么，突然间似有所感，目光一瞥，瞧见了门口的陈风。
吴正冲上前来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张老太和张大少爷死了。”
陈风对此并不意外，毕竟两个儿子一天内接连惨死，张家下人又拿了家中财物四散奔逃，张家落得这个下场，任谁都受不了这种打击。
陈风回了一句：“我昨天说过了，今日我不会插手你们与张家之事。”
吴正仿若没听到陈风的回答，自顾自地跟他说道：“我们要分地，村里人拿不定主意。”
陈风又问：“是决定不了谁分多少吗？”
吴正道：“是决定不了该不该分。”
那张福生也拖着佝偻的身子钻出了人群来到陈风面前：“张家没了，但李家还在，宋家还在。张家离开的下人早晚会把消息带给李家，甚至宋家。可能现在就有逃出来的下人已经在李家了。”
“李家？”陈风心里嘀咕起来：“不过离开了半天一夜，怎么张家背后又出来个李家。这些大户这关系网可是真复杂啊！”
听这两人的谈论，陈风是明白了，张家是没了，但张家的关系网还在，张家的关系网一定会因为张家人的死而震怒，并降罪给村里。若是分地，便是告诉这张关系网上的其他人，张家的死于村里人脱不开关系。是村里人为了张家的家产才反抗张家灭了张家。
但是张家逃出去的下人一定会将村里人提着张守礼脑袋冲击张家的消息带出去，说不定此时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想到这里，陈风就一阵头大。
张家的死就好像落入水中的一块石头，刚平了一波，可能又有一波将至。
“分啊！”陈风说道。“张家没了，地就无主了，留着不耕，你们以后吃什么？况且你们之前也是在耕的对吧？不过是种出来的粮食八成都给了张家。以前怎么种，现在就怎么种不就得了，只不过不给张家交租子了。”
虽然陈风这么说，但张福生还是满心忧虑：“可是若李家或者宋家来人了······”
“所以你还想着要我顶了这罪是吧？”陈风一眼看出了张福生的心思。
张福生涨红了脸低着头不敢去看陈风。
他身后却有人出来喊了一句：“你昨天不是说了，这罪你顶了吗？”
没想到陈风还没开口，吴正却先一步喊道：“人是我杀的，这罪轮不到他背！”
“还有我！”人群中又钻出来一个青壮汉子。
“昨日杀张守礼的人还有我！”又有一个汉子紧接着也站了出来。
接着又有两三个人一同站了出来，与其他人并肩而立，齐声喝道：“还有我！我也杀了！”
吴正对陈风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张守礼是我杀的，也是我提着他脑袋鼓动村里人去冲张家，这罪就该我背！我父母走得早，弟弟也没了，婆娘也跑了，又无儿无女，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没负担！”
“吴哥！张守礼哪是你一个人杀的，也是我杀的。我还是张家人，就算李家降怒，看在我这张姓的份上，也能轻点！”
这人刚喊了一句，身边一个汉子对他叫嚷道：“盛子哥你有家有业的，别来凑这个热闹！昨天杀人的人没你！”
这张连盛一听这话当即怒了，对着那人也叫嚷起来：“我有家有业，你家里不也还有个老娘吗？”
这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一时间竟吵吵起来，而这吵吵的内容，竟是抢着证明自己昨日也杀了张守礼。
这两人吵得正欢，吴正怒吼一句：“别吵了！”直接打断了二人的争吵。
他冷着脸沉着声怒道：“地肯定是要分的，可能要给我们自己种的，不分不种，还要留给下一个老爷继续管我们要八成租子吗？李家宋家若是来人了，也不会对所有人动手。一村子百十来人，他们也不敢把我们都惹急了，最多不过找几个带头的。我就是带头的，也最有可能带头的。我弟弟三个月前被打死了，我这仇怨最近，我闹的事也最多！他们来了，我顶上！你们推出个管事的，明面上代管张家产业，实际上地我们自家来种。别让李家再找着由头把地给占了去，再来个李家骑在我们头上！”
陈风听着吴正这番话，心中生出了敬佩之意。
想不到这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汉子，心思竟如此细密，能想出明面代管，不让外村大户过来占地的主意。
“我说过了！”陈风一胳膊甩过去，揽住了吴正的肩膀。“昨天我就说过了，张守德是我杀的，张守礼也是我杀的，你怎么能跟我抢呢？我既然说了是我杀的，自然就是我杀的，不会因为我说了不插手你们和张家的事，就不认了。昨天我既然能让那县令打道回府，自然也能让李家和宋家打道回府。昨天见那异象没有？是我唤出来的！”
“啥？”
所有人闻言皆愣住了。
昨天那乌云密布，天雷漫天，好像天要塌了似的，吓得村里人还以为是因为张守德和张守礼之死让崔圣公显灵，欲要降罪于村里人。
毕竟平日里崔圣公只有张家前去祭拜，受的都是张家的香火。
昨日那异象，吓得所有人都不敢出家门，生怕一出了家门就遭天雷降罪。
但昨日那异象来得突然，气势震撼，但也去得悄然。
见村里安然无恙后，也这才意识到并不是圣公发怒。
当一夜不敢睡的村里人发现带着张老夫人和大少爷的尸首离开半夜离开张家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来昨日触怒圣公的其实就是张家，降怒也是降在了张家。
也因为这圣公之怒后，张老夫人和张家大少爷横死，村里人才允许他们葬入自家祖坟。
虽然还未下葬，尸首还在张家，但没来这庙里的村里人，已经有一部分开始张罗安葬事宜了。已经有人开始为他们准备棺椁，开坑下葬了。
“懂了吧！”陈风一拍吴正的肩膀。“要不那位县老爷如何离开的？”
“那张老太和张大少爷······”
“是圣公所为。”陈风一指殿内的圣公像。“虽然张家一直祭拜崔圣公，但圣公从未受过他们的香火，反而因他家恶行降罪于他们。所以那位张大少爷才身患重病。昨日你们奋起反抗张家，也让崔圣公看到了你们的决心，这才带走了张老太和张大少爷。”
“真是，崔圣公所为？”张福生颤颤巍巍地问道。
陈风道：“若不然，昨日晴空白日为何突降天雷？是我唤出了崔圣公，生出那雷云助力的。”
面对陈风的解释，吴正却带着一丝疑惑问道：“但是既然崔圣公能够显灵，为何这么多年，才今日显灵？我们过去的罪，他都只是看着吗？”
吴正将陈风给问住了。
他愣了稍许，脑袋一转，想出了一个借口：“因为即便是神仙，也要借人势。这天下是人的天下，天下事自然是人间事，人之事自然要人力而为。人自己办不到，神仙又如何帮人办到？天下事，人间事，人先行，人为势，只有人的势起来了，神仙才能借人之势，助人之力。所以才常言道，事在人为。人不办，神仙如何帮你办？你自己都不吃饭，还想着神仙帮你长命百岁吗？”
“神仙不是万能的！”陈风的声音突然高亢了几分。“神仙是人定的，从来就没有万能的神仙，也因为从来就没有神仙。正如崔圣公一样，他曾经为人，行了圣人之事，被诸位修了庙宇神像，受了诸位的香火，这才成了神仙。”
“所以无需担心什么李家宋家！诸位的人之势只要起来了，只要继续撑得起这势头，崔圣公自然会保佑诸位，借诸位的势头，给诸位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