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山雨欲来

简化!我的剑术修炼全靠外物 · 朝天小尖椒 · 第16章 · 319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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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未散,林北叫醒刘栓、张狗儿,林北昨夜睡得没有他们踏实。

他是现代人在野外生存这一点上比不得他们两个常年在外走镖的汉子。

“少镖头,咱们今日往黑风寨北边去?”刘栓压着嗓子问,眼睛不时瞟向四周。

“嗯。”林北点头,“昨夜他们往北山运伤员,这事透着古怪。”

张狗儿缩了缩脖子:“那可是贼窝后山……”

“怕了?”林北侧目看他。

“不、不是……”张狗儿嘴硬,手却攥紧了缰绳。

山道蜿蜒,晨露沾衣

出城五里,官道渐窄,化作一条贴山而行的土路。路旁野草疯长,足有半人高,草叶上凝着未晞的露水,走不了几步,裤腿便湿了大半。

林北走在最前,目光如刀,细细刮过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刘栓、张狗儿紧随其后,三人呈品字形推进,这是镖局走山道时最稳妥的队形。

越往北,山路愈险。一侧是峭壁,青黑色的岩体上爬满深绿苔藓;另一侧是深涧,涧底水声呜咽,隔着浓雾传来,听得人心里发毛。

“停。”林北忽然举手。

三人同时勒马。前方十余丈处,山道拐了个急弯,拐角处一片灌木丛无风自动。

林北眯起眼,剑心悄然展开……有草木被反复践踏后残留的“痕迹”。他下马走近,拨开灌木:底下泥土被踩得板结,三四道新鲜的车辙印深深嵌进土里,辙旁散落着几片暗褐色的污渍。

“少镖头?”刘栓凑过来,看见车辙,脸色一变,“这……这是……”

“运伤员的车队。”林北站起身,目光顺着车辙望向北边密林,“不止一趟。”

他让二人记下车辙走向、血迹分布,自己则沿车辙往前探了百余步。剑心感应中,沿途草木的“痕迹”越来越密……这是一条被精心掩盖的运输线。大体方位已然确定,再深入恐有风险,于是三人原路退出。

折返时已近午时。林北让刘栓、张狗儿先行回镖局禀报:“你们回去告诉总镖头,北山确有蹊跷,我恐打草惊蛇,外围蛰伏观察一番,稍晚便回。”

二人策马离去后,林北牵着驮马,折向东边一条荒废的商道。他翻身上马,呼吸渐与马蹄同频……驮马息元诀的修行,第二日。

行至三十里处,道旁出现个破败茶摊。茅草棚顶漏着光,三五张歪腿木桌旁,只坐着一个戴斗笠的老汉,正慢吞吞地擦拭陶碗。

林北下马,要了碗粗茶,坐下歇脚。目光却掠过茶摊,望向北边层叠的远山。

“老丈,北边那片山,近来可太平?”他状似随意地问。

老汉头也不抬:“山嘛,啥时候太平过。”

“听说黑风寨的人,常在那一带出没?”

擦碗的手顿了顿。老汉抬起浑浊的眼,打量林北片刻,忽地咧嘴笑了,露出仅剩的几颗黄牙:“后生是镖局的吧?”

林北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老丈好眼力。”

“驮马押货,后生也敢随意饮茶,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老汉摇头,压低声音,“你既然相信老汉,那听老汉一句劝,那地方……别去。”

“为何?”

老汉欲言又止,最终只摆摆手,转身去灶台添柴。但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林北的剑心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来自茶摊后方那片竹林。

有人。

林北不动声色喝完茶,留下茶钱,牵马离开。走出半里地后,他忽然折返,悄无声息地绕至茶摊后方,伏在一片乱石后。

剑心展开。

竹林深处,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正低声交谈。一人腰间鼓囊,似藏着短刃;另一人背上有个包袱,包袱一角露出官文书特有的黄绫封边。

“……务必送到大当家手中。”藏刃汉子声音沙哑,“孙县丞说了,镖局眼线回报那小子剑术突飞猛进,恐怕已得了真传。再不动手,恐生变故。”

“明白。”背包袱的汉子点头,“三日后,北山山谷,按计行事。”

“小心些,不要打草惊蛇……”

林北瞳孔骤缩。

孙县丞?勾结黑风寨?目标……是我?

他屏住呼吸,待二人分开后,尾随那背包袱的汉子。对方十分警惕,专挑荒僻小径,七拐八绕,竟钻进了一片乱葬岗。

坟茔荒草间,汉子停下脚步,四下张望。林北伏在一座残碑后,剑心牢牢锁住对方气息。

就是现在。

林北如猎豹般蹿出!那汉子闻声骇然转身,手刚摸向腰间匕首,一道剑光已掠至喉前……

青峰剑冰凉的剑尖刺穿咽喉。

林北抖开其包袱,里头除了一封火漆密信,竟还有一副县衙衙役的腰牌。

展开信纸,潦草字迹映入眼帘:

“……目标已具名目,疑在那少镖头林北身上。其剑术精进神速,似已得铁剑门真传。请铁兄按新计,三日后于北山山谷设伏,某当以剿匪之名,驱其入彀。得手后,铁剑之秘愿与兄长共享之……”

落款处,赫然盖着孙县丞的私章。

揣好密信与腰牌,他迅速清理痕迹,牵马离开乱葬岗。

日头西斜时,林北悄悄摸到黑风寨北侧山谷。

此处地势险恶,两山夹一沟,沟底弥漫着终年不散的灰白色瘴气,如若不是车辙印指引,实难发现。

谷中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岩缝的呜咽。

他潜至谷腰一处鹰嘴岩,借乱石遮掩身形,朝谷底望去。

雾稍散时,谷底景象清晰了一瞬……

不见黑风寨伤员,只见一个黑衣人立在溪畔青石上,身形挺拔如松。他背对着林北的方向,腰间悬着一柄剑。

剑鞘乌黑,似木非木,在昏晦天光下泛着幽沉光泽。鞘口与鞘尾各箍一道黄铜,铜色暗淡,却掩不住其上那个深深镌刻的字:

“铁”。

林北呼吸一滞。

铁心木。黄铜箍。“铁”字。

与苏晚晴图纸上所绘,分毫不差!

此时黑衣人似有所觉,蓦然回首四处扫视一眼……

林北早已缩回岩后,剑心收敛如石。冷汗自额角滑落,他却不敢稍动。那一刻扫视,虽只一瞬,却仿佛有实质的冰刃擦过皮肤。

此人气息……深不可测。

待一炷香后,林北才缓缓撤出山谷。一路上,他脑中思绪飞转:

黑衣人持有剑鞘,当年小巷却将剑与手札留给苏晚晴……说明他解不开铁剑门之秘,想借苏晚晴之手破解。

此人长期监视苏晚晴,此番黑风寨之乱,恐怕也是他设局试探。

镖局里还有不少黑风寨眼线,如今动荡之时不能大张旗鼓排查。

而孙县丞的密信、官匪勾结、北山设伏……一切线索如碎珠串链,指向同一个结论:

对方已不再满足于监视。他们误以为林北得了铁剑门真传,所以要动手了。

林北赶回镖局时,已是掌灯时分。

议事厅内,赵大彪与苏晚晴俱在。见他归来,赵大彪急问:“北儿,如何?”

林北将山道见闻、茶摊截信、山谷遇人之事悉数道出,最后取出密信与腰牌,置于桌上。

苏晚晴拿起密信,指尖发白。读到“铁剑门”三字时,她猛地抬头:“那人……真戴着那剑鞘?”

“乌木鞘,黄铜箍,‘霍’字清晰。”林北沉声道,“与您图纸上一模一样。”

苏晚晴手一颤,信纸飘落。她扶住桌沿,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多年来如影随形的那种被窥视感,此刻终于有了骇人的实形。

“原来……不是错觉。”她声音轻得像呓语,“他一直都在……看着那把剑,看着我……”

赵大彪一拳砸在桌上,茶碗跳起:“孙友年这狗贼!竟与山匪勾结至此!”

林北按住他手臂:“义父息怒。如今敌明我暗,我们已知其谋,便占了先机。”

他看向苏晚晴,一字一句道:“母亲,对方误以为您将铁剑门武学传给了我,所以不再隐忍,欲夺剑杀人。但正因这份‘误以为’,我们反倒有了将计就计的机会……”

话音未落,前院陡然传来嘈杂人声!

“县丞大人到……!”

厅内三人同时变色。

赵大彪霍然起身,林北按剑于腰,苏晚晴迅速将密信收入袖中。

门被粗暴推开,孙县丞一身官袍,领着二十余名持刀衙役鱼贯而入。烛火跳跃下,他脸上惯常的假笑已荡然无存,只余下冰冷的官威。

“赵总镖头,”孙友年负手而立,声音如铁,“黑风寨为祸北山,民怨沸腾。县尊有令:限清平镖局三日内,进山清剿匪巢。”

赵大彪咬牙:“县丞大人,镖局新遭重创,人手不足……”

“那就是抗命了?”孙友年打断他,目光如毒蛇般扫过林北,“抗命者,以私藏兵器、聚众械斗论处……查封镖局,满门抄斩。”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线,却让每个字都清晰刺入耳中:

“三日后,若不见镖局主力人马入北山……后果自负。”

言罢拂袖转身,衙役簇拥而去。

厅内死寂,唯余灯花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窗外,夜色如墨,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