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消愁

一介戏子在鬼怪世界横着走 · 行走的小狗 · 第5章 · 218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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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寅时,报信的人才骑着马匆忙赶来,手里拿着一个钱袋。他翻身下马,将钱袋递给顾铮,顾铮接过钱袋,当即转身走到岳骁尘面前,双手将钱袋递上。

岳骁尘接过钱袋扫了一眼,揣进口袋中,这才迈开步朝着诸怀袭击的方向走去,身后顾铮带着人紧随其后。

来到被袭击的茅草屋前,这里正是张大爷的家。

此刻,茅草屋的一侧已被硬生生推倒,泥土与茅草散落在一地,而张大爷和大娘倒在地上,早已没了气息,胸口有两个狰狞的血洞。

顾铮看着眼前的惨状,沉声道:“奇怪,整个村庄,诸怀只袭击了张叔这一户。”

岳骁尘没有多言,蹲下身伸手触摸地上的蹄印,目光扫过房间每一处角落。循着痕迹走到张大爷的床前,俯身掀开散落的茅草,发现床板下藏着一个不起眼的木盒。

他伸手将木盒取出,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个沾满泥土的手镯。

见此,岳骁尘明白诸怀袭击此处的缘由。

诸怀本就爱财,喜欢收集各类金银宝物,藏于自己的巢穴之中。想来,这家人上山时,不知在何处捡到了这个手镯,这才引来的杀身之祸。

岳骁尘拿起手镯,凑到鼻尖一闻,镯身上果然沾着一股腥臭味,正是那诸怀身上的味道。

“诸怀喜欢收集宝物,这个手镯便是它的,这家人捡到这个手镯,才惹来了诸怀。”

顾铮若有所思的点头:“原来如此。”

岳骁尘将手镯放入口袋里,说道:“最迟明日正午前,我便提着诸怀的头颅去城门见你。”

一旁的村长连忙说道:“等一下,大人有所不知,这山路绕得很,一个不小心就会迷路,我再从村里找几个熟路的,陪着大人你一同上山,这样不仅不会迷路还能帮你。”

说完,立马找了几个在外面看热闹的大汉陪岳骁尘一起。

岳骁尘侧过头冷冷看了老人一眼,没再多言,转身便循着蹄印寻去。

等一行人走后,顾铮不解的问向老人:“村长,你这是为何?”

村长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你没听到那个捉妖人说诸怀喜欢收集财宝,万一他杀了诸怀,那巢里的财宝岂不是被他一个人私吞,多派点村里人去,我们也能占上一份。”

顾铮无奈的苦笑一声,派人给张大爷一家收尸。

回到家中,邵寒躺在茅草床上辗转反侧,全无半分睡意,此刻脑海里全是那诸怀的可怕相貌,一想到此,心中大为惶恐震撼。

而一想到张麦穗活生生死在自己面前,还有张大爷一家就这样死去时,心中多了几分无力与惆怅。

直到日上三竿,邵寒都没有睡着,起床来到水缸前,冲了一个冷水脸,这才稍微平复了下心情,换了一身行头后,背着布袋走出茅草屋。

屋外村民依旧干着自己的农活,也有不少村妇在讨论昨晚发生的事情。

张大爷一家的死并没有产生多大影响,该种田的种田,该洗衣服的洗衣服,自己也是。就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湖里,掀起一阵涟漪后便再无痕迹。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里,只有活着,才是唯一的道理......

断云关。

热闹的集市上,已经有不少人在此等候。

他们这群人早就听腻了勾栏里那千篇一律的曲子,顶多也就看看台上女子的姿色。可要是论唱曲,边关任何一处戏台都没有邵寒的曲唱得妙。

“快让开快让开,人来了,别影响我听曲。”

“少年郎,今天又唱什么新曲呀?”

“这小模样,姐姐我越看越喜欢,不如待在姐姐身边吧,姐姐可是有容乃大哦。”

嬉笑声不断传来,换作平日的话,邵寒早就笑着拱手,跟众人打趣几句。可今天,他并没有这个心情,只是一言不发地拿出吉他。

指尖触碰琴弦的那一刻,昨夜的画面似乎又出现在了眼前。不知怎的,脑海中想起一首歌,那首歌的歌词,都无比戳进此刻的内心。

周遭的喧闹声随着琴弦颤动的声音默契安静了下来,他垂着头,弹着吉他,面容惆怅地唱道——

“当你走进这欢乐场,背上所有的梦与想,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没人记得你的模样。”

“三巡酒后你在角落,固执的唱着苦涩的歌,听他在喧嚣里被淹没,你拿起酒杯对自己说。”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唤醒我的向往,温柔了寒窗,于是不回头地逆风飞翔,不怕心头有雨,眼底有霜。”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支撑我的身体,厚重的肩膀,虽然从不相信山高水长,人生苦短何必念念不忘。”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宽恕我的平凡,驱散了迷惘,好吧天亮之后总是潦草离场,清醒的人最荒唐。”

“清醒的人最荒唐......”

一曲终了,集市上没有任何声音,好似平日的喧嚣也随着这一曲结尾。

人群中,不少女子早已红了眼眶,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打湿了衣襟。

其余听众,有人不停摇头叹息,有人低头抹泪,有人怔怔地望着邵寒,眼神里全是道不出的心酸。

人生苦短,生命只有一次,人们永远无法知道自己该要什么,他们没有前世的记忆,也不能来生加以修改。

没有人催促他唱下一首,也没有人对他的身份进行调侃。

所有人都被这首歌戳进了心中最柔软且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他们也不知道为何眼前的少年郎,明明年纪轻轻,却能唱出如此共情的佳作。

许久,有一个待在边关数十载的老人,醒了醒鼻子,低声叹了口气:“这歌...唱进心坎里去了......”

一下午的时间,破碗里满是铜币,甚至还有不少铜币已经溢出掉在地上。要不是有站岗的士卒盯着,恐怕早就有人见财行凶。

按照老规矩,来到茶摊前细数今日的收获,光是数这铜币就花了一刻钟的功夫,足足有一百多枚,更让人欣喜的是里面竟然还有两枚银币。

“我靠,创造历史新高了啊!”

邵寒心里无比激动,这得辛辛苦苦攒上多少个月,才能有这么多钱,只感觉这一天过得那是一个跌宕起伏,好不真实。

“看来以后还是得多唱点情歌,特别是悲伤文学类,女生就喜欢听这种。”

古往今来,像这种露天集市里围观听曲的虽说有男子,可多半还是女子居多。她们去不了勾栏,只能来这凑热闹听曲,也愿意为这种娱乐消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