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灵物
曾经气派威风的张家，如今已是一片狼藉，从倒座房到正厢房，一路上不见一个人影，只见满地撕碎的衣服、破碎的瓷器、倒塌的橱柜，仿若一阵乱风乍然而来，钻入张家的各个角落，翻箱倒柜后，又乍然离去。
陈风只是匆匆开了眼院子和屋内的情况，便顺着屋脊，一路向里，来到了那幽深寂静的后院当中。
后院中仍然荡着张家老夫人的吟唱，也仍然氤氲着淡淡的檀香。
陈风站在假山上，低头看了眼这座假山黑洞洞的石洞便不再理会，反而来至那间厢房门前。
门后面是那老夫人的诵读之声，门缝中是沁人安神的檀香。
陈风抬手正要敲门，可这手指刚碰到门板却停了下来，抬起的右手转而一翻，以掌势照着门缝猛地一拍，只听喀拉一声，门闩轰然破碎，两道木门咣当一声旋转着砸在了墙上。
一阵清风随着房门大开灌入其中，吹散了积聚在房内的烟雾。
陈风见房间中这老太对他的到来不但不惊，反而一直跪在那神像之下，闭目诵读。
他踱着步子来到那神像下，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尊与神庙中崔圣公像极为相似的神像。
“这种时候了，自己俩儿子都死了，家产都被人抢了，还有兴致在这里念经。”
陈风的目光锁定了神像手中捧着的那块四四方方的石头。
张家老夫人不语，一味地低头念经，手中的珠子哗啦作响，在她的手里不断翻转。
“是知道自家有罪，所以希望靠着念经和拜神能让自家脱罪吗？”
陈风跳上供桌，来到神像前方，面对着那尊带着笑脸的神像。
那老夫人依然没说话，还是闭目念经，但是手中的珠子转得更快了。
陈风看这人好像糊涂了一般，也不说话，只知道念经。
昨夜大儿子死了，今早小儿子也死了，这老太太竟然还这么沉稳地藏在房间里诵经，正常人哪能做出这种事。
“你说拜神有用的话，他们何必愤怒呢？拜神就好了嘛！”
陈风抓起了那块石头，脑子里传来镯子的声音：“是灵物，但不完整。”
陈风颠了颠这块石头，有些分量，摸着光滑，但看不出什么玄机，看这不过是块被切得四四方方的普通石头。
陈风问那老夫人：“崔圣公的故事，你知道多少？”
这一次，这老夫人终于有了反应。
她停下了诵经，也不盘弄手里的珠子，睁开眼睛，却低着头，带着沙哑的嗓音哀痛道：“我们做错了什么？我每日吃斋诵经，虔诚跪拜，为什么落得老伴早逝，儿子儿媳惨死，孙子病重，家中遭劫的下场！圣公啊！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们张家！是你说能保佑我们张家永世太平！为什么不现身保佑我们，怎么让我们张家在一日之内给毁了啊！”
几句说完，这老夫人竟然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听她这话，看来几百年前的崔圣公与这张家还有一些渊源。
能将这灵物供奉几百年，这张家与崔圣公的渊源看来不浅。
他看了眼手中的石块，本想问问来历，却见这老夫人趴在地上哭天抹泪，也不像是能正常交流的样子，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张世潘。”
忽然间，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陈风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什么？镯子，是你在说话吗？”
镯子否认道：“什么说话？没有啊！”
可那个声音紧着镯子的话在他的脑海中继续响起：“张家先祖，张世潘，云幽宗宗主。”
这句话若一句惊雷在陈风的脑海中炸响，他心中震惊惶恐接连翻涌，涌到嘴边，却凝成了一句话：“谁！你是谁？”
那声音没有回答，仍然接着说道：“你是我遇到他之后的第二个人。去龙角，那里有他留下的一切。”
而后，这声音就彻底散去，再没响起。
“龙角？”陈风想起那云幽宗遗址所在的山，便是若龙角一般凸立群山之中，又似一把楔子楔在了山中。“那不会就是龙角吧？”
他看了眼手中的石头，心中猜测方才的声音会不会是这石头留下来的，不过既然这声音没了，他也暂时将这疑惑藏在了心底，转头看了眼那张家老夫人，见她还趴在地上痛哭流涕，便不再理会，速速离开了这个房间。
······
这村子以南五里外一条大道上，一架马车慢悠悠地向前行进。
这架马车前后各有两名捕快，后面的捕快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人。
那中年人身形瘦小，衣衫破旧，虽然与那两个捕快走在一起，但却吊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
马车旁还跟着两人，一人头戴差帽，身着差服，显然是一个捕快，另一人虽是百姓打扮，但衣着显然比田间地头的农户华丽一些，那面容和气质也与整日下地劳作的农户不一样。只是他微微弓腰的姿态，又显然不是什么大户老爷。
“王六！”马车中传出一声公鸭嗓一般的冷喝。
马车旁那男子满脸灿笑，腰身一弯，踩着碎步就冲到车窗前，隔着帘子问里面的人：“大人，有什么事吩咐小的？”
“还要走多久啊？”车内之人的语气明显有些烦躁，声音中也带了些怒气。
“大人，马上就到了。”王六点头哈腰，恭敬回道。
“一会儿？”车内之人语气冷了几分。“一炷香前你就说一会儿了，这怎么还一会儿？”
见车内之人生气了，王六也慌了起来：“大人，真的快了！去我们村的路他就这样，不好走。”王六指着前面的一个上坡。“大人，上了这个坡，就能看到村子了。”
听到王六这么说，车内之人也不再纠缠，转而埋怨了一句：“要不是死的是张守德，本官才不会亲自往这鬼地方跑一趟，这一路差点没把本官的屁股给颠坏了！”
王六听着车内县令的抱怨，尴尬一笑，退到一旁，继续随着马车往前走。
而车厢中，却在县令的抱怨之后传来一阵莺声燕啼：“大人这话是在打奴家的脸啊！有奴家在这陪着大人，大人也觉得累，这是在埋怨奴家没服侍好大人了。”
“哪有啊！我的小美人！”车厢中传出县令猥琐的笑声。“有美人陪着，我哪里觉得累啊！是我心疼美人，怕这一路颠簸，把美人给颠坏了。”
“哎呀！大人好坏，怎么乱摸奴家，外面还有人听着呢！”
“没事没事，让他们听去，这是他们的福气。”
车厢内，这两人聊着聊着，气氛便愈发怪异起来。
聊到深处，那捕头连忙挥手停下了马车，与一众捕快退到了一边。
动作熟练，似乎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
王六见那晃动的马车也惊得是目瞪口呆，早听说这位县令昏庸荒唐，但没想到竟是如此昏庸荒唐。
“大人，我家老爷······”他正要上前提醒，却被那捕头一把拦住。
“想找死吗？”捕头冷喝了王六一声。
王六见这捕头竖起了刀鞘，一锁脑袋，又退了回去。
而马车一旁的林子里，就在前面上坡的那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上，正有两双眼睛紧盯着这架马车。
见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接着又晃动起来，听到马车内隐隐传出的声响，饶是萧楚楚走南闯北，见了这个场面，也啐了一口唾沫，暗骂一声：“不要脸的狗官！”
陈风只是匆匆开了眼院子和屋内的情况，便顺着屋脊，一路向里，来到了那幽深寂静的后院当中。
后院中仍然荡着张家老夫人的吟唱，也仍然氤氲着淡淡的檀香。
陈风站在假山上，低头看了眼这座假山黑洞洞的石洞便不再理会，反而来至那间厢房门前。
门后面是那老夫人的诵读之声，门缝中是沁人安神的檀香。
陈风抬手正要敲门，可这手指刚碰到门板却停了下来，抬起的右手转而一翻，以掌势照着门缝猛地一拍，只听喀拉一声，门闩轰然破碎，两道木门咣当一声旋转着砸在了墙上。
一阵清风随着房门大开灌入其中，吹散了积聚在房内的烟雾。
陈风见房间中这老太对他的到来不但不惊，反而一直跪在那神像之下，闭目诵读。
他踱着步子来到那神像下，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尊与神庙中崔圣公像极为相似的神像。
“这种时候了，自己俩儿子都死了，家产都被人抢了，还有兴致在这里念经。”
陈风的目光锁定了神像手中捧着的那块四四方方的石头。
张家老夫人不语，一味地低头念经，手中的珠子哗啦作响，在她的手里不断翻转。
“是知道自家有罪，所以希望靠着念经和拜神能让自家脱罪吗？”
陈风跳上供桌，来到神像前方，面对着那尊带着笑脸的神像。
那老夫人依然没说话，还是闭目念经，但是手中的珠子转得更快了。
陈风看这人好像糊涂了一般，也不说话，只知道念经。
昨夜大儿子死了，今早小儿子也死了，这老太太竟然还这么沉稳地藏在房间里诵经，正常人哪能做出这种事。
“你说拜神有用的话，他们何必愤怒呢？拜神就好了嘛！”
陈风抓起了那块石头，脑子里传来镯子的声音：“是灵物，但不完整。”
陈风颠了颠这块石头，有些分量，摸着光滑，但看不出什么玄机，看这不过是块被切得四四方方的普通石头。
陈风问那老夫人：“崔圣公的故事，你知道多少？”
这一次，这老夫人终于有了反应。
她停下了诵经，也不盘弄手里的珠子，睁开眼睛，却低着头，带着沙哑的嗓音哀痛道：“我们做错了什么？我每日吃斋诵经，虔诚跪拜，为什么落得老伴早逝，儿子儿媳惨死，孙子病重，家中遭劫的下场！圣公啊！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们张家！是你说能保佑我们张家永世太平！为什么不现身保佑我们，怎么让我们张家在一日之内给毁了啊！”
几句说完，这老夫人竟然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听她这话，看来几百年前的崔圣公与这张家还有一些渊源。
能将这灵物供奉几百年，这张家与崔圣公的渊源看来不浅。
他看了眼手中的石块，本想问问来历，却见这老夫人趴在地上哭天抹泪，也不像是能正常交流的样子，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张世潘。”
忽然间，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陈风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什么？镯子，是你在说话吗？”
镯子否认道：“什么说话？没有啊！”
可那个声音紧着镯子的话在他的脑海中继续响起：“张家先祖，张世潘，云幽宗宗主。”
这句话若一句惊雷在陈风的脑海中炸响，他心中震惊惶恐接连翻涌，涌到嘴边，却凝成了一句话：“谁！你是谁？”
那声音没有回答，仍然接着说道：“你是我遇到他之后的第二个人。去龙角，那里有他留下的一切。”
而后，这声音就彻底散去，再没响起。
“龙角？”陈风想起那云幽宗遗址所在的山，便是若龙角一般凸立群山之中，又似一把楔子楔在了山中。“那不会就是龙角吧？”
他看了眼手中的石头，心中猜测方才的声音会不会是这石头留下来的，不过既然这声音没了，他也暂时将这疑惑藏在了心底，转头看了眼那张家老夫人，见她还趴在地上痛哭流涕，便不再理会，速速离开了这个房间。
······
这村子以南五里外一条大道上，一架马车慢悠悠地向前行进。
这架马车前后各有两名捕快，后面的捕快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人。
那中年人身形瘦小，衣衫破旧，虽然与那两个捕快走在一起，但却吊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
马车旁还跟着两人，一人头戴差帽，身着差服，显然是一个捕快，另一人虽是百姓打扮，但衣着显然比田间地头的农户华丽一些，那面容和气质也与整日下地劳作的农户不一样。只是他微微弓腰的姿态，又显然不是什么大户老爷。
“王六！”马车中传出一声公鸭嗓一般的冷喝。
马车旁那男子满脸灿笑，腰身一弯，踩着碎步就冲到车窗前，隔着帘子问里面的人：“大人，有什么事吩咐小的？”
“还要走多久啊？”车内之人的语气明显有些烦躁，声音中也带了些怒气。
“大人，马上就到了。”王六点头哈腰，恭敬回道。
“一会儿？”车内之人语气冷了几分。“一炷香前你就说一会儿了，这怎么还一会儿？”
见车内之人生气了，王六也慌了起来：“大人，真的快了！去我们村的路他就这样，不好走。”王六指着前面的一个上坡。“大人，上了这个坡，就能看到村子了。”
听到王六这么说，车内之人也不再纠缠，转而埋怨了一句：“要不是死的是张守德，本官才不会亲自往这鬼地方跑一趟，这一路差点没把本官的屁股给颠坏了！”
王六听着车内县令的抱怨，尴尬一笑，退到一旁，继续随着马车往前走。
而车厢中，却在县令的抱怨之后传来一阵莺声燕啼：“大人这话是在打奴家的脸啊！有奴家在这陪着大人，大人也觉得累，这是在埋怨奴家没服侍好大人了。”
“哪有啊！我的小美人！”车厢中传出县令猥琐的笑声。“有美人陪着，我哪里觉得累啊！是我心疼美人，怕这一路颠簸，把美人给颠坏了。”
“哎呀！大人好坏，怎么乱摸奴家，外面还有人听着呢！”
“没事没事，让他们听去，这是他们的福气。”
车厢内，这两人聊着聊着，气氛便愈发怪异起来。
聊到深处，那捕头连忙挥手停下了马车，与一众捕快退到了一边。
动作熟练，似乎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
王六见那晃动的马车也惊得是目瞪口呆，早听说这位县令昏庸荒唐，但没想到竟是如此昏庸荒唐。
“大人，我家老爷······”他正要上前提醒，却被那捕头一把拦住。
“想找死吗？”捕头冷喝了王六一声。
王六见这捕头竖起了刀鞘，一锁脑袋，又退了回去。
而马车一旁的林子里，就在前面上坡的那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上，正有两双眼睛紧盯着这架马车。
见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接着又晃动起来，听到马车内隐隐传出的声响，饶是萧楚楚走南闯北，见了这个场面，也啐了一口唾沫，暗骂一声：“不要脸的狗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