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征召，前路两难
骨山阵眼崩塌、妖族主力溃散西陲的捷报以八百里加急送入大雍帝都。
短短半月，沈寂之名席卷朝野。
一介戍卒起步，百人守隘硬撼数万妖兵，阵斩通玄妖王，肃边关贪腐，孤身闯大荒炸碎荒古地脉阵眼，以一己之力掐断妖族入侵中原的通道。战功一桩桩摆在朝堂之上，满朝文武震动。
守关主将奏折言辞恳切，直言沈寂有将帅之才，西陲安稳全系此人，恳请朝廷破格提拔，授边关要职，统筹西陲三关防务。
可朝堂之上，从来不是战功说了算。
周仓一案牵扯出朝中数名收受妖材贿赂的中层官员，虽已被御史台查办，却也让不少门阀世家、商行势力记恨上了沈寂。此人扎根边关、手握精锐、行事杀伐果决，又无世家宗族牵绊，不受任何派系拿捏，在诸多老臣眼中，已然是一柄不受控制的利刃。
三日后，两道圣旨快马送至黑石关。
第一道：嘉奖破锋营全军，拨付巨额粮草军械、抚恤银两，赐下边关制式玄甲千套。
第二道：征召沈寂即刻入京，面圣述职，另有重用。
中军大帐内，圣旨宣读完毕，传旨太监笑盈盈看向沈寂：“沈中郎将年纪轻轻便立下不世奇功，陛下有心栽培，此番入京，少说也是一方大员，前程不可限量啊。”
沈寂接过圣旨，指尖摩挲着明黄绢布，神色平静无波。
顾临崖待传旨太监离去，当即紧锁眉头：“不能去！”
“为何？”
“帝都乃是朝堂漩涡中心。”顾临崖压低声音，“你在边关手握兵权、斩断多方利益链条，朝中不少人视你为眼中钉。入京之后，没有边关将士做屏障，旁人随便罗织几条罪名，便能将你困死帝都，轻则削权闲置，重则性命不保。留在黑石关，你是护边功臣，手握兵权便有立身之本，谁都动不了你。”
赵石也急忙附和：“校尉，顾将军说得没错！帝都人心叵测，不比大荒厮杀明刀明枪，那些文官动动嘴皮子，就能颠倒黑白，我们陪你死守边关，绝不入京！”
沈寂缓缓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西陲广袤疆土上，又挪向千里之外的中原腹地。
“我若抗旨不去，便是拥兵自重、目无君上。”
“一纸抗旨文书递上去，朝中政敌大可直接定我谋逆嫌疑，调各路大军围困黑石关。届时不用妖族来攻，人族兵马便会自相残杀，多年死守换来的安稳，瞬间化为泡影，破锋营数千弟兄都会被扣上叛军罪名。”
这话一出，帐内众人尽数沉默。
顾临崖攥紧拳头：“去是险境，不去是死局，当真没有折中法子？”
“有，但治标不治本。”沈寂淡淡开口，“我可以上书以伤势未愈、西陲防线尚需镇守为由，申请延后入京。可这只是拖延，只要一日不入朝，猜忌便一日不会消散。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孙野捋着花白胡须，沉声开口：“小校尉，朝堂征召，无非两个目的：一是将你调离边关，剥夺兵权，放在眼皮底下看管；二是想用你的战力，去平定中原内部的藩镇、宗门之乱。无论哪一种，对你都绝非好事。”
沈寂微微颔首，一语道破核心：“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是我身上的战功、破锋营的战力，以及一份可以安抚天下百姓的‘护边英雄’招牌。”
他沉吟片刻，定下决断：“入京要去，但破锋营绝不能尽数带走。”
“你的打算？”
“赵石留守黑石关，执掌五百破锋营精锐，协同顾临崖一同布防西陲三关，加固黑风隘、骨山外围烽燧，紧盯妖族残余动向。”沈寂条理清晰安排，“我只挑选二十名近身护卫随行，多一人都不带。兵权不随身，便是打消朝廷最大的忌惮。”
顾临崖依旧忧心忡忡：“只带二十人，在帝都毫无依仗。”
“依仗从来不是兵马，是本心与分寸。”沈寂目光锐利，“我手握四杀道，杀溃、杀止、杀守、杀生，守得住边关，便也能在帝都守住自身底线。不争朝堂派系，不卷入门阀争斗，只持本心做事，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当夜，沈寂连夜写下两道文书。
一封回禀朝廷，应允十日之内动身入京；一封手书留给赵石与顾临崖，写明西陲所有布防细则、物资核查制度、妖族动向预判，将黑石关防务全权托付二人。
次日清晨，城关全员列队相送。
破锋营士卒齐齐单膝跪地，甲胄铿锵，呼声震彻城关：
“校尉保重！我等死守边关，静候校尉归来！”
沈寂翻身骑上战马，一身简约素甲，腰间悬着那柄布满豁口的铁脊短刀，身后二十名护卫皆是破锋营百战老兵，神色肃穆。
“守好黑石关，看好身后万千百姓。”
留下一句叮嘱，沈寂勒转马头，朝着中原帝都方向疾驰而去。
长路漫漫千里迢迢，一路风物由苍茫戈壁渐渐转为良田沃野、村镇集市。
越靠近帝都，市井越是繁华，可沈寂心中戒备分毫未减。沿途不断有各地官员设宴拉拢、世家子弟递来拜帖，或是许以重金招揽，或是许诺联姻攀附，尽数被他一一婉拒。
他很清楚，这些看似热情的示好，皆是朝堂派系伸出的触手，一旦沾染，便再难抽身。
七日后，一行人抵达大雍帝都城门之下。
巍峨城门高耸，禁军林立，规矩森严，与粗犷随性的边关截然不同。入城前，随行护卫兵刃尽数交由城门禁军暂时保管，仅沈寂随身短刀特许佩戴。
踏入帝都，车水马龙，楼阁连绵，一派盛世繁华。可沈寂眼底不见半分艳羡，只敏锐察觉到空气中暗流涌动。
当晚，驿馆之中便有人登门。
来人是当朝吏部侍郎，也是周仓背后一派残存势力的领头人之一，言辞温和，句句暗藏敲打：“沈校尉年少有为，前途大好，可切莫一味刚直，不通人情。朝中做事，讲究进退有度，懂得抱团，方能步步高升。若是一意孤行，只会处处碰壁。”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既往不咎，只要站队，便可平步青云；如若依旧独来独往，便会处处受限。
沈寂端坐席上，不卑不亢：“下官出身边关戍卒，只懂守土御敌、整顿军务，朝堂派系周旋之道，一窍不通。下官只求陛下给一份差事，能为国做事，护一方安稳，便足矣。”
侍郎脸色微沉，再多提点也是无用，只得悻悻离去。
人刚入帝都，试探、拉拢、敲打便接踵而至。
沈寂清楚，真正的考验，在翌日早朝大殿之上。
短短半月，沈寂之名席卷朝野。
一介戍卒起步，百人守隘硬撼数万妖兵，阵斩通玄妖王，肃边关贪腐，孤身闯大荒炸碎荒古地脉阵眼，以一己之力掐断妖族入侵中原的通道。战功一桩桩摆在朝堂之上，满朝文武震动。
守关主将奏折言辞恳切，直言沈寂有将帅之才，西陲安稳全系此人，恳请朝廷破格提拔，授边关要职，统筹西陲三关防务。
可朝堂之上，从来不是战功说了算。
周仓一案牵扯出朝中数名收受妖材贿赂的中层官员，虽已被御史台查办，却也让不少门阀世家、商行势力记恨上了沈寂。此人扎根边关、手握精锐、行事杀伐果决，又无世家宗族牵绊，不受任何派系拿捏，在诸多老臣眼中，已然是一柄不受控制的利刃。
三日后，两道圣旨快马送至黑石关。
第一道：嘉奖破锋营全军，拨付巨额粮草军械、抚恤银两，赐下边关制式玄甲千套。
第二道：征召沈寂即刻入京，面圣述职，另有重用。
中军大帐内，圣旨宣读完毕，传旨太监笑盈盈看向沈寂：“沈中郎将年纪轻轻便立下不世奇功，陛下有心栽培，此番入京，少说也是一方大员，前程不可限量啊。”
沈寂接过圣旨，指尖摩挲着明黄绢布，神色平静无波。
顾临崖待传旨太监离去，当即紧锁眉头：“不能去！”
“为何？”
“帝都乃是朝堂漩涡中心。”顾临崖压低声音，“你在边关手握兵权、斩断多方利益链条，朝中不少人视你为眼中钉。入京之后，没有边关将士做屏障，旁人随便罗织几条罪名，便能将你困死帝都，轻则削权闲置，重则性命不保。留在黑石关，你是护边功臣，手握兵权便有立身之本，谁都动不了你。”
赵石也急忙附和：“校尉，顾将军说得没错！帝都人心叵测，不比大荒厮杀明刀明枪，那些文官动动嘴皮子，就能颠倒黑白，我们陪你死守边关，绝不入京！”
沈寂缓缓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西陲广袤疆土上，又挪向千里之外的中原腹地。
“我若抗旨不去，便是拥兵自重、目无君上。”
“一纸抗旨文书递上去，朝中政敌大可直接定我谋逆嫌疑，调各路大军围困黑石关。届时不用妖族来攻，人族兵马便会自相残杀，多年死守换来的安稳，瞬间化为泡影，破锋营数千弟兄都会被扣上叛军罪名。”
这话一出，帐内众人尽数沉默。
顾临崖攥紧拳头：“去是险境，不去是死局，当真没有折中法子？”
“有，但治标不治本。”沈寂淡淡开口，“我可以上书以伤势未愈、西陲防线尚需镇守为由，申请延后入京。可这只是拖延，只要一日不入朝，猜忌便一日不会消散。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孙野捋着花白胡须，沉声开口：“小校尉，朝堂征召，无非两个目的：一是将你调离边关，剥夺兵权，放在眼皮底下看管；二是想用你的战力，去平定中原内部的藩镇、宗门之乱。无论哪一种，对你都绝非好事。”
沈寂微微颔首，一语道破核心：“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是我身上的战功、破锋营的战力，以及一份可以安抚天下百姓的‘护边英雄’招牌。”
他沉吟片刻，定下决断：“入京要去，但破锋营绝不能尽数带走。”
“你的打算？”
“赵石留守黑石关，执掌五百破锋营精锐，协同顾临崖一同布防西陲三关，加固黑风隘、骨山外围烽燧，紧盯妖族残余动向。”沈寂条理清晰安排，“我只挑选二十名近身护卫随行，多一人都不带。兵权不随身，便是打消朝廷最大的忌惮。”
顾临崖依旧忧心忡忡：“只带二十人，在帝都毫无依仗。”
“依仗从来不是兵马，是本心与分寸。”沈寂目光锐利，“我手握四杀道，杀溃、杀止、杀守、杀生，守得住边关，便也能在帝都守住自身底线。不争朝堂派系，不卷入门阀争斗，只持本心做事，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当夜，沈寂连夜写下两道文书。
一封回禀朝廷，应允十日之内动身入京；一封手书留给赵石与顾临崖，写明西陲所有布防细则、物资核查制度、妖族动向预判，将黑石关防务全权托付二人。
次日清晨，城关全员列队相送。
破锋营士卒齐齐单膝跪地，甲胄铿锵，呼声震彻城关：
“校尉保重！我等死守边关，静候校尉归来！”
沈寂翻身骑上战马，一身简约素甲，腰间悬着那柄布满豁口的铁脊短刀，身后二十名护卫皆是破锋营百战老兵，神色肃穆。
“守好黑石关，看好身后万千百姓。”
留下一句叮嘱，沈寂勒转马头，朝着中原帝都方向疾驰而去。
长路漫漫千里迢迢，一路风物由苍茫戈壁渐渐转为良田沃野、村镇集市。
越靠近帝都，市井越是繁华，可沈寂心中戒备分毫未减。沿途不断有各地官员设宴拉拢、世家子弟递来拜帖，或是许以重金招揽，或是许诺联姻攀附，尽数被他一一婉拒。
他很清楚，这些看似热情的示好，皆是朝堂派系伸出的触手，一旦沾染，便再难抽身。
七日后，一行人抵达大雍帝都城门之下。
巍峨城门高耸，禁军林立，规矩森严，与粗犷随性的边关截然不同。入城前，随行护卫兵刃尽数交由城门禁军暂时保管，仅沈寂随身短刀特许佩戴。
踏入帝都，车水马龙，楼阁连绵，一派盛世繁华。可沈寂眼底不见半分艳羡，只敏锐察觉到空气中暗流涌动。
当晚，驿馆之中便有人登门。
来人是当朝吏部侍郎，也是周仓背后一派残存势力的领头人之一，言辞温和，句句暗藏敲打：“沈校尉年少有为，前途大好，可切莫一味刚直，不通人情。朝中做事，讲究进退有度，懂得抱团，方能步步高升。若是一意孤行，只会处处碰壁。”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既往不咎，只要站队，便可平步青云；如若依旧独来独往，便会处处受限。
沈寂端坐席上，不卑不亢：“下官出身边关戍卒，只懂守土御敌、整顿军务，朝堂派系周旋之道，一窍不通。下官只求陛下给一份差事，能为国做事，护一方安稳，便足矣。”
侍郎脸色微沉，再多提点也是无用，只得悻悻离去。
人刚入帝都，试探、拉拢、敲打便接踵而至。
沈寂清楚，真正的考验，在翌日早朝大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