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又见金野
“再探一边，回去。”余墨寒起身，捡起刚抢回来的金狼宗外袍往身上一披，动作干脆利落。
云游和赵小七也将扒来的衣服换上。三人低着头从粮仓后门鱼贯而出，融进了仓镇午后空荡荡的街道。
入秋的镇子，大半人家都下田秋收去了，街上行人稀稀落落，也没人多看这三个穿着金狼宗服色的“自己人”一眼。
三人手里攥着云游的通缉画像，装模作样地推开每一家店铺的门，扫一圈，又退出来，还不忘朝掌柜的点个头。一路演到堂口门口，三人特意放慢脚步往里瞄了一眼——堂口里稀稀拉拉坐着十来个弟子，有的在打盹，有的在擦刀。赵小七用眼神扫了一圈，朝云游和余墨寒微微摇了摇头。这下三人彻底踏实了：没有三境以上的高手坐镇。
驿站内，赵小七将仓镇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许子白听完，当即转身吩咐宗门弟子整装备战，等太阳一落山便出发。
入夜。
许子白带着近百名弟子跟在三人身后无声地涌入了仓镇。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还快——不到一个时辰，堂口内外五十余名金狼宗弟子全部被俘，捆了手脚，押进了镇中心最大的那座粮仓里。
金狼宗堂口内，烛火通明。许子白将长枪靠在桌旁，对着三人道：“我们明早出发前往垂柳镇，和你们万世馆的人里应外合拿下垂柳镇，再北上围攻金狼宗。”
“羽公子他们去太须镇做什么？”云游问了一句。
“太须镇是南荒域的中枢，也是入虎啸宗的捷径。”许子白在桌上摊开地图，“不走太须镇的话，从莫镇进就需要翻山，而那片山域极度危险。所以金狼宗今晚势必大举进攻太须镇，羽公子必须去那边坐镇。只要撑过今晚，我们明早北上金狼宗，形势就开始反转了。”他转头问身旁的弟子，“去看一下，太须镇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是。”那名弟子领命往外走去。
“那为什么不今晚就攻垂柳镇？”云游又问。
“今晚进攻，金狼宗可以迅速从太须镇撤回防守。”许子白的手指在地图上来回比划，“但明早再攻，他们在太须镇已鏖战一夜，即便想回防，我们太须镇的人也可以顺势追击。攻守易势，就在这一夜之间。”
“你们弯弯绕绕可真多。”云游听着这些环环相扣的算计，嘀咕了一句。
话音未落，“砰——”门口传来一声闷响，方才领命出去的那名虎啸宗弟子连人带门被一股巨力轰飞进来，重重地砸在正堂地面上，滑出去好几米才停下，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四人霍然起身，冲出堂口。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金野。
他身后跟着的除了方才被缴了兵器关在粮仓里的五十余人——不知怎么全被放了出来，还有他自己带来的十余名亲卫。此时两拨人马已在堂口前的空地上与虎啸宗弟子缠斗在一起，刀剑相撞，真气炸裂，喊杀声此起彼伏。
云游的目光和金野撞了个正着。只在一刹那，金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放下了正在交手的虎啸宗弟子，身形一晃，手指捏成狼咬之形，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云游的咽喉直扑而来。
四人同时调动真气，与云游合力出掌——“轰！”五股真气硬生生撞在一起，冲击波将空地上的尘土掀起一人多高。双方都被震得向后退去，脚下各自拖出两道深沟。
“云——游——！”金野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里裹着压抑了五天的怒火与断指之痛。
云游身体一怔，随即条件反射般弯起眼睛，摆出了羽纶式的招牌笑容：“晚上好，金兄。”
“大晚上吵什么吵！要打到镇口打去！”
“还让不让人睡了？”
“吵死了！”
............
街道两侧的窗户噼里啪啦地推开，被吵醒的百姓探出头来，冲着街上两拨人马劈头盖脸一顿骂。有人往下摔夜壶，有人扔木屐，一个老太太甚至把搓衣板都丢了出来，啪地砸在一个金狼宗弟子的头盔上，弹了两下滚到路边。
双方人马同时停手，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朝镇口撤去。云游跟在队伍后面，一脸茫然，压低嗓子问余墨寒：“什么情况？”
余墨寒只回了四个字：“扰民，民心。”
云游愣了一下，心里暗暗咂舌——这群人觉悟这么高？
许子白走在旁边，看见云游脸上的疑惑还没消，便放慢脚步解释起来：“宗门之间的战斗，争的是百姓的庇护权。百姓只向庇护自己的宗门交税，有宗门庇护，匪盗才不敢侵扰。所以宗门之间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战场上怎么打都行，但谁要是伤了一个普通百姓，那失去的可不光是一两个镇子的民心。”他顿了顿，又道，“若有为非作歹的百姓欺压百姓，我们也会出手控制管教，这是宗门立身的根本。”
“那为什么不让百姓自己选举宗门呢？”云游好奇地问。
一句话将众人都问沉默了。寂了片刻，还是许子白率先反应过来：“选举的不确定性太大。一旦落选的宗门失去税收来源，没钱就买不起兵器，买不起丹药，修行就会停滞，宗门就发展不起来，最终的结局就是被吞并。”
“明白了，主要还是宗门之间还是会斗。”云游点了点头。
“是的。”许子白没再多说。
不知不觉，两拨人马已经到了镇口。阵势刚摆开，许子白便举枪问道：“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金野身旁一名弟子冷笑着回答：“我们每个时辰定时传信一次，确保各镇无虞。方才近两个时辰没收到仓镇的信，便知道出事了。”
“废什么话。”金野根本没有聊下去的耐心，脚下真气一炸，身形已如狼扑般直取云游面门。身后弟子也一拥而上，两拨人马再次撞在一起，刀光剑影混着真气碰撞的爆鸣声在镇口的空地上炸成一片。
云游挥剑格开金野一记手刀，虎口被震得发麻。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有些贫瘠——自从上回爆发斩断金野两指之后，那股灵力便像是耗尽了燃料的灯，始终没有恢复过来：难道灵力是需要像上次在山洞时那样吸收的？
云游四人合力，才勉强和金野打了个平手。三境的修为碾压依旧如山般沉重。
“怎么办，这样耗下去我们要被拖住了。”许子白咬着牙，枪尖上挑开金野一道真气，喘着粗气说道，“拖到天亮，明天就来不及汇合北上了。”
四人卯足了劲往上压，攻势一波比一波猛。可金野看穿了他们的意图，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开始放缓攻势，不再正面硬接，而是以闪避为主。
“回来。”余墨寒盯着继续持枪猛攻的许子白，低声喝了一句。许子白一枪刺空，听到喊声立刻撤步退回。余墨寒又朝云游和赵小七摆了摆手，四人在阵前重新聚拢。
“这样下去不行。”余墨寒的目光在金野身上扫了一圈，声音压得极低。
云游脑中飞速转过一个念头。
云游和赵小七也将扒来的衣服换上。三人低着头从粮仓后门鱼贯而出，融进了仓镇午后空荡荡的街道。
入秋的镇子，大半人家都下田秋收去了，街上行人稀稀落落，也没人多看这三个穿着金狼宗服色的“自己人”一眼。
三人手里攥着云游的通缉画像，装模作样地推开每一家店铺的门，扫一圈，又退出来，还不忘朝掌柜的点个头。一路演到堂口门口，三人特意放慢脚步往里瞄了一眼——堂口里稀稀拉拉坐着十来个弟子，有的在打盹，有的在擦刀。赵小七用眼神扫了一圈，朝云游和余墨寒微微摇了摇头。这下三人彻底踏实了：没有三境以上的高手坐镇。
驿站内，赵小七将仓镇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许子白听完，当即转身吩咐宗门弟子整装备战，等太阳一落山便出发。
入夜。
许子白带着近百名弟子跟在三人身后无声地涌入了仓镇。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还快——不到一个时辰，堂口内外五十余名金狼宗弟子全部被俘，捆了手脚，押进了镇中心最大的那座粮仓里。
金狼宗堂口内，烛火通明。许子白将长枪靠在桌旁，对着三人道：“我们明早出发前往垂柳镇，和你们万世馆的人里应外合拿下垂柳镇，再北上围攻金狼宗。”
“羽公子他们去太须镇做什么？”云游问了一句。
“太须镇是南荒域的中枢，也是入虎啸宗的捷径。”许子白在桌上摊开地图，“不走太须镇的话，从莫镇进就需要翻山，而那片山域极度危险。所以金狼宗今晚势必大举进攻太须镇，羽公子必须去那边坐镇。只要撑过今晚，我们明早北上金狼宗，形势就开始反转了。”他转头问身旁的弟子，“去看一下，太须镇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是。”那名弟子领命往外走去。
“那为什么不今晚就攻垂柳镇？”云游又问。
“今晚进攻，金狼宗可以迅速从太须镇撤回防守。”许子白的手指在地图上来回比划，“但明早再攻，他们在太须镇已鏖战一夜，即便想回防，我们太须镇的人也可以顺势追击。攻守易势，就在这一夜之间。”
“你们弯弯绕绕可真多。”云游听着这些环环相扣的算计，嘀咕了一句。
话音未落，“砰——”门口传来一声闷响，方才领命出去的那名虎啸宗弟子连人带门被一股巨力轰飞进来，重重地砸在正堂地面上，滑出去好几米才停下，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四人霍然起身，冲出堂口。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金野。
他身后跟着的除了方才被缴了兵器关在粮仓里的五十余人——不知怎么全被放了出来，还有他自己带来的十余名亲卫。此时两拨人马已在堂口前的空地上与虎啸宗弟子缠斗在一起，刀剑相撞，真气炸裂，喊杀声此起彼伏。
云游的目光和金野撞了个正着。只在一刹那，金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放下了正在交手的虎啸宗弟子，身形一晃，手指捏成狼咬之形，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云游的咽喉直扑而来。
四人同时调动真气，与云游合力出掌——“轰！”五股真气硬生生撞在一起，冲击波将空地上的尘土掀起一人多高。双方都被震得向后退去，脚下各自拖出两道深沟。
“云——游——！”金野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里裹着压抑了五天的怒火与断指之痛。
云游身体一怔，随即条件反射般弯起眼睛，摆出了羽纶式的招牌笑容：“晚上好，金兄。”
“大晚上吵什么吵！要打到镇口打去！”
“还让不让人睡了？”
“吵死了！”
............
街道两侧的窗户噼里啪啦地推开，被吵醒的百姓探出头来，冲着街上两拨人马劈头盖脸一顿骂。有人往下摔夜壶，有人扔木屐，一个老太太甚至把搓衣板都丢了出来，啪地砸在一个金狼宗弟子的头盔上，弹了两下滚到路边。
双方人马同时停手，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朝镇口撤去。云游跟在队伍后面，一脸茫然，压低嗓子问余墨寒：“什么情况？”
余墨寒只回了四个字：“扰民，民心。”
云游愣了一下，心里暗暗咂舌——这群人觉悟这么高？
许子白走在旁边，看见云游脸上的疑惑还没消，便放慢脚步解释起来：“宗门之间的战斗，争的是百姓的庇护权。百姓只向庇护自己的宗门交税，有宗门庇护，匪盗才不敢侵扰。所以宗门之间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战场上怎么打都行，但谁要是伤了一个普通百姓，那失去的可不光是一两个镇子的民心。”他顿了顿，又道，“若有为非作歹的百姓欺压百姓，我们也会出手控制管教，这是宗门立身的根本。”
“那为什么不让百姓自己选举宗门呢？”云游好奇地问。
一句话将众人都问沉默了。寂了片刻，还是许子白率先反应过来：“选举的不确定性太大。一旦落选的宗门失去税收来源，没钱就买不起兵器，买不起丹药，修行就会停滞，宗门就发展不起来，最终的结局就是被吞并。”
“明白了，主要还是宗门之间还是会斗。”云游点了点头。
“是的。”许子白没再多说。
不知不觉，两拨人马已经到了镇口。阵势刚摆开，许子白便举枪问道：“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金野身旁一名弟子冷笑着回答：“我们每个时辰定时传信一次，确保各镇无虞。方才近两个时辰没收到仓镇的信，便知道出事了。”
“废什么话。”金野根本没有聊下去的耐心，脚下真气一炸，身形已如狼扑般直取云游面门。身后弟子也一拥而上，两拨人马再次撞在一起，刀光剑影混着真气碰撞的爆鸣声在镇口的空地上炸成一片。
云游挥剑格开金野一记手刀，虎口被震得发麻。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有些贫瘠——自从上回爆发斩断金野两指之后，那股灵力便像是耗尽了燃料的灯，始终没有恢复过来：难道灵力是需要像上次在山洞时那样吸收的？
云游四人合力，才勉强和金野打了个平手。三境的修为碾压依旧如山般沉重。
“怎么办，这样耗下去我们要被拖住了。”许子白咬着牙，枪尖上挑开金野一道真气，喘着粗气说道，“拖到天亮，明天就来不及汇合北上了。”
四人卯足了劲往上压，攻势一波比一波猛。可金野看穿了他们的意图，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开始放缓攻势，不再正面硬接，而是以闪避为主。
“回来。”余墨寒盯着继续持枪猛攻的许子白，低声喝了一句。许子白一枪刺空，听到喊声立刻撤步退回。余墨寒又朝云游和赵小七摆了摆手，四人在阵前重新聚拢。
“这样下去不行。”余墨寒的目光在金野身上扫了一圈，声音压得极低。
云游脑中飞速转过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