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医院里多了四百个死人

文明试炼:我为蓝星编职业 · 沉渊问鼎 · 第5章 · 266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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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8:00。”

数字跳成“00:17:59”。

林见月的手还压在病人腕上。脉搏快而弱,却确实存在。

她拔下监护导联,灰色倒数没有消失;换上备用设备,那串数字仍悬在病人胸前。

换过设备,灰色数字仍跟着病人走。

走廊尽头,一层没有气味的灰雾漫过门槛。

它经过第一张病床,三年前缝合的腹部旧伤突然渗血;经过第二张床,老人已经稳定的心律重新失控;刚从火场撤下来的伤员也开始缺氧。

“关新风!戴面罩!”

有人按照毒气泄漏处置。

不到两分钟,同一病区的患者便走出了完全不同的恶化曲线。

哮喘患者气道痉挛。

术后患者切口崩开。

看上去只有骨折的年轻人,腹部却迅速鼓起,血压一路下滑。

林见月在六张床之间来回检查,听肺音,摸脉搏,压腹部,又核对每个人原本的病史。

“不是统一中毒。”

“它没有给所有人同一种伤。它在放大他们原本就有的死亡路径。”

她让护士做了三个最简单的对照。

哮喘患者接上供氧,倒数速度放慢;腹腔出血患者补液后只稳定了片刻,数字仍在缩短;一名被当成单纯昏迷的老人侧过身,口中立刻涌出血沫。

同一片雾,处置不同,结果就不同。

一名年轻医生盯着头顶最短的数字,推来一位不断呻吟的伤员。林见月只看了两眼便让他停下。

“他能说话,气道通畅,出血已经控制。墙边那个为什么不出声?”

墙边的女人安静得像睡着了,指甲却已泛白。年轻医生重新摸脉、压腹,才发现她的血压正在快速下降。

他脸色一变:“腹腔内出血。”

“倒数短,不等于最先救;不出声,也不等于还能等。”

林见月没有替他完成后续判断。年轻医生自己叫来推床,把女人送进红区。

林见月抢过记录板,没有抄死亡时间,只在名字后面写下当前正在致死的原因。

“别追着数字跑。数字是结果,先找原因。”

急诊大厅已经乱成一团。

有人抱着孩子堵在抢救室门口,有人高举证件要求先救家属,还有刚从火场出来的伤员扯掉输液针,想把床让给倒数更短的人。

林见月一脚踢开横在通道上的空推车,把白板翻到背面,划出三片区域。

“立即能逆转的进红区,暂时能稳定的进黄区,现有资源暂时无效的留在原位继续评估。三十秒复查一次,状态变,人就换区。”

“红区少两张床!”

“拆观察室门板。能坐的别躺,能走的去黄线后面。”

“氧气不够!”

“先给正在发生可逆缺氧的。每次调整都记姓名、时间和结果,不许凭谁喊得响来抢。”

混乱没有消失。

但推床重新动了,药箱开始沿墙传递,哭声也不再堵住抢救通道。

赵山河带着两名消防员把半扇脱落的防火门抬到墙边,清出一条只供病床通行的线。护士在地上贴出红黄两色标记,家属自发靠到另一侧,把氧气瓶和止血包一件件往前传。

林见月每隔三十秒重看一遍白板。有人处置有效,从红区移到黄区;也有人突然恶化,被重新推回抢救室。分区不是给人盖棺定论,只是决定下一双手先落在哪里。

方芸女儿的喘鸣已经细得几乎听不见。

血氧八十四,倒数十二分二十一秒,灰字正在转红。

“医生!”

方芸抓住林见月的袖口:“她喘不上气了,你先看看她,求你!”

隔壁担架突然传来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一名颈部开放伤患者正在被鲜血堵住气道,脸色迅速发紫,胸前只剩四十七秒。

林见月先确认女孩已经接上雾化和供氧,随即转身按住伤员颈侧。

“这边立刻建立气道。”

方芸没有松手:“她也是红色!”

“她的气道还在,药物已经进去。这个人的气道四十秒后就没了。”

“可她是我女儿!”

“我知道。”

林见月没有讲公平,也没有说请相信医生。

“血氧掉到八十,马上叫我。现在松手。”

方芸的手指攥得发白,最终还是一点点松开。

器械递到林见月手中。伤员的数字已经跳到十一秒,她与另一名医生配合打开气道,第一口带血的空气灌进肺里。

倒数停顿。

十一秒,变成八分四十六秒。

整个抢救区静了一瞬。

死亡时间可以改。

系统没动。真正改变数字的,是年轻医生及时送进去的那根气管。

另一边,方芸女儿在雾化面罩下发出一声响亮的咳嗽。血氧从八十四爬到八十七,又跳到八十九。

方芸扶着床沿,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她没有道谢,只一遍遍看女儿,再看刚恢复呼吸的伤员。

她仍觉得刚才那四十秒残忍。

可林见月没有放弃她的孩子。医生只是不能在同一秒把手放在两个人身上。

护士要把女孩推入黄区时,方芸自己抬起输液架,让开红区通道。她仍紧跟着病床,一只手始终按在女儿肩上,却不再拦住下一个被抬进来的患者。

方芸顾不上想道理。四十七秒落到一个人身上,能换来下一口气,也能在争抢里耗光。

周衡站在抢救区外,看着林见月每一次分组和改组。

他没有打开草案,只在普通记录板上划掉自己先前写的“恢复生命”。

医生能做的,是在血、药和器械都有限的时候,先拦住最急的那条死路。

她先找出哪一种损伤正在把人推向死亡,再用现有工具,把还能截断的那条路截断。

周衡只记下一句话:判断死亡路径,抢回可逆时间。

正式该怎么写,还得看林见月接下来怎么做。

一份职业不能从一句漂亮定义里长出来。

周衡继续记录:谁靠供氧多撑了一分钟,谁必须进手术室才能止血,谁的倒数拉长后仍躺在血泊里。每一笔后面都有药、器械和一双正在干活的手,少掉任何一样,能力都会变成一句空话。

死亡标记出现还不到四分钟,病区已经按照新的顺序运转。有人从三分钟被拉回十分钟,有人只多出二十秒,也有人无论怎样处置,数字仍在归零。

灰雾越来越浓。

停尸间方向,忽然传来金属床轮滚动的声音。

一名护士回头,看见刚刚停止心跳的患者自己坐了起来。

白布从他脸上滑落。

胸口没有起伏,颈侧没有搏动。腹部裂开的伤口却被银色细线缝在一起,线头钻进肌肉,拖着四肢下床。

“他还活着?”

“不。”林见月抓起器械盘挡在护士身前,“是尸体在动。”

缝尸的头缓慢转向最近一张病床。它没有呼吸,却能听见监护仪的报警;没有脉搏,银线却随着每一次报警同时绷紧。

缝尸猛扑过来。林见月侧身避开,赵山河从旁撞上去,将它压离病床。银线割破手套,像活物一样往伤口里钻。

赵山河没有拿伤员当掩体,硬生生把缝尸的方向扭向空墙。器械盘被爪尖撕开,银线从裂口里射出,又被周衡用消防斧柄压回地面。

周衡抄起消防斧斩断线头。

断线没有落地,而是缩回尸体胸腔。那里浮出一道与医院旧标准边缘相同的银色印记。

缝尸体内浮出一枚银色契印。

契印自动播放陌生男人的声音:

“周衡先生,停止编纂。我可以免费送给蓝星一整棵成熟职业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