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死人案
长安城下了三天的雨。
城南的青石巷里，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
往日这热闹的街道，如今也显得有些冷清。
大乾王朝的皇城，是天下最繁华的地方。
这里有百年的世家门阀，有权倾朝野的官员，有天下最大的书院，也有无数隐藏在黑暗中的修行者。
有传言说：
“长安城的每一块青砖下面，都埋着一个故事。”
也有人说：
“长安城的每一盏灯后面，都藏着一把刀。”
而顾长安第一次踏入这座城时，却没有像其他年轻人一样露出震撼神色。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城墙。
然后说了一句话。
“这城墙还挺高。”
白桃忍不住问：
“少爷，你就不想其它的？”
顾长安想了想。
“有。”
“什么？”
“如果从上面跳下来，我会很疼。”
白桃被呛，沉默。
她也好奇觉得。
自家少爷能够活到今天。
是因为命大。
旁边赶车的车夫陈老听见这话，只是笑了笑。
“少爷，三年前侯爷送你来长安的时候，可不是希望你跳城墙的。”
顾长安没有说话。
三年前。
他的父亲顾玄策还活着。
那时候的镇北侯府，那是何等辉煌。
因为北境三十万大军。
无人敢犯。
整个大乾都知道。
镇北侯顾玄策，就是大乾皇帝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可后来。
刀断了。
人也死了。
北境一夜失守。
十万将士更是埋骨荒原。
而那个曾经威震天下的镇北侯府，也从云端跌落。
如今。
顾长安这个唯一继承人，被皇帝召回长安。
所有人都知道。
这不是恩赐。
而是考验。
甚至审判。
镇北侯府旧宅。
位于长安城西边。
距离皇宫并不远。
但这里已经荒废三年。
大门上的牌匾落满灰尘。
曾经守卫森严的侯府，如今只有几个老仆看守。
顾长安站在门前。
看着那块牌匾。
许久没有说话。
“少爷？”
白桃轻声叫了一句。
顾长安回过神。
“没事。”
“只是觉得……”
“这里比我想象中还破。”
白桃：“……”
她本来还以为少爷会感慨一下父亲遗留下来的荣耀。
结果。
还是那个少爷。
陈老却没有笑。
他看着侯府。
眼神复杂。
因为只有他知道。
三年前。
这里发生过什么。
那一夜。
整个侯府被血洗。
所有护卫战死。
夫人失踪。
小侯爷顾长安因为被父亲提前送往外地。
才逃过一劫。
所有人都以为。
那是一场针对镇北侯府的报复。
可是陈老知道。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侯爷临死之前。
只留下了一句话。
“不要让长安知道，他出生时发生的事情。”
夜晚。
在侯府。
顾长安坐在院子里喝茶。
雨落在石桌上。
发出细碎声音。
白桃站在旁边。
“少爷。”
“嗯？”
“你怎么一点都不伤心？”
顾长安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侯府都变成这样，侯爷又死了。”
“你回来以后，你一直都很平静....”
顾长安沉默了一会。
然后说道：
“白桃。”
“嗯？”
“人如果一直沉浸在过去，那就看不到未来。”
白桃愣住。
她第一次发现。
眼前这个平日里懒散的少年。
其实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顾长安低头。
看着杯中的茶水。
其实他不是不悲伤。
只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悲伤。
因为关于父亲的记忆。
太少了。
只记得父亲很严肃。喜欢喝烈酒。
只记得父亲离开之前。
摸着他的头说：
“长安。”
“以后不要学武。”
“不要入军。”
“不要成为像我这样的人。”
当时他怎么都不明白。
现在却明白。他的父亲是在害怕。
害怕自己的孩子。
走上自己的路。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落入院中。
陈老瞬间睁开眼。
手中的扫帚微微一震。
“谁？”
黑影没有回答。
只是扔下一封信。
然后消失。
陈老捡起信。
脸色骤然变化。
顾长安看见。
问：
“怎么了？”
陈老没有回答。
只是将信递给他。
顾长安打开。
里面只有一句话。
“想知道镇北侯死亡真相，子时，天牢见。”
下面署名：
苏青璃。
白桃疑惑。
“这苏青璃是谁？”
顾长安摇头。
“不知道。”
陈老却皱眉道。
“苏家……”
“怎么？”
顾长安问。
陈老沉声道：
“长安城有三个不能招惹的家族。”
“第一个，皇族。”
“第二个，书院。”
“第三个……”
他停顿。
“苏家。”
顾长安笑了。
“为什么？”
陈老说道：
“因为苏家的人，会算命。”
“算命有什么可怕？”
陈老看着他。
“他们算的不是你的未来。”
“是死期....。”
子时。
天牢。
大乾天牢位于皇城地下。
这里关押的。
都是天下最危险的人。
有刺杀皇帝的刺客。有修炼邪术的妖修。有叛国的大臣。
顾长安来到这里。第一感觉。
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因为这里有阵法。
压制所有修行者。
普通人进入其中。
甚至会感觉灵魂被压迫。
负责带路的狱卒看了顾长安一眼。
“顾小侯爷。”
“嗯？”
“你胆子挺大。”
“为什么？”
狱卒笑了一声。
“敢半夜来天牢的人。”
“要么是疯子。”
“要么是.....死人。”
顾长安说道：
“那你觉得我是哪一种？”
狱卒想了想。
“这..还不好说。”
天牢最深处。
第九层。
关押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坐在黑暗里。
白衣。
长发。
容貌清冷。
这个正是白天顾长安见过的少女。
苏青璃。
只是此刻。
她身上多了一条锁链。
锁链上刻满符文。
顾长安皱眉。
“你不是苏家小姐吗？”
苏青璃抬头。
第一次认真看他。
“你就是顾长安？”
“是。”
“镇北侯的儿子？”
“是。”
苏青璃沉默。然后说道：
“你知道你父亲怎么死的吗？”
顾长安看着她。
“不知道。”
苏青璃缓缓说道：
“他不是战死。”
“而是被人害死的。”
顾长安听到这个消息眼神也是微变。
“谁？”
苏青璃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说了一句让顾长安永远无法忘记的话。
“杀他的人。”“来自天上。”
天牢外。
一道身影站在雨中。
他穿着黑色官服。
腰间挂刀。
看着天牢方向。
轻声说道：
“终于开始了。”
旁边有人问：
“大人，要阻止吗？”
这个男人只是摇摇头。
“不。”
“这盘棋。”
“已经等了三百年。”
“现在……”
“该落第一颗棋子了。”
雨中。
他的眼睛泛着淡淡金光。
那不是人族修士的眼睛。
而像是……某种古老存在的眼睛。
而天牢之中。
顾长安不知道。
就从他踏入长安城开始。
整个天下。
已经因为他的出现。
开始改变。
因为在三百年前。
仙路断绝时。
曾留下一个预言。
“当人间再次出现仙骨。”
“九天之上的旧神。”
“会重新归来....”
顾长安低头。
看着自己的手。
那个沉睡了十七年的声音。
再次响起。
“不要相信任何神。”
“因为……”
“你就是杀死他们的人....”
城南的青石巷里，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
往日这热闹的街道，如今也显得有些冷清。
大乾王朝的皇城，是天下最繁华的地方。
这里有百年的世家门阀，有权倾朝野的官员，有天下最大的书院，也有无数隐藏在黑暗中的修行者。
有传言说：
“长安城的每一块青砖下面，都埋着一个故事。”
也有人说：
“长安城的每一盏灯后面，都藏着一把刀。”
而顾长安第一次踏入这座城时，却没有像其他年轻人一样露出震撼神色。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城墙。
然后说了一句话。
“这城墙还挺高。”
白桃忍不住问：
“少爷，你就不想其它的？”
顾长安想了想。
“有。”
“什么？”
“如果从上面跳下来，我会很疼。”
白桃被呛，沉默。
她也好奇觉得。
自家少爷能够活到今天。
是因为命大。
旁边赶车的车夫陈老听见这话，只是笑了笑。
“少爷，三年前侯爷送你来长安的时候，可不是希望你跳城墙的。”
顾长安没有说话。
三年前。
他的父亲顾玄策还活着。
那时候的镇北侯府，那是何等辉煌。
因为北境三十万大军。
无人敢犯。
整个大乾都知道。
镇北侯顾玄策，就是大乾皇帝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可后来。
刀断了。
人也死了。
北境一夜失守。
十万将士更是埋骨荒原。
而那个曾经威震天下的镇北侯府，也从云端跌落。
如今。
顾长安这个唯一继承人，被皇帝召回长安。
所有人都知道。
这不是恩赐。
而是考验。
甚至审判。
镇北侯府旧宅。
位于长安城西边。
距离皇宫并不远。
但这里已经荒废三年。
大门上的牌匾落满灰尘。
曾经守卫森严的侯府，如今只有几个老仆看守。
顾长安站在门前。
看着那块牌匾。
许久没有说话。
“少爷？”
白桃轻声叫了一句。
顾长安回过神。
“没事。”
“只是觉得……”
“这里比我想象中还破。”
白桃：“……”
她本来还以为少爷会感慨一下父亲遗留下来的荣耀。
结果。
还是那个少爷。
陈老却没有笑。
他看着侯府。
眼神复杂。
因为只有他知道。
三年前。
这里发生过什么。
那一夜。
整个侯府被血洗。
所有护卫战死。
夫人失踪。
小侯爷顾长安因为被父亲提前送往外地。
才逃过一劫。
所有人都以为。
那是一场针对镇北侯府的报复。
可是陈老知道。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侯爷临死之前。
只留下了一句话。
“不要让长安知道，他出生时发生的事情。”
夜晚。
在侯府。
顾长安坐在院子里喝茶。
雨落在石桌上。
发出细碎声音。
白桃站在旁边。
“少爷。”
“嗯？”
“你怎么一点都不伤心？”
顾长安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侯府都变成这样，侯爷又死了。”
“你回来以后，你一直都很平静....”
顾长安沉默了一会。
然后说道：
“白桃。”
“嗯？”
“人如果一直沉浸在过去，那就看不到未来。”
白桃愣住。
她第一次发现。
眼前这个平日里懒散的少年。
其实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顾长安低头。
看着杯中的茶水。
其实他不是不悲伤。
只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悲伤。
因为关于父亲的记忆。
太少了。
只记得父亲很严肃。喜欢喝烈酒。
只记得父亲离开之前。
摸着他的头说：
“长安。”
“以后不要学武。”
“不要入军。”
“不要成为像我这样的人。”
当时他怎么都不明白。
现在却明白。他的父亲是在害怕。
害怕自己的孩子。
走上自己的路。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落入院中。
陈老瞬间睁开眼。
手中的扫帚微微一震。
“谁？”
黑影没有回答。
只是扔下一封信。
然后消失。
陈老捡起信。
脸色骤然变化。
顾长安看见。
问：
“怎么了？”
陈老没有回答。
只是将信递给他。
顾长安打开。
里面只有一句话。
“想知道镇北侯死亡真相，子时，天牢见。”
下面署名：
苏青璃。
白桃疑惑。
“这苏青璃是谁？”
顾长安摇头。
“不知道。”
陈老却皱眉道。
“苏家……”
“怎么？”
顾长安问。
陈老沉声道：
“长安城有三个不能招惹的家族。”
“第一个，皇族。”
“第二个，书院。”
“第三个……”
他停顿。
“苏家。”
顾长安笑了。
“为什么？”
陈老说道：
“因为苏家的人，会算命。”
“算命有什么可怕？”
陈老看着他。
“他们算的不是你的未来。”
“是死期....。”
子时。
天牢。
大乾天牢位于皇城地下。
这里关押的。
都是天下最危险的人。
有刺杀皇帝的刺客。有修炼邪术的妖修。有叛国的大臣。
顾长安来到这里。第一感觉。
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因为这里有阵法。
压制所有修行者。
普通人进入其中。
甚至会感觉灵魂被压迫。
负责带路的狱卒看了顾长安一眼。
“顾小侯爷。”
“嗯？”
“你胆子挺大。”
“为什么？”
狱卒笑了一声。
“敢半夜来天牢的人。”
“要么是疯子。”
“要么是.....死人。”
顾长安说道：
“那你觉得我是哪一种？”
狱卒想了想。
“这..还不好说。”
天牢最深处。
第九层。
关押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坐在黑暗里。
白衣。
长发。
容貌清冷。
这个正是白天顾长安见过的少女。
苏青璃。
只是此刻。
她身上多了一条锁链。
锁链上刻满符文。
顾长安皱眉。
“你不是苏家小姐吗？”
苏青璃抬头。
第一次认真看他。
“你就是顾长安？”
“是。”
“镇北侯的儿子？”
“是。”
苏青璃沉默。然后说道：
“你知道你父亲怎么死的吗？”
顾长安看着她。
“不知道。”
苏青璃缓缓说道：
“他不是战死。”
“而是被人害死的。”
顾长安听到这个消息眼神也是微变。
“谁？”
苏青璃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说了一句让顾长安永远无法忘记的话。
“杀他的人。”“来自天上。”
天牢外。
一道身影站在雨中。
他穿着黑色官服。
腰间挂刀。
看着天牢方向。
轻声说道：
“终于开始了。”
旁边有人问：
“大人，要阻止吗？”
这个男人只是摇摇头。
“不。”
“这盘棋。”
“已经等了三百年。”
“现在……”
“该落第一颗棋子了。”
雨中。
他的眼睛泛着淡淡金光。
那不是人族修士的眼睛。
而像是……某种古老存在的眼睛。
而天牢之中。
顾长安不知道。
就从他踏入长安城开始。
整个天下。
已经因为他的出现。
开始改变。
因为在三百年前。
仙路断绝时。
曾留下一个预言。
“当人间再次出现仙骨。”
“九天之上的旧神。”
“会重新归来....”
顾长安低头。
看着自己的手。
那个沉睡了十七年的声音。
再次响起。
“不要相信任何神。”
“因为……”
“你就是杀死他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