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救治

仙路凡尘传 · 麒麟无双 · 第6章 · 364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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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即将踏入雾墙通道的瞬间,怀中的兽皮卷和那枚暗金色的简,似乎同时微微震动了一下,一股极其细微的、清凉的气流,顺着接触的皮肤,流入他的体内,瞬间游走全身,最后归于小腹丹田处,消失不见。

林尘身体一僵,停下脚步,仔细感受。那气流消失后,并没有任何不适,反而觉得连日的疲惫消散了不少,耳目似乎也清明了一些。

是错觉吗?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一步踏入了浓雾之中。

身后的隐云谷,红光依旧。那株赤红奇树最顶端,原本挂着鸟骨和玉盒的枝桠处,一点极其微弱的、新的嫩芽,正在红叶的光芒中,缓缓抽出。

而山谷边缘,某块颜色斑斓的“石头”背面,一道浅浅的、仿佛被什么利爪划过的痕迹,在红光下隐约可见,痕迹很新。

林尘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在浓雾通道中疾行,归心似箭,。

他不知道的是,当他离开隐云谷大约一个时辰后,之前那位在断魂崖上空出现过的月白道袍年轻修士,去而复返。这次,他并非独自一人,身旁还跟着一位身穿淡紫色长裙、面罩轻纱的女子。两人悬浮于断魂崖上空,看着下方翻滚的雾气,神情凝重。

“紫师姐,就是这里。之前的空间波动,还有那丝淡淡的魔秽之气,都指向这处山谷。”年轻修士恭敬道。

紫衣女子微微颔首,面纱下的眸光清冷如星:“云雾锁灵阵……虽然残破,但确实是古修手法。谷内气息晦涩,有生灵血气,亦有草木清灵,混杂难辨。那丝魔秽之气很淡,要么是残留,要么……是被什么东西净化或镇压了。”

“要进去查探吗?”年轻修士问。

紫衣女子沉吟片刻,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古镜,对着下方山谷照去。古镜镜面如水波荡漾,显现出的却只是一片模糊的红光和翻滚的雾气,无法看清谷内具体情形。

“阵法虽残,仍有隔绝探查之效。强行破阵恐生变数。”紫衣女子收起古镜,“此地离东陵国皇都不过千里,突然出现这等古阵秘境,需禀报宗门。你先在此留守观察,注意任何出入之人或异常动静,但切勿轻入。我回禀之后,自有长老定夺。”

“是,师姐。”年轻修士拱手应道。

紫衣女子又深深看了一眼下方雾气笼罩的山谷,眼中闪过一丝疑虑,随即化作一道紫色惊鸿,瞬息远去。

断魂崖下,重归寂静。只有那年轻修士,盘膝坐在飞剑上,隐去身形,如同耐心的猎人,静静守候在隐云谷这处突然浮现的秘境入口之外。

而满载疑惑与收获的林尘,正穿过最后一段迷雾,踏出了通道。外界的天光已然偏西,他竟在谷中待了大半天。

他回头望去,岩壁如常,藤蔓密布,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经历只是一场幻梦。只有腰间布包里赤阳草散发的辛辣气息,怀中沉甸甸的玉盒与三样物品,以及丹田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凉余韵,证明着一切都是真实。

他紧了紧衣衫,辨明方向,朝着小石村,发足狂奔。

当林尘跌跌撞撞冲回小石村村口时,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正被远山吞没。暮色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

村子里死寂得可怕。没有炊烟,没有犬吠,甚至连灯火都寥寥无几。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恐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昨晚那怪物留下的腥臭味。

林尘心头一紧,顾不上喘息,朝着村尾自家木屋狂奔。

木屋门口,老村正佝偻着背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昏黄的光晕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村正,我叔怎么样了?”林尘冲到近前,急切地问道,声音因为剧烈的奔跑和紧张而嘶哑。

老村正看到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加忧虑。“还吊着一口气……但你得有个准备,阿尘。”

林尘的心猛地一沉,推门的手有些颤抖。

屋内光线更暗。火塘里的火已经快熄了,只剩下微红的余烬。床上,林大山一动不动地躺着,脸色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颜色。他后背的伤口被粗布盖着,但林尘仍能看到,那焦黑色的范围比早上离开时又扩大了整整一圈,几乎覆盖了整个肩背。伤口边缘的皮肤已经干枯皱缩,像被火烧过的树皮,而中心处却有暗黄色的脓液渗出,散发出淡淡的腥臭。

叔叔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胸膛的起伏微不可察。

“村里的老郎中来看了两次,用了最好的解毒散,没用。”老村正在身后低声道,声音干涩,“按老辈人的说法,这像是……被‘脏东西’伤了魂魄,药石难医。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林猎头底子好了。”

林尘没有说话,他放下柴刀和匕首,快步走到床边,从腰间解下那个紧紧包裹着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两株赤阳草露了出来。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那深红色的茎叶和金色的小花依然醒目,辛辣清冽的香气瞬间压过了屋内的腐臭和药味。

“这是……”老村正瞪大了眼睛,他从未见过这种草药。

“赤阳草,专解奇毒。”林尘简短解释,这是母亲信中所说。他拿起一株,凑到鼻端仔细嗅了嗅,又在指尖碾碎一点叶片。辛辣之气直冲脑门,汁液沾在皮肤上,竟传来一阵舒适的温热感。

希望就在于此。

他迅速行动起来。用匕首将赤阳草的叶片和花朵小心切下,放入干净的陶碗中,再取来一点干净的泉水,用木杵仔细捣烂。很快,碗里出现了一小滩深红色、散发着浓郁辛辣香气的糊状物。

接着,他轻轻揭开盖在叔叔伤口上的粗布。狰狞的伤口暴露出来,焦黑与暗黄脓液交织,视觉冲击令人作呕。林尘深吸一口气,稳住微微发抖的手,用木片挑起捣好的赤阳草药糊,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

药糊接触伤口的瞬间,竟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是滚油滴入冷水!更奇异的是,那些原本暗黄发臭的脓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药糊吸收、中和,颜色迅速变淡。而那焦黑色的坏死边缘,在深红色药糊的浸润下,似乎停止了扩张,甚至……颜色隐约变浅了一点点?

“有效!”老村正在一旁看得真切,忍不住低呼一声,眼中燃起希望。

林尘心中也涌起狂喜,但他不敢放松,将剩下的药糊全部涂上,几乎覆盖了整个伤口。然后,他拿起另一株赤阳草,将茎叶和根须也切碎,用清水煎熬成一小碗深红色的药汁。

扶起昏迷的叔叔,林尘小心翼翼地将药汁一点点灌入他口中。起初,林大山毫无反应,药汁顺着嘴角流出。林尘耐心地一点点喂,轻轻按摩他的咽喉。终于,在灌下小半碗后,林大山喉头动了一下,无意识地吞咽了一部分。

林尘和老村正紧张地注视着。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林大山灰败的脸色,竟然真的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依旧苍白,但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灰。他的呼吸也似乎有力了一点点,胸口起伏的幅度稍微明显了些。

最明显的变化在伤口。涂抹的药糊颜色正在逐渐变深、变干,而下面伤口的焦黑色,似乎被限制住了,甚至边缘有极其细微的淡红色肉芽在药糊的缝隙中隐约可见。

赤阳草真的有效!

林尘紧绷了一天一夜的心弦,终于略微松弛,一股强烈的疲惫感瞬间袭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好了,好了……有救了!”老村正激动得老泪纵横,拍了拍林尘的肩膀,“好孩子,你立了大功!快,你也累坏了,坐下歇歇。这里有我看着。”

林尘确实已经到了极限。从昨日遇袭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合眼,又经历了进山采药的惊险搏杀,全凭一股意志力支撑。此刻叔叔情况好转,精神一松,顿时觉得四肢百骸无一处不酸痛,眼前也有些发黑。

他靠着墙缓缓坐下,接过老村正递来的一碗温水,大口喝下。清凉的水流过干渴的喉咙,稍微驱散了一些疲惫。

“村正,村里……还好吗?”他喘了口气,问道。

老村正的脸色又沉了下去,叹了口气:“不好。昨晚那东西虽然被你叔打跑了,但谁也不知道它还会不会回来。今天一整天,大伙儿都提心吊胆。李老栓家的半大小子下午去溪边打水,非说看到林子里有红眼睛盯着他,吓得水桶都扔了跑回来,现在还在发烧说胡话。”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上午王麻子偷偷想带着婆娘孩子往镇子上跑,没出村二里地,就被……被一道黑影逼回来了,牲口都惊跑了。那东西……好像就在附近守着咱们村。”

林尘心中一凛。那怪物果然没走远,或者说,不止一只?他想起隐云谷里那株可怕的食肉奇树,还有谷口那道新的爪痕。这山里的“不太平”,恐怕才刚刚开始。

“镇上……或者官府,没有消息吗?”林尘问。小石村隶属青山镇,镇上有巡检司和驻军。

老村正摇头:“派人去镇上求援了,一来一回最快也得明天下午才能有消息。而且……”他苦笑了一下,“咱们这穷乡僻壤,官府的老爷们未必当回事。往年也有山兽伤人的事,顶多派两个差役来看一眼了事。”

指望不上。林尘明白。一切还得靠自己。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里,除了母亲留下的玉佩,还有从隐云谷玉盒中得到的三样东西:暗金色的简、灰扑扑的布袋、兽皮卷。这些东西,会不会对眼前的危机有帮助?

但目前最要紧的,是确保叔叔能挺过来,以及防备可能再次袭来的怪物。

“村正,赤阳草的药效需要时间。今晚是关键,咱们得守好村子。”林尘挣扎着站起来,“召集还能动的男人,把能用的家伙都拿出来,柴刀、锄头、猎叉都行。多点火把,那东西似乎怕光怕火。村口和几个要紧的路口都派人盯着,轮流守夜。”

老村正看着眼前有条不紊布置的少年,恍惚间像是看到了林大山年轻时的影子,甚至……更多了些他看不懂的沉稳和决断。他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