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小白
洛长夜身后的残月虚影缓缓淡化，最终重新没入体内。怀中的银白小兽也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气，软软倒在他的臂弯里，原本紧抓着衣襟的爪子却依旧没有完全松开。
萧长老撤去封锁药圃的灵力屏障，快步走到洛长夜身旁，伸手按住他的手腕。一缕灵力随即探入经脉，很快便朝灵核所在的位置延伸而去。
洛长夜没有阻止，只是尽量保持呼吸平稳，以免萧长老察觉出自己的紧张。
片刻后，萧长老微微皱起眉头。
洛长夜的经脉虽然受到寒气冲击，却没有出现严重冻伤，灵核也没有因为吸入大量外来力量而进一步破裂。更奇怪的是，方才涌入他体内的寒气几乎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缕异常纯净的冰冷力量，安静地停留在灵核深处。
“那些寒气去了哪里？”萧长老问道。
洛长夜早已想好如何回答：“残月核相出现以后，寒气便不断被牵引进体内。后来灰草的力量稳定下来，我只感觉那些寒气渐渐消失，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这番话并不算谎言。残月核相的确是自行运转，他也从未主动控制过整个过程，只是隐瞒了自己能够清楚感受到寒气被吞噬、炼化的事实。
萧长老盯着他看了片刻，又将灵力探入更深处，却依旧没有发现混乱寒气的残留。
“你的核相可能拥有某种转化外来力量的能力。”萧长老收回手掌，神情依旧凝重，“不过，在没有弄清楚之前，不准再主动尝试这种事。你今日只是运气好，若吸入的力量超过灵核能够承受的范围，谁也救不了你。”
洛长夜点头说道：“我明白。”
他答应得十分干脆，心中却清楚，方才根本不是自己主动吸收。残月核相受到银白小兽体内寒气的刺激后便自行出现，直到将寒气吞噬干净才重新沉寂。若以后再次发生相同的事情，他未必能够控制。
萧长老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将目光转向昏迷的银白小兽。他伸出手指搭在小兽额头上，灵力沿着毛发进入体内。
失控的寒气虽然已经被排出大半，但小兽的气息依旧十分虚弱。后腿伤口周围的冰霜已经融化，露出一道狭长裂口，伤口深处还残留着淡淡的冰蓝光芒。
萧长老检查片刻，神情逐渐严肃起来：“这股寒气不是它自身产生的。”
洛长夜低头看向伤口：“是被什么东西打入体内的？”
“应该是某种寒属性力量。”萧长老说道，“它的外伤本身不算致命，真正麻烦的是残留在血肉中的寒气。若没有赤霞叶暂时压制，它恐怕根本撑不到这里。”
周木也走到两人身旁，看着昏迷的小兽问道：“萧长老，您认得这是什么灵兽吗？”
萧长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小兽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目光尤其在它额头与背部的月状纹路上停留了许久，随后又让周木取来一本灵兽图录。
图录中记载着苍澜宗附近数州常见与罕见的灵兽，其中也包括不少夜行、寒属性以及擅长隐藏气息的种类。萧长老连续翻过数十页，却始终没有找到与眼前小兽相符的记录。
无论是银白毛发、月状纹路，还是能够促进灵植生长的特殊香气，都与图录中的灵兽不同。
“图录中没有。”萧长老合上书册，“至少苍澜宗过去留下的记载里，从未出现过这种灵兽。”
周木有些惊讶：“从未被记录过？”
“天下之大，未被发现的灵兽并不少见。”萧长老语气平淡，“它或许生活在极为偏僻的地方，也可能是某种罕见血脉产生了变化。没有更多线索之前，谁也无法确定。”
他说完，伸手指向不远处的木屋：“先把它带回去。药圃的事情稍后再处理。”
洛长夜抱着银白小兽起身，经过灰草旁时，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灰草根部原本只有米粒大小的银白嫩芽，如今已经完全舒展，形成了一枚指甲大小的花苞。花瓣紧紧闭合，表面流转着淡淡银纹，散发出的气息如同月光般温和。
萧长老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变化。他走近检查片刻，却没有直接触碰。
灰草沉寂多年，先是在洛长夜靠近后生出嫩芽，如今又受到银白小兽与残月核相的影响，凝结出一枚花苞。即使暂时无法辨认它的种类，也足以证明这株灵植绝不普通。
“北侧药圃暂时封起来。”萧长老转头对周木说道，“除了你和洛长夜，其他人不得靠近这株灰草，更不能随意触碰花苞。”
周木连忙点头：“我会告诉他们。”
萧长老瞥了他一眼：“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乱说。今日发生的事情若传出去，以后北侧药圃出了问题，老夫第一个找你。”
周木神情一僵，立刻保证自己绝不会多嘴。
几人回到木屋后，洛长夜将银白小兽放到铺着软布的木桌上。即使已经昏迷，小兽的一只前爪依旧勾着他的衣袖，洛长夜费了些力气，才将它轻轻松开。
他先用温水清理伤口周围的血迹，又按照萧长老的吩咐，将一株暖骨草与两片青生叶捣碎，调成黏稠药膏。
暖骨草能够驱散残余寒气，青生叶则具有止血生肌的效果。两种药材药性温和，不会刺激小兽刚刚平稳下来的身体。
“药膏不要直接压进伤口。”萧长老站在一旁提醒道，“只需涂在边缘，让药性慢慢渗入。它体内刚刚发生过力量冲突，药性过强反而容易再次引起失控。”
洛长夜依言处理，将药膏均匀涂在伤口周围，又用柔软布条将后腿小心包扎起来。做完这些后，银白小兽的呼吸终于平稳了许多，紧绷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
萧长老看着它，脸色却依旧不太好看：“偷了老夫一片赤霞叶，又毁掉半片药圃，这笔账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木忍不住问道：“它现在连路都走不稳，要怎么赔？”
“等它醒了再说。”萧长老冷哼一声，“既然它身上的香气能够促进灵植生长，便留在药园里帮忙种药。什么时候把损失补回来，什么时候再放它走。”
洛长夜看了看昏迷的小兽：“它未必愿意留下。”
“它若不愿意，便先赔赤霞叶。”萧长老说道，“一片赤霞叶需要生长数年，老夫倒想看看它拿什么赔。”
周木听得嘴角微微抽动，没有继续接话。
两个时辰后，木桌上的银白小兽终于有了动静。它的耳朵先是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后缓缓睁开眼睛。
淡金色眼瞳中仍带着明显疲惫，刚恢复意识，它便本能地弓起身体，朝站在旁边的萧长老露出尖牙。
萧长老冷冷看了它一眼：“偷药的时候胆子倒是不小，现在还有力气威胁老夫？”
银白小兽似乎感受到他身上的强大气息，身体微微向后缩去，却仍没有完全放下戒备。直到它看见洛长夜，紧绷的身体才逐渐放松下来。洛长夜缓缓伸出手掌，没有立即触碰，只是停在它面前。小兽盯着他的手看了许久，鼻尖轻轻嗅动，像是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它终于没有继续后退，而是向前挪动了一些，将额头轻轻贴在洛长夜掌心。额头上的浅银弯纹传来一丝冰凉触感，却不再带有先前那种混乱寒气。
周木见状，忍不住笑道：“看来它还记得是你救了它。”
萧长老没好气地说道：“记得最好，免得醒来以后又咬坏老夫的药材。”
洛长夜轻轻摸了摸小兽额头。见它没有抗拒，便开口说道：“既然不知道它是什么灵兽，总不能一直叫它小兽。”
周木看着它一身银白毛发，想了想说道：“不如叫银月？”
银白小兽听见这个名字，只是轻轻动了一下耳朵，并没有其他反应。
洛长夜看着它疲惫地趴在桌面上的模样，伸手揉了揉它额头的绒毛：“还是叫小白吧，简单一些。”
小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听懂了这个名字，蓬松长尾也在桌面上轻轻摆动了一下。
“小白。”洛长夜又唤了一声。
这一次，小兽主动将额头往他掌心蹭了蹭，随后重新趴下，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个称呼。
萧长老见状，也没有反对，只是提醒道：“名字可以先这么叫，但它究竟是什么种族，日后还得继续查。还有，它暂时只能留在药园，不准带去其他地方。”
洛长夜点了点头。
当天夜里，他回到自己的住处，盘坐在床上，重新检查起体内的变化。
白日吞噬寒气后，灵核深处多出了一缕冰冷力量。那股力量经过数个时辰的沉淀，已经完全与原本灵力融合，不再带有小白的气息。洛长夜尝试运转灵力，将其缓缓引向手掌。片刻后，一缕极淡寒气从指尖浮现，使周围空气都微微冷了几分。
他能够清楚感觉到，这并不是残留在体内的外来力量，而是真正受他控制的灵力。残月核相吞噬的寒气，并没有凭空消失，而是被彻底炼化，变成了属于他的力量。
萧长老撤去封锁药圃的灵力屏障，快步走到洛长夜身旁，伸手按住他的手腕。一缕灵力随即探入经脉，很快便朝灵核所在的位置延伸而去。
洛长夜没有阻止，只是尽量保持呼吸平稳，以免萧长老察觉出自己的紧张。
片刻后，萧长老微微皱起眉头。
洛长夜的经脉虽然受到寒气冲击，却没有出现严重冻伤，灵核也没有因为吸入大量外来力量而进一步破裂。更奇怪的是，方才涌入他体内的寒气几乎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缕异常纯净的冰冷力量，安静地停留在灵核深处。
“那些寒气去了哪里？”萧长老问道。
洛长夜早已想好如何回答：“残月核相出现以后，寒气便不断被牵引进体内。后来灰草的力量稳定下来，我只感觉那些寒气渐渐消失，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这番话并不算谎言。残月核相的确是自行运转，他也从未主动控制过整个过程，只是隐瞒了自己能够清楚感受到寒气被吞噬、炼化的事实。
萧长老盯着他看了片刻，又将灵力探入更深处，却依旧没有发现混乱寒气的残留。
“你的核相可能拥有某种转化外来力量的能力。”萧长老收回手掌，神情依旧凝重，“不过，在没有弄清楚之前，不准再主动尝试这种事。你今日只是运气好，若吸入的力量超过灵核能够承受的范围，谁也救不了你。”
洛长夜点头说道：“我明白。”
他答应得十分干脆，心中却清楚，方才根本不是自己主动吸收。残月核相受到银白小兽体内寒气的刺激后便自行出现，直到将寒气吞噬干净才重新沉寂。若以后再次发生相同的事情，他未必能够控制。
萧长老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将目光转向昏迷的银白小兽。他伸出手指搭在小兽额头上，灵力沿着毛发进入体内。
失控的寒气虽然已经被排出大半，但小兽的气息依旧十分虚弱。后腿伤口周围的冰霜已经融化，露出一道狭长裂口，伤口深处还残留着淡淡的冰蓝光芒。
萧长老检查片刻，神情逐渐严肃起来：“这股寒气不是它自身产生的。”
洛长夜低头看向伤口：“是被什么东西打入体内的？”
“应该是某种寒属性力量。”萧长老说道，“它的外伤本身不算致命，真正麻烦的是残留在血肉中的寒气。若没有赤霞叶暂时压制，它恐怕根本撑不到这里。”
周木也走到两人身旁，看着昏迷的小兽问道：“萧长老，您认得这是什么灵兽吗？”
萧长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小兽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目光尤其在它额头与背部的月状纹路上停留了许久，随后又让周木取来一本灵兽图录。
图录中记载着苍澜宗附近数州常见与罕见的灵兽，其中也包括不少夜行、寒属性以及擅长隐藏气息的种类。萧长老连续翻过数十页，却始终没有找到与眼前小兽相符的记录。
无论是银白毛发、月状纹路，还是能够促进灵植生长的特殊香气，都与图录中的灵兽不同。
“图录中没有。”萧长老合上书册，“至少苍澜宗过去留下的记载里，从未出现过这种灵兽。”
周木有些惊讶：“从未被记录过？”
“天下之大，未被发现的灵兽并不少见。”萧长老语气平淡，“它或许生活在极为偏僻的地方，也可能是某种罕见血脉产生了变化。没有更多线索之前，谁也无法确定。”
他说完，伸手指向不远处的木屋：“先把它带回去。药圃的事情稍后再处理。”
洛长夜抱着银白小兽起身，经过灰草旁时，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灰草根部原本只有米粒大小的银白嫩芽，如今已经完全舒展，形成了一枚指甲大小的花苞。花瓣紧紧闭合，表面流转着淡淡银纹，散发出的气息如同月光般温和。
萧长老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变化。他走近检查片刻，却没有直接触碰。
灰草沉寂多年，先是在洛长夜靠近后生出嫩芽，如今又受到银白小兽与残月核相的影响，凝结出一枚花苞。即使暂时无法辨认它的种类，也足以证明这株灵植绝不普通。
“北侧药圃暂时封起来。”萧长老转头对周木说道，“除了你和洛长夜，其他人不得靠近这株灰草，更不能随意触碰花苞。”
周木连忙点头：“我会告诉他们。”
萧长老瞥了他一眼：“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乱说。今日发生的事情若传出去，以后北侧药圃出了问题，老夫第一个找你。”
周木神情一僵，立刻保证自己绝不会多嘴。
几人回到木屋后，洛长夜将银白小兽放到铺着软布的木桌上。即使已经昏迷，小兽的一只前爪依旧勾着他的衣袖，洛长夜费了些力气，才将它轻轻松开。
他先用温水清理伤口周围的血迹，又按照萧长老的吩咐，将一株暖骨草与两片青生叶捣碎，调成黏稠药膏。
暖骨草能够驱散残余寒气，青生叶则具有止血生肌的效果。两种药材药性温和，不会刺激小兽刚刚平稳下来的身体。
“药膏不要直接压进伤口。”萧长老站在一旁提醒道，“只需涂在边缘，让药性慢慢渗入。它体内刚刚发生过力量冲突，药性过强反而容易再次引起失控。”
洛长夜依言处理，将药膏均匀涂在伤口周围，又用柔软布条将后腿小心包扎起来。做完这些后，银白小兽的呼吸终于平稳了许多，紧绷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
萧长老看着它，脸色却依旧不太好看：“偷了老夫一片赤霞叶，又毁掉半片药圃，这笔账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木忍不住问道：“它现在连路都走不稳，要怎么赔？”
“等它醒了再说。”萧长老冷哼一声，“既然它身上的香气能够促进灵植生长，便留在药园里帮忙种药。什么时候把损失补回来，什么时候再放它走。”
洛长夜看了看昏迷的小兽：“它未必愿意留下。”
“它若不愿意，便先赔赤霞叶。”萧长老说道，“一片赤霞叶需要生长数年，老夫倒想看看它拿什么赔。”
周木听得嘴角微微抽动，没有继续接话。
两个时辰后，木桌上的银白小兽终于有了动静。它的耳朵先是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后缓缓睁开眼睛。
淡金色眼瞳中仍带着明显疲惫，刚恢复意识，它便本能地弓起身体，朝站在旁边的萧长老露出尖牙。
萧长老冷冷看了它一眼：“偷药的时候胆子倒是不小，现在还有力气威胁老夫？”
银白小兽似乎感受到他身上的强大气息，身体微微向后缩去，却仍没有完全放下戒备。直到它看见洛长夜，紧绷的身体才逐渐放松下来。洛长夜缓缓伸出手掌，没有立即触碰，只是停在它面前。小兽盯着他的手看了许久，鼻尖轻轻嗅动，像是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它终于没有继续后退，而是向前挪动了一些，将额头轻轻贴在洛长夜掌心。额头上的浅银弯纹传来一丝冰凉触感，却不再带有先前那种混乱寒气。
周木见状，忍不住笑道：“看来它还记得是你救了它。”
萧长老没好气地说道：“记得最好，免得醒来以后又咬坏老夫的药材。”
洛长夜轻轻摸了摸小兽额头。见它没有抗拒，便开口说道：“既然不知道它是什么灵兽，总不能一直叫它小兽。”
周木看着它一身银白毛发，想了想说道：“不如叫银月？”
银白小兽听见这个名字，只是轻轻动了一下耳朵，并没有其他反应。
洛长夜看着它疲惫地趴在桌面上的模样，伸手揉了揉它额头的绒毛：“还是叫小白吧，简单一些。”
小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听懂了这个名字，蓬松长尾也在桌面上轻轻摆动了一下。
“小白。”洛长夜又唤了一声。
这一次，小兽主动将额头往他掌心蹭了蹭，随后重新趴下，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个称呼。
萧长老见状，也没有反对，只是提醒道：“名字可以先这么叫，但它究竟是什么种族，日后还得继续查。还有，它暂时只能留在药园，不准带去其他地方。”
洛长夜点了点头。
当天夜里，他回到自己的住处，盘坐在床上，重新检查起体内的变化。
白日吞噬寒气后，灵核深处多出了一缕冰冷力量。那股力量经过数个时辰的沉淀，已经完全与原本灵力融合，不再带有小白的气息。洛长夜尝试运转灵力，将其缓缓引向手掌。片刻后，一缕极淡寒气从指尖浮现，使周围空气都微微冷了几分。
他能够清楚感觉到，这并不是残留在体内的外来力量，而是真正受他控制的灵力。残月核相吞噬的寒气，并没有凭空消失，而是被彻底炼化，变成了属于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