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课业初临,小人作祟

尘渊仙起 · 少驹李 · 第19章 · 446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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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静修,转瞬天明。

一缕晨曦穿透窗棂,洒落简朴青石静室,驱散夜间微凉。微弱的宗门灵气缓缓流转,丝丝缕缕渗入屋内,平和温润,滋养着一方修行小天地。

盘膝端坐木榻之上的林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归于澄澈平淡。

整夜蛰伏,他未曾运转功法刻意精进,也未动用任何灵材丹药,只是静静稳固炼气三层圆满的境界根基,梳理周身灵气脉络,打磨术法运转的细微瑕疵。

经此一夜沉淀,昨日演武切磋残留的些许浮躁彻底消散,他的灵气流转愈发圆润无瑕,肉身筋骨与灵力的契合度再度提升,整个人的气息愈发内敛深邃。

同时,他彻底摸清了青玄宗外门的修行规矩与生存法则。

外门弟子,每日清晨需统一前往外门演武场听道授课,修习宗门基础功法、术法与修仙常识,午后可自由支配时间,或接取宗门任务积攒贡献,或静坐静室闭关苦修。

看似宽松自由,实则处处受限。

资源、机缘、静室、丹药,一切修行所需,皆以贡献点论高低、定归属。底层弟子若无背景、无人提携,只能日复一日奔波于琐碎任务,耗尽岁月、蹉跎修为,终生困于低层,难以突破桎梏。

这便是世俗宗门的残酷铁律。

无人看你心性如何、底蕴几何,只论资质高低、资源多寡、人脉深浅。

林衍缓缓起身,抬手掸去衣袂微尘,敛息藏道诀悄然运转,一身浑厚圆满的修为尽数封存,周身只余下最普通、最浅薄的凡人气息,完美契合四灵根下品的平庸人设。

他换上一身朴素的青色外门弟子服饰,布衣素雅、毫无纹饰,混在一众底层弟子之中,毫不起眼、无人瞩目。

藏拙蛰伏,从来不是一时之计,而是他立足青玄宗、安稳发育的长久之道。

推开静室木门,清晨的灵气清风扑面而来。

丙等院落已然热闹起来,一众新晋弟子陆续走出居所,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低声交谈议论,朝着外门中央的大型演武场汇聚而去。每个人眼底都带着初入仙门的欣喜,夹杂着对修行前路的忐忑与期许。

昨夜的那场演武风波,依旧是众人热议的焦点。

只不过经过一夜沉淀,众人的议论早已从震撼转为猜忌与打量。沿途不少弟子瞥见独行的林衍,皆是下意识侧身避让,目光隐晦闪烁,有忌惮、有好奇,亦有不易察觉的排挤与疏离。

无人主动上前攀谈,更无人敢随意招惹。

昨日肉身震退炼气二层修士的画面太过震撼,哪怕众人依旧认定他灵根低劣、上限有限,却也深知这名布衣少年绝非软柿子,绝非可随意欺凌的底层废材。

林衍对此视若无睹,步履从容,独行于青石小道,不参与闲谈,不刻意合群,也不主动避让,始终保持着不骄不躁、淡然疏离的姿态。

越是低调沉稳,越能避开无谓纷争。

一路前行,不多时便抵达外门演武场。

偌大的演武场宽阔平整,青石地面被阵法常年滋养,坚硬无比,可承受炼气修士的全力轰击。场中整齐排列着上千座青石蒲团,供外门弟子听道授课,前方高台宽敞,是授课长老与执事的专属席位。

此刻演武场内人头攒动,新旧外门弟子齐聚于此,灵气萦绕、道韵初显,一派正统仙门修行气象。

林衍目光淡淡扫过全场,随意选取了一处偏僻角落的蒲团落座,远离人群中心,避开所有瞩目视线,安静等候授课开始。

可他刻意避世,麻烦却偏偏主动找上门来。

就在林衍刚刚落座的瞬间,三道身影快步走来,径直挡在他的身前,阻断了身前所有视线。

为首之人,正是昨日惨败、手臂负伤的张磊。

经过一夜休养,他的手臂伤势稍有好转,却依旧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动作略显僵硬。此刻他面色阴沉如水,眼底恨意森森、戾气翻涌,死死盯着端坐不动的林衍,满脸阴鸷怨毒。

他身侧两名少年,皆是衣着光鲜、气息不俗,修为稳固在炼气二层中期,比张磊修为稍强,是往届留存的外门弟子,家世不俗、人脉广阔,在外门底层颇有几分威势。

二人是张磊特意托人请来的同乡师兄,专为昨日落败之事而来,意图当众打压林衍、洗刷屈辱。

“小子,胆子倒是不小,昨日当众逞凶,伤我在先,今日还敢安然在此落座?”

张磊居高临下,语气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刁难,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遭近处的弟子尽数听清。

周遭弟子瞬间侧目,纷纷将目光聚焦过来,眼底满是看热闹的神色。

昨日一战,林衍虽胜,却终究是新晋弟子、无根无凭。反观张磊,世家出身、人脉众多,显然是不肯善罢甘休,今日是特意找上门来寻衅报复。

一场新晋黑马与老牌外门弟子的对峙,已然一触即发。

面对张磊的刻意挑衅,林衍端坐蒲团,身形未动、眼皮未抬,语气平淡无波:“昨日切磋,点到即止,是你技不如人,主动落败。何来伤人之说?”

轻飘飘一句反问,淡然却有力,瞬间戳破张磊的刻意找茬。

张磊脸色一僵,随即愈发阴狠:“巧言令色!演武切磋规矩,禁止重伤同门,你刻意借力震碎我手臂筋骨,分明是蓄意伤人、违规作乱!”

“依照外门规矩,蓄意伤人者,当罚扣除贡献、罚做杂役、闭门思过!”

他身旁一名高个师兄顺势上前一步,灵气微泄,炼气二层后期的修为气息悄然铺开,带着淡淡的压迫感,冷声呵斥:“新晋弟子不懂规矩、肆意妄为,伤我同门,今日便要替宗门规矩,好好教你做人!”

另一人也是冷眼附和:“四灵根废材,侥幸赢了一场切磋便目中无人,真当我青玄宗外门无人制衡?速速起身赔罪,自领责罚,尚可从轻处置,否则别怪我等代师惩戒!”

二人一唱一和,仗着修为与资历,刻意扣上违规作乱的罪名,意图当众施压,逼迫林衍低头认错、当众受辱,彻底洗刷张磊昨日的落败耻辱。

周遭看热闹的弟子越来越多,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张磊家世过硬,请来的师兄资历更深,这下林衍要吃亏了。”

“说到底他只是个新晋弟子,无依无靠,真闹到执事面前,多半要被问责受罚。”

“可惜了一身强悍肉身,偏偏灵根太差、背景全无,终究难敌人脉算计。”

流言蜚语、舆论偏向,尽数朝着林衍倾斜。

修仙界的争斗,从来不止于战力厮杀,人脉、规矩、舆论、资历,皆是争锋的手段。

张磊冷眼盯着端坐不动的林衍,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得意。他要的从不是再度交手,而是利用规矩与人脉,让林衍当众低头、颜面尽失,受尽委屈却无处申辩,狠狠碾压其傲气。

只要林衍低头认错,今日之辱便会烙印其身,往后在外门,永远抬不起头,被所有人轻视拿捏。

然而,面对两人的威压呵斥、众人的看热闹目光,林衍依旧端坐如初,神色平静、无波无澜。

他缓缓抬眸,目光清淡扫过三人,不卑不亢,字字清晰:“演武台切磋,执事长老在场见证,全程合规守礼,无违规、无妄伤、无下死手。胜负公道,众人共鉴。”

“技不如人便认栽,没必要搬弄是非、借势欺人。”

短短数语,条理分明、底气十足,瞬间将对方的刻意污蔑尽数驳回。

高个师兄脸色一沉,正要再度发作施压,一道沉稳洪亮的嗓音骤然从高台传来,响彻全场,压下所有嘈杂纷争。

“演武场乃传道修行之地,禁止私斗寻衅、喧哗滋事!”

众人闻声抬头,只见一名身着青色长袍、面容肃穆的中年执事踏步走上高台,目光锐利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对峙的四人身上,神色威严。

是今日负责外门授课与秩序维护的值守执事!

张磊三人面色微变,心中一紧,却并未慌乱。张磊连忙躬身行礼,故作委屈,高声禀报道:“执事大人!此名新晋弟子昨日演武蓄意重伤我身,违规作乱,我等只是前来讨要公道,绝非寻衅滋事!”

他刻意颠倒黑白,言语恳切,装作受委屈的模样,想要先入为主,占据道理上风。

全场瞬间寂静,所有人目光紧盯高台,静待执事决断。

林衍缓缓起身,从容躬身,语气平和坦荡:“回执事,昨日切磋,全程点到即止。晚辈未曾主动伤人,是对方全力攻我,自身力道反噬负伤,与晚辈无关。当日高台长老、全场弟子皆可作证,无愧于心,无违规矩。”

一者哭诉追责,一者坦荡申辩,立场对立、言辞相悖。

高台执事眸光锐利,扫过张磊包扎的手臂,又看向神色淡然、坦荡从容的林衍,眼底瞬间了然分明。

他执掌外门秩序多年,阅人无数,一眼便看穿了这场闹剧的本质——不过是落败弟子心生记恨,不甘屈辱,搬弄是非、借势报复罢了。

执事冷声开口,声音威严公正:“昨日演武全程,老夫全程旁观。切磋合规,胜负公允,林衍无半分违规之处!”

“张磊,技不如人,不思勤勉修行,反倒怀恨在心、寻衅滋事、扰乱课业,属实顽劣!”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张磊脸色骤然惨白,浑身一僵,难以置信抬头看向高台,满心的算计与得意瞬间化为冰冷的绝望。

他万万没想到,执事竟然当众直接戳破一切,全然不给他半点情面!

那两名撑腰的师兄也是面色涨红、尴尬无比,先前的盛气凌人瞬间消散殆尽,进退两难、颜面尽失。

执事目光冷厉,继续宣判责罚:“张磊,寻衅滋事、扰乱公序,罚扣五十贡献点,三日晨间杂役!”

“尔二人盲从滋事、肆意欺压新晋弟子,各罚三十贡献点,闭门思过一日!”

一字一句,落地有声,公正严明、绝不徇私!

责罚敲定,尘埃落定。

原本想要打压林衍、洗刷屈辱的张磊,非但没能如愿,反而当众受罚、罪加一等,再度沦为全场笑柄,颜面彻底扫地。

五十贡献点,几乎是他一月的基础俸禄,三日晨间杂役更是底层弟子最辛苦的差事,此番责罚,可谓损失惨重、屈辱至极。

“不……不可能!”张磊浑身颤抖,又气又恨,气血翻涌,险些一口鲜血喷出,眼底恨意愈发浓烈,死死盯着淡然伫立的林衍。

今日之辱,比昨日演武落败,更让他刻骨铭心!

“还不速速退下,就位听课!”执事冷声呵斥。

张磊三人不敢违抗宗门执事,只能强忍屈辱与怒火,狼狈退至一旁,低着头不敢再言语,周身戾气与不甘几乎快要溢散而出。

一场蓄谋已久的算计寻衅,最终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惨淡落幕。

全场弟子看向林衍的目光,再度彻底改变。

众人这才真正明白,这名看似无根无凭、资质平庸的布衣少年,不止战力强横,更心思沉稳、坦荡有度,不惹事、不怕事,守规矩、懂分寸。

即便身处底层、无人庇护,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执事目光重新落回全场,语气庄重肃穆:“即日起,所有人谨记!宗门之内,以修行为本,以规矩为纲!禁止私斗寻衅、搬弄是非、仗势欺人!再有违者,重罚不贷!”

“今日课业,开讲外门基础心法《青元诀》精要,所有人静心聆听,潜心悟道!”

话音落下,执事端坐高台,正式开启一日传道授课。

演武场内瞬间归于寂静,所有人尽数端坐蒲团,静心听讲,无人再敢喧哗滋事。

林衍重回角落蒲团,安然落座,神色依旧淡然平和,仿佛方才那场针锋相对的纷争,从未发生。

他静静听着高台之上的功法讲解,心中毫无波澜。

《青元诀》粗浅鄙陋、功法低微,远不及《凡骨证道经》的万分之一精妙,所谓的精要奥义,在他眼中满是破绽与短板,毫无借鉴价值。

但他依旧耐心聆听、不动声色。

他要彻底融入外门、伪装平庸,便要吃透宗门一切规则,熟知宗门所有功法,做到知己知彼、不露破绽。

阳光缓缓攀升,洒满整座演武场。

角落之中,少年静坐听道,看似随波逐流、平庸无奇,实则心藏山海、暗藏锋芒。

暗流依旧涌动,嫉恨未曾消散。

但林衍已然用最稳妥、最从容的方式,在外门立足脚跟,击碎第一场针对他的暗流算计。

青玄宗的底层风雨,自此,他从容应对、步步稳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