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灭世魔龙李羽
周瑜抵达江都城的第二天，便开始着手整顿水军。他只带了一名随从、一柄白虹剑、一把白羽扇，便去了浔江边上的水军大寨。水军都尉周鲂起初对这个白衣文士并不服气，但周瑜在寨中走了一圈，随手指出十七处防务漏洞，又问了他三个水战阵法的问题，周鲂一个都答不上来。当天下午，周鲂便心悦诚服地交出了水军令牌。
孙策和孙权也在次日进了城。孙策身高八尺有余，虎背熊腰，一双浓眉下是精光四射的虎目，笑起来声震屋瓦。他一到州牧府便拉着关云烈要去校场比武，关云烈自然来者不拒。两人在校场上大战了五十回合，从长戟打到空手，从地上打到房顶，最后被韩振带着二十个亲卫硬生生拉开——再不拉开，刚修好的校场围墙又要塌了。孙权则稳重得多，见面第一件事是呈上一份沐州、辰州、岚州三地的山川舆图和兵力布防，那是他随兄长游历北方时暗中绘制的，详尽程度让李裔吃了一惊。
陆逊和鲁肃尚未正式露面，周瑜说两人正在做一件事——陆逊在整理江州二十郡的田亩户籍与赋税数据，鲁肃则在核算水军扩编所需的钱粮物资。等这两份东西交上来，江州的家底便一清二楚了。
李裔对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吩咐下去，凡是周瑜带来的人，一切用度按军中副将标准供给，不得怠慢。
就在这样一个忙碌而有序的秋日午后，州牧府外又来了一行人。
韩振这次进书房通报时，脸上的表情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三分敬畏，三分紧张，还有四分是纯粹的好奇。
“大人，门外来了三个人。一男两女。”韩振压低声音道，“那男的身长九尺有余，玄甲黑袍，腰间挂着一张黑弓，马上还横着一柄长戟，戟身上雕着龙纹，看着就不像凡品。他骑的那匹马——末将活这么大，没见过那样的坐骑。”
“什么样的坐骑？”
“通体乌黑，比寻常战马高出大半个马头，鬃毛不是一缕一缕的，是一片一片的，像乌云翻卷。那马打了个响鼻，末将手里牵着的踏雪流云驹后退了三步。”韩振说到这里，神色有些凝重，“踏雪流云驹是州牧您的坐骑，等闲不惧任何战马。能让它后退的畜生，末将想不出是什么品种。”
李裔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那两位女子呢？”
“都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不过身段气度，都是万里挑一的。”韩振顿了顿，“周都督听说此人来了，已经先一步到门口相迎了。周都督管他叫‘李兄’。”
李裔站起身。风云榜第三，大乔小乔的丈夫，周瑜口中“武艺之高平生仅见”的男人——李羽，来了。
他没有急着往外走，而是先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打开了系统面板。
“系统，扫描门外来人的属性。”
面板上光芒一闪，一组数据浮现出来。
李裔的目光扫过那组数据，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武力110，统帅103，智力96，政治94，魅力101。五项数据中，除了智力与政治略逊于潘宇，其余三项与潘宇几乎不相上下。武力同样是满值110的超神将级别，魅力也破了百，统帅同样突破了三位数。
但这还不是让他最吃惊的。
五维之后，系统单独列出了一条他之前从未在其他人身上见过的数据。
箭术：104。
李裔盯着这个数字，沉默了片刻。
箭术，这是系统之前从未展示过的单独属性。即便是潘宇，箭法那般通神，系统也只是将其归于“神射”技能之中，没有单独列出箭术值。而李羽的箭术值不但单独列出了，还高达104——这是一个比他的统帅和智力都要高的单项数据。
这意味着箭术对李羽而言，已经不只是一项辅助战斗技能，而是他的核心标志，是他区别于其他超神将的独有领域。
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曾经用系统扫描过上官陵光——朱雀，自己的妻子，天之四灵之一，武力值109的圣将。当时系统给上官陵光列出的五维中，箭术值是多少来着？
103。
朱雀的箭术值是103。而李羽的箭术值是104。
朱雀是南方火神，浴火重生，焚天煮海。论箭术，她已经是天下顶尖中的顶尖。但李羽的箭术比朱雀还要高出一线——虽然只是一点之差，但在这种级别的较量中，一点之差往往就是胜负之分。
李裔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李羽的外号。
灭世魔龙。
这个外号配上110的武力值、104的箭术值、103的统帅值，还有“魔龙弓”这样的兵器名和“乌云吞天兽”这样的坐骑名，让人很难不联想到某种毁天灭地的画面。
难怪周瑜说此人“武艺之高平生仅见”。能让眼高于顶的周公瑾说出这种话的，确实不是寻常人。
李裔关掉系统面板，大步向门外走去。
州牧府大门外，秋阳正烈。
周瑜已经到了，正与一个身形伟岸的男子并肩而立，低声交谈着什么。那男子身长九尺有余，比周瑜高出大半个头，肩宽背阔，玄甲黑袍，腰间挂着一张通体漆黑的大弓。他身旁立着一柄长戟，戟身乌沉沉的，上面雕着一条盘旋的魔龙，龙首正好在戟尖与月牙交汇处，张牙舞爪，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从戟身上挣脱出来。
他身后停着一辆马车，车帘低垂，隐约可见帘后坐着两道纤细的身影。
再往后，一匹通体乌黑的巨兽正安静地伫立着。那匹马比李裔的踏雪流云驹还要高出半个头，鬃毛厚重如乌云翻卷，层层叠叠堆在粗壮的脖颈上。它的眼睛不是寻常战马的棕色或黑色，而是一种暗沉的猩红，像两块埋在乌云中的炭火。听到李裔的脚步声，那匹马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既无敌意也无惧色，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踏雪流云驹拴在不远处的拴马桩上，果然没有靠近这匹黑马。非但如此，它甚至把头扭向了另一个方向，姿态中带着几分不自在。
李裔收回目光，看向那个玄甲男子。
李羽。
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灭世魔龙这个外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个凶神恶煞、面目狰狞的莽夫。但眼前的李羽，面庞棱角分明却不粗糙，浓眉下一双眼睛深邃如渊，鼻梁挺拔，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他的表情并不凶狠，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但那种平静不是温和，而是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就像一座沉睡的火山，看起来安静，一旦爆发便能毁天灭地。
“李兄，这位便是江州牧。”周瑜侧身引见。
李羽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李裔身上。两人四目相对，李裔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不是刻意的气势压迫，而是一个真正的强者自然而然地散发出的气场。就像普通人站在悬崖边上，哪怕没有风，也会本能地感到心悸。
但李裔也不是普通人。他稳稳地站在原地，面色如常，甚至微微笑了笑。
“久闻大名，今日得见，幸会。”
李羽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那张冷峻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李羽。”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低沉，如远处闷雷滚过，“来投你。”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干脆利落。李裔忽然觉得，这人倒是比那些满嘴客套话的人好打交道得多。
“里面请。”
李羽却没有立刻迈步，而是转身走到马车旁，伸手掀开了车帘。帘后依次走出两个女子，皆戴着白色帷帽，帽檐垂下的白纱遮住了面容。但仅仅是身段与步态，便已足够让在场所有人移不开目光。
前面一个身量修长，柳腰款款，步态从容优雅，白纱微微拂动间隐约可见下颌线条柔美如画。后面一个略矮半寸，身形更加纤细，走路时裙摆轻摇，如同踏在水面上。两人一左一右跟在李羽身后，虽不见面容，却自有一种风华绝代的气韵，让人忍不住想掀开那层白纱看个究竟。
韩振站在门口，目光在那两个女子和李羽之间来回扫了两圈，然后露出了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扭头看向周瑜，周瑜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李裔没有多问。他知道这两个女子就是大乔和小乔，周瑜方才已经在门外和她们打过招呼。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将三人引入府中。
经过拴马桩时，乌云吞天兽又打了个响鼻。踏雪流云驹往旁边挪了两步。
李裔心想，回头得给这两匹马安排两个马厩，隔远一点。
正堂中，茶水奉上。李羽坐在客位首位，大乔小乔分坐他两侧。入座后两人摘下了帷帽，露出真容。
李裔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上官陵光的容貌已是天下一等一的美人，潘霜儿和张青萝也都是万里挑一。但眼前这两位，确实美得有些犯规。大乔端庄娴雅，眉目如画，气质温润如水；小乔灵秀清丽，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嘴角天然带着三分笑意。两人坐在一处，如同一幅工笔仕女图活了过来，整个正堂似乎都比方才亮堂了几分。
难怪周瑜说与她们是旧识。江东二乔，本就是那个时代最美的两个女人。
“李兄，”周瑜率先开口，“你来晚了一天。昨夜州牧大人设宴，你没赶上。”
“路上耽搁了。”李羽言简意赅。
“李兄此番来得正好，”周瑜转向李裔，“大人，瑜昨日说过，李兄武艺之高，瑜平生仅见。瑜推荐李兄为江州军骑军主将，统率精骑，为大人冲锋陷阵。”
李裔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李羽：“李兄可愿屈就？”
李羽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抬起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李裔。
“我有三个条件。”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周瑜的笑容僵了一瞬，韩振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刀柄。这天下十三州，还没有哪个来投的人敢跟一方诸侯提条件。
李裔却面不改色：“请讲。”
“第一，”李羽伸出一根手指，“我的人，我自己挑。五千精骑，我要亲自从江州军中挑选，不合格的一个不要。”
“可以。”李裔没有犹豫。
“第二，”李羽伸出第二根手指，“我的兵，我自己带。军法由我定，训练由我来，其他人不得干涉。粮草军械由州牧府拨付，我只要足额，不求多余。”
“可以。”李裔依旧没有犹豫。
“第三，”李羽伸出第三根手指，然后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大乔小乔，“我的家眷，留在江都城。城中若有失，我唯你是问。”
这个条件提得相当不客气。大乔小乔对视一眼，似乎也没想到丈夫会这么直接。周瑜轻咳了一声，准备打圆场。
李裔却笑了。
这三个条件，没有一个是为了私利。第一个条件是为了保证军队的战斗力，第二个条件是为了保证指挥权的独立性，第三个条件——与其说是条件，不如说是托付。李羽把自己的妻室留在江都城做人质，换取自己在战场上最大的自由。这是一个真正想打仗、想打胜仗的人才会提出的条件。
“三条，全部答应。”李裔站起身，走到李羽面前，“还有别的要求吗？”
李羽看着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温度。他也站了起来，身长九尺的身形高出李裔半个头，但他微微低下头，抱拳行礼。
“没有了。李羽，愿为主公效死。”
从“你”到“主公”，称呼的转变说明了一切。
李裔伸手扶住他的拳头，点了点头。两人相视，未再多言，但彼此心中都已有了数。
当天傍晚，李裔又在府中设了一场小宴。宴席规模不大，只请了李羽夫妇、周瑜、孙策、孙权，以及潘宇等先来的几员大将。一来为李羽接风洗尘，二来让新来的和先来的互相认识。
宴席上，孙策和关云烈又杠上了。两人拼酒拼到第三坛时，李裔及时叫停，免得校场围墙还没修好，宴客厅的桌子又要遭殃。孙权坐在周瑜旁边，认真地询问江州水军的战船规格，已经在脑子里盘算如何改良蒙冲战船的防火设计。李羽全程寡言少语，只在潘宇主动过来敬酒时多说了几句话。
“风云榜第三，久仰。”潘宇端着酒杯，面带微笑。
“风云榜第二，彼此。”李羽举杯回敬。
潘宇是风云榜第二？李裔在一旁听到了这句话，不动声色地记下了。风云榜第一是谁，他暂时还不知道，但既然第二和第三都在自己麾下，第一迟早也会浮出水面。
酒至半酣，大乔小乔起身告退，去了后宅。上官陵光早已知道她们要来，备好了茶点。潘霜儿也在，她这几天和上官陵光相处得很好，两人年纪相仿，又都是不爱红妆爱武装的性子，颇有共同话题。孙尚香也在场——李裔这回终于见到了这位潘宇之妻的真容。她一身劲装，腰悬短刀，生得浓眉大眼，英气勃勃，谈笑间毫无闺阁女子的扭捏做派。她与潘宇坐在一处，一个沉稳如渊，一个爽朗如火，倒也相得益彰。
宴席散后，李裔独自站在院中，秋夜的凉风拂面而过。
从玄武降世到现在，不过短短五天。他麾下已经聚集了潘宇、关云烈、李坤、张青萝、潘霜儿五大超神将兼圣将，周瑜、陆逊、鲁肃、孙权四大统帅与能臣，孙策这员猛将，青龙孟章、白虎、玄武三大圣将尚未正式亮相但已在路上，再加上今天来的李羽——一个武力110、箭术104、统帅103的全能型超神将。
还有朱雀，他的妻子，已经在后宅住了三年。
还有风云榜第一，尚未现身。
李裔抬头望向夜空。今夜无月，只有满天繁星，银河横贯天际。他忽然想起一句不知道在哪里听过的话——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如今这些散落在天下各处的星辰，正在一颗一颗地汇聚到江州，汇聚到他身边。
当满天星辰聚在一起的时候，便是烈火燎原之日。
孙策和孙权也在次日进了城。孙策身高八尺有余，虎背熊腰，一双浓眉下是精光四射的虎目，笑起来声震屋瓦。他一到州牧府便拉着关云烈要去校场比武，关云烈自然来者不拒。两人在校场上大战了五十回合，从长戟打到空手，从地上打到房顶，最后被韩振带着二十个亲卫硬生生拉开——再不拉开，刚修好的校场围墙又要塌了。孙权则稳重得多，见面第一件事是呈上一份沐州、辰州、岚州三地的山川舆图和兵力布防，那是他随兄长游历北方时暗中绘制的，详尽程度让李裔吃了一惊。
陆逊和鲁肃尚未正式露面，周瑜说两人正在做一件事——陆逊在整理江州二十郡的田亩户籍与赋税数据，鲁肃则在核算水军扩编所需的钱粮物资。等这两份东西交上来，江州的家底便一清二楚了。
李裔对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吩咐下去，凡是周瑜带来的人，一切用度按军中副将标准供给，不得怠慢。
就在这样一个忙碌而有序的秋日午后，州牧府外又来了一行人。
韩振这次进书房通报时，脸上的表情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三分敬畏，三分紧张，还有四分是纯粹的好奇。
“大人，门外来了三个人。一男两女。”韩振压低声音道，“那男的身长九尺有余，玄甲黑袍，腰间挂着一张黑弓，马上还横着一柄长戟，戟身上雕着龙纹，看着就不像凡品。他骑的那匹马——末将活这么大，没见过那样的坐骑。”
“什么样的坐骑？”
“通体乌黑，比寻常战马高出大半个马头，鬃毛不是一缕一缕的，是一片一片的，像乌云翻卷。那马打了个响鼻，末将手里牵着的踏雪流云驹后退了三步。”韩振说到这里，神色有些凝重，“踏雪流云驹是州牧您的坐骑，等闲不惧任何战马。能让它后退的畜生，末将想不出是什么品种。”
李裔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那两位女子呢？”
“都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不过身段气度，都是万里挑一的。”韩振顿了顿，“周都督听说此人来了，已经先一步到门口相迎了。周都督管他叫‘李兄’。”
李裔站起身。风云榜第三，大乔小乔的丈夫，周瑜口中“武艺之高平生仅见”的男人——李羽，来了。
他没有急着往外走，而是先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打开了系统面板。
“系统，扫描门外来人的属性。”
面板上光芒一闪，一组数据浮现出来。
李裔的目光扫过那组数据，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武力110，统帅103，智力96，政治94，魅力101。五项数据中，除了智力与政治略逊于潘宇，其余三项与潘宇几乎不相上下。武力同样是满值110的超神将级别，魅力也破了百，统帅同样突破了三位数。
但这还不是让他最吃惊的。
五维之后，系统单独列出了一条他之前从未在其他人身上见过的数据。
箭术：104。
李裔盯着这个数字，沉默了片刻。
箭术，这是系统之前从未展示过的单独属性。即便是潘宇，箭法那般通神，系统也只是将其归于“神射”技能之中，没有单独列出箭术值。而李羽的箭术值不但单独列出了，还高达104——这是一个比他的统帅和智力都要高的单项数据。
这意味着箭术对李羽而言，已经不只是一项辅助战斗技能，而是他的核心标志，是他区别于其他超神将的独有领域。
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曾经用系统扫描过上官陵光——朱雀，自己的妻子，天之四灵之一，武力值109的圣将。当时系统给上官陵光列出的五维中，箭术值是多少来着？
103。
朱雀的箭术值是103。而李羽的箭术值是104。
朱雀是南方火神，浴火重生，焚天煮海。论箭术，她已经是天下顶尖中的顶尖。但李羽的箭术比朱雀还要高出一线——虽然只是一点之差，但在这种级别的较量中，一点之差往往就是胜负之分。
李裔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李羽的外号。
灭世魔龙。
这个外号配上110的武力值、104的箭术值、103的统帅值，还有“魔龙弓”这样的兵器名和“乌云吞天兽”这样的坐骑名，让人很难不联想到某种毁天灭地的画面。
难怪周瑜说此人“武艺之高平生仅见”。能让眼高于顶的周公瑾说出这种话的，确实不是寻常人。
李裔关掉系统面板，大步向门外走去。
州牧府大门外，秋阳正烈。
周瑜已经到了，正与一个身形伟岸的男子并肩而立，低声交谈着什么。那男子身长九尺有余，比周瑜高出大半个头，肩宽背阔，玄甲黑袍，腰间挂着一张通体漆黑的大弓。他身旁立着一柄长戟，戟身乌沉沉的，上面雕着一条盘旋的魔龙，龙首正好在戟尖与月牙交汇处，张牙舞爪，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从戟身上挣脱出来。
他身后停着一辆马车，车帘低垂，隐约可见帘后坐着两道纤细的身影。
再往后，一匹通体乌黑的巨兽正安静地伫立着。那匹马比李裔的踏雪流云驹还要高出半个头，鬃毛厚重如乌云翻卷，层层叠叠堆在粗壮的脖颈上。它的眼睛不是寻常战马的棕色或黑色，而是一种暗沉的猩红，像两块埋在乌云中的炭火。听到李裔的脚步声，那匹马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既无敌意也无惧色，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踏雪流云驹拴在不远处的拴马桩上，果然没有靠近这匹黑马。非但如此，它甚至把头扭向了另一个方向，姿态中带着几分不自在。
李裔收回目光，看向那个玄甲男子。
李羽。
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灭世魔龙这个外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个凶神恶煞、面目狰狞的莽夫。但眼前的李羽，面庞棱角分明却不粗糙，浓眉下一双眼睛深邃如渊，鼻梁挺拔，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他的表情并不凶狠，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但那种平静不是温和，而是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就像一座沉睡的火山，看起来安静，一旦爆发便能毁天灭地。
“李兄，这位便是江州牧。”周瑜侧身引见。
李羽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李裔身上。两人四目相对，李裔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不是刻意的气势压迫，而是一个真正的强者自然而然地散发出的气场。就像普通人站在悬崖边上，哪怕没有风，也会本能地感到心悸。
但李裔也不是普通人。他稳稳地站在原地，面色如常，甚至微微笑了笑。
“久闻大名，今日得见，幸会。”
李羽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那张冷峻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李羽。”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低沉，如远处闷雷滚过，“来投你。”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干脆利落。李裔忽然觉得，这人倒是比那些满嘴客套话的人好打交道得多。
“里面请。”
李羽却没有立刻迈步，而是转身走到马车旁，伸手掀开了车帘。帘后依次走出两个女子，皆戴着白色帷帽，帽檐垂下的白纱遮住了面容。但仅仅是身段与步态，便已足够让在场所有人移不开目光。
前面一个身量修长，柳腰款款，步态从容优雅，白纱微微拂动间隐约可见下颌线条柔美如画。后面一个略矮半寸，身形更加纤细，走路时裙摆轻摇，如同踏在水面上。两人一左一右跟在李羽身后，虽不见面容，却自有一种风华绝代的气韵，让人忍不住想掀开那层白纱看个究竟。
韩振站在门口，目光在那两个女子和李羽之间来回扫了两圈，然后露出了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扭头看向周瑜，周瑜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李裔没有多问。他知道这两个女子就是大乔和小乔，周瑜方才已经在门外和她们打过招呼。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将三人引入府中。
经过拴马桩时，乌云吞天兽又打了个响鼻。踏雪流云驹往旁边挪了两步。
李裔心想，回头得给这两匹马安排两个马厩，隔远一点。
正堂中，茶水奉上。李羽坐在客位首位，大乔小乔分坐他两侧。入座后两人摘下了帷帽，露出真容。
李裔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上官陵光的容貌已是天下一等一的美人，潘霜儿和张青萝也都是万里挑一。但眼前这两位，确实美得有些犯规。大乔端庄娴雅，眉目如画，气质温润如水；小乔灵秀清丽，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嘴角天然带着三分笑意。两人坐在一处，如同一幅工笔仕女图活了过来，整个正堂似乎都比方才亮堂了几分。
难怪周瑜说与她们是旧识。江东二乔，本就是那个时代最美的两个女人。
“李兄，”周瑜率先开口，“你来晚了一天。昨夜州牧大人设宴，你没赶上。”
“路上耽搁了。”李羽言简意赅。
“李兄此番来得正好，”周瑜转向李裔，“大人，瑜昨日说过，李兄武艺之高，瑜平生仅见。瑜推荐李兄为江州军骑军主将，统率精骑，为大人冲锋陷阵。”
李裔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李羽：“李兄可愿屈就？”
李羽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抬起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李裔。
“我有三个条件。”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周瑜的笑容僵了一瞬，韩振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刀柄。这天下十三州，还没有哪个来投的人敢跟一方诸侯提条件。
李裔却面不改色：“请讲。”
“第一，”李羽伸出一根手指，“我的人，我自己挑。五千精骑，我要亲自从江州军中挑选，不合格的一个不要。”
“可以。”李裔没有犹豫。
“第二，”李羽伸出第二根手指，“我的兵，我自己带。军法由我定，训练由我来，其他人不得干涉。粮草军械由州牧府拨付，我只要足额，不求多余。”
“可以。”李裔依旧没有犹豫。
“第三，”李羽伸出第三根手指，然后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大乔小乔，“我的家眷，留在江都城。城中若有失，我唯你是问。”
这个条件提得相当不客气。大乔小乔对视一眼，似乎也没想到丈夫会这么直接。周瑜轻咳了一声，准备打圆场。
李裔却笑了。
这三个条件，没有一个是为了私利。第一个条件是为了保证军队的战斗力，第二个条件是为了保证指挥权的独立性，第三个条件——与其说是条件，不如说是托付。李羽把自己的妻室留在江都城做人质，换取自己在战场上最大的自由。这是一个真正想打仗、想打胜仗的人才会提出的条件。
“三条，全部答应。”李裔站起身，走到李羽面前，“还有别的要求吗？”
李羽看着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温度。他也站了起来，身长九尺的身形高出李裔半个头，但他微微低下头，抱拳行礼。
“没有了。李羽，愿为主公效死。”
从“你”到“主公”，称呼的转变说明了一切。
李裔伸手扶住他的拳头，点了点头。两人相视，未再多言，但彼此心中都已有了数。
当天傍晚，李裔又在府中设了一场小宴。宴席规模不大，只请了李羽夫妇、周瑜、孙策、孙权，以及潘宇等先来的几员大将。一来为李羽接风洗尘，二来让新来的和先来的互相认识。
宴席上，孙策和关云烈又杠上了。两人拼酒拼到第三坛时，李裔及时叫停，免得校场围墙还没修好，宴客厅的桌子又要遭殃。孙权坐在周瑜旁边，认真地询问江州水军的战船规格，已经在脑子里盘算如何改良蒙冲战船的防火设计。李羽全程寡言少语，只在潘宇主动过来敬酒时多说了几句话。
“风云榜第三，久仰。”潘宇端着酒杯，面带微笑。
“风云榜第二，彼此。”李羽举杯回敬。
潘宇是风云榜第二？李裔在一旁听到了这句话，不动声色地记下了。风云榜第一是谁，他暂时还不知道，但既然第二和第三都在自己麾下，第一迟早也会浮出水面。
酒至半酣，大乔小乔起身告退，去了后宅。上官陵光早已知道她们要来，备好了茶点。潘霜儿也在，她这几天和上官陵光相处得很好，两人年纪相仿，又都是不爱红妆爱武装的性子，颇有共同话题。孙尚香也在场——李裔这回终于见到了这位潘宇之妻的真容。她一身劲装，腰悬短刀，生得浓眉大眼，英气勃勃，谈笑间毫无闺阁女子的扭捏做派。她与潘宇坐在一处，一个沉稳如渊，一个爽朗如火，倒也相得益彰。
宴席散后，李裔独自站在院中，秋夜的凉风拂面而过。
从玄武降世到现在，不过短短五天。他麾下已经聚集了潘宇、关云烈、李坤、张青萝、潘霜儿五大超神将兼圣将，周瑜、陆逊、鲁肃、孙权四大统帅与能臣，孙策这员猛将，青龙孟章、白虎、玄武三大圣将尚未正式亮相但已在路上，再加上今天来的李羽——一个武力110、箭术104、统帅103的全能型超神将。
还有朱雀，他的妻子，已经在后宅住了三年。
还有风云榜第一，尚未现身。
李裔抬头望向夜空。今夜无月，只有满天繁星，银河横贯天际。他忽然想起一句不知道在哪里听过的话——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如今这些散落在天下各处的星辰，正在一颗一颗地汇聚到江州，汇聚到他身边。
当满天星辰聚在一起的时候，便是烈火燎原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