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弑君劫与逆(二)

题魁雾酬 · 作家bPFVyF · 第5章 · 222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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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博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一抬眼便看见那道淡蓝色光幕依旧悬浮半空,再环顾潮湿昏暗的地窖,手脚还缠缚着冰冷锁链,瞬间意识到什么:我们这是穿越了,怎么穿到这里,复活点给我刷好的啊!

他连忙低声呼喊:“王清安、白穹,醒醒!”

王清安费力侧了下身,转眼又沉沉睡去;一旁的白穹更是纹丝不动。

白穹依旧毫无动静,王清安勉强掀开一丝眼皮,又无力垂下,片刻后才再次睁开来,迷蒙地抬手揉了揉双眼。

陈博本想给王清安点适应时间,可他环视潮湿阴冷的地窖,含糊不清地询问道:“你怎么现在才起来?”

陈博一听这话不该是我问你吗?

见他满脸茫然,王清安抬眼看向他:“你昨天断片了?”

陈博更懵了:“什么?”

“你昨天喝醉了,硬是说那院子是马路。”

“你把昨天发生的事讲一下。”

王清安把昨天发生的事大致讲给陈博听了,中途白穹也醒了过来。

……

“琴国皇帝我们怎么可能见得到。”白穹小声嘟囔抱怨。

陈博跟着垮着脸:“注册系统任务是杀皇帝,那我们还不如混吃等死算了。”

“你们聊什么呢?”一道刺目的天光顺着地窖小窗斜斜照进来,那名下人端着一盘烧鸡,踩着光缓步走近。

他用钥匙把饭窗打开,把烧鸡递过去。

“赶紧吃,吃完换上给你们备的衣裳,立马跟我走。”女人语气急促催促。

“走哪去啊?”白穹问道。

“少多嘴。”下人面露不耐,冷冷丢下一句。

三人填饱肚子,换好粗布短衫,跟在下人身后走出地窖。身后沉重铁链拖在地面,磨出刺耳的滋滋声响,冰凉的金属寒意压得他们半点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周地主家宅子内青砖高墙合围,朱门铜钉,数进院落错落,假山花木点缀。正屋阔绰光亮,后院遍布仓房、柴屋与下人偏房,气派规整。

朱红大门镶满铜钉,门前立一对青石石狮,气派威严。

女人在朱漆大门前止步,同门外骑马的差役低声交谈几句,回头扬声示意三人钻进马匹拖拽的铁笼。

笼子里不乏锦缎交领短衫、腰悬玉坠的少年,一看就跟他们的短衫有不少差距。但他们的手腕与脚踝同样锁着铁铐,白穹随意扫过一眼,瞥见自己腕上的镣环刻着“四十八”,又侧身瞧了瞧陈博的,也是一样。他收回目光,未说什么——无非是个寻常编号罢了。

四匹挽马拉着铁笼,两名差役骑马随行看守。

铁笼里四处透风却压抑得窒息,没有一个人说话。

陈博压低声音试探:“我们这是要去哪儿知道吗?”

周遭一片死寂,无人应声。

他转头看向一旁正望着铁栏外景色出神的少年,轻声发问:“我们到底要被带去做什么?”

少年闻声回神,轻轻摇了摇头。

差役眼神冰冷地扫了一眼笼子,吼了一声:“安静点!”

陈博当即闭了嘴,他透过铁栏三名二十多岁、穿着粗布衣的少年拖沓着步子缓缓走来,身后紧跟着周地主和他的正妻、侍妾。不知那些人与家人说了些什么,最后垂头钻进铁笼。马车缓缓驶离,无人知晓此行去往何处。

“谁再敢多嘴,先卸一条胳膊再押送交差!”

马车驶离周家宅院后,驾车差役又回头狠狠瞪向铁笼,随即扬鞭催马,车速陡然加快。

之后又进来不少富家子弟,挤满了整个笼子,几乎前胸贴后背,好在这群公子哥平日里讲究洁净,身上并无难闻异味,反倒萦绕着淡淡的熏香。

不多时,马匹拖拽的铁笼停在一处僻静山林,放眼望去,四下停满了各式车马。

前方巨石山体破开一道洞口,洞口立着一扇厚重铁门。密密麻麻的少年排着长队,鱼贯而入,黑漆漆的洞窟蜿蜒向内,幽深不见尽头。

差役连声催促,众人纷纷离开铁笼走入山洞。洞内插着几支火把,只飘出昏昏淡淡的微光。最让人惊心的是洞内狭长水道,泛着淡黄,水深不过一米有余,水道绵长却十分狭窄。四周站满腰间佩刀的差役,寒光慑人,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众人干等了数个时辰,所有被押送的少年总算全数到齐。领头长官扬声大喝:“第一批,进水!”

数百名少年被兵丁持刀逼迫,只能跳入泛黄水道,凄厉惨叫声瞬间响彻洞窟。但凡有人挣扎着想要爬上岸,当即就被粗暴踢回水中。

足足浸泡五分钟后,少年们如同浑身灌了铅一般,四肢沉重僵硬,踉跄挪上岸。这次无人阻拦,只在一旁不停催促,将他们赶回原先的铁笼。

三人隔得远,没能亲眼看见跳水的场面,可单单瞧着折返众人的脸色,便知方才滋味定然不好受。可现在根本逃不了,手脚被束缚,周围满是持刀差役,不反抗,至少眼下还不会死。

等了足足数个多时辰,前头那批人已尽数上岸——湿透的衣衫贴着嶙峋的脊背,脚步拖沓,无人言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裹挟着暮风飘荡而来。

差役终于提着一串钥匙走近,随手抛给他们。“自己解。”他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刮过耳膜。

白穹、陈博和另一人低头去解手脚的镣铐。铁器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手腕脚踝上一圈暗红的印子,隐隐发烫。三人不约而同望向那条水道,随后互相看了一眼,眼底翻涌着掩不住的惧意。

领头长官高声喝令:“第四十八批,进水!”

三人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跳了下去。

进入水后,淡金的水顺着皮肤落入静脉,一股焚尽万物的滚烫顺着血管直冲心口,蛮横穿梭全身每一条血脉,浑身肌肉不受控地抽搐,惨叫也连绵不断。

谁都没发觉,水道里的水位悄悄降了数厘米。待到众人湿淋淋地爬上岸时,连最后一点反抗的力气也已耗尽。纵然镣铐已除,手脚却像灌了铅一般沉,周身酸痛依旧清晰,只能缓慢挪向铁笼。

白穹抬眼瞥见铁笼顶端贴着一张符箓,却也无暇细想,低头便钻进笼中。

刚踏入铁笼,浓重困意便猛地席卷而来。周遭拥挤闷热,浑身酸痛尽数被抛在脑后,众人就这么直直站着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