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棋盘对弈
回来的时候，她的衣兜里装满了青色的野果，小白狐一路跟在她脚边，像是在为她领路。
阿术用野果做了一大盘果酱，涂在刚烤好的饼上。
青儿坐在廊下，小口小口地吃着，脚边趴着那只小白狐。
她把饼掰下一小块递给它，它嗅了嗅，慢慢地吃掉了。
辛十四娘靠在廊柱边织一条新围巾，余光扫过这一幕，手里的针线没有停。
午后胡不归长老在桃树下摆了棋盘，周宁与他相对而坐。
棋盘是旧的，棋子磨得光滑温润，像是被很多人握过。
胡不归落子很慢，每下一步都要沉吟片刻，像是在想棋，又像是在想别的事。
“裂隙的事，我听说了一些。”
他放下一枚白子。
“你做得很好。”
“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周宁落下一枚黑子。
“裂隙里的怨念，比我预想的要深，但也比我想象的更安静。那些怨念，并不是要吞噬什么，只是……”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说法。
“只是忘了怎么离开。”
“有时候，忘掉怎么离开，比被困住本身更难过。”
胡不归将目光从棋盘上抬起，落在远处那片正被风吹动的桃林上。
“你能让它们离开，它们也该谢谢你的。”
周宁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棋子之间的空隙像是某种尚未填满的答案。
他捻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边角，没有回应也没有解释。
胡不归看了看那步棋，没有评价，也没有追问，只是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傍晚时分，青儿跑进厨房，说小白狐要生宝宝了。
阿术放下手里的活，跟着她去看，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还真生了，三只，粉嘟嘟的。”
青儿第二天一大早就又跑去看，回来时怀里小心翼翼抱着一只，说是最小的那只，还没有睁眼。
辛十四娘接过去看了看，又放回青儿怀里，轻声道：“它还小，要等它的毛长齐了才能离窝。”
青儿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像是接下了什么重大的承诺。
第七天的傍晚，周宁独自走到了山谷边缘的小山坡上。
从这里望下去，整片桃林都笼罩在暮色中，淡粉色的花海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柔润的金边。
远处，妖域与中原交界处的山脊正在渐渐模糊，像是被晚霞揉成一团淡紫色的雾气，缓慢地融进天边。
风从山坡上吹过来，带着花瓣和泥土的气息。
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没有回头。
辛十四娘在他身边站定，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好一会儿才开口。
“长老说，山谷里的桃花还能再开半个月。”
“嗯。”
“青儿说，她想等小狐狸睁开眼睛再走。”
“那就等。”
风又吹了一阵，她拢了拢被风拂乱的发丝。
“那我们呢？”
周宁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远处那片渐渐暗下去的桃林，花瓣在暮色中依然能看得分明，像一群正在安静呼吸的小灯。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们也等。”
春意渐渐深了。
山谷里的桃花比来时开得更盛，像是要把积蓄了一整个冬天的力气都用在这短暂的时节里。
花瓣层层叠叠，几乎遮住了枝干，远远望过去，整片山谷仿佛被粉色的云雾笼罩着，连山坡上的青草都被落花盖了一层薄薄的绒毯。
青儿每天都要去看小白狐和它的幼崽。
那三只小狐狸已经睁开了眼，瞳仁是浅蓝色的，像是刚刚被春天洗过的天空。
它们还不能走远，只会在窝边打滚，偶尔用湿漉漉的鼻尖碰碰青儿的手指。
青儿每次都小心翼翼地蹲在窝边，不敢大声说话，怕惊着它们，又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碰一碰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像是触碰什么易碎的宝物。
有一天她跑回木屋，对辛十四娘说，最大的那只小狐狸睁开眼睛之后，看了她一眼，好像在认她的样子。
辛十四娘正在院子里晾晒草药，闻言弯了弯嘴角。
“它在记住你的味道。”
青儿便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一项重要的使命。
周宁每天清晨会在桃林里走一圈，然后坐在山坡那棵老桃树下，把天狐剑横放在膝上，调息片刻。
天狐剑安静地躺在他手中，剑身上的符文不再像以前那样时常闪烁，只在特定的时辰才会泛起一层极淡的蓝金色光芒，像是在回应山谷中某种微弱的共鸣。
凤凰翎依然挂在木屋的屋檐下，风吹过时会轻轻摆动，像是替净尘看顾着这个院子，看顾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胡不归长老有时会来和他坐一会儿，有时下棋，有时什么也不说，只是坐在旁边看远处的山脊。
有一回他忽然开口。
“裂隙净了之后，你的修为可有变化？”
周宁想了想。
“没有明显的变化。渡劫初期的瓶颈依然在。但心境比从前稳了一些。”
“那比境界提升更重要。”
胡不归说道：“修行修到最后，修的不是法力，是心安。”
周宁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远处那片被风吹动的桃林，道：“以前我不太明白这句话。现在好像能摸到一点边了。”
辛十四娘给青儿编了一只花环。
用的是山谷里最细的桃枝和还带着晨露的花朵，编得很轻巧，像是随手一绕就成形了。
青儿戴在头上，站在院子里仰起脸让日光落在她的发顶，花瓣的影子在她的眉眼间晃动，像是有什么小小的、发亮的东西正从她身体里一点一点透出来。
她跑到溪边看自己的倒影，看了很久，然后跑回来搂住辛十四娘的腰。
“十四娘姐姐，这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看的礼物。”
辛十四娘揉了揉她的头发。
“以后每年春天，都给你编一只。”
晚上的时候，那只小白狐又来了。
它坐在木屋门口，像是顺路过来看看。
青儿坐在门槛上，把白天捡到的一颗松果放在它面前。
它闻了闻，没有吃，却用脑袋轻轻顶了顶青儿的手心。
桃林深处的风整夜整夜地吹着，带着花香和水声，把这片山谷包裹在一层薄薄的安宁里。
青儿睡着了，呼吸平稳悠长。
阿术用野果做了一大盘果酱，涂在刚烤好的饼上。
青儿坐在廊下，小口小口地吃着，脚边趴着那只小白狐。
她把饼掰下一小块递给它，它嗅了嗅，慢慢地吃掉了。
辛十四娘靠在廊柱边织一条新围巾，余光扫过这一幕，手里的针线没有停。
午后胡不归长老在桃树下摆了棋盘，周宁与他相对而坐。
棋盘是旧的，棋子磨得光滑温润，像是被很多人握过。
胡不归落子很慢，每下一步都要沉吟片刻，像是在想棋，又像是在想别的事。
“裂隙的事，我听说了一些。”
他放下一枚白子。
“你做得很好。”
“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周宁落下一枚黑子。
“裂隙里的怨念，比我预想的要深，但也比我想象的更安静。那些怨念，并不是要吞噬什么，只是……”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说法。
“只是忘了怎么离开。”
“有时候，忘掉怎么离开，比被困住本身更难过。”
胡不归将目光从棋盘上抬起，落在远处那片正被风吹动的桃林上。
“你能让它们离开，它们也该谢谢你的。”
周宁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棋子之间的空隙像是某种尚未填满的答案。
他捻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边角，没有回应也没有解释。
胡不归看了看那步棋，没有评价，也没有追问，只是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傍晚时分，青儿跑进厨房，说小白狐要生宝宝了。
阿术放下手里的活，跟着她去看，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还真生了，三只，粉嘟嘟的。”
青儿第二天一大早就又跑去看，回来时怀里小心翼翼抱着一只，说是最小的那只，还没有睁眼。
辛十四娘接过去看了看，又放回青儿怀里，轻声道：“它还小，要等它的毛长齐了才能离窝。”
青儿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像是接下了什么重大的承诺。
第七天的傍晚，周宁独自走到了山谷边缘的小山坡上。
从这里望下去，整片桃林都笼罩在暮色中，淡粉色的花海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柔润的金边。
远处，妖域与中原交界处的山脊正在渐渐模糊，像是被晚霞揉成一团淡紫色的雾气，缓慢地融进天边。
风从山坡上吹过来，带着花瓣和泥土的气息。
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没有回头。
辛十四娘在他身边站定，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好一会儿才开口。
“长老说，山谷里的桃花还能再开半个月。”
“嗯。”
“青儿说，她想等小狐狸睁开眼睛再走。”
“那就等。”
风又吹了一阵，她拢了拢被风拂乱的发丝。
“那我们呢？”
周宁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远处那片渐渐暗下去的桃林，花瓣在暮色中依然能看得分明，像一群正在安静呼吸的小灯。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们也等。”
春意渐渐深了。
山谷里的桃花比来时开得更盛，像是要把积蓄了一整个冬天的力气都用在这短暂的时节里。
花瓣层层叠叠，几乎遮住了枝干，远远望过去，整片山谷仿佛被粉色的云雾笼罩着，连山坡上的青草都被落花盖了一层薄薄的绒毯。
青儿每天都要去看小白狐和它的幼崽。
那三只小狐狸已经睁开了眼，瞳仁是浅蓝色的，像是刚刚被春天洗过的天空。
它们还不能走远，只会在窝边打滚，偶尔用湿漉漉的鼻尖碰碰青儿的手指。
青儿每次都小心翼翼地蹲在窝边，不敢大声说话，怕惊着它们，又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碰一碰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像是触碰什么易碎的宝物。
有一天她跑回木屋，对辛十四娘说，最大的那只小狐狸睁开眼睛之后，看了她一眼，好像在认她的样子。
辛十四娘正在院子里晾晒草药，闻言弯了弯嘴角。
“它在记住你的味道。”
青儿便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一项重要的使命。
周宁每天清晨会在桃林里走一圈，然后坐在山坡那棵老桃树下，把天狐剑横放在膝上，调息片刻。
天狐剑安静地躺在他手中，剑身上的符文不再像以前那样时常闪烁，只在特定的时辰才会泛起一层极淡的蓝金色光芒，像是在回应山谷中某种微弱的共鸣。
凤凰翎依然挂在木屋的屋檐下，风吹过时会轻轻摆动，像是替净尘看顾着这个院子，看顾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胡不归长老有时会来和他坐一会儿，有时下棋，有时什么也不说，只是坐在旁边看远处的山脊。
有一回他忽然开口。
“裂隙净了之后，你的修为可有变化？”
周宁想了想。
“没有明显的变化。渡劫初期的瓶颈依然在。但心境比从前稳了一些。”
“那比境界提升更重要。”
胡不归说道：“修行修到最后，修的不是法力，是心安。”
周宁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远处那片被风吹动的桃林，道：“以前我不太明白这句话。现在好像能摸到一点边了。”
辛十四娘给青儿编了一只花环。
用的是山谷里最细的桃枝和还带着晨露的花朵，编得很轻巧，像是随手一绕就成形了。
青儿戴在头上，站在院子里仰起脸让日光落在她的发顶，花瓣的影子在她的眉眼间晃动，像是有什么小小的、发亮的东西正从她身体里一点一点透出来。
她跑到溪边看自己的倒影，看了很久，然后跑回来搂住辛十四娘的腰。
“十四娘姐姐，这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看的礼物。”
辛十四娘揉了揉她的头发。
“以后每年春天，都给你编一只。”
晚上的时候，那只小白狐又来了。
它坐在木屋门口，像是顺路过来看看。
青儿坐在门槛上，把白天捡到的一颗松果放在它面前。
它闻了闻，没有吃，却用脑袋轻轻顶了顶青儿的手心。
桃林深处的风整夜整夜地吹着，带着花香和水声，把这片山谷包裹在一层薄薄的安宁里。
青儿睡着了，呼吸平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