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东瀛人
回到馆里才知道，其余人也不慢。夜万里突破到了三境前期，厉寒川二境后期圆满。
但余墨寒依旧停在一境后期圆满，而李曦一直稳在三境中期。
“你再不回来，我们都要出去找你了。”厉寒川在门外喊着，声音里带着几分松了口气的埋怨。
“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云游换着干净衣裳，隔着门板回道。
“快些，羽公子要交代任务了。”厉寒川的声音顿了顿，压低了几分，“三魔都在。”
傍晚，后院的空地上。
羽纶、蛮山、徐柔三人并肩而立，云游众人依次站定，气氛比平日凝重了几分。
羽纶展开手中铁扇，开口时语气依旧是那副从容温和的调子，但话里的分量却让每个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
“为了让诸位对此次任务有更清晰的把握，我从头讲起。都听好了。”
“数十年前，东武域边界有一座岛屿，名为虫岛。岛上住着一群东瀛人，世代以渔猎为生，却时常遭野兽侵袭，食不果腹，日子过得极苦。后来，有人渡海来到东武域，想拜入万化宗修行，学成本事回去护佑族人。万化宗没有收。”他手中铁扇轻轻一合，“这群人不肯走，在宗门前的石阶上一跪便是数月。万化宗宗主李太玄一时心软，将他们收作外门弟子。”
“谁知数十年间，这群人在宗门内不断扩展门人，偷习内门功法，更在虫岛上研制出一种控人心神的毒药。如今万化宗已被渗透到什么地步，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这几日我安排人先行去了万化宗和虫岛打探消息——”他摇了摇头，“并不乐观。如今的万化宗已被分裂为两派，相互猜忌，内斗不止，却又都不敢轻举妄动。李太玄宗主委托我们以外部力量介入，打开局面。”他将铁扇往掌心轻轻一敲，“在保证万化宗完整的前提下，将东瀛人赶回虫岛。必要时，也可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羽纶换了口气，目光扫过云游几人。
“这次由我、蛮山和徐娘子带队。你们几个随行，主要目的就是锻炼你们。”他顿了顿，那温和的笑容里忽然多了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意味，“还有——不准擅自行动。”
李曦听着羽纶的话，眼底深处微微颤动。有些事她从未对旁人讲过，但此刻那些压在心底的画面被这番话一勾，又翻涌上来。
在万化宗的时候，她不止一次提醒过父亲李太玄——这群人留不得。可东瀛人太会伪装了，总以弱者姿态示人，跪在宗门前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软。
在父亲眼里，他们不过是些吃不饱饭的可怜人。可她在底下，早将这群人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她一怒之下离了宗门。兄长李世仟身为长子，不能像她一样甩手就走，只能暗地里不断截断东瀛人的布局，可一己之力终究微乎其微。
等李太玄终于回过神来，为时已晚——宗内大半门人已身中其毒，沦为人质。东瀛人要的不是一场刀兵相见的厮杀，而是一场无声的取代，一点一点蚕食殆尽。外面看着一派祥和的万化宗，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云游几人齐声回了羽纶的话，随后转头看向李曦。她的眼眶已微微泛红，却还是硬生生忍住，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朝众人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灰袍的背影在回廊尽头消失得很快。
其余人也在听完任务后各自散去，回屋歇息。
“明日休整一日，后天一早便出发。”
夜里，云游对着炉子炼了整整一宿的丹。他面前瓷瓶码了一排又一排。还剩下一些灵草没来得及炼，想着晚上再弄。
这一回他学聪明了，每个瓷瓶外都端端正正地贴了小纸条，写上丹药的名目。
可惜这些丹药旁人吃了没什么效果，他在金狼宗门口就试过，清舌草直接给师兄们嚼下去，半点用都没有。他将一个瓷瓶举到烛光下晃了晃，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不用口服，用灵力把药力推进去呢？上回在金狼宗门口情形紧急来不及细想，这回倒可以试试。他脑子里噌地冒出一个坏主意，嘴角微微翘起来，将瓷瓶往桌上一搁。
直接去了余墨寒门口。等了半个时辰，那扇门终于开了。余墨寒一开门便看见门口蹲着一团人影，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有事？”她奇怪地看着云游。
“墨寒，你那里有没有化真丹？”云游搓了搓手，笑容里带着几分心虚。
“我是行医的，不是下毒的。我怎会有这种东西。”余墨寒眉头微蹙。
“好吧。那你知道谁有吗？我有用。”云游不死心地追问。
“砰。”门在他面前关上了。云游站在门外嘀咕了一句：“没有就没有嘛，生什么气。”刚转过身要走，身后的门又开了，从里面丢出一个瓷瓶。云游抬手接住，拔开塞子一看——正是上回许子白给他下的那种化真丹。他刚想转身道谢，门又“砰”地关上了。
云游揣着化真丹去街上买了厉寒川平日最爱吃的几样早点，拎着油纸包敲开了他的房门。厉寒川打着哈欠拉开门，睡眼惺忪。
“用早膳了。”云游提起手中的油纸包，一脸殷勤。
“孩子终于长大了，不枉为父一番苦心栽培。”厉寒川接过早点，欣慰地拍了拍云游的肩膀。
云游这回倒忍住了没怼回去，老老实实进了门，陪着一块儿用了早饭。吃完他先回了自己房间，取出用清舌草炼好的解毒丹。
片刻后。
“云游——！”厉寒川的怒吼从房内炸出来，震得窗纸都抖了三抖，“你个烂心肠的！”
云游快步冲进厉寒川的房间，反手便将门闩上，对着床上的厉寒川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此时的厉寒川真气已开始溃散，四肢软得像泡过了醋，只能瘫在床头眼巴巴地瞪着云游，嗓子里的音量也不得不压下来：“你、在、做、什、么。”
“试药。”
“什么试药？”
“解毒。”
厉寒川沉默了，在掂量自己目前的处境和云游的人品，然后认真地问道：“我会死吗？”
“没事，万一不成，我随时喊墨寒过来。”
“那、你、先、喊、吧。”
“不成，我得先试。”
“你！”厉寒川瞪大了眼，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他的鼻子，到底没力气继续往下骂。
云游吞下解毒丹，让药力在体内散开，再以灵力裹着散开的药力，混入真气，从厉寒川后背穴位缓缓推进去。
那股混合着药力的力量从掌心一点一点渗进去，顺着经脉慢慢往前推，直到解毒丹的药力全部渡入厉寒川体内。
厉寒川忽然神色一动——体内那些正在溃散的真气竟然开始慢慢聚拢，一丝一丝地重新稳定下来。
成了。
厉寒川缓过劲来，转身指着云游的鼻子，中气比方才足了不知多少倍：“你小子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有必要直接下毒吗！”
云游嘿嘿一笑：“这不是怕你不肯吃嘛，省得麻烦。”
“算你命大，本公子没事。”厉寒川哼了一声，“否则你可要遭殃了。”
“是是是，厉公子福大命大，多谢不杀之恩。”云游抱了个拳，笑着拉开门往外退，“不说了，我回去再多做些解毒丹，去东武域的路上带着。”
但余墨寒依旧停在一境后期圆满，而李曦一直稳在三境中期。
“你再不回来，我们都要出去找你了。”厉寒川在门外喊着，声音里带着几分松了口气的埋怨。
“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云游换着干净衣裳，隔着门板回道。
“快些，羽公子要交代任务了。”厉寒川的声音顿了顿，压低了几分，“三魔都在。”
傍晚，后院的空地上。
羽纶、蛮山、徐柔三人并肩而立，云游众人依次站定，气氛比平日凝重了几分。
羽纶展开手中铁扇，开口时语气依旧是那副从容温和的调子，但话里的分量却让每个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
“为了让诸位对此次任务有更清晰的把握，我从头讲起。都听好了。”
“数十年前，东武域边界有一座岛屿，名为虫岛。岛上住着一群东瀛人，世代以渔猎为生，却时常遭野兽侵袭，食不果腹，日子过得极苦。后来，有人渡海来到东武域，想拜入万化宗修行，学成本事回去护佑族人。万化宗没有收。”他手中铁扇轻轻一合，“这群人不肯走，在宗门前的石阶上一跪便是数月。万化宗宗主李太玄一时心软，将他们收作外门弟子。”
“谁知数十年间，这群人在宗门内不断扩展门人，偷习内门功法，更在虫岛上研制出一种控人心神的毒药。如今万化宗已被渗透到什么地步，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这几日我安排人先行去了万化宗和虫岛打探消息——”他摇了摇头，“并不乐观。如今的万化宗已被分裂为两派，相互猜忌，内斗不止，却又都不敢轻举妄动。李太玄宗主委托我们以外部力量介入，打开局面。”他将铁扇往掌心轻轻一敲，“在保证万化宗完整的前提下，将东瀛人赶回虫岛。必要时，也可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羽纶换了口气，目光扫过云游几人。
“这次由我、蛮山和徐娘子带队。你们几个随行，主要目的就是锻炼你们。”他顿了顿，那温和的笑容里忽然多了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意味，“还有——不准擅自行动。”
李曦听着羽纶的话，眼底深处微微颤动。有些事她从未对旁人讲过，但此刻那些压在心底的画面被这番话一勾，又翻涌上来。
在万化宗的时候，她不止一次提醒过父亲李太玄——这群人留不得。可东瀛人太会伪装了，总以弱者姿态示人，跪在宗门前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软。
在父亲眼里，他们不过是些吃不饱饭的可怜人。可她在底下，早将这群人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她一怒之下离了宗门。兄长李世仟身为长子，不能像她一样甩手就走，只能暗地里不断截断东瀛人的布局，可一己之力终究微乎其微。
等李太玄终于回过神来，为时已晚——宗内大半门人已身中其毒，沦为人质。东瀛人要的不是一场刀兵相见的厮杀，而是一场无声的取代，一点一点蚕食殆尽。外面看着一派祥和的万化宗，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云游几人齐声回了羽纶的话，随后转头看向李曦。她的眼眶已微微泛红，却还是硬生生忍住，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朝众人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灰袍的背影在回廊尽头消失得很快。
其余人也在听完任务后各自散去，回屋歇息。
“明日休整一日，后天一早便出发。”
夜里，云游对着炉子炼了整整一宿的丹。他面前瓷瓶码了一排又一排。还剩下一些灵草没来得及炼，想着晚上再弄。
这一回他学聪明了，每个瓷瓶外都端端正正地贴了小纸条，写上丹药的名目。
可惜这些丹药旁人吃了没什么效果，他在金狼宗门口就试过，清舌草直接给师兄们嚼下去，半点用都没有。他将一个瓷瓶举到烛光下晃了晃，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不用口服，用灵力把药力推进去呢？上回在金狼宗门口情形紧急来不及细想，这回倒可以试试。他脑子里噌地冒出一个坏主意，嘴角微微翘起来，将瓷瓶往桌上一搁。
直接去了余墨寒门口。等了半个时辰，那扇门终于开了。余墨寒一开门便看见门口蹲着一团人影，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有事？”她奇怪地看着云游。
“墨寒，你那里有没有化真丹？”云游搓了搓手，笑容里带着几分心虚。
“我是行医的，不是下毒的。我怎会有这种东西。”余墨寒眉头微蹙。
“好吧。那你知道谁有吗？我有用。”云游不死心地追问。
“砰。”门在他面前关上了。云游站在门外嘀咕了一句：“没有就没有嘛，生什么气。”刚转过身要走，身后的门又开了，从里面丢出一个瓷瓶。云游抬手接住，拔开塞子一看——正是上回许子白给他下的那种化真丹。他刚想转身道谢，门又“砰”地关上了。
云游揣着化真丹去街上买了厉寒川平日最爱吃的几样早点，拎着油纸包敲开了他的房门。厉寒川打着哈欠拉开门，睡眼惺忪。
“用早膳了。”云游提起手中的油纸包，一脸殷勤。
“孩子终于长大了，不枉为父一番苦心栽培。”厉寒川接过早点，欣慰地拍了拍云游的肩膀。
云游这回倒忍住了没怼回去，老老实实进了门，陪着一块儿用了早饭。吃完他先回了自己房间，取出用清舌草炼好的解毒丹。
片刻后。
“云游——！”厉寒川的怒吼从房内炸出来，震得窗纸都抖了三抖，“你个烂心肠的！”
云游快步冲进厉寒川的房间，反手便将门闩上，对着床上的厉寒川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此时的厉寒川真气已开始溃散，四肢软得像泡过了醋，只能瘫在床头眼巴巴地瞪着云游，嗓子里的音量也不得不压下来：“你、在、做、什、么。”
“试药。”
“什么试药？”
“解毒。”
厉寒川沉默了，在掂量自己目前的处境和云游的人品，然后认真地问道：“我会死吗？”
“没事，万一不成，我随时喊墨寒过来。”
“那、你、先、喊、吧。”
“不成，我得先试。”
“你！”厉寒川瞪大了眼，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他的鼻子，到底没力气继续往下骂。
云游吞下解毒丹，让药力在体内散开，再以灵力裹着散开的药力，混入真气，从厉寒川后背穴位缓缓推进去。
那股混合着药力的力量从掌心一点一点渗进去，顺着经脉慢慢往前推，直到解毒丹的药力全部渡入厉寒川体内。
厉寒川忽然神色一动——体内那些正在溃散的真气竟然开始慢慢聚拢，一丝一丝地重新稳定下来。
成了。
厉寒川缓过劲来，转身指着云游的鼻子，中气比方才足了不知多少倍：“你小子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有必要直接下毒吗！”
云游嘿嘿一笑：“这不是怕你不肯吃嘛，省得麻烦。”
“算你命大，本公子没事。”厉寒川哼了一声，“否则你可要遭殃了。”
“是是是，厉公子福大命大，多谢不杀之恩。”云游抱了个拳，笑着拉开门往外退，“不说了，我回去再多做些解毒丹，去东武域的路上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