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走吧
当陈风在云幽宗的遗址中闲逛的时候，萧楚楚却坐在崔圣公的神庙门口，目光落在远山之中，看着山头那渐渐泛白的天空，暗暗沉思。
从张家回来后，她就在这门口坐了一夜，也等了陈风一夜。
她杀了张守德和李怀玉，可不知道如何与赵慈讲述此事。
赵慈正犹豫着如何将赵志赵杏两人托付给张守德，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对张守德信赖之至，若是萧楚楚将自己在张家听到的张守德和李怀玉的话告诉给她，空口白牙，她又怎能相信？
毕竟那小山一般的点心和鱼肉就在这庙里。
毕竟白天那顿清水火锅，满满一锅的肉片可都是张守德送来的。
萧楚楚坐在庙门口，望着黑夜望了一晚上，也想了一晚上，她已经有些后悔如此鲁莽，贸然杀了张守德和李怀玉二人。
连一点证据都没拿到，只听到了他们的言谈就痛下杀手，这可如何向赵慈姐弟解释？
萧楚楚看着那山头的夜空渐渐泛白，等了陈风一晚上，却始终没见到陈风的身影。本想寻找，可是也不知道陈风去了哪里，找也无从找起，也只得在门口就这么死等。
“他那么小心，那么聪明，应该不会有事的。”萧楚楚如此安慰自己。
这一句话已经不知道在自己的心里跟自己讲了几遍了。每讲一遍，气势都弱了一些，直到此时，她心底里已经在暗暗打鼓，脑袋里也生出了一些不妙的念头。
“那山······”萧楚楚的目光从泛白的天空落在了不远处那孤零零的荒山上。“我记得那山与这庙的崔圣公有关。难道说，他去那山上了？遇着了什么事？”
萧楚楚心头一沉，凝望着那依然沉在黑夜中，看着有些模糊的东山。
正此时，不远处的土坡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随着这脚步声而来的，还有阵阵喘息声。
萧楚楚心中一警，不由得抓起靠着墙角的宝剑，噌的一声，宝剑露出了一截剑身。
“老婆子！快点！”
那土坡后面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
不多时，便有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了土坡，朝着这里迈着蹒跚却又匆匆的步子走了过来。
这两人一男一女，都是年过半百的老者，那女性萧楚楚还曾见过，正是昨天她去村子时遇到的那个将她赶走的老太。
两人都抱着包袱，包袱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那老头子瞧见庙门口站着个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又壮着胆子向前望了几眼，小声喊道：“赵丫头？”
“这天都没亮，你找他们做什么？”萧楚楚冷声回道。
“你不是赵丫头？”那老头子一听不是赵慈的声音，身子不由得一颤，紧了紧怀中的包袱，僵在了原地。
“这丫头声音好像在哪听过。”身后的那老婆子匆匆赶来，也听到了萧楚楚的声音。“你是张老爷的人？”
“张老爷？你说的张守德？我跟他素不相识！”萧楚楚一听对方提起张守德，自己的心里也不禁猛地一跳。
“不是张老爷的人？”这俩人一听这话，神情顿时放松了许多。
俩人连忙迈开步子匆匆来到庙门前。
走近了，那老婆子也这才看清萧楚楚的相貌：“你不是昨天来村子那丫头吗？”
萧楚楚没有理会她，反而上下打量了这两人一眼，冷声问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祭拜？”
“不是祭拜！”这俩人慌忙摆手摇头。“圣公庙是张老爷的地盘，只有张家人能拜，我们怎么敢！”
“那你们来做什么？”噌啷一声，萧楚楚手中的宝剑又露出了一截。
剑身的寒光落在这俩老人的身上，吓得他二人面色煞白，双腿不住打颤。
“我们是来找那三个娃娃的。”老头子结结巴巴地说道。
“找他们什么事？”
这俩老人相视一眼，犹豫稍许，又左右一看，压低了声音，带着些不情不愿的语气对萧楚楚道：“张老爷死了，我们是来让那三个娃娃赶紧走的！”
一听这二人这话，萧楚楚心跳得更快了。
她面色微凛，清冷的面容更透着寒意，让这两个老人心头咯噔一下，心道这丫头不会真与张家有关吧？
他二人身心俱颤，一手紧紧搂着包袱，另一只手紧握着对方的手，苍老的面容在黑夜的映衬下似乎更老了几分。
“进去吧。”萧楚楚将剑收入鞘中，给这二人让开了道路。“他们应该还在睡觉。有事的话，与赵慈妹妹说，别吵醒了那两个孩子。”
“不会的不会的！”这两个老人连连摆手，又对萧楚楚连连点头道谢，这才来至门前，推门进了庙中。
这庙门一开，萧楚楚见到赵慈孤身一人正坐在殿门口的台阶上，也在看着这边。她心头一紧，连忙错开目光，心中慌道：“她不会知道了吧？”
可让萧楚楚没想到的是，当庙门一开，赵慈见到自己的时候，她第一句话竟然是：“楚楚姐，你回来了！我等了你一晚上，还以为你走了！哎？他们是······”
赵慈认出了这两人。
她先是有些诧异，而后面带微笑，对这两个老人道：“你们来拜神的吧？”
“不，不是！”这两个老人面色慌张，手脚慌乱。
这两个老人对视一眼，犹豫了少许，那老头子才上前一步开口道：“我们是来找你们三个娃娃的。”
那老婆子上下打量了赵慈一眼，欣慰一笑，也道：“胖了，也精神了。”
赵慈不知道这两人来这做什么，她还记得出来之时去那村里讨吃的，不但没讨到多少吃食，却得了不少冷眼。
她对附近这个村子的人，虽谈不上厌恶，但也说不上喜欢，唯一信赖的只有张守德和李怀玉二人。
见赵慈不应声，场面陷入了沉寂，尴尬的气氛充斥院子，那老头子呵呵笑了一声，从包袱里翻出一块米糠饼：“这是我们给你的，路上吃。”
“路上？什么路上？”赵慈看着老头子手里的米糠饼微微怔神。
这米糠饼的模样看着有些眼熟，嘴里好像又回忆起米糠饼的口感和味道。
“这饼······”她走到那老头子身前，将这饼子拿在手里，放在鼻子下面轻轻一嗅，又放在嘴边轻轻一咬。
饼香味随着唾液涌入口腔，脑子里不禁浮现起那个雨夜，眼睛里也不争气地泛起了泪花。
她记得初来这里的时候，在这个村子过的第一个晚上，不知道是谁在他们避雨借宿的木棚下塞了一个包袱。
包袱里有崭新的花衣服，还有味道一模一样的米糠饼。
后来他们姐弟三人在崔圣公的这神庙暂时住了下来，在遇见那张老爷来神庙祭拜之前，每到深夜，庙门口总是出现这样一张饼子。
“好香。”
米糠饼又硬又粗，在嘴里好像嚼着沙子一般，但就这样吃着噎人又难以下咽的饼子，那香味在赵慈的嘴里却格外诱人。
见赵慈大口大口吃着饼子，这两个老人当即笑了起来。
那老婆子更是笑道：“慢点吃，别噎着，这里还有！”
她手肘推了一下老头子，老头子又从包袱里拿出了一包黑乎乎的干咸菜：“就着咸菜吃！”
“这包袱里的东西是村里人一块儿凑出来的。我们赶不上张家，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别介意。”
老婆子将自己的包袱推给赵慈，又给了老头子一个颜色，老头子将包袱系好，也将包袱递给赵慈。
赵慈看着这两个包袱，咽下嘴里的饼子，呆愣愣地问道：“我不介意，但是，这是为什么？”
“丫头，走吧！”老婆子柔声说道。“张老爷死了，张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张老爷······死了？”
啪！
剩下的半块饼子掉在了地上。
“怎么会？昨天张老爷还好好的！”
老婆子轻轻一叹，也不顾赵慈的震惊，继续说了一段让她震惊到几欲晕厥的话：“张家大少爷病重，本来已经打算选送魂童子，但你们这三个娃娃突然出现在了村里，张家就选了你们三个娃娃做送魂童子，要给张家的大少爷送魂。如今张老爷没了，张家人更不会放过你们三个小娃娃了。赶紧走吧！”
送魂童子，当地大户的风俗，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兴起。
每当大户家有人过世，便要找一男一女两个童子，灌入水银陪葬，做送魂童子。
从张家回来后，她就在这门口坐了一夜，也等了陈风一夜。
她杀了张守德和李怀玉，可不知道如何与赵慈讲述此事。
赵慈正犹豫着如何将赵志赵杏两人托付给张守德，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对张守德信赖之至，若是萧楚楚将自己在张家听到的张守德和李怀玉的话告诉给她，空口白牙，她又怎能相信？
毕竟那小山一般的点心和鱼肉就在这庙里。
毕竟白天那顿清水火锅，满满一锅的肉片可都是张守德送来的。
萧楚楚坐在庙门口，望着黑夜望了一晚上，也想了一晚上，她已经有些后悔如此鲁莽，贸然杀了张守德和李怀玉二人。
连一点证据都没拿到，只听到了他们的言谈就痛下杀手，这可如何向赵慈姐弟解释？
萧楚楚看着那山头的夜空渐渐泛白，等了陈风一晚上，却始终没见到陈风的身影。本想寻找，可是也不知道陈风去了哪里，找也无从找起，也只得在门口就这么死等。
“他那么小心，那么聪明，应该不会有事的。”萧楚楚如此安慰自己。
这一句话已经不知道在自己的心里跟自己讲了几遍了。每讲一遍，气势都弱了一些，直到此时，她心底里已经在暗暗打鼓，脑袋里也生出了一些不妙的念头。
“那山······”萧楚楚的目光从泛白的天空落在了不远处那孤零零的荒山上。“我记得那山与这庙的崔圣公有关。难道说，他去那山上了？遇着了什么事？”
萧楚楚心头一沉，凝望着那依然沉在黑夜中，看着有些模糊的东山。
正此时，不远处的土坡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随着这脚步声而来的，还有阵阵喘息声。
萧楚楚心中一警，不由得抓起靠着墙角的宝剑，噌的一声，宝剑露出了一截剑身。
“老婆子！快点！”
那土坡后面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
不多时，便有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了土坡，朝着这里迈着蹒跚却又匆匆的步子走了过来。
这两人一男一女，都是年过半百的老者，那女性萧楚楚还曾见过，正是昨天她去村子时遇到的那个将她赶走的老太。
两人都抱着包袱，包袱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那老头子瞧见庙门口站着个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又壮着胆子向前望了几眼，小声喊道：“赵丫头？”
“这天都没亮，你找他们做什么？”萧楚楚冷声回道。
“你不是赵丫头？”那老头子一听不是赵慈的声音，身子不由得一颤，紧了紧怀中的包袱，僵在了原地。
“这丫头声音好像在哪听过。”身后的那老婆子匆匆赶来，也听到了萧楚楚的声音。“你是张老爷的人？”
“张老爷？你说的张守德？我跟他素不相识！”萧楚楚一听对方提起张守德，自己的心里也不禁猛地一跳。
“不是张老爷的人？”这俩人一听这话，神情顿时放松了许多。
俩人连忙迈开步子匆匆来到庙门前。
走近了，那老婆子也这才看清萧楚楚的相貌：“你不是昨天来村子那丫头吗？”
萧楚楚没有理会她，反而上下打量了这两人一眼，冷声问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祭拜？”
“不是祭拜！”这俩人慌忙摆手摇头。“圣公庙是张老爷的地盘，只有张家人能拜，我们怎么敢！”
“那你们来做什么？”噌啷一声，萧楚楚手中的宝剑又露出了一截。
剑身的寒光落在这俩老人的身上，吓得他二人面色煞白，双腿不住打颤。
“我们是来找那三个娃娃的。”老头子结结巴巴地说道。
“找他们什么事？”
这俩老人相视一眼，犹豫稍许，又左右一看，压低了声音，带着些不情不愿的语气对萧楚楚道：“张老爷死了，我们是来让那三个娃娃赶紧走的！”
一听这二人这话，萧楚楚心跳得更快了。
她面色微凛，清冷的面容更透着寒意，让这两个老人心头咯噔一下，心道这丫头不会真与张家有关吧？
他二人身心俱颤，一手紧紧搂着包袱，另一只手紧握着对方的手，苍老的面容在黑夜的映衬下似乎更老了几分。
“进去吧。”萧楚楚将剑收入鞘中，给这二人让开了道路。“他们应该还在睡觉。有事的话，与赵慈妹妹说，别吵醒了那两个孩子。”
“不会的不会的！”这两个老人连连摆手，又对萧楚楚连连点头道谢，这才来至门前，推门进了庙中。
这庙门一开，萧楚楚见到赵慈孤身一人正坐在殿门口的台阶上，也在看着这边。她心头一紧，连忙错开目光，心中慌道：“她不会知道了吧？”
可让萧楚楚没想到的是，当庙门一开，赵慈见到自己的时候，她第一句话竟然是：“楚楚姐，你回来了！我等了你一晚上，还以为你走了！哎？他们是······”
赵慈认出了这两人。
她先是有些诧异，而后面带微笑，对这两个老人道：“你们来拜神的吧？”
“不，不是！”这两个老人面色慌张，手脚慌乱。
这两个老人对视一眼，犹豫了少许，那老头子才上前一步开口道：“我们是来找你们三个娃娃的。”
那老婆子上下打量了赵慈一眼，欣慰一笑，也道：“胖了，也精神了。”
赵慈不知道这两人来这做什么，她还记得出来之时去那村里讨吃的，不但没讨到多少吃食，却得了不少冷眼。
她对附近这个村子的人，虽谈不上厌恶，但也说不上喜欢，唯一信赖的只有张守德和李怀玉二人。
见赵慈不应声，场面陷入了沉寂，尴尬的气氛充斥院子，那老头子呵呵笑了一声，从包袱里翻出一块米糠饼：“这是我们给你的，路上吃。”
“路上？什么路上？”赵慈看着老头子手里的米糠饼微微怔神。
这米糠饼的模样看着有些眼熟，嘴里好像又回忆起米糠饼的口感和味道。
“这饼······”她走到那老头子身前，将这饼子拿在手里，放在鼻子下面轻轻一嗅，又放在嘴边轻轻一咬。
饼香味随着唾液涌入口腔，脑子里不禁浮现起那个雨夜，眼睛里也不争气地泛起了泪花。
她记得初来这里的时候，在这个村子过的第一个晚上，不知道是谁在他们避雨借宿的木棚下塞了一个包袱。
包袱里有崭新的花衣服，还有味道一模一样的米糠饼。
后来他们姐弟三人在崔圣公的这神庙暂时住了下来，在遇见那张老爷来神庙祭拜之前，每到深夜，庙门口总是出现这样一张饼子。
“好香。”
米糠饼又硬又粗，在嘴里好像嚼着沙子一般，但就这样吃着噎人又难以下咽的饼子，那香味在赵慈的嘴里却格外诱人。
见赵慈大口大口吃着饼子，这两个老人当即笑了起来。
那老婆子更是笑道：“慢点吃，别噎着，这里还有！”
她手肘推了一下老头子，老头子又从包袱里拿出了一包黑乎乎的干咸菜：“就着咸菜吃！”
“这包袱里的东西是村里人一块儿凑出来的。我们赶不上张家，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别介意。”
老婆子将自己的包袱推给赵慈，又给了老头子一个颜色，老头子将包袱系好，也将包袱递给赵慈。
赵慈看着这两个包袱，咽下嘴里的饼子，呆愣愣地问道：“我不介意，但是，这是为什么？”
“丫头，走吧！”老婆子柔声说道。“张老爷死了，张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张老爷······死了？”
啪！
剩下的半块饼子掉在了地上。
“怎么会？昨天张老爷还好好的！”
老婆子轻轻一叹，也不顾赵慈的震惊，继续说了一段让她震惊到几欲晕厥的话：“张家大少爷病重，本来已经打算选送魂童子，但你们这三个娃娃突然出现在了村里，张家就选了你们三个娃娃做送魂童子，要给张家的大少爷送魂。如今张老爷没了，张家人更不会放过你们三个小娃娃了。赶紧走吧！”
送魂童子，当地大户的风俗，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兴起。
每当大户家有人过世，便要找一男一女两个童子，灌入水银陪葬，做送魂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