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游玩之旅
屋檐上的冰棱全部化尽了，石阶缝里的草芽又高了一截，颜色也从嫩黄变成了浅浅的绿。
厨房边的柴堆被阿术重新码了一遍，干燥的木柴散发着淡淡的松脂气息，被阳光晒得微微发暖。
那根立在院子里的树枝影子，一天比一天短。
辛十四娘的围巾已经织好了两条，一条浅灰的给了周宁，一条深蓝的给了阿术。
她还给青儿织了一双小手套，青儿戴上后在院子里跑了三圈，举着双手给每一个人看。
燕赤霞路过时瞥了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针脚不错”，那是他难得说出的夸奖。
辛十四娘低头笑了笑，把剩下的线头收进针线筐里，脸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色，像是被廊下的春光悄悄照了一下。
这天午后，一封从妖域寄来的信到了。
送信的是狐族的一个年轻弟子，风尘仆仆，脸上带着赶路后的微红，见到周宁便躬身行了礼，说道：“胡不归长老让我把这封信送到您手上。”
他喝完阿术倒的茶，又歇了半日，便告辞回去了。
信上，胡不归长老的字迹依然苍劲有力，笔锋沉稳，只是多了几分舒缓。
他在信中说，妖域的雪已经化了，桃林的新苗长得很好，有几株已经开始抽枝。
山谷里的学塾已经建了起来，请了一位从江南来的教书先生，狐族的孩子们和附近村庄的人族孩子们坐在同一间屋子里。
刚开始还会为座位吵几句嘴，现在已经开始一起上树掏鸟窝了。
末尾，他邀请周宁和辛十四娘有空时回去看看，春天正是妖域最美的时候，桃林的花期快要到了。
周宁将信看完，折好，放在桌上。
辛十四娘正端着茶从外面走进来，看到他若有所思，问道：“长老说什么了？”
“他说妖域的桃花快开了，问我们要不要回去看看。”
周宁的声音很平静，说道：“我想带青儿一起去。她还没见过妖域的春天。”
辛十四娘微微弯了弯唇角：“那我去收拾行李。”
她没有问具体哪天出发，也没有问要在那里住多久，只是放下茶盏，转身向屋里走去。
她的脚步声轻快，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个念头。
傍晚时分，周宁把这个决定告诉了青儿。
青儿先是一愣，然后猛地跳了起来，绕着院子跑了一圈，又跑回来，拉着他的袖子问道：“能见到狐狸吗？能爬树吗？能摘花吗？”
“都能。”
第二天清晨，兰若寺的院子里比往常更早有了动静。
阿术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准备路上的干粮和饮水。
青儿把自己的小包袱翻出来装了三遍，每一遍都会塞进去一样新的东西。
一颗松果、一块石头、一根她觉得很漂亮的树枝，最后被辛十四娘笑着拿出来放回了原处。
出发前，青儿跑到大殿门口，规规矩矩地朝里面鞠了一躬，大声说道：“燕爷爷，我出门啦，回来给您带花。”
殿内传来一声淡淡的“嗯”，隔着一道门槛，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应。
春日的风从山外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息。
兰若寺的山门在身后渐渐变小，青儿趴在辛十四娘背上，指着远处连绵的山脊，声音里藏不住雀跃。
“那边是不是就是妖域？”
她偏过头，又补了一句。
“是不是比这里还要绿？”
初春的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弄着那些细碎的发丝。
从青云山到妖域，这段路周宁已经走过很多次了。
可这一次，他走得格外从容。
不用赶路，不必躲避追兵，不需要时刻警惕周围的风吹草动。
他们沿着官道慢慢走，偶尔拐进小路看看溪水，偶尔在路边的茶棚歇脚，喝一碗粗茶，听茶棚老板娘说些家长里短的闲话。
那些平凡的话语，落在周宁耳中，竟比任何修行法门都更让人安心。
青儿走了一上午，脚酸了，便央着要人背。
辛十四娘弯下腰，把她稳稳地托在背上，脚步依然不紧不慢。
青儿搂着她的脖子，小脑袋靠在她的肩窝里，看着路旁掠过的田野和远处的山影，时不时伸手指指路边那些认不出的花草，问是什么名字。
辛十四娘答不上来的时候，阿术就会从后面赶上来，一本正经地解释一番。
虽然他的解释大多也是瞎编的，但青儿听得津津有味。
路旁的柳树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枝条，细细长长的，在春风里轻轻摇晃，像是谁家的晾衣绳上挂了一排绿色的丝线。
田埂上冒出了星星点点的野花，黄色的、紫色的、白色的，细小而繁多，像是一幅正在慢慢铺开的画卷，把冬天留下的那些暗沉的角落一点一点填满了。
偶尔有几只早来的燕子从头顶掠过，剪开天空，留下一串清脆的叫声。
走到一处山坡时，他们看到一片刚刚翻过的田地。
泥土被犁成一行行整齐的沟垄，颜色深褐而潮湿，散发出一种特有的、属于春天的气息。
那是草木根系苏醒时才会有的味道，混着微温的阳光和远处未化的残雪，像大地深处正在缓缓翻涌的呼吸。
远处，一个老农正弯着腰在田里劳作，动作缓慢而熟练，像一幅旧画里走出来的剪影。
周宁在路边停了一会儿，看着那片田地。
他没有说话，但目光很安静。
辛十四娘背着青儿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周宁收回目光，语气很寻常。
“就是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田里有劳作的人，路上有行走的旅人，天上有飞鸟，地下有新芽。
万物各安其位，不必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发生。
这大概就是裂隙之外，人间最真实的样子。
青儿趴在辛十四娘背上，已经有些困了，声音也含糊起来。
“周叔叔……妖域的花……真的有那么多吗？”
“嗯。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比兰若寺的还多？”
“多得多。”周宁想了想。
“多到整个山谷都变成粉色的。”
青儿轻轻“哇”了一声，声音越来越轻，渐渐被均匀的呼吸声取代了。
厨房边的柴堆被阿术重新码了一遍，干燥的木柴散发着淡淡的松脂气息，被阳光晒得微微发暖。
那根立在院子里的树枝影子，一天比一天短。
辛十四娘的围巾已经织好了两条，一条浅灰的给了周宁，一条深蓝的给了阿术。
她还给青儿织了一双小手套，青儿戴上后在院子里跑了三圈，举着双手给每一个人看。
燕赤霞路过时瞥了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针脚不错”，那是他难得说出的夸奖。
辛十四娘低头笑了笑，把剩下的线头收进针线筐里，脸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色，像是被廊下的春光悄悄照了一下。
这天午后，一封从妖域寄来的信到了。
送信的是狐族的一个年轻弟子，风尘仆仆，脸上带着赶路后的微红，见到周宁便躬身行了礼，说道：“胡不归长老让我把这封信送到您手上。”
他喝完阿术倒的茶，又歇了半日，便告辞回去了。
信上，胡不归长老的字迹依然苍劲有力，笔锋沉稳，只是多了几分舒缓。
他在信中说，妖域的雪已经化了，桃林的新苗长得很好，有几株已经开始抽枝。
山谷里的学塾已经建了起来，请了一位从江南来的教书先生，狐族的孩子们和附近村庄的人族孩子们坐在同一间屋子里。
刚开始还会为座位吵几句嘴，现在已经开始一起上树掏鸟窝了。
末尾，他邀请周宁和辛十四娘有空时回去看看，春天正是妖域最美的时候，桃林的花期快要到了。
周宁将信看完，折好，放在桌上。
辛十四娘正端着茶从外面走进来，看到他若有所思，问道：“长老说什么了？”
“他说妖域的桃花快开了，问我们要不要回去看看。”
周宁的声音很平静，说道：“我想带青儿一起去。她还没见过妖域的春天。”
辛十四娘微微弯了弯唇角：“那我去收拾行李。”
她没有问具体哪天出发，也没有问要在那里住多久，只是放下茶盏，转身向屋里走去。
她的脚步声轻快，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个念头。
傍晚时分，周宁把这个决定告诉了青儿。
青儿先是一愣，然后猛地跳了起来，绕着院子跑了一圈，又跑回来，拉着他的袖子问道：“能见到狐狸吗？能爬树吗？能摘花吗？”
“都能。”
第二天清晨，兰若寺的院子里比往常更早有了动静。
阿术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准备路上的干粮和饮水。
青儿把自己的小包袱翻出来装了三遍，每一遍都会塞进去一样新的东西。
一颗松果、一块石头、一根她觉得很漂亮的树枝，最后被辛十四娘笑着拿出来放回了原处。
出发前，青儿跑到大殿门口，规规矩矩地朝里面鞠了一躬，大声说道：“燕爷爷，我出门啦，回来给您带花。”
殿内传来一声淡淡的“嗯”，隔着一道门槛，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应。
春日的风从山外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息。
兰若寺的山门在身后渐渐变小，青儿趴在辛十四娘背上，指着远处连绵的山脊，声音里藏不住雀跃。
“那边是不是就是妖域？”
她偏过头，又补了一句。
“是不是比这里还要绿？”
初春的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弄着那些细碎的发丝。
从青云山到妖域，这段路周宁已经走过很多次了。
可这一次，他走得格外从容。
不用赶路，不必躲避追兵，不需要时刻警惕周围的风吹草动。
他们沿着官道慢慢走，偶尔拐进小路看看溪水，偶尔在路边的茶棚歇脚，喝一碗粗茶，听茶棚老板娘说些家长里短的闲话。
那些平凡的话语，落在周宁耳中，竟比任何修行法门都更让人安心。
青儿走了一上午，脚酸了，便央着要人背。
辛十四娘弯下腰，把她稳稳地托在背上，脚步依然不紧不慢。
青儿搂着她的脖子，小脑袋靠在她的肩窝里，看着路旁掠过的田野和远处的山影，时不时伸手指指路边那些认不出的花草，问是什么名字。
辛十四娘答不上来的时候，阿术就会从后面赶上来，一本正经地解释一番。
虽然他的解释大多也是瞎编的，但青儿听得津津有味。
路旁的柳树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枝条，细细长长的，在春风里轻轻摇晃，像是谁家的晾衣绳上挂了一排绿色的丝线。
田埂上冒出了星星点点的野花，黄色的、紫色的、白色的，细小而繁多，像是一幅正在慢慢铺开的画卷，把冬天留下的那些暗沉的角落一点一点填满了。
偶尔有几只早来的燕子从头顶掠过，剪开天空，留下一串清脆的叫声。
走到一处山坡时，他们看到一片刚刚翻过的田地。
泥土被犁成一行行整齐的沟垄，颜色深褐而潮湿，散发出一种特有的、属于春天的气息。
那是草木根系苏醒时才会有的味道，混着微温的阳光和远处未化的残雪，像大地深处正在缓缓翻涌的呼吸。
远处，一个老农正弯着腰在田里劳作，动作缓慢而熟练，像一幅旧画里走出来的剪影。
周宁在路边停了一会儿，看着那片田地。
他没有说话，但目光很安静。
辛十四娘背着青儿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周宁收回目光，语气很寻常。
“就是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田里有劳作的人，路上有行走的旅人，天上有飞鸟，地下有新芽。
万物各安其位，不必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发生。
这大概就是裂隙之外，人间最真实的样子。
青儿趴在辛十四娘背上，已经有些困了，声音也含糊起来。
“周叔叔……妖域的花……真的有那么多吗？”
“嗯。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比兰若寺的还多？”
“多得多。”周宁想了想。
“多到整个山谷都变成粉色的。”
青儿轻轻“哇”了一声，声音越来越轻，渐渐被均匀的呼吸声取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