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先天跪了，长老也跪了
王虎来得比林默预想的还快。
夕阳刚擦着山头落下去，巷口就传来了乱糟糟的脚步声。火把照得巷子通明，二十多号人拎着棍棒长刀，浩浩荡荡堵在了天衍阁门口。
为首的青年一身锦袍，腰悬宝刀，面色倨傲，正是青阳镇王家少主，王虎。
他今年二十七，先天境初期，在这弹丸小镇横着走了快十年，还从没见过敢不给他王家面子的人。
“就是这破地方？”
王虎斜着眼瞥了瞥门上的木牌，嗤笑一声，吐了口唾沫，“一百灵石算一卦？还找茬打死？真把自己当陆地神仙了？”
旁边的李三连忙添油加醋：“少主您可小心点，里面那邪门得很！我们哥仨刚进门就浑身发软，跟中了邪似的！那小子还说……还说王家算个屁，您来了也得跪着进去！”
“放屁！”
王虎脸一沉，先天境的气息散开，周围的人都下意识退了两步。
“本少倒要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敢在青阳镇装神弄鬼！”
他抬起脚，狠狠踹向木门。
“砰——”
一声闷响。
木门纹丝不动，反震力反倒震得王虎脚底发麻，后退了小半步。
“嗯？”
王虎脸色沉了下来。
这门看着就是普通木头，怎么这么硬？
围观的镇民也都窃窃私语起来，心里越发觉得这阁楼邪门。
“给我撞！”
王虎沉声下令。
两个壮家丁抱着圆木冲上去，咚咚咚撞了好几下，木门跟长在地上似的，连晃都不晃。
王虎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当着这么多镇民的面，连扇门都搞不定，他王家少主的脸往哪搁？
“都闪开！”
他上前一步，丹田灵力运转，《铁骨诀》催到极致，右臂肌肉贲起，带着劲风一掌拍向门板。
先天境的全力一掌，普通石墙都能拍碎。
可就在掌风即将碰到门板的瞬间，紧闭的木门，突然自己开了。
一股柔和却卸力的劲儿从门里涌出来，王虎这一掌如同拍进了棉花里，力道瞬间散了个干净。他重心不稳，踉跄着就往前冲了两步，直接跨进了门槛。
“三哥，咱们也上！”
李三一挥手，带着二十多号家丁呼啦啦跟着冲了进去。
“砰——”
木门在身后自动合上。
光线骤然一暗。
王虎刚站稳，还没来得及骂出口，突然感觉浑身一沉。
“嗡——”
丹田里奔腾的灵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按住，瞬间就熄了火。经脉里的热流消失得干干净净，一身先天修为，仿佛从来没存在过。
不仅如此，背上像压了块千斤巨石，腿肚子直打颤。
“噗通——”
王虎双膝一软，结结实实砸在了青砖地上。
紧接着噗通声此起彼伏，二十多号家丁跟着跪了一地，跟下饺子似的。
“我靠……”
王虎脸都绿了。
他可是先天境！
青阳镇年轻一辈第一人！
怎么刚踏进门，就莫名其妙跪下了？！
他拼命想催动灵力站起来，可丹田跟枯井似的，半分力气都调不动，连抬头都费劲。
恐惧顺着后脊梁往上爬。
这根本不是什么迷药阵法。
这是真邪门！
“闹够了？”
上方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王虎费力抬头，就看见素纱帘后，个年轻人瘫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个茶杯，眼皮半耷拉着，跟看耍猴似的看着他们。
看着年纪比他还小，可那股漫不经心的劲儿，却莫名让人心里发怵。
“你……你是什么人？！”王虎咬着牙喊，“我爹是王奎！金丹境老祖！你敢动我，王家不会放过你！”
都这时候了，他还想着搬爹出来压人。
林默嗤笑一声。
“王奎啊。”
他语气慢悠悠的，跟唠家常似的，“三年前强抢张寡妇，逼死人家一家三口，对外说意外落水；五年前勾结黑风山土匪，劫了青云宗的灵矿，转头嫁祸黑煞教；去年冲金丹中期走火入魔，右肾经脉堵了，每逢月圆疼得打滚，我说的对不对？”
一句话接一句话，轻飘飘的。
王虎的脸却越来越白，到最后面无人色，浑身都开始抖。
张寡妇的事是他爹亲自处理的，知情的土匪早被灭口了；走火入魔的暗伤，连他娘都不知道！
这人怎么连细节都一清二楚？！
“你……你调查我王家？！”王虎声音都发颤了。
“调查？”
林默打了个哈欠，“就你们家那点破事，也配我费劲儿调查？”
凡进了这天衍阁，你从小到大那点事儿，在他眼里跟摊开的书似的，连王奎偷偷藏了多少私房钱都一目了然。
“我问你，”林默指尖敲了敲扶手，“带人砸我场子，这笔账，怎么算？”
王虎心里咯噔一下。
他再蠢也明白，今天踢到铁板了。
这哪里是江湖骗子，这是真・隐世高人啊！
“前……前辈恕罪！”他立刻就怂了，额头贴着地面，“是晚辈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晚辈愿意赔罪！王家所有家产，晚辈都愿意献给前辈！求前辈饶我一命！”
什么少主尊严，什么家族脸面，在小命面前啥也不是。
林默挑了挑眉。
还算识相。
“行吧，死罪饶过，活罪难免。”
他懒洋洋地开口，“修为废了，家产三个时辰内搬过来。少一样，我就去找你爹聊聊人生。”
“废……废修为？”
王虎脸色一白，刚想求情，就感觉丹田一阵撕裂般的疼。
“啊——！”
惨叫声在厅堂里炸开。
他一身先天修为，就这么被捏碎了。
疼得他满地打滚，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林默掏了掏耳朵。
吵死了。
“赶紧滚出去，把东西送过来。别让我亲自去取，我懒得动。”
他挥了挥手，一股柔力涌过去，把二十多号人连滚带爬地“送”出了门外。
哗啦一声，人摔了一地。
巷口围观的群众瞬间炸锅了。
“我去！出来了！”
“王少主真跪了？！”
“那可是先天境啊！进去没半柱香就被扔出来了？！”
众人蜂拥上前，看着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王虎，脸上全是震惊。
青阳镇横着走的王大少，真栽了？！
王虎被家丁扶起来，脸白得跟纸似的，眼神里全是恐惧。
“快……快回家……搬库房……所有东西都拉过来……”
他是真怕了。
连他爹最隐秘的暗伤人家都知道，真惹恼了对方，他爹估计也得栽。
家丁们面面相觑，也不敢多问，连忙架着他往王家赶。
来的时候有多嚣张，走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围观的人却炸了锅。
“我的天！阁主真的是神仙啊！”
“连先天境都随手拿捏，太厉害了！”
“不行，我得回去凑灵石，明天也来算一卦！”
天衍阁的名头，顺着晚风一下就传遍了半个青阳镇。
屋里，林默瘫在椅子上歇着。
废个先天，跟捏死只蚂蚁似的，没啥成就感。
就是本源消耗了一丢丢，有点心疼。
【本源消耗：-8】
【当前本源：4/100】
“合着刚才首单赚的，差不多都造进去了。”
林默撇撇嘴。
还好等会儿王家的家产送过来，能大赚一笔。
没等一个时辰，王家的车队就到了。
十几辆马车，装得满满当当，王虎被人搀扶着，亲自在门口盯着。
“前……前辈，王家所有家产都在这了，您清点一下。”他隔着门恭恭敬敬地喊。
“搬进来。”
林默的声音传出来。
家丁们小心翼翼抬着箱子往里走，连头都不敢抬。
灵石、丹药、药材、功法、炼器材料，整整齐齐码在厅堂一侧。
搬完之后，王虎又鞠了个躬，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林默心念一动，所有箱子自动打开，东西分类收进了三层宝库。
【获得：下品灵石三千二百枚，中品灵石一百八十枚】
【获得：聚气丹七十二瓶，固元丹九瓶，筑基丹三枚】
【获得：《铁骨诀》凡阶上品，《开山掌》凡阶中品】
【获得：玄铁精三十斤，寒玉两块，百年人参五株】
【获得本源值：+68】
【当前本源值：72/100】
“六十八点？还行。”
林默点点头。
果然，打劫土豪比做散单快多了。
就是这王家也不算太富，这点东西才六十八点。
“算了，小镇子，要求不能太高。”
他佛系地安慰自己。
刚歇了没一会儿，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轻轻的，带着点小心翼翼。
“前、前辈……”一个中年汉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是镇上的猎户，我家娃进山迷路了……我没多少灵石，十张青风狼皮行不行……求您救救孩子……”
林默抬了抬眼皮。
猎户啊。
他衍算了一下，孩子就在后山狼洞里躲着呢，没受伤，就是吓傻了。
顺手的事儿。
“进来吧。”
木门打开。
猎户弓着腰走进来，手里攥着个布包，紧张得手心冒汗。他是凡人，倒没觉得灵力被抽，就是感觉屋里特别静，让人不敢大声喘气。
“往西走，黑风崖北边的天然狼洞，孩子在里面躲着，没受伤。”
林默直接报位置，“狼皮留下，赶紧去吧。”
猎户愣了一下，随即狂喜：“真的？！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他“咚”地磕了个响头，把兽皮放下，转身就往外跑。
【获得：青风狼皮十张，本源值+ 3】
【当前本源：75/100】
林默摇摇头。
三点，蚊子腿也是肉。
这一夜，青阳镇彻底无眠。
王虎被废、王家献宝、猎户救子，三件事凑一块儿，天衍阁直接被传成了神仙洞府。
第二天一早，荒巷口就排起了长队。
有富商测生意，有秀才问前程，有散修求机缘，乌泱泱一片，没人敢插队，没人敢喧哗。
林默定了个规矩：一天三单，多了不接。
倒不是装逼，主要是嫌麻烦。
摆烂人生，不能让工作占了太多时间。
一天三单，赚点零花钱，够用就行。
就这么慢悠悠过了两天，本源涨到了一百多点，还差几十点升二级。
这天上午，巷口突然骚动起来。
“让让！青云宗的仙师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两个穿青色道袍的修士走了过来。
为首的中年修士留着山羊胡，气度沉稳，正是青云宗外门长老，刘昌，筑基境修为。
他身后跟着弟子陈明，腰悬佩剑，一脸倨傲。
刘昌是昨天夜里接到消息的。
听说青阳镇出了个神算阁主，连先天境的王虎都栽了，他心里既好奇又不信。
衍算一道极其艰深，整个青云宗也没几个精通的，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边陲小镇？
多半是用了邪门歪道的骗子。
他今天过来，就是要拆穿骗局，顺便卖王家一个人情。
“里面的人，出来答话。”
陈明上前一步，朗声喊道，“我家长老亲临，还不出来迎接？”
喊了两声，门里没动静。
陈明脸一沉，刚想再喊，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进来。”
懒洋洋的声音传出来。
刘昌眉头微皱。
好大的架子。
他倒要看看，里面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走。”
他甩了甩道袍，迈步走了进去。陈明连忙跟上。
一脚踏进门槛，刘昌脚步微微一顿。
嗯？
体内运转的灵力突然滞涩了一下，像水流裹了层泥沙。
“阵法？”
他心里暗道，下意识催动灵力想震开，可那股滞涩感忽强忽弱，摸不着边际。
刘昌心里多了几分警惕，抬眼望去，就看见素纱帘后一道身影瘫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
“在下青云宗刘昌，见过阁主。”
他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听闻阁主精通衍算，刘某修炼上略有瓶颈，特来请教。卦金好说，只要算得准，百枚中品灵石不在话下。”
这话里话外，都带着点“我出钱是给你面子”的意思。
林默抬了抬眼皮。
筑基境。
凡阶 1级压筑基，得耗点本源。
不过这单做完，应该就能升级了。
“修炼瓶颈？”
他嗤笑一声，“你是想问，《青云诀》第七重攒下的阴寒暗伤，什么时候会把你丹田冻坏吧。”
一句话，轻飘飘的。
刘昌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了。
“你说什么？！”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这暗伤是他最大的秘密！三年前冲筑基急于求成落下的，连宗主都只知道个大概！
这人怎么一口就道破了？！
“三年前你管西麓三处灵矿，私吞了两成，一千二百中品灵石加三十斤玄铁精。”
林默语气跟报菜名似的，“一半藏在洞府第三块地砖下，一半换成了青阳城的宅院，养了个姓苏的外室，儿子今年两岁，我说的对不对？”
刘昌浑身血液都快冻住了。
贪墨灵矿是杀头的大罪，外室私生子更是他藏得最深的底牌！
连具体数目、藏的位置都一清二楚！
这哪里是衍算，这是扒皮啊！
“你……你到底是谁？！”
刘昌声音都发颤了，之前的倨傲荡然无存，只剩下毛骨悚然。
“我是谁不重要。”
林默慢悠悠地说，“重要的是，这卦，准不准？”
准！
太准了！
准得他后背直发毛！
刘昌哪里还敢端长老架子，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前、前辈恕罪！刘某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还望前辈海涵！”
旁边的陈明早就看傻了。
那可是筑基境的刘长老啊！
宗门里说一不二的人物，竟然对着帘后人卑躬屈膝？！
林默懒得跟他掰扯礼数。
做生意嘛，给钱就行。
“暗伤想不想解？”
“想！想！”
刘昌连忙点头，语气都带上了急切。
这暗伤折磨他三年了，再拖下去别说冲筑基中期，能不能保住修为都两说。
眼前这位前辈能一眼看穿，肯定有解法！
“报酬。”
林默就俩字。
刘昌反应极快，连忙解下储物袋双手奉上：“前辈！这里面有五百中品灵石，还有三本秘术！另外青云宗西麓矿脉，未来三年三成收益，都归前辈！”
他不敢还价。
能保住修为，比啥都强。
更何况能攀上这样的高人，稳赚不赔。
储物袋刚递到半空，就凭空消失了。
刘昌眼皮一跳，心里更敬畏了。
【获得：中品灵石五百枚】
【获得：《敛息术》《踏风步》《神识基础篇》】
【获得本源值：+26】
【当前本源值：101/100】
【满足升级条件，是否升级？】
“升级。”
林默心念一动。
温润的力量从阁楼深处涌遍全身，空间无声扩张，柱子上的纹路亮了亮又隐去。
【天衍阁升级：凡阶 2级】
【常规压制上限：筑基境（零消耗）】
【推演范围：千里】
【解锁功能：藏经室、秘境定位】
【阁主修为同步提升：先天境初期】
一股暖流在丹田汇聚，修为从锻体直接蹦到了先天初期。
林默握了握拳。
还行，至少出门买个饭不至于被人一推就倒了。
而且从现在起，筑基以下再镇压就是零消耗，再也不心疼本源了。
升级不过一瞬，外面的刘昌毫无察觉。
林默收敛心神，随口把解法说了：
“回去按我传你的路线运功，每天温养丹田一个时辰。紫心草三钱，天元果两枚，寒玉粉一分，炼成温阳丹，每月一枚，三月就好。”
“还有，《青云诀》第七重你练错了半段，正确路线给你放脑子里了。”
话音落下，刘昌只觉得脑子里多了一段清晰的运气路线和丹方。
他细细一品，浑身一震。
这路线完美契合《青云诀》，正好能化解阴寒之气！
比宗门给的正版功法还精妙！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指点！刘某没齿难忘！”
他激动得深深一躬到底，腰弯得快贴腿了。
“行了行了，”林默摆摆手，“每月矿脉收益送过来就行。没事就走吧，我还得歇会儿。”
“是！是！刘某告辞！前辈有事随时吩咐！”
刘昌恭恭敬敬又行了一礼，带着陈明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踏出阁门，被风一吹，刘昌才发现后背全湿了。
“长老……里面那位……”陈明小声问。
“闭嘴。”刘昌立刻打断他，神色严肃，“这位是真正的隐世高人，以后对这里要像对宗主一样恭敬，明白吗？”
陈明连忙点头。
刘昌整理了一下道袍，转身对着木门又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才带着弟子离开。
这一幕全落在了围观群众眼里。
众人直接看傻了。
那可是筑基境的青云宗长老啊！
进去的时候端着架子，出来的时候毕恭毕敬！
我的天！
阁主到底是啥来头？！
连筑基仙师都被治得服服帖帖！
人群彻底沸腾了。
“神仙！真是神仙下凡啊！”
“我就说阁主厉害！你们还不信！”
“明天我就去凑灵石！说啥也要求一卦！”
天衍阁的名头，这下彻底坐实了。
阁内，林默瘫在椅子上，翻了翻刚解锁的秘境定位。
千里范围内，零零散散七八个小秘境，最近的就在后山深处。
“青阳镇还是太小了。”
他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客源少，升级慢，没意思。”
青阳城地盘大，家族多，修士也多，赚本源肯定比这儿快。
而且……黑煞教分舵就在青阳城。
那可是个大肥羊。
正琢磨着，衍算视野里突然闪过几道阴邪气息，正往青阳镇这边赶。
黑煞教的人。
看来是王虎和刘昌的事，把他们引过来了。
林默嘴角一勾。
正好。
先收了这波经验包，再动身去青阳城。
他往椅子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夕阳透过门缝照进来，暖洋洋的。
摆烂的日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就是不知道，黑煞教那几位，家底厚不厚。
可别像王家似的，穷兮兮的。
夕阳刚擦着山头落下去，巷口就传来了乱糟糟的脚步声。火把照得巷子通明，二十多号人拎着棍棒长刀，浩浩荡荡堵在了天衍阁门口。
为首的青年一身锦袍，腰悬宝刀，面色倨傲，正是青阳镇王家少主，王虎。
他今年二十七，先天境初期，在这弹丸小镇横着走了快十年，还从没见过敢不给他王家面子的人。
“就是这破地方？”
王虎斜着眼瞥了瞥门上的木牌，嗤笑一声，吐了口唾沫，“一百灵石算一卦？还找茬打死？真把自己当陆地神仙了？”
旁边的李三连忙添油加醋：“少主您可小心点，里面那邪门得很！我们哥仨刚进门就浑身发软，跟中了邪似的！那小子还说……还说王家算个屁，您来了也得跪着进去！”
“放屁！”
王虎脸一沉，先天境的气息散开，周围的人都下意识退了两步。
“本少倒要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敢在青阳镇装神弄鬼！”
他抬起脚，狠狠踹向木门。
“砰——”
一声闷响。
木门纹丝不动，反震力反倒震得王虎脚底发麻，后退了小半步。
“嗯？”
王虎脸色沉了下来。
这门看着就是普通木头，怎么这么硬？
围观的镇民也都窃窃私语起来，心里越发觉得这阁楼邪门。
“给我撞！”
王虎沉声下令。
两个壮家丁抱着圆木冲上去，咚咚咚撞了好几下，木门跟长在地上似的，连晃都不晃。
王虎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当着这么多镇民的面，连扇门都搞不定，他王家少主的脸往哪搁？
“都闪开！”
他上前一步，丹田灵力运转，《铁骨诀》催到极致，右臂肌肉贲起，带着劲风一掌拍向门板。
先天境的全力一掌，普通石墙都能拍碎。
可就在掌风即将碰到门板的瞬间，紧闭的木门，突然自己开了。
一股柔和却卸力的劲儿从门里涌出来，王虎这一掌如同拍进了棉花里，力道瞬间散了个干净。他重心不稳，踉跄着就往前冲了两步，直接跨进了门槛。
“三哥，咱们也上！”
李三一挥手，带着二十多号家丁呼啦啦跟着冲了进去。
“砰——”
木门在身后自动合上。
光线骤然一暗。
王虎刚站稳，还没来得及骂出口，突然感觉浑身一沉。
“嗡——”
丹田里奔腾的灵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按住，瞬间就熄了火。经脉里的热流消失得干干净净，一身先天修为，仿佛从来没存在过。
不仅如此，背上像压了块千斤巨石，腿肚子直打颤。
“噗通——”
王虎双膝一软，结结实实砸在了青砖地上。
紧接着噗通声此起彼伏，二十多号家丁跟着跪了一地，跟下饺子似的。
“我靠……”
王虎脸都绿了。
他可是先天境！
青阳镇年轻一辈第一人！
怎么刚踏进门，就莫名其妙跪下了？！
他拼命想催动灵力站起来，可丹田跟枯井似的，半分力气都调不动，连抬头都费劲。
恐惧顺着后脊梁往上爬。
这根本不是什么迷药阵法。
这是真邪门！
“闹够了？”
上方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王虎费力抬头，就看见素纱帘后，个年轻人瘫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个茶杯，眼皮半耷拉着，跟看耍猴似的看着他们。
看着年纪比他还小，可那股漫不经心的劲儿，却莫名让人心里发怵。
“你……你是什么人？！”王虎咬着牙喊，“我爹是王奎！金丹境老祖！你敢动我，王家不会放过你！”
都这时候了，他还想着搬爹出来压人。
林默嗤笑一声。
“王奎啊。”
他语气慢悠悠的，跟唠家常似的，“三年前强抢张寡妇，逼死人家一家三口，对外说意外落水；五年前勾结黑风山土匪，劫了青云宗的灵矿，转头嫁祸黑煞教；去年冲金丹中期走火入魔，右肾经脉堵了，每逢月圆疼得打滚，我说的对不对？”
一句话接一句话，轻飘飘的。
王虎的脸却越来越白，到最后面无人色，浑身都开始抖。
张寡妇的事是他爹亲自处理的，知情的土匪早被灭口了；走火入魔的暗伤，连他娘都不知道！
这人怎么连细节都一清二楚？！
“你……你调查我王家？！”王虎声音都发颤了。
“调查？”
林默打了个哈欠，“就你们家那点破事，也配我费劲儿调查？”
凡进了这天衍阁，你从小到大那点事儿，在他眼里跟摊开的书似的，连王奎偷偷藏了多少私房钱都一目了然。
“我问你，”林默指尖敲了敲扶手，“带人砸我场子，这笔账，怎么算？”
王虎心里咯噔一下。
他再蠢也明白，今天踢到铁板了。
这哪里是江湖骗子，这是真・隐世高人啊！
“前……前辈恕罪！”他立刻就怂了，额头贴着地面，“是晚辈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晚辈愿意赔罪！王家所有家产，晚辈都愿意献给前辈！求前辈饶我一命！”
什么少主尊严，什么家族脸面，在小命面前啥也不是。
林默挑了挑眉。
还算识相。
“行吧，死罪饶过，活罪难免。”
他懒洋洋地开口，“修为废了，家产三个时辰内搬过来。少一样，我就去找你爹聊聊人生。”
“废……废修为？”
王虎脸色一白，刚想求情，就感觉丹田一阵撕裂般的疼。
“啊——！”
惨叫声在厅堂里炸开。
他一身先天修为，就这么被捏碎了。
疼得他满地打滚，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林默掏了掏耳朵。
吵死了。
“赶紧滚出去，把东西送过来。别让我亲自去取，我懒得动。”
他挥了挥手，一股柔力涌过去，把二十多号人连滚带爬地“送”出了门外。
哗啦一声，人摔了一地。
巷口围观的群众瞬间炸锅了。
“我去！出来了！”
“王少主真跪了？！”
“那可是先天境啊！进去没半柱香就被扔出来了？！”
众人蜂拥上前，看着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王虎，脸上全是震惊。
青阳镇横着走的王大少，真栽了？！
王虎被家丁扶起来，脸白得跟纸似的，眼神里全是恐惧。
“快……快回家……搬库房……所有东西都拉过来……”
他是真怕了。
连他爹最隐秘的暗伤人家都知道，真惹恼了对方，他爹估计也得栽。
家丁们面面相觑，也不敢多问，连忙架着他往王家赶。
来的时候有多嚣张，走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围观的人却炸了锅。
“我的天！阁主真的是神仙啊！”
“连先天境都随手拿捏，太厉害了！”
“不行，我得回去凑灵石，明天也来算一卦！”
天衍阁的名头，顺着晚风一下就传遍了半个青阳镇。
屋里，林默瘫在椅子上歇着。
废个先天，跟捏死只蚂蚁似的，没啥成就感。
就是本源消耗了一丢丢，有点心疼。
【本源消耗：-8】
【当前本源：4/100】
“合着刚才首单赚的，差不多都造进去了。”
林默撇撇嘴。
还好等会儿王家的家产送过来，能大赚一笔。
没等一个时辰，王家的车队就到了。
十几辆马车，装得满满当当，王虎被人搀扶着，亲自在门口盯着。
“前……前辈，王家所有家产都在这了，您清点一下。”他隔着门恭恭敬敬地喊。
“搬进来。”
林默的声音传出来。
家丁们小心翼翼抬着箱子往里走，连头都不敢抬。
灵石、丹药、药材、功法、炼器材料，整整齐齐码在厅堂一侧。
搬完之后，王虎又鞠了个躬，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林默心念一动，所有箱子自动打开，东西分类收进了三层宝库。
【获得：下品灵石三千二百枚，中品灵石一百八十枚】
【获得：聚气丹七十二瓶，固元丹九瓶，筑基丹三枚】
【获得：《铁骨诀》凡阶上品，《开山掌》凡阶中品】
【获得：玄铁精三十斤，寒玉两块，百年人参五株】
【获得本源值：+68】
【当前本源值：72/100】
“六十八点？还行。”
林默点点头。
果然，打劫土豪比做散单快多了。
就是这王家也不算太富，这点东西才六十八点。
“算了，小镇子，要求不能太高。”
他佛系地安慰自己。
刚歇了没一会儿，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轻轻的，带着点小心翼翼。
“前、前辈……”一个中年汉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是镇上的猎户，我家娃进山迷路了……我没多少灵石，十张青风狼皮行不行……求您救救孩子……”
林默抬了抬眼皮。
猎户啊。
他衍算了一下，孩子就在后山狼洞里躲着呢，没受伤，就是吓傻了。
顺手的事儿。
“进来吧。”
木门打开。
猎户弓着腰走进来，手里攥着个布包，紧张得手心冒汗。他是凡人，倒没觉得灵力被抽，就是感觉屋里特别静，让人不敢大声喘气。
“往西走，黑风崖北边的天然狼洞，孩子在里面躲着，没受伤。”
林默直接报位置，“狼皮留下，赶紧去吧。”
猎户愣了一下，随即狂喜：“真的？！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他“咚”地磕了个响头，把兽皮放下，转身就往外跑。
【获得：青风狼皮十张，本源值+ 3】
【当前本源：75/100】
林默摇摇头。
三点，蚊子腿也是肉。
这一夜，青阳镇彻底无眠。
王虎被废、王家献宝、猎户救子，三件事凑一块儿，天衍阁直接被传成了神仙洞府。
第二天一早，荒巷口就排起了长队。
有富商测生意，有秀才问前程，有散修求机缘，乌泱泱一片，没人敢插队，没人敢喧哗。
林默定了个规矩：一天三单，多了不接。
倒不是装逼，主要是嫌麻烦。
摆烂人生，不能让工作占了太多时间。
一天三单，赚点零花钱，够用就行。
就这么慢悠悠过了两天，本源涨到了一百多点，还差几十点升二级。
这天上午，巷口突然骚动起来。
“让让！青云宗的仙师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两个穿青色道袍的修士走了过来。
为首的中年修士留着山羊胡，气度沉稳，正是青云宗外门长老，刘昌，筑基境修为。
他身后跟着弟子陈明，腰悬佩剑，一脸倨傲。
刘昌是昨天夜里接到消息的。
听说青阳镇出了个神算阁主，连先天境的王虎都栽了，他心里既好奇又不信。
衍算一道极其艰深，整个青云宗也没几个精通的，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边陲小镇？
多半是用了邪门歪道的骗子。
他今天过来，就是要拆穿骗局，顺便卖王家一个人情。
“里面的人，出来答话。”
陈明上前一步，朗声喊道，“我家长老亲临，还不出来迎接？”
喊了两声，门里没动静。
陈明脸一沉，刚想再喊，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进来。”
懒洋洋的声音传出来。
刘昌眉头微皱。
好大的架子。
他倒要看看，里面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走。”
他甩了甩道袍，迈步走了进去。陈明连忙跟上。
一脚踏进门槛，刘昌脚步微微一顿。
嗯？
体内运转的灵力突然滞涩了一下，像水流裹了层泥沙。
“阵法？”
他心里暗道，下意识催动灵力想震开，可那股滞涩感忽强忽弱，摸不着边际。
刘昌心里多了几分警惕，抬眼望去，就看见素纱帘后一道身影瘫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
“在下青云宗刘昌，见过阁主。”
他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听闻阁主精通衍算，刘某修炼上略有瓶颈，特来请教。卦金好说，只要算得准，百枚中品灵石不在话下。”
这话里话外，都带着点“我出钱是给你面子”的意思。
林默抬了抬眼皮。
筑基境。
凡阶 1级压筑基，得耗点本源。
不过这单做完，应该就能升级了。
“修炼瓶颈？”
他嗤笑一声，“你是想问，《青云诀》第七重攒下的阴寒暗伤，什么时候会把你丹田冻坏吧。”
一句话，轻飘飘的。
刘昌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了。
“你说什么？！”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这暗伤是他最大的秘密！三年前冲筑基急于求成落下的，连宗主都只知道个大概！
这人怎么一口就道破了？！
“三年前你管西麓三处灵矿，私吞了两成，一千二百中品灵石加三十斤玄铁精。”
林默语气跟报菜名似的，“一半藏在洞府第三块地砖下，一半换成了青阳城的宅院，养了个姓苏的外室，儿子今年两岁，我说的对不对？”
刘昌浑身血液都快冻住了。
贪墨灵矿是杀头的大罪，外室私生子更是他藏得最深的底牌！
连具体数目、藏的位置都一清二楚！
这哪里是衍算，这是扒皮啊！
“你……你到底是谁？！”
刘昌声音都发颤了，之前的倨傲荡然无存，只剩下毛骨悚然。
“我是谁不重要。”
林默慢悠悠地说，“重要的是，这卦，准不准？”
准！
太准了！
准得他后背直发毛！
刘昌哪里还敢端长老架子，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前、前辈恕罪！刘某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还望前辈海涵！”
旁边的陈明早就看傻了。
那可是筑基境的刘长老啊！
宗门里说一不二的人物，竟然对着帘后人卑躬屈膝？！
林默懒得跟他掰扯礼数。
做生意嘛，给钱就行。
“暗伤想不想解？”
“想！想！”
刘昌连忙点头，语气都带上了急切。
这暗伤折磨他三年了，再拖下去别说冲筑基中期，能不能保住修为都两说。
眼前这位前辈能一眼看穿，肯定有解法！
“报酬。”
林默就俩字。
刘昌反应极快，连忙解下储物袋双手奉上：“前辈！这里面有五百中品灵石，还有三本秘术！另外青云宗西麓矿脉，未来三年三成收益，都归前辈！”
他不敢还价。
能保住修为，比啥都强。
更何况能攀上这样的高人，稳赚不赔。
储物袋刚递到半空，就凭空消失了。
刘昌眼皮一跳，心里更敬畏了。
【获得：中品灵石五百枚】
【获得：《敛息术》《踏风步》《神识基础篇》】
【获得本源值：+26】
【当前本源值：101/100】
【满足升级条件，是否升级？】
“升级。”
林默心念一动。
温润的力量从阁楼深处涌遍全身，空间无声扩张，柱子上的纹路亮了亮又隐去。
【天衍阁升级：凡阶 2级】
【常规压制上限：筑基境（零消耗）】
【推演范围：千里】
【解锁功能：藏经室、秘境定位】
【阁主修为同步提升：先天境初期】
一股暖流在丹田汇聚，修为从锻体直接蹦到了先天初期。
林默握了握拳。
还行，至少出门买个饭不至于被人一推就倒了。
而且从现在起，筑基以下再镇压就是零消耗，再也不心疼本源了。
升级不过一瞬，外面的刘昌毫无察觉。
林默收敛心神，随口把解法说了：
“回去按我传你的路线运功，每天温养丹田一个时辰。紫心草三钱，天元果两枚，寒玉粉一分，炼成温阳丹，每月一枚，三月就好。”
“还有，《青云诀》第七重你练错了半段，正确路线给你放脑子里了。”
话音落下，刘昌只觉得脑子里多了一段清晰的运气路线和丹方。
他细细一品，浑身一震。
这路线完美契合《青云诀》，正好能化解阴寒之气！
比宗门给的正版功法还精妙！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指点！刘某没齿难忘！”
他激动得深深一躬到底，腰弯得快贴腿了。
“行了行了，”林默摆摆手，“每月矿脉收益送过来就行。没事就走吧，我还得歇会儿。”
“是！是！刘某告辞！前辈有事随时吩咐！”
刘昌恭恭敬敬又行了一礼，带着陈明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踏出阁门，被风一吹，刘昌才发现后背全湿了。
“长老……里面那位……”陈明小声问。
“闭嘴。”刘昌立刻打断他，神色严肃，“这位是真正的隐世高人，以后对这里要像对宗主一样恭敬，明白吗？”
陈明连忙点头。
刘昌整理了一下道袍，转身对着木门又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才带着弟子离开。
这一幕全落在了围观群众眼里。
众人直接看傻了。
那可是筑基境的青云宗长老啊！
进去的时候端着架子，出来的时候毕恭毕敬！
我的天！
阁主到底是啥来头？！
连筑基仙师都被治得服服帖帖！
人群彻底沸腾了。
“神仙！真是神仙下凡啊！”
“我就说阁主厉害！你们还不信！”
“明天我就去凑灵石！说啥也要求一卦！”
天衍阁的名头，这下彻底坐实了。
阁内，林默瘫在椅子上，翻了翻刚解锁的秘境定位。
千里范围内，零零散散七八个小秘境，最近的就在后山深处。
“青阳镇还是太小了。”
他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客源少，升级慢，没意思。”
青阳城地盘大，家族多，修士也多，赚本源肯定比这儿快。
而且……黑煞教分舵就在青阳城。
那可是个大肥羊。
正琢磨着，衍算视野里突然闪过几道阴邪气息，正往青阳镇这边赶。
黑煞教的人。
看来是王虎和刘昌的事，把他们引过来了。
林默嘴角一勾。
正好。
先收了这波经验包，再动身去青阳城。
他往椅子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夕阳透过门缝照进来，暖洋洋的。
摆烂的日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就是不知道，黑煞教那几位，家底厚不厚。
可别像王家似的，穷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