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没有模板，我们自己开炉
周衡刚朝熔炉闸门迈出两步，后领便被贺川拽住。
“松手。”
“你准备怎么抢？”贺川指了指闸门后的银火，“在炉边和那群人打，打赢了，炉膛也得塌。”
罗隼隔着火焰抬刀：“想造蓝星自己的东西，就先拿回这座炉。”
贺川看都没再看他，转身走向江边废弃车间。
“炉是工具，不是谁的火种。”
塌了半边的车间里还留着一台可用焊机、旧行车轨道、几副重型夹具和完整接地线。消防车能提供照明和砂轮电源，桥边则堆着刚清理下来的锈兽甲壳。
贺川拿起粉笔，在铁板上列出清单。
“轨道检修钢做枪脊，消防隔热陶瓷包握位。甲壳先清污染、切试片，合格的才做导能嵌件。焊机接车间残存母线，破损电缆不用。夹具、测温枪、砂轮，全搬出来。”
工友和消防员立刻散开。
旧行车的滑轮被拆下来，改成枪胚翻身架；消防车只带动照明和角磨机；焊机单独接入经过电工确认的线路。甲壳表面的黑灰层被一点点磨净，废渣全部封进防火沙箱。
一堆废料，很快被排成能运转的临时工艺链。
贺川沿着线路一段段检查：电工确认母线余量，消防员确认气瓶和热区距离，工友给每副夹具编上号。谁负责接电、谁负责清面、谁负责停机，全写在铁板上。没有整座熔炉，他们就把熔炉拆成一项项有人负责的工作。
赵山河蹲在铁板旁：“枪得扛高温和冲击。我靠近大型灾害时，如果安全通道能沿枪身往前延一段，就不用每次拿人去撞开口。”
“安全通道是你的本事，不是枪的。”贺川说，“我只给它一根不断的骨头。”
他在草图上写下四个字。
星火长枪。
“先别叫好。没造完，它就是一根费电的废铁。”
贺川先切三块试片，分别做预热、点固和冲击测试。第一块接缝脆裂，第二块受热后翘曲，第三块冷却后才保住承载纹理。
材料纹理只把三次结果照得更清楚，没有替他们跳过任何一次失败。碎掉的试片被单独封存，翘曲数据写在木板上，第三块也要经工友复查，才允许进入枪身。
他把轨道钢锁进四副交错夹具，接地夹直接卡在处理干净的枪胚近端。焊枪走一段便停一段，测温、校直，再翻面继续。
半米枪胚逐渐成形。
侧门轰然倒下。
两名标准工兵直扑配电箱，五名标准战士甩出银索，卷向锈兽材料。罗隼最后入场，制式刀锋压住工作台方向。
“塔罗斯投放物，授权方有优先处置权。停工。”
赵山河劈断第一根银索，安全通道沿车间真实过道铺向配电区。他挡住了正面战士，侧面的工兵却已经抬起切割器。
主电缆就在刀口下。
周衡开启唯一公共代理槽。
【加载：装甲焊工草案。】
铁灰色纹理覆盖视野。
切割器、制式盾和铸铁护栏之间，全浮出可连接的亮线。周衡抓起焊枪，选中盾缘与护栏的接点。
他看见那里能连接，却没看出护栏内侧还残留污染，也没调整骤然升高的电流和焊枪角度。
电弧压下。
熔池“砰”地炸开，灼热金属向工作台反喷。贺川一脚踹起挡板，替最近的工友拦住大半飞溅；周衡的左袖仍被烧穿一片。
【代理熔接失控。】
【编者债：57→61。】
【债因：缺乏实操经验，强行执行装甲焊工代理熔接。】
【债主：周衡个人编者账户。】
【即时代价：结构职责残留。】
【当前债区：黄色。】
【警告：停止试装只能阻止继续累积，不能清偿已生成债务。】
刹那间，周衡眼中所有松动件都在发亮。
门轴、电缆接头、枪胚夹具，甚至两块碰在一起的废铁，都在催促他立刻焊死。仿佛少接一道裂口，都会算成他的失职。
林见月把他拖到挡板后，只检查灼伤、瞳孔和神经反应。她能确认左臂没有深度烧伤，却看不见熔池为什么爆裂。
“材料问题问贺川。”她按住周衡又要抬起的手，“你的心率在继续升。”
贺川已经关掉电弧。
“电流过了，角度错了，污染面没清。你能看见哪儿能接，不等于知道现在该不该接。”
他磨开护栏表层，将接地夹移到干净金属上，又把焊枪压低。
“别切职业。还是这个槽，只点住我说的地方。短弧，停在盾缘，旁边一毫米都不许碰。”
周衡压住脑中的冲动，重新起弧。
这一次，熔池只裹住盾缘与护栏接点。标准战士发现不对，立即弃盾后撤，却已经慢了半拍。
赵山河踩着这半拍撞进队形，斧背砸飞工兵的切割器。消防员推上工具车，工友守住配电箱，临时电源始终没有中断。
罗隼看了一眼仍在发红的枪胚，抬手收队。
他没有让授权者继续扑向工作台，而是先拖回弃盾者、重建队形。赵山河也只守在配电区前，没有追杀撤退中的普通签约者。双方都知道，这次交手争的是工艺链能不能继续运转，不是谁多留下一具尸体。
“你们用的仍是塔罗斯残骸。”
“材料不会替谁签名。”贺川重新戴上面罩，“做出来的东西会。”
合同猎手撤出侧门。
周衡随即完整卸载装甲焊工草案。
材料纹理退去，唯一公共代理槽重新空出。想把所有断口强行焊死的职责残留仍压在脑后。
【编者债：61。】
【清偿条件：装甲焊工永久发布；贺川接回结构职责，并由后续实证闭合草案责任。】
债值没有下降。
贺川接回制造位置，重新检查枪胚。工友清理焊口、校正夹具、控制冷却，他亲手把合格甲壳嵌件接入轨道钢枪脊。
第一条稳定纹理从枪尾亮向枪尖。
【自主装备完成度：未达首证条件。】
枪尾导能结构尚未闭合，最后一段承载焊缝也没通过负载。没有系统光芒替他们宣布成功，贺川只让工友继续测温，准备下一轮施焊。
星火长枪尚未完成，熔炉深处却传来一声闷响。
刚嵌入枪胚的银灰材料突然鼓动，细密纹路爬过夹具和工作台。备用焊机被拖向炉口，冷却泵紧跟着撞了过去，两件设备在半空熔成一团。
“断电！”
开关落下，吞并没有停止。
夹具扭成骨架，轨道钢翻卷成手臂。临时熔炉顶开耐火墙，托着无数焊疤和零件站了起来。
未完成的枪胚与半条工艺链，全被裹进它的腹部。
消防员刚抬起应急炸药，贺川便按住了箱盖。
熔铁巨兽每吞下一台机器，体型便扩大一圈。
贺川却盯着它体内的裂纹说：
“别炸炉。再给我五分钟，我能在它肚子里把这道焊补完。”
“松手。”
“你准备怎么抢？”贺川指了指闸门后的银火，“在炉边和那群人打，打赢了，炉膛也得塌。”
罗隼隔着火焰抬刀：“想造蓝星自己的东西，就先拿回这座炉。”
贺川看都没再看他，转身走向江边废弃车间。
“炉是工具，不是谁的火种。”
塌了半边的车间里还留着一台可用焊机、旧行车轨道、几副重型夹具和完整接地线。消防车能提供照明和砂轮电源，桥边则堆着刚清理下来的锈兽甲壳。
贺川拿起粉笔，在铁板上列出清单。
“轨道检修钢做枪脊，消防隔热陶瓷包握位。甲壳先清污染、切试片，合格的才做导能嵌件。焊机接车间残存母线，破损电缆不用。夹具、测温枪、砂轮，全搬出来。”
工友和消防员立刻散开。
旧行车的滑轮被拆下来，改成枪胚翻身架；消防车只带动照明和角磨机；焊机单独接入经过电工确认的线路。甲壳表面的黑灰层被一点点磨净，废渣全部封进防火沙箱。
一堆废料，很快被排成能运转的临时工艺链。
贺川沿着线路一段段检查：电工确认母线余量，消防员确认气瓶和热区距离，工友给每副夹具编上号。谁负责接电、谁负责清面、谁负责停机，全写在铁板上。没有整座熔炉，他们就把熔炉拆成一项项有人负责的工作。
赵山河蹲在铁板旁：“枪得扛高温和冲击。我靠近大型灾害时，如果安全通道能沿枪身往前延一段，就不用每次拿人去撞开口。”
“安全通道是你的本事，不是枪的。”贺川说，“我只给它一根不断的骨头。”
他在草图上写下四个字。
星火长枪。
“先别叫好。没造完，它就是一根费电的废铁。”
贺川先切三块试片，分别做预热、点固和冲击测试。第一块接缝脆裂，第二块受热后翘曲，第三块冷却后才保住承载纹理。
材料纹理只把三次结果照得更清楚，没有替他们跳过任何一次失败。碎掉的试片被单独封存，翘曲数据写在木板上，第三块也要经工友复查，才允许进入枪身。
他把轨道钢锁进四副交错夹具，接地夹直接卡在处理干净的枪胚近端。焊枪走一段便停一段，测温、校直，再翻面继续。
半米枪胚逐渐成形。
侧门轰然倒下。
两名标准工兵直扑配电箱，五名标准战士甩出银索，卷向锈兽材料。罗隼最后入场，制式刀锋压住工作台方向。
“塔罗斯投放物，授权方有优先处置权。停工。”
赵山河劈断第一根银索，安全通道沿车间真实过道铺向配电区。他挡住了正面战士，侧面的工兵却已经抬起切割器。
主电缆就在刀口下。
周衡开启唯一公共代理槽。
【加载：装甲焊工草案。】
铁灰色纹理覆盖视野。
切割器、制式盾和铸铁护栏之间，全浮出可连接的亮线。周衡抓起焊枪，选中盾缘与护栏的接点。
他看见那里能连接，却没看出护栏内侧还残留污染，也没调整骤然升高的电流和焊枪角度。
电弧压下。
熔池“砰”地炸开，灼热金属向工作台反喷。贺川一脚踹起挡板，替最近的工友拦住大半飞溅；周衡的左袖仍被烧穿一片。
【代理熔接失控。】
【编者债：57→61。】
【债因：缺乏实操经验，强行执行装甲焊工代理熔接。】
【债主：周衡个人编者账户。】
【即时代价：结构职责残留。】
【当前债区：黄色。】
【警告：停止试装只能阻止继续累积，不能清偿已生成债务。】
刹那间，周衡眼中所有松动件都在发亮。
门轴、电缆接头、枪胚夹具，甚至两块碰在一起的废铁，都在催促他立刻焊死。仿佛少接一道裂口，都会算成他的失职。
林见月把他拖到挡板后，只检查灼伤、瞳孔和神经反应。她能确认左臂没有深度烧伤，却看不见熔池为什么爆裂。
“材料问题问贺川。”她按住周衡又要抬起的手，“你的心率在继续升。”
贺川已经关掉电弧。
“电流过了，角度错了，污染面没清。你能看见哪儿能接，不等于知道现在该不该接。”
他磨开护栏表层，将接地夹移到干净金属上，又把焊枪压低。
“别切职业。还是这个槽，只点住我说的地方。短弧，停在盾缘，旁边一毫米都不许碰。”
周衡压住脑中的冲动，重新起弧。
这一次，熔池只裹住盾缘与护栏接点。标准战士发现不对，立即弃盾后撤，却已经慢了半拍。
赵山河踩着这半拍撞进队形，斧背砸飞工兵的切割器。消防员推上工具车，工友守住配电箱，临时电源始终没有中断。
罗隼看了一眼仍在发红的枪胚，抬手收队。
他没有让授权者继续扑向工作台，而是先拖回弃盾者、重建队形。赵山河也只守在配电区前，没有追杀撤退中的普通签约者。双方都知道，这次交手争的是工艺链能不能继续运转，不是谁多留下一具尸体。
“你们用的仍是塔罗斯残骸。”
“材料不会替谁签名。”贺川重新戴上面罩，“做出来的东西会。”
合同猎手撤出侧门。
周衡随即完整卸载装甲焊工草案。
材料纹理退去，唯一公共代理槽重新空出。想把所有断口强行焊死的职责残留仍压在脑后。
【编者债：61。】
【清偿条件：装甲焊工永久发布；贺川接回结构职责，并由后续实证闭合草案责任。】
债值没有下降。
贺川接回制造位置，重新检查枪胚。工友清理焊口、校正夹具、控制冷却，他亲手把合格甲壳嵌件接入轨道钢枪脊。
第一条稳定纹理从枪尾亮向枪尖。
【自主装备完成度：未达首证条件。】
枪尾导能结构尚未闭合，最后一段承载焊缝也没通过负载。没有系统光芒替他们宣布成功，贺川只让工友继续测温，准备下一轮施焊。
星火长枪尚未完成，熔炉深处却传来一声闷响。
刚嵌入枪胚的银灰材料突然鼓动，细密纹路爬过夹具和工作台。备用焊机被拖向炉口，冷却泵紧跟着撞了过去，两件设备在半空熔成一团。
“断电！”
开关落下，吞并没有停止。
夹具扭成骨架，轨道钢翻卷成手臂。临时熔炉顶开耐火墙，托着无数焊疤和零件站了起来。
未完成的枪胚与半条工艺链，全被裹进它的腹部。
消防员刚抬起应急炸药，贺川便按住了箱盖。
熔铁巨兽每吞下一台机器，体型便扩大一圈。
贺川却盯着它体内的裂纹说：
“别炸炉。再给我五分钟，我能在它肚子里把这道焊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