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猫与灵气
苏云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丹田里那两根发丝粗细的灵气还在。
这是好消息。坏消息是它们没有变粗——经过一整晚的自动运转，《青霄引》在这具身体里的修炼效率约等于用吸管往游泳池里注水。苏云坐在床沿闭目内视了三十秒，确认丹田没有任何突破的迹象，然后睁开眼，做了穿越以来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先洗脸。
木叶的早晨有鸟叫，有阳光，有从火影岩方向飘过来的淡淡山风。苏云踩着木屐穿过两条街，在集合点——一座破旧的小训练场边上——看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队友们。
三个人，一个比一个像被生活揍过。
水原真希站在最左边。短发，眼神冷淡，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上写着一行大字：我不想在这里。苏云从原主的记忆中检索到一条关键信息：分班当天，水原曾私下找过负责分班的中忍，要求把自己换到别的小组。理由是“我不想被拖后腿”。换人请求被驳回，理由是“每个班都需要平衡配置”——翻译过来就是“你们三个废物凑一块正好，别去祸害别的小组了”。
水原察觉到苏云的视线，侧头扫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又转回去看天上的云。
另外两个队友——石田大辅，圆脸矮个子，蹲在地上用树枝戳蚂蚁窝；山本次郎，瘦高个，双手插兜靠着栅栏打哈欠，眼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眼屎。
苏云在心里给这个小组打了个分：两个没睡醒的，一个不想干的，加一个穿越的。木叶的精英教育，名不虚传。
又过了五分钟，带队老师才姗姗来迟。
石川健一，中忍，三十出头，胡子拉碴，走路的时候手还揣在兜里，看起来像是刚从被窝里被拽出来的。他扫了一眼四个下忍，以一种“我已经把这段话背了八百遍”的语速开口：“今天是你们第一次D级任务。任务内容已经在火影大楼的任务板上了——除草、河边捡垃圾、帮老奶奶抓猫。三个人一组，轮换制，上午两个任务下午一个。有什么问题吗？”
“有。”山本次郎举手，“为什么是抓猫？”
“因为D级任务列表上写的就是抓猫。”
“可我们是忍者——”
“下忍。”石川纠正。
“……下忍。我们不是应该执行更——更高端的任务吗？比如护送要人什么的。”
石川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苏云很熟悉——前世宗门里师兄看刚进门就喊着要驭剑的新弟子的眼神。“等你活过第一次C级任务再跟我讨论这个问题。现在，先学会抓猫。”
水原从始至终没有看任何人，径直朝任务板的方向走去。石田和山本跟在后面，苏云走在最后。
内心：剑仙首席弟子，修真界百年第一人，前世没被天劫劈死是为了来木叶帮老奶奶抓猫。天道，你真的会编剧本。表面：表情平静，步伐稳健，甚至还有余裕感受了一下早晨的风向。
东风，风力二级。灵气浓度比昨晚略低。合理——阳光会加速灵气扩散，夜间地表温度下降时灵气更容易沉积。苏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除草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做点实验。
---
第一个任务：木叶南侧公共绿地，除草。
石川发完手套和垃圾袋，自己找了棵树靠着坐下，掏出一本翻烂了的《亲热天堂》——封面上的女郎冲镜头笑得灿烂。他的指导方式很简单：你们干你们的活，我把我的关。
苏云蹲在草地上，手里握着一把半枯的黄草。他环顾四周——石田和山本在十米外一边拔草一边争论哪家拉面好吃，水原在另一边独自拔草，动作利落，拔一根扔一根，全程不抬头。石川在树荫下翻了一页《亲热天堂》，嘴角微微上扬。
没有人注意他。
好机会。
苏云将左手覆在那把枯草上，调动丹田里那一丝微薄的灵气，顺着掌心缓缓注入。灵气从经脉中涌出的感觉像是用针管往外挤一滴水——量少得可怜，但控制精度还在。前世三百年的肌肉记忆不会因为换了一具身体就消失。
枯黄的草叶在灵气注入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绿了一点点。不是复生，不是魔术——只是叶片边角的黄斑消退了几分。
两秒后，灵气中断。那点绿色没有再退回去。
苏云收回手，盯着那片草叶看了三秒。这个世界的植物对灵气的反应比修仙界的凡草更敏感。修仙界的普通植物对灵气的吸收率极低，灌多少都是浪费。但这片枯草只用了一丝灵气就有了反馈——要么是这个世界植物的底子不一样，要么是灵气在火影世界的生态系统中扮演了一个更根本的角色。
也有可能单纯只是这把草快死了，对什么东西都饥不择食。
苏云把实验过的草叶塞进垃圾袋，继续拔下一撮。表情全程没有变化，内心已经把一到十号实验方案列好了。
两个小时后，绿地清理完毕。石川合上《亲热天堂》，打了个哈欠：“上午第二个任务，河边捡垃圾。赤川桥下游一百米河段。”
苏云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在偏南的位置了。风从河那边吹过来，带着湿气和——他微微皱了皱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从河的上游方向飘过来。
上游就是火影岩的方向。
---
河边捡垃圾比除草更无聊。踩着湿滑的鹅卵石弯腰捡塑料瓶和破渔网，山本滑了一跤直接坐进水里，石田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水原面无表情地绕过他们继续捡垃圾，苏云在她侧后方三米处，一边捡一边将神识外放。
不到十米。扫到河面、对岸的灌木、脚下鹅卵石缝里的水虫。范围小得像拿手机手电筒看太平洋。
但他捕捉到了一个规律：河面上的灵气比岸边略浓。不是大量，只是一点点——但一个稳定的梯度。水在吸收并携带灵气。这意味着木叶周边的水系可能是灵气的天然搬运通道，而灵气的源头在上游。
也就是火影岩后方那片森林的方向。
昨晚那棵无风自动的千年古树、守护忍十二士中睁眼的老人、再加上今天这个水文灵气梯度——三条线索指向同一个位置。苏云把手里的塑料瓶丢进垃圾袋，在心里把那个位置标了个重点记号。
“苏云。”
他转头。水原站在三步外，手里拎着半袋垃圾。
“你捡太慢了。不要发呆。”
语气不算凶狠，但也没有任何温度。苏云注意到她用了“不要发呆”而不是“你在干嘛”——说明她根本没把他放在观察范围内，只是顺嘴说一句。
“抱歉，我注意。”他低下头，老实继续捡。
内心：等老子筑基期以后御剑飞过这条河，让你看着我脚下踩的剑说“你捡太慢了不要发呆”。小剧场演完之后觉得这个复仇方式太幼稚了，又把它从脑子里划掉。
中午十二点，河边任务结束。石川带队去一乐拉面吃午饭，苏云点了最便宜的味噌拉面。山本和石田还在为“盐味和酱油味哪个更正宗”吵得不可开交，水原默默吃面，石川看《亲热天堂》。
一乐大叔端面过来，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苏云在接碗的时候碰了一下他的手指，神识下意识扫过——查克拉量约等于零。普通人。
一乐注意到他多看了自己两秒，笑着问：“第一次来？”
“……算是。”
“那多来几回就熟悉了。”一乐擦擦手，转身回了后厨。
苏云低头吃面，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家店在原著里经历了木叶崩溃、佩恩袭击，全程屹立不倒。也许一乐拉面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安全区。他把这个想法存进记忆角落，继续吃面。
---
下午。最后一个任务：帮老奶奶抓猫。
委托人姓田村，住在木叶北侧居民区。一只三花猫，名叫“小虎”，三天前从窗户溜出去就再也没回来。田村老奶奶站在门口，双手合十：“拜托了，小虎胆子小，听到大动静就会跑的。”
石川站在队伍后面，朝四个下忍摆了摆手：“去吧。抓猫这种任务我不参与——你们要学会独立完成。”
山本：“可你上午除草和捡垃圾也没参与啊。”
石川：“所以你们已经学会了独立完成。”
山本张了张嘴，发现无话可反驳。
四个人分头搜寻。石田往东边的巷子，山本往西边的杂物堆，水原翻屋顶，苏云被分配到北侧靠近树林的边缘地带。
苏云沿着居民区边缘走，一边找猫一边将神识外放。不到十米的范围扫过围墙、垃圾桶、晾衣杆、矮灌木——没有猫。他继续往北走，脚下的路面从石板变成泥土，房屋渐渐稀疏，树木越来越密。
这里已经是木叶村和外围森林的交界地带。
然后他听到了——左前方二十米，灌木丛里有窸窣声。不是风吹的，是有东西在动。
苏云放轻脚步靠过去，拨开灌木。
三花猫蹲在一截倒下的树干上，尾巴盘在脚边，正用一双绿眼睛看着他。
苏云和猫对视了三秒。
“小虎？”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猫没跑。但也没过来。它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不紧不慢地往林子深处走。
苏云看了看身后的木叶村，又看了看前方的密林。按照任务守则，忍者不应该在无带队老师的情况下深入不明区域。但猫已经快消失在树影里了，而这片林子——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灵气明显比村里浓了一截。
“猫，等等——”
他追了进去。
林子里的光线暗下来。头顶的树冠把阳光切割成碎片，地面铺满落叶和松针，踩上去沙沙响。那只三花猫在前面走走停停，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像是在等人又像在带路。
苏云追了大约两百米，脚步渐渐放慢。
不是因为追不上猫。是因为他体内的灵气开始翻涌。
不是他自己在运转——是灵气自己在活跃。丹田里那两根发丝粗细的灵气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往四肢扩散。他下意识按住了右手腕，稳住经脉，同时将神识外放——
不到十米。够了。
这个位置的灵气浓度至少是木叶村内的三倍。
不是“略微浓郁”，不是“梯度上升”——是断崖式的跃迁。就像走进了一个隐形的灵气池。空气里弥漫着的灵气密度让他想起了前世宗门后山的灵田。
三花猫在一棵老樟树下停住了。它回头看了苏云一眼，然后缩起身子钻进了树根间的缝隙里，不见了。
苏云站在原地，心脏跳得有点快。不是因为跑步——是因为兴奋。
他环顾四周，快速记忆方位。老樟树，树冠遮天蔽日，树干粗到三人合抱。树皮上有一道纵向的裂纹，从根部一直延伸到第一个分枝处。树下长满蕨类，地势微洼。往东五十步有一条干涸的小溪沟，溪沟对面是一面长满苔藓的岩壁。
方位——正北偏东。如果从这里拉一条直线回木叶村，刚好经过火影岩。或者说，火影岩就在这条线和村子的交汇点上。
昨晚的灵气共鸣，方向是火影岩后方森林深处。而他现在站的位置，就在火影岩的正后方。
对上了。
苏云深吸一口气，调动丹田里剩余的灵气，在脚底凝成一道极细微的标记——一种修仙界最基础的追踪术：地脉印记。耗灵量极小，效果是留下一个只有施术者本人神识能感知到的微弱灵气标记。二十米范围之外，任何忍者都感知不到它——因为它不含查克拉。
做完这件事后，他体内仅有的两根发丝灵气消耗了将近一半。
他估算了一下：从这里往返村庄需要四十分钟。今晚回公寓后先把木叶灵气分布草图画出来，明天再来探测更深的位置。至于那只猫——
他绕到老樟树后面，趴下身子往树根缝隙里看了一眼。三花猫蜷缩在里面，眼睛半闭，尾巴轻轻摇了摇，一副“你自己想办法”的表情。
苏云伸手进去，小心翼翼地揪住猫的后颈，把它拽了出来。猫不满地“喵”了一声，但没有挣扎。
“回去给老奶奶交差。至于你发现的地方——”他把猫抱在怀里，看了一眼老樟树，“改天再来。”
---
傍晚，苏云把猫交还给田村老奶奶，如愿得到了一句“谢谢”和一袋手工饼干。石田和山本眼馋饼干，水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回公寓了。
石川在任务板前签了任务完成确认，头也不抬地说：“明天同一时间集合。同样的级别，不同的猫。”
山本发出一声哀嚎。
苏云回到公寓时天已经全黑了。他打开灯，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坐在桌前闭上眼。白天探测到的所有灵气浓度数据在他脑子里自动排列成一个矩阵——前世在宗门养成的习惯叫“神识图谱术”，不需要纸笔也能在脑中绘制精确的地形灵气图谱。但这具身体的识海还没恢复到前世百分之一的水平，他选择先用铅笔留一份物理备份。
笔尖落纸。
木叶村大致轮廓——一个不规则的椭圆。村中心：火影大楼及周边，灵气浓度基准值设为“一”。往北：居民区、训练场，灵气浓度缓慢上升，约一点二到一点三。火影岩正下方：一点五。北侧森林边缘：一点八。再往北——也就是老樟树所在的位置——这个数字跳到了三。
三倍。
他从火影岩开始，向北画了一条虚线，穿过森林，停在老樟树的位置。然后在这条线的尽头上画了一个圆圈。
圈下面写了一个字：查。
然后他整张图翻过来，在背面重新画了一幅更小的图——以老樟树位置为点O，标出今晚灵气的四个环境参考值：光照、温度、湿度、风速。前世学过的《地脉风水志》告诉他，灵气聚集需要四个条件：地脉走向、水系分布、植被密度和岩层结构。他需要逐一验证。
做完这一切，苏云把铅笔搁下，靠在椅背上。
窗外，火影岩在夜色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岩壁下方的那片森林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到。但在苏云脑子里，那片黑暗已经有了坐标、浓度和方向。
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不是忍术体系内的东西——因为忍者们感知不到它。昨晚的灵气共鸣、今天的三倍浓度跃迁、水系携带的微量灵气——这些都在告诉他一件事：火影世界的地下有灵脉。而最靠近地表的那一截，就在这片森林下面。
至于灵气为什么没有散逸到整个木叶——可能是因为某种地质结构形成了天然的聚灵格局，也可能是因为那棵千年古树本身就在扮演类似阵眼的角色。
不管是哪种情况，对他而言都是好事。
灵气集中，意味着他可以在这里建聚灵阵。有聚灵阵，修炼速度就不是吸管注水了。至少能提到水管级别。
苏云把草图折起来塞进枕头下面，关上灯躺下。
黑暗中他睁着眼，脑子里飞速转着下一步计划。聚灵阵需要灵石或灵物做阵眼——这个世界大概率没有灵石，那只能从天然灵物中入手。或者直接用他自己的灵气缓慢温养一批普通石头，炼制成最低级的伪灵石。这需要时间，但值得。
至于那只猫——三花猫为什么偏偏跑进那片密林？猫对自然能量的敏感度远超人类，可能它只是去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睡觉。也可能是被灵气吸引过去的。
苏云闭上眼。
明天还要抓猫。后天也是。但他不急。
前世修仙修了三百年，别的没学会，耐心是一等一的。等三个月入炼气一层，等三年入筑基——时间在他这里，不在团藏和三代那里。他们越晚注意到他，他的积累就越充分。
而那片密林，就是他的起点。
苏云翻了个身，嘴角在黑暗中微微勾起。
老樟树，改天见。
---
同一时刻，火影办公室。
猿飞日斩放下烟斗，揉了揉眉心。今天的公文批完了一大半，剩下的是根组织递交的季度经费申请——团藏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刚硬，每一个数字都像是在命令而非请求。
三代没有翻开那份文件。他把目光投向窗外，夜色中的木叶安静祥和。街灯连成暖黄色的网，偶尔有人影掠过屋顶——暗部的例行巡逻。
他想起了昨晚水晶球里看到的那个少年。瘦弱、苍白，站在破旧公寓窗前发了好一阵呆。一个资质平庸的下忍，连提炼查克拉都勉强。
三代吐出一口烟，把那个影像从脑海中挥散了。
木叶有太多需要操心的事情。一个资质平庸的下忍，还排不上他的优先级列表。
至少今晚排不上。
窗外，火影岩在月光下沉默地俯瞰着整座村庄。而在它背后的那片黑暗森林里，一棵千年古树的树冠又一次无风自动。
这一次，没有守护忍睁开眼。
这是好消息。坏消息是它们没有变粗——经过一整晚的自动运转，《青霄引》在这具身体里的修炼效率约等于用吸管往游泳池里注水。苏云坐在床沿闭目内视了三十秒，确认丹田没有任何突破的迹象，然后睁开眼，做了穿越以来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先洗脸。
木叶的早晨有鸟叫，有阳光，有从火影岩方向飘过来的淡淡山风。苏云踩着木屐穿过两条街，在集合点——一座破旧的小训练场边上——看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队友们。
三个人，一个比一个像被生活揍过。
水原真希站在最左边。短发，眼神冷淡，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上写着一行大字：我不想在这里。苏云从原主的记忆中检索到一条关键信息：分班当天，水原曾私下找过负责分班的中忍，要求把自己换到别的小组。理由是“我不想被拖后腿”。换人请求被驳回，理由是“每个班都需要平衡配置”——翻译过来就是“你们三个废物凑一块正好，别去祸害别的小组了”。
水原察觉到苏云的视线，侧头扫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又转回去看天上的云。
另外两个队友——石田大辅，圆脸矮个子，蹲在地上用树枝戳蚂蚁窝；山本次郎，瘦高个，双手插兜靠着栅栏打哈欠，眼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眼屎。
苏云在心里给这个小组打了个分：两个没睡醒的，一个不想干的，加一个穿越的。木叶的精英教育，名不虚传。
又过了五分钟，带队老师才姗姗来迟。
石川健一，中忍，三十出头，胡子拉碴，走路的时候手还揣在兜里，看起来像是刚从被窝里被拽出来的。他扫了一眼四个下忍，以一种“我已经把这段话背了八百遍”的语速开口：“今天是你们第一次D级任务。任务内容已经在火影大楼的任务板上了——除草、河边捡垃圾、帮老奶奶抓猫。三个人一组，轮换制，上午两个任务下午一个。有什么问题吗？”
“有。”山本次郎举手，“为什么是抓猫？”
“因为D级任务列表上写的就是抓猫。”
“可我们是忍者——”
“下忍。”石川纠正。
“……下忍。我们不是应该执行更——更高端的任务吗？比如护送要人什么的。”
石川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苏云很熟悉——前世宗门里师兄看刚进门就喊着要驭剑的新弟子的眼神。“等你活过第一次C级任务再跟我讨论这个问题。现在，先学会抓猫。”
水原从始至终没有看任何人，径直朝任务板的方向走去。石田和山本跟在后面，苏云走在最后。
内心：剑仙首席弟子，修真界百年第一人，前世没被天劫劈死是为了来木叶帮老奶奶抓猫。天道，你真的会编剧本。表面：表情平静，步伐稳健，甚至还有余裕感受了一下早晨的风向。
东风，风力二级。灵气浓度比昨晚略低。合理——阳光会加速灵气扩散，夜间地表温度下降时灵气更容易沉积。苏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除草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做点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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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任务：木叶南侧公共绿地，除草。
石川发完手套和垃圾袋，自己找了棵树靠着坐下，掏出一本翻烂了的《亲热天堂》——封面上的女郎冲镜头笑得灿烂。他的指导方式很简单：你们干你们的活，我把我的关。
苏云蹲在草地上，手里握着一把半枯的黄草。他环顾四周——石田和山本在十米外一边拔草一边争论哪家拉面好吃，水原在另一边独自拔草，动作利落，拔一根扔一根，全程不抬头。石川在树荫下翻了一页《亲热天堂》，嘴角微微上扬。
没有人注意他。
好机会。
苏云将左手覆在那把枯草上，调动丹田里那一丝微薄的灵气，顺着掌心缓缓注入。灵气从经脉中涌出的感觉像是用针管往外挤一滴水——量少得可怜，但控制精度还在。前世三百年的肌肉记忆不会因为换了一具身体就消失。
枯黄的草叶在灵气注入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绿了一点点。不是复生，不是魔术——只是叶片边角的黄斑消退了几分。
两秒后，灵气中断。那点绿色没有再退回去。
苏云收回手，盯着那片草叶看了三秒。这个世界的植物对灵气的反应比修仙界的凡草更敏感。修仙界的普通植物对灵气的吸收率极低，灌多少都是浪费。但这片枯草只用了一丝灵气就有了反馈——要么是这个世界植物的底子不一样，要么是灵气在火影世界的生态系统中扮演了一个更根本的角色。
也有可能单纯只是这把草快死了，对什么东西都饥不择食。
苏云把实验过的草叶塞进垃圾袋，继续拔下一撮。表情全程没有变化，内心已经把一到十号实验方案列好了。
两个小时后，绿地清理完毕。石川合上《亲热天堂》，打了个哈欠：“上午第二个任务，河边捡垃圾。赤川桥下游一百米河段。”
苏云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在偏南的位置了。风从河那边吹过来，带着湿气和——他微微皱了皱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从河的上游方向飘过来。
上游就是火影岩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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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捡垃圾比除草更无聊。踩着湿滑的鹅卵石弯腰捡塑料瓶和破渔网，山本滑了一跤直接坐进水里，石田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水原面无表情地绕过他们继续捡垃圾，苏云在她侧后方三米处，一边捡一边将神识外放。
不到十米。扫到河面、对岸的灌木、脚下鹅卵石缝里的水虫。范围小得像拿手机手电筒看太平洋。
但他捕捉到了一个规律：河面上的灵气比岸边略浓。不是大量，只是一点点——但一个稳定的梯度。水在吸收并携带灵气。这意味着木叶周边的水系可能是灵气的天然搬运通道，而灵气的源头在上游。
也就是火影岩后方那片森林的方向。
昨晚那棵无风自动的千年古树、守护忍十二士中睁眼的老人、再加上今天这个水文灵气梯度——三条线索指向同一个位置。苏云把手里的塑料瓶丢进垃圾袋，在心里把那个位置标了个重点记号。
“苏云。”
他转头。水原站在三步外，手里拎着半袋垃圾。
“你捡太慢了。不要发呆。”
语气不算凶狠，但也没有任何温度。苏云注意到她用了“不要发呆”而不是“你在干嘛”——说明她根本没把他放在观察范围内，只是顺嘴说一句。
“抱歉，我注意。”他低下头，老实继续捡。
内心：等老子筑基期以后御剑飞过这条河，让你看着我脚下踩的剑说“你捡太慢了不要发呆”。小剧场演完之后觉得这个复仇方式太幼稚了，又把它从脑子里划掉。
中午十二点，河边任务结束。石川带队去一乐拉面吃午饭，苏云点了最便宜的味噌拉面。山本和石田还在为“盐味和酱油味哪个更正宗”吵得不可开交，水原默默吃面，石川看《亲热天堂》。
一乐大叔端面过来，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苏云在接碗的时候碰了一下他的手指，神识下意识扫过——查克拉量约等于零。普通人。
一乐注意到他多看了自己两秒，笑着问：“第一次来？”
“……算是。”
“那多来几回就熟悉了。”一乐擦擦手，转身回了后厨。
苏云低头吃面，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家店在原著里经历了木叶崩溃、佩恩袭击，全程屹立不倒。也许一乐拉面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安全区。他把这个想法存进记忆角落，继续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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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个任务：帮老奶奶抓猫。
委托人姓田村，住在木叶北侧居民区。一只三花猫，名叫“小虎”，三天前从窗户溜出去就再也没回来。田村老奶奶站在门口，双手合十：“拜托了，小虎胆子小，听到大动静就会跑的。”
石川站在队伍后面，朝四个下忍摆了摆手：“去吧。抓猫这种任务我不参与——你们要学会独立完成。”
山本：“可你上午除草和捡垃圾也没参与啊。”
石川：“所以你们已经学会了独立完成。”
山本张了张嘴，发现无话可反驳。
四个人分头搜寻。石田往东边的巷子，山本往西边的杂物堆，水原翻屋顶，苏云被分配到北侧靠近树林的边缘地带。
苏云沿着居民区边缘走，一边找猫一边将神识外放。不到十米的范围扫过围墙、垃圾桶、晾衣杆、矮灌木——没有猫。他继续往北走，脚下的路面从石板变成泥土，房屋渐渐稀疏，树木越来越密。
这里已经是木叶村和外围森林的交界地带。
然后他听到了——左前方二十米，灌木丛里有窸窣声。不是风吹的，是有东西在动。
苏云放轻脚步靠过去，拨开灌木。
三花猫蹲在一截倒下的树干上，尾巴盘在脚边，正用一双绿眼睛看着他。
苏云和猫对视了三秒。
“小虎？”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猫没跑。但也没过来。它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不紧不慢地往林子深处走。
苏云看了看身后的木叶村，又看了看前方的密林。按照任务守则，忍者不应该在无带队老师的情况下深入不明区域。但猫已经快消失在树影里了，而这片林子——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灵气明显比村里浓了一截。
“猫，等等——”
他追了进去。
林子里的光线暗下来。头顶的树冠把阳光切割成碎片，地面铺满落叶和松针，踩上去沙沙响。那只三花猫在前面走走停停，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像是在等人又像在带路。
苏云追了大约两百米，脚步渐渐放慢。
不是因为追不上猫。是因为他体内的灵气开始翻涌。
不是他自己在运转——是灵气自己在活跃。丹田里那两根发丝粗细的灵气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往四肢扩散。他下意识按住了右手腕，稳住经脉，同时将神识外放——
不到十米。够了。
这个位置的灵气浓度至少是木叶村内的三倍。
不是“略微浓郁”，不是“梯度上升”——是断崖式的跃迁。就像走进了一个隐形的灵气池。空气里弥漫着的灵气密度让他想起了前世宗门后山的灵田。
三花猫在一棵老樟树下停住了。它回头看了苏云一眼，然后缩起身子钻进了树根间的缝隙里，不见了。
苏云站在原地，心脏跳得有点快。不是因为跑步——是因为兴奋。
他环顾四周，快速记忆方位。老樟树，树冠遮天蔽日，树干粗到三人合抱。树皮上有一道纵向的裂纹，从根部一直延伸到第一个分枝处。树下长满蕨类，地势微洼。往东五十步有一条干涸的小溪沟，溪沟对面是一面长满苔藓的岩壁。
方位——正北偏东。如果从这里拉一条直线回木叶村，刚好经过火影岩。或者说，火影岩就在这条线和村子的交汇点上。
昨晚的灵气共鸣，方向是火影岩后方森林深处。而他现在站的位置，就在火影岩的正后方。
对上了。
苏云深吸一口气，调动丹田里剩余的灵气，在脚底凝成一道极细微的标记——一种修仙界最基础的追踪术：地脉印记。耗灵量极小，效果是留下一个只有施术者本人神识能感知到的微弱灵气标记。二十米范围之外，任何忍者都感知不到它——因为它不含查克拉。
做完这件事后，他体内仅有的两根发丝灵气消耗了将近一半。
他估算了一下：从这里往返村庄需要四十分钟。今晚回公寓后先把木叶灵气分布草图画出来，明天再来探测更深的位置。至于那只猫——
他绕到老樟树后面，趴下身子往树根缝隙里看了一眼。三花猫蜷缩在里面，眼睛半闭，尾巴轻轻摇了摇，一副“你自己想办法”的表情。
苏云伸手进去，小心翼翼地揪住猫的后颈，把它拽了出来。猫不满地“喵”了一声，但没有挣扎。
“回去给老奶奶交差。至于你发现的地方——”他把猫抱在怀里，看了一眼老樟树，“改天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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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苏云把猫交还给田村老奶奶，如愿得到了一句“谢谢”和一袋手工饼干。石田和山本眼馋饼干，水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回公寓了。
石川在任务板前签了任务完成确认，头也不抬地说：“明天同一时间集合。同样的级别，不同的猫。”
山本发出一声哀嚎。
苏云回到公寓时天已经全黑了。他打开灯，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坐在桌前闭上眼。白天探测到的所有灵气浓度数据在他脑子里自动排列成一个矩阵——前世在宗门养成的习惯叫“神识图谱术”，不需要纸笔也能在脑中绘制精确的地形灵气图谱。但这具身体的识海还没恢复到前世百分之一的水平，他选择先用铅笔留一份物理备份。
笔尖落纸。
木叶村大致轮廓——一个不规则的椭圆。村中心：火影大楼及周边，灵气浓度基准值设为“一”。往北：居民区、训练场，灵气浓度缓慢上升，约一点二到一点三。火影岩正下方：一点五。北侧森林边缘：一点八。再往北——也就是老樟树所在的位置——这个数字跳到了三。
三倍。
他从火影岩开始，向北画了一条虚线，穿过森林，停在老樟树的位置。然后在这条线的尽头上画了一个圆圈。
圈下面写了一个字：查。
然后他整张图翻过来，在背面重新画了一幅更小的图——以老樟树位置为点O，标出今晚灵气的四个环境参考值：光照、温度、湿度、风速。前世学过的《地脉风水志》告诉他，灵气聚集需要四个条件：地脉走向、水系分布、植被密度和岩层结构。他需要逐一验证。
做完这一切，苏云把铅笔搁下，靠在椅背上。
窗外，火影岩在夜色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岩壁下方的那片森林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到。但在苏云脑子里，那片黑暗已经有了坐标、浓度和方向。
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不是忍术体系内的东西——因为忍者们感知不到它。昨晚的灵气共鸣、今天的三倍浓度跃迁、水系携带的微量灵气——这些都在告诉他一件事：火影世界的地下有灵脉。而最靠近地表的那一截，就在这片森林下面。
至于灵气为什么没有散逸到整个木叶——可能是因为某种地质结构形成了天然的聚灵格局，也可能是因为那棵千年古树本身就在扮演类似阵眼的角色。
不管是哪种情况，对他而言都是好事。
灵气集中，意味着他可以在这里建聚灵阵。有聚灵阵，修炼速度就不是吸管注水了。至少能提到水管级别。
苏云把草图折起来塞进枕头下面，关上灯躺下。
黑暗中他睁着眼，脑子里飞速转着下一步计划。聚灵阵需要灵石或灵物做阵眼——这个世界大概率没有灵石，那只能从天然灵物中入手。或者直接用他自己的灵气缓慢温养一批普通石头，炼制成最低级的伪灵石。这需要时间，但值得。
至于那只猫——三花猫为什么偏偏跑进那片密林？猫对自然能量的敏感度远超人类，可能它只是去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睡觉。也可能是被灵气吸引过去的。
苏云闭上眼。
明天还要抓猫。后天也是。但他不急。
前世修仙修了三百年，别的没学会，耐心是一等一的。等三个月入炼气一层，等三年入筑基——时间在他这里，不在团藏和三代那里。他们越晚注意到他，他的积累就越充分。
而那片密林，就是他的起点。
苏云翻了个身，嘴角在黑暗中微微勾起。
老樟树，改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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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火影办公室。
猿飞日斩放下烟斗，揉了揉眉心。今天的公文批完了一大半，剩下的是根组织递交的季度经费申请——团藏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刚硬，每一个数字都像是在命令而非请求。
三代没有翻开那份文件。他把目光投向窗外，夜色中的木叶安静祥和。街灯连成暖黄色的网，偶尔有人影掠过屋顶——暗部的例行巡逻。
他想起了昨晚水晶球里看到的那个少年。瘦弱、苍白，站在破旧公寓窗前发了好一阵呆。一个资质平庸的下忍，连提炼查克拉都勉强。
三代吐出一口烟，把那个影像从脑海中挥散了。
木叶有太多需要操心的事情。一个资质平庸的下忍，还排不上他的优先级列表。
至少今晚排不上。
窗外，火影岩在月光下沉默地俯瞰着整座村庄。而在它背后的那片黑暗森林里，一棵千年古树的树冠又一次无风自动。
这一次，没有守护忍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