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九霄至尊锁吾命

我不在天意的剧本里,哈哈哈! · 贯一源续 · 第2章 · 404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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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云霄之上,天道天宫悬于万道罡风之巅,凌驾凡尘亿万丈。

此地无春秋,无寒暑,无昼夜更迭。

万古星河倒悬穹顶,亿万星辰缓缓流转,铺展成浩瀚无垠的天道星图。每一颗星辰,皆对应世间一人命格,每一缕星芒,皆是众生既定气运。

整座天宫沉寂万古,从未有过半分波澜。

殿内雕梁画栋亘古不朽,万千龙纹立柱由先天紫檀凝道而成,柱身缠绕紫金缠枝龙纹,纹路游走之间,隐有道韵轰鸣。金砖地台吸纳万古天光,澄澈透亮,倒映漫天星轨。层层玉色珠帘垂落大殿两侧,无风自动,轻轻摇曳,带起丝丝缕缕缥缈道音。

白玉天阶层层递进,直通大殿最深处的至高帝座。

那是天道至尊的王座,凌驾万法之上,统御诸天命数。

王座之下,分立四位白发垂肩的天道长老。

四人皆是存活万古的天道本源化身,执掌推演、天罚、命格、气运四道权柄,淡漠无情,俯瞰苍生亿万载,早已见惯世间起落、王朝覆灭、宗门兴亡、天骄陨落。

他们眼中,众生从无意外。

亿万生灵,芸芸修士,不过是天道棋盘之中,一枚枚轨迹既定、结局注定的棋子。

方才凡尘青阳城那一缕逆命异动,看似只是少年随手一改、凡人平地一摔,却如一颗石子,投入万古死寂的天道沧海,掀起了千万年未见的规则涟漪。

虚空正中,一团流光锦簇的水镜缓缓浮动,清晰映照出方才茅草屋中的一切画面。

寒风卷叶,破屋萧然。

少年静坐如磐石,眉眼清冷,不惊不怒。

而那名叫张恒的锦衣少年,盛气凌人上前嘲讽,伸手欲推搡苏寂的刹那,天地规则骤然一滞,天道轨迹被强行撬动。

平地无风,无绊无物。

堂堂炼气四层修士,毫无征兆双腿一软,重重摔倒在地,额头磕破流血,福运溃散,命格逆转。

水镜画面定格,残留着那一瞬间的诡异违和。

亘古不变的天命轨迹,第一次,被人硬生生掰弯。

至高皇座之上,天道至尊身着一身流金道袍,眉眼覆着万古天光,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鎏金眸子,澄澈看透诸天万界、过去未来。

他指尖轻扣王座扶手,声响低沉厚重,带着亘古岁月的漠然,又藏着一丝万古不遇的趣味。

“诸位长老,怎么看待此事?”

“是凡尘少年时运昏聩,凡人意外跌倒?还是……有人暗中布局,撼动了我天道定数?”

话音落,大殿之内道音微震,星河流转的速度都微微一滞。

执掌推演天机的白袍长老率先上前一步,白发拂动,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抬手结印,漫天星轨飞速轮转,亿万命格星辰次第亮起、黯淡、浮沉、变幻。

可当星轨触及青阳城苏寂二字之时,整片星河瞬间混沌一片,白雾翻涌,道音断绝,所有推演轨迹尽数崩碎。

长老指尖的天道推演法则,寸寸湮灭,无声无息消散。

他瞳孔微缩,沉声道:

“至尊,诡异至极!”

“此方天地,上至仙尊大能、隐世老祖,下至凡夫俗子、草木精怪,万物皆入天机命箓,皆有迹可循、有命可查、有数可推。”

“唯独此子苏寂。”

“无星对应,无命镌刻,无迹可寻,无因可溯!”

“老朽推演万古天机,测算过往未来,但凡与此子相关的一切因果、劫难、气运、寿元,尽数一片虚无混沌!”

白袍长老活了万古,执掌天机推演,见过逆天妖孽、见过上古凶魔、见过超脱半步的圣人,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之人。

众生皆在天道之中,唯独他,游离天道之外。

这时,执掌天命天箓的青衣长老缓缓抬手。

一卷横贯虚空、无边无际的金色书卷缓缓舒展,书页浩瀚如海,密密麻麻镌刻着亿万生灵的一生轨迹,字字金光不朽,万古不改。

这便是——万古天箓。

世间一切命数,尽录于此。

长老指尖划过书卷,最终停留在青阳城一页。

张恒、李聪、王拓、周少安……一众青阳子弟的命格清晰分明,福禄寿元、机缘劫难、一生起落,清清楚楚,分毫未差。

唯独张恒那一行原本固定不变的命数后方,出现了一道刺眼的血色裂痕。

原本白纸金字、亘古不朽的天命文字,被强行涂改,覆上一层猩红逆命道韵。

青衣长老声音发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至尊请看!”

“万古天箓,自天道开天以来,从无涂改、从无破损、从无偏差!”

“可就在方才一瞬!”

“苏寂以未知本源之力,强行撬动天道规则,硬生生改写张恒既定命数!”

“原命:明年秋汛落水横死。”

“现命:今日当场破相折福,气运溃散,福缘尽损!”

“一字改命!一瞬逆天!”

“此子动用的绝非修为、绝非秘术、绝非神通!”

“是超脱此方天地的本源逆命之力!”

话音落下,大殿四位长老齐齐神色剧变。

万古天箓破损,是天道诞生以来,第一件破天荒的怪事。

执掌天罚刑律的黑袍长老周身寒意骤起,周身缭绕凛冽杀伐道韵,沉声道:

“逆天改命者,万古皆诛!”

“自古以来,所有妄图违背天命、撼动天箓之人,无论天资何等绝世、底蕴何等恐怖,无一例外,皆引九天雷霆天罚,神魂俱灭,身死道消!”

“可此子方才逆命,仅引一丝天际微雷,转瞬即逝!”

“天道天罚,锁不住他!”

“天道规则,罚不到他!”

“天道天箓,记不下他!”

三句断言,震彻整座九天天宫。

万古寂静的天道大殿,第一次弥漫起深深的忌惮与不安。

执掌天地气运的灰衣长老缓缓开口,声音苍老沙哑:

“十年前,清玄宗覆灭,满门血染山门。”

“当年我等核验全场命格,清算所有因果劫难,确认所有人命数尽数应验,无一错漏。”

“唯独年幼的苏家遗孤苏寂,命格一片空白,不入天箓。”

“彼时我等皆以为,只是天道轮转疏漏,是一介命格崩坏、天道厌弃的废人,不足为惧。”

“如今方才知晓。”

“不是天道漏写了他的命。”

“是天道,根本没有资格写他的命!”

一语道破真相。

满堂死寂。

众生匍匐天命之下,兢兢业业、步步谨小慎微,一辈子挣扎不出天道落笔的剧本。

世人皆笑苏寂是无字废命、天厌弃子。

殊不知——

众生皆为棋,他是局外人。

诸天皆有命,唯独他无命。

至高王座上,天道至尊缓缓收敛了眼底的玩味。

万古不变的淡漠面容下,终于掀起了一丝波澜。

他缓缓起身,鎏金眸光穿透亿万层云海,跨越九天凡尘,遥遥落在青阳城那间破败茅草屋之上。

寒风萧瑟,陋室破败。

少年静坐十年,隐忍十年,沉默十年。

世人笑他庸碌、笑他废物、笑他天命已死。

可只有九天天道知晓。

这空白命格,是万古唯一的变数。

“有趣。”

至尊低声轻语,声震星河。

“朕执掌万古棋局,摆布苍生亿万载,以为万物尽在掌中。”

“凡人挣扎,是命。”

天骄崛起,是命。

宗门兴衰,是命。

王朝更迭,是命。

“原来……朕也只是守棋之人。”

“而苏寂。”

“是唯一的破棋之人。”

白袍长老急步上前,拱手疾呼:

“至尊!此子太过诡异!放任其成长,后患无穷!”

“他今日可改凡人一命!”

“来日便可改天骄一命!”

“再来日,可改宗门国运、可改天地大势、可改仙神圣寿!”

“任由他肆意逆命,万古天箓形同虚设,天道秩序彻底崩塌,诸天万界大乱!请至尊即刻降下九重灭世天罚,抹杀此子!”

其余三位长老齐齐躬身:

“请至尊诛除局外之人,稳固万古天道!”

大殿风声肃杀,天罚之力隐隐汇聚,九天雷云隐隐酝酿。

可天道至尊却缓缓抬手,止住了所有天道威势。

他眸光深沉,淡淡摇头:

“不可。”

“寻常天罚,针对的是棋局之内的生灵。”

“他不在五行、不入轮回、不载天箓、不受天道束缚。”

“朕今日强行降劫,非但杀不了他,反而会撕裂此方天地的天道根基,引发万界浩劫,亿万苍生陪葬。”

“得不偿失。”

四位长老神色凝重,一时无言。

能杀,早就杀了。

杀不了,才是最恐怖的。

灰衣长老沉吟片刻,沉声献策:

“既然杀不得、罚不得、锁不得。”

“那便困之、封之、耗之!”

“断他天地灵气,封他修行前路,抹他一切机缘!”

“让他终生困于青阳城,永世卡在炼气一层!”

“空有逆命大能,无可用之机,无可行之路!”

“让他空握逆天之力,一辈子庸碌无为,郁郁终生!”

黑袍长老立刻附和:

“除此之外!天道大势牵引世间所有天命天骄!”

“众生命格皆由天道书写,天生敌视局外之人!”

“冥冥之中,气运排挤、机缘掠夺、贵人远离、步步皆敌!”

“凡天命眷顾者,皆会不自觉针对苏寂、碾压苏寂、排挤苏寂!”

至尊静静听着,眸底流光幽幽。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一语定乾坤:

“准。”

“天道写不下他的命。”

“那朕,便给他写一条无形绝路。”

“众生有命,有起有落,有苦有甜,有机缘有劫难。”

“唯独苏寂。”

“一生无运、无福、无援、无遇。”

“所求皆不可得,所愿皆成虚妄。”

“修行无路,前路无人,余生无暖。”

“这,便是天道给予局外人的惩罚。”

话音落下——

整座万古天箓轰然震颤!

亿万金色命文流转翻腾,天地间一股无形无色、无迹无踪的天道大势,瞬间跨越九天云海,碾压凡尘万里!

一行血色无字天规,凭空烙印在天道星图最深处:

【棋局之外者,终生永堕求而不得之劫。】

嗡——

道音轰鸣,诸天震荡。

一缕看不见、摸不着的天道劫气,无声无息坠落凡尘,精准笼罩青阳城城郊茅草屋。

与此同时。

凡尘,茅草屋内。

苏寂刚刚收回眼底的天机微光,目送张恒三人狼狈捂伤离去。

屋内寒风依旧,枯叶簌簌。

他心中刚刚彻悟真相。

十年苦修无果,不是他愚钝,不是他废体。

是天道,不允许他修行。

是众生天命,排斥他的存在。

世人皆在天道剧本之中浮沉。

唯他,独在局外,可逆万命!

可就在这一刻。

一股彻骨寒凉、极致压抑的无形枷锁,猛地当头落下!

明明空气如常,灵气如常。

可苏寂骤然发现——

天地间所有灵气,尽数与他隔绝!

丹田空荡,经脉封锁。

无论他如何运转心法,一丝一毫灵气都再也无法纳入体内!

修行路,寸寸断绝!

他心头骤然一凛。

漆黑眼眸骤然抬首,望向高高在上、看不见摸不着的九天云霄。

眸底深处,锋芒乍现,冰冷刺骨。

“天道……终于忍不住,亲自出手了么?”苏寂淡淡开口,面无表情,好似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