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倾诉
回到村庄，时间也才不过申时。为了解决晚饭，两人打算去村旁的河边钓鱼。
从衣柜顶上取出两根尘封已久的鱼竿，又去土里挖了些蚯蚓，随便寻了一个岸边开始钓鱼。
邵寒握着鱼竿，准备抛线。虽说他从未钓过鱼，可前世那些钓鱼博主的视频没少刷，模仿他们的样子钓鱼，总不可能一条鱼也钓不上来，反正自己不可能成为那种瘾大技术差的空军佬。
一炷香、两炷香......足足半个时辰过去，两人硬是连一条鱼都凑不齐。
邵寒钓得整个人都麻木了，原来空军佬不仅在身边，自己竟也是。
他转头看向李随意，却见对方脸上依旧怡然自得，望着风平浪静的湖面，半点没有因为钓不上鱼而烦闷。
邵寒着急道：“李随意，钓不上鱼你不急吗？我们晚上就没饭吃了。”
李随意平静道：“躁则失君，静则得之，不必着急。”
夕阳西下，黑暗的天空降落在湖面上，如垂下的睫毛落在倦眼上一样，两人依旧一无所获，只得收杆打道回府。
回到家中，邵寒郁闷地躺在床上。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他看向李随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
李随意被他盯得鸡皮疙瘩起来，问道：“邵寒，你这样盯着我做什么？”
邵寒站起身，双臂环胸，理直气壮：“李随意，我不管，今天你没有及时替我解围，晚上又让我饿肚子，你得答应我个要求。”
李随意无奈的笑了笑，点头应了下来。
......
“道爷我成了！哈哈！”
“样子不够疯，再颠一点。”
“道爷我成了！哈哈哈！”
“再来一遍，声音再大点，笑声再尖锐一点。”
“道爷我成了！哈哈哈哈！咳咳咳......”
“不错，这倒是符合我想象的画面了。”
清晨，许久不见雨的边关，下起了沥沥细雨。
雨水打在茅草屋上沙沙作响，透着缝隙一点点渗进屋里，屋内的温度也随之冷了下来。
“李随意，收拾好没？”邵寒站在门口，朝里喊了一声。
李随意清了清嗓子，有些沙哑应道：“外面正在下雨，我们找村民买点吃食填饱肚子便可，何必非要进关。”
邵寒却一口拒绝：“我就是不想找他们买，你要是不去，把蓑衣还给我，我自己一个人去，回来给你带两个馒头。”
李随意来到门口，打开门望着屋外垂落的细雨，“我又没说不去，还有多余的斗笠吗？”
“家里就一套蓑衣，我戴斗笠，你穿蓑衣，要是觉得分配不妥，那我们换一下也行。”
两人不再多言，一头扎进了朦胧的雨幕之中。
进入关内，身上早已湿透，两人寻了一家面馆要了两碗番茄鸡蛋面。
店老板见一大清早便有人冒雨赶来吃面，心里不免有些感动，连忙给两人倒上热茶暖身。
等面端上桌时，还额外送了一碟腌黄瓜。
热腾腾的面条下肚，身上的寒意与饥饿顿时驱散了不少。两人很快吃完一碗，仍觉不尽兴，又加了两碗清汤面。
等面的时间，邵寒忽然开口：“李随意，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理取闹？明明下着雨，还非要跑来关内吃饭。”
“我还是得把原因跟你说清楚，听完之后，你觉得我不讲理也好、任性也罢，那是你的事情。”
没等李随意回答，邵寒自顾自继续说起，连声音都变得有些轻了。
他的目光缓缓看向门外，雨还下着，空荡荡的街道上，连一个行人都没有见着。
“那年我五岁，爹娘上山采药死在妖兽手上。那一夜，外面下着雪，我是真的又冷又饿，既陌生又无助，肚子实在撑不住了，出门挨家挨户敲门，只想求他们施舍一顿饭吃，哪怕是一个红薯。”
“隔壁住的是个壮汉，他一开门见是我这个孤儿，二话不说就把门关上，那眼神我现在还记得清楚，像是遭了晦气一样嫌弃。我也不知道敲了多少户人家，就在我感觉快要没意识时，是王大爷一家收留了我，给我一顿饭吃，也就是被诸怀袭击的那户人家。”
“后面我靠唱曲维持温饱，那大汉见我偶尔提着肉包回去，去关内一问这才知道我靠唱曲挣了点钱。有一晚，我听见屋里有动静，一看正是那壮汉偷偷摸进来，找我存下来的铜币，可我只能装作睡着。”
“你以为只有隔壁这家人是这样吗？其他也一样，每晚夜里都有人溜进我家偷钱，寻值钱的物件。等到了白天见了面，他们跟没事人一样笑着跟我打招呼，我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笑着回应他们。”
“再后来，我找了个士兵陪我一同回村，就是那个脸上有两道疤的守城兵，他叫熊文武。那群人见到后以为我跟官兵攀上关系，从此便再也不敢来我家偷东西了。熊大哥外表看上去是个糙汉，对我却格外照顾，我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唱曲本就挣不了几个钱，但为了答谢他，我每天把挣的一大半钱都分给他，自己只留一点能够吃饱就行。亏吗？我不觉得亏，因为我觉得我的心是踏实的，那一刻才感觉到真正算是在这里活了下去。”
两碗清汤面不知何时端上了桌，此刻面条已经坨在一起，早已凉透。
李随意就这样安静听着，一言不发，耐心听他讲与王大爷一家的过往，讲熊文武脸上疤痕是从何而来，讲他在边关遇到的风霜与冷暖。
等两人吃完冷面，雨已经停了。一缕阳光透过山间照射下来，地面的水渍倒映出光影，原本冷清的街道上也渐渐有行人开始往来。
两人沿着长街慢悠悠闲逛，李随意问道：“今天不去唱曲了吗？”
邵寒摇头：“我吉他都没带，不唱了。今天好好逛一逛关内，你别不信，我在这生活这么多年，连路都没认全。”
走到集市，邵寒先去卖糖葫芦的大爷手里买了两串糖葫芦，递给李随意时，不忘吹嘘自己也会做，等哪天心情好了，让他试一试。
两人边吃着糖葫芦边逛着，听着街边摊贩的吆喝声，看着铺子前一个姑娘跟商贩为了一根簪子讨价还价的样子。
邵寒还是第一次这般放松，细心感受着关内的烟火气。
路上偶尔有几个行人认出了他，问他今日几时唱曲。邵寒笑着摆摆手，说“今日休息，不唱了。”
这般潇洒的模样，他还是头一回有。
邵寒带着李随意来到一座楼阁前，四五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正倚靠在大门前，手里捏着手帕朝着来往行人挥手招客。
邵寒指了下挂在门上的牌匾，“我唱曲的时候听人说过，清音阁的曲很好听，价格还很便宜。我唱了这么久，还没听过别人唱，今天带你去体验下。”
李随意狐疑地看了一眼牌匾，沉默几秒钟后，淡淡开口：“那上面的牌匾写的是‘红袖阁’，这里是青楼，不是听曲的地方，你说的那个清音阁，我们已经路过了。”
邵寒一愣，张大嘴巴：“我去，你不早说！”
李随意摊手无辜道：“我哪知道，你不识字啊......”
从衣柜顶上取出两根尘封已久的鱼竿，又去土里挖了些蚯蚓，随便寻了一个岸边开始钓鱼。
邵寒握着鱼竿，准备抛线。虽说他从未钓过鱼，可前世那些钓鱼博主的视频没少刷，模仿他们的样子钓鱼，总不可能一条鱼也钓不上来，反正自己不可能成为那种瘾大技术差的空军佬。
一炷香、两炷香......足足半个时辰过去，两人硬是连一条鱼都凑不齐。
邵寒钓得整个人都麻木了，原来空军佬不仅在身边，自己竟也是。
他转头看向李随意，却见对方脸上依旧怡然自得，望着风平浪静的湖面，半点没有因为钓不上鱼而烦闷。
邵寒着急道：“李随意，钓不上鱼你不急吗？我们晚上就没饭吃了。”
李随意平静道：“躁则失君，静则得之，不必着急。”
夕阳西下，黑暗的天空降落在湖面上，如垂下的睫毛落在倦眼上一样，两人依旧一无所获，只得收杆打道回府。
回到家中，邵寒郁闷地躺在床上。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他看向李随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
李随意被他盯得鸡皮疙瘩起来，问道：“邵寒，你这样盯着我做什么？”
邵寒站起身，双臂环胸，理直气壮：“李随意，我不管，今天你没有及时替我解围，晚上又让我饿肚子，你得答应我个要求。”
李随意无奈的笑了笑，点头应了下来。
......
“道爷我成了！哈哈！”
“样子不够疯，再颠一点。”
“道爷我成了！哈哈哈！”
“再来一遍，声音再大点，笑声再尖锐一点。”
“道爷我成了！哈哈哈哈！咳咳咳......”
“不错，这倒是符合我想象的画面了。”
清晨，许久不见雨的边关，下起了沥沥细雨。
雨水打在茅草屋上沙沙作响，透着缝隙一点点渗进屋里，屋内的温度也随之冷了下来。
“李随意，收拾好没？”邵寒站在门口，朝里喊了一声。
李随意清了清嗓子，有些沙哑应道：“外面正在下雨，我们找村民买点吃食填饱肚子便可，何必非要进关。”
邵寒却一口拒绝：“我就是不想找他们买，你要是不去，把蓑衣还给我，我自己一个人去，回来给你带两个馒头。”
李随意来到门口，打开门望着屋外垂落的细雨，“我又没说不去，还有多余的斗笠吗？”
“家里就一套蓑衣，我戴斗笠，你穿蓑衣，要是觉得分配不妥，那我们换一下也行。”
两人不再多言，一头扎进了朦胧的雨幕之中。
进入关内，身上早已湿透，两人寻了一家面馆要了两碗番茄鸡蛋面。
店老板见一大清早便有人冒雨赶来吃面，心里不免有些感动，连忙给两人倒上热茶暖身。
等面端上桌时，还额外送了一碟腌黄瓜。
热腾腾的面条下肚，身上的寒意与饥饿顿时驱散了不少。两人很快吃完一碗，仍觉不尽兴，又加了两碗清汤面。
等面的时间，邵寒忽然开口：“李随意，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理取闹？明明下着雨，还非要跑来关内吃饭。”
“我还是得把原因跟你说清楚，听完之后，你觉得我不讲理也好、任性也罢，那是你的事情。”
没等李随意回答，邵寒自顾自继续说起，连声音都变得有些轻了。
他的目光缓缓看向门外，雨还下着，空荡荡的街道上，连一个行人都没有见着。
“那年我五岁，爹娘上山采药死在妖兽手上。那一夜，外面下着雪，我是真的又冷又饿，既陌生又无助，肚子实在撑不住了，出门挨家挨户敲门，只想求他们施舍一顿饭吃，哪怕是一个红薯。”
“隔壁住的是个壮汉，他一开门见是我这个孤儿，二话不说就把门关上，那眼神我现在还记得清楚，像是遭了晦气一样嫌弃。我也不知道敲了多少户人家，就在我感觉快要没意识时，是王大爷一家收留了我，给我一顿饭吃，也就是被诸怀袭击的那户人家。”
“后面我靠唱曲维持温饱，那大汉见我偶尔提着肉包回去，去关内一问这才知道我靠唱曲挣了点钱。有一晚，我听见屋里有动静，一看正是那壮汉偷偷摸进来，找我存下来的铜币，可我只能装作睡着。”
“你以为只有隔壁这家人是这样吗？其他也一样，每晚夜里都有人溜进我家偷钱，寻值钱的物件。等到了白天见了面，他们跟没事人一样笑着跟我打招呼，我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笑着回应他们。”
“再后来，我找了个士兵陪我一同回村，就是那个脸上有两道疤的守城兵，他叫熊文武。那群人见到后以为我跟官兵攀上关系，从此便再也不敢来我家偷东西了。熊大哥外表看上去是个糙汉，对我却格外照顾，我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唱曲本就挣不了几个钱，但为了答谢他，我每天把挣的一大半钱都分给他，自己只留一点能够吃饱就行。亏吗？我不觉得亏，因为我觉得我的心是踏实的，那一刻才感觉到真正算是在这里活了下去。”
两碗清汤面不知何时端上了桌，此刻面条已经坨在一起，早已凉透。
李随意就这样安静听着，一言不发，耐心听他讲与王大爷一家的过往，讲熊文武脸上疤痕是从何而来，讲他在边关遇到的风霜与冷暖。
等两人吃完冷面，雨已经停了。一缕阳光透过山间照射下来，地面的水渍倒映出光影，原本冷清的街道上也渐渐有行人开始往来。
两人沿着长街慢悠悠闲逛，李随意问道：“今天不去唱曲了吗？”
邵寒摇头：“我吉他都没带，不唱了。今天好好逛一逛关内，你别不信，我在这生活这么多年，连路都没认全。”
走到集市，邵寒先去卖糖葫芦的大爷手里买了两串糖葫芦，递给李随意时，不忘吹嘘自己也会做，等哪天心情好了，让他试一试。
两人边吃着糖葫芦边逛着，听着街边摊贩的吆喝声，看着铺子前一个姑娘跟商贩为了一根簪子讨价还价的样子。
邵寒还是第一次这般放松，细心感受着关内的烟火气。
路上偶尔有几个行人认出了他，问他今日几时唱曲。邵寒笑着摆摆手，说“今日休息，不唱了。”
这般潇洒的模样，他还是头一回有。
邵寒带着李随意来到一座楼阁前，四五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正倚靠在大门前，手里捏着手帕朝着来往行人挥手招客。
邵寒指了下挂在门上的牌匾，“我唱曲的时候听人说过，清音阁的曲很好听，价格还很便宜。我唱了这么久，还没听过别人唱，今天带你去体验下。”
李随意狐疑地看了一眼牌匾，沉默几秒钟后，淡淡开口：“那上面的牌匾写的是‘红袖阁’，这里是青楼，不是听曲的地方，你说的那个清音阁，我们已经路过了。”
邵寒一愣，张大嘴巴：“我去，你不早说！”
李随意摊手无辜道：“我哪知道，你不识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