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三炷香
大考那天，天阴。云压在头顶上，压低了练武场上的旗帜。
铁骨武馆开了三年一次的正面大门——那扇门平时只走贵客，今天为的是让镇上来观礼的人看见：铁骨武馆有规矩，有大考，有排面。
练武场上用白灰画了一个丈六见方的擂台圈。圈外摆了两排椅子——中间坐的是韩铁山，左右各坐着镇上几位有头脸的商户，沈执事不在，但他派了一个弟子坐在角落里捧着笔墨记录。角落里那弟子腰上的青阳宗令牌在日光下忽闪了一下。
全镇都知道今天这场大考不简单，赌坊开出的盘口是赵凌云一赔一、孟沧浪一赔三。
叶默站在擂台圈外面的人群里。杂役不能进圈，圈里面的是练武的弟子。他站在圈外三丈远的老槐树底下，手里拎着一把柴刀——不是来打架的，是趁大考中间休息的时候给厨房送柴。韩铁山今天特意让他来送柴，就是想让他亲眼看着孟沧浪怎么输。
孟沧浪站在圈里。他今天没穿平日里那件磨破了肩的旧袍子，换了一件半新的青色短褐。腰上扎紧了一条黑布带，干净利落。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叶默。
叶默没说话。只是竖起一根手指——先打两个，留力到后面。
孟沧浪微微点了下头。
第一鼓响。第一场：孟沧浪对孙二狗。
孙二狗一上来就抢攻。脚下飞快，连环三脚扫向孟沧浪的下盘——这是他的招牌打法，靠快压制、靠扫腿破坏重心。场边的赵凌云双臂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弧度。
孟沧浪没有闪躲。他盯着孙二狗的鼻子——吸气的那一瞬。
鼻子翕动了。就是现在。
孟沧浪双脚一蹬，整个人跳起来，膝盖弯曲，膝盖骨正对着孙二狗的膝盖侧面砸下去。准确的说是砸——像铁锤砸木桩。孙二狗的腿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膝盖窝被孟沧浪的膝盖顶了个正着，一条腿当场软了，整个人侧翻在地上。
孟沧浪落地的瞬间紧跟了一拳。打的是胸口，力道收了三分——不是要把人打死，是把他打出场外。孙二狗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滚到了白灰线的外面。
韩铁山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场边有人倒吸凉气——一招。就一招。从开始到结束，三息不到。
孟沧浪退到擂台圈边上，双手撑膝，喘了两口粗气。这一招看着快，但跳起来膝盖砸人的爆发力消耗不小。他勉强匀了匀呼吸，抬起头看了叶默一眼。
叶默竖起第二根手指——别急着打，先停两息。
第二鼓响。第二场：孟沧浪对刘大壮。
刘大壮比孙二狗聪明。他不抢攻——他守在圈中间，摆了一个防御式的起手。他的体型比孟沧浪大了一圈，两条胳膊粗得像房梁，拳头攥起来跟铁锤似的。赵凌云的战术很明显——前两个人消耗，赵凌云收尾。
孟沧浪吸了一口气，冲向刘大壮。
刘大壮出了拳——直拳，全力的。拳风扑面，孟沧浪侧身闪过去，左手一扬——不是拳头。是掌根。
掌根整整齐齐地砸在了刘大壮的鼻梁上。
软骨断裂的声音让场边所有观众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鼻血喷出来，刘大壮愣了——他的拳头举着忘了往下砸。孟沧浪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趁他后退的那一步，脚尖扫向他唯一的支撑腿。刘大壮轰一声砸在地上，鼻血糊了半张脸，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招。战决。
全场安静。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忽然不说话了。赵凌云抱着的手臂放下来了。
韩铁山把茶杯放在桌上。手指碰到了杯盖，杯盖磕在杯沿上叮的一声。
一炷香还没燃完。两场打完。
场边的老槐树底下，围观的镇上人在窃窃私语——不是议论胜负，是议论怎么赢得这么快。
孟沧浪站在擂台圈中间，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流。他的呼吸比第一场之后更重了——虽然两场加起来都没到一炷香，但两次爆发消耗的体能比他预想的大。刘大壮那一拳虽然没有打中他，但他闪避的时候抽了一下腰，能感觉到腰椎的位置隐隐发酸。
叶默在老槐树底下看着，手指在柴刀柄上慢慢敲着。
一炷香燃尽。中场休息。
第三鼓响。第三场：孟沧浪对赵凌云。
赵凌云站起来了。他走到擂台圈里，站在孟沧浪对面。他的呼吸平稳，眼睛里有一种出鞘前的冷光。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的时候，大家才发现一件事——赵凌云今天的状态异常得好。他整个人站立的架子——从头到颈到背到腿——每一处关节的角度都像是被刻意调过，稳得像一把被拧紧了所有螺丝的弓。
叶默在圈外看见赵凌云的右手手腕上缠了一圈布带。很窄的布带，跟练功袍同色，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赵凌云活动手指的时候，布带下面发出了极细微的摩擦声。
不是布的摩擦。是金属。极细的钢丝——缠在拳面上，外面裹了一层薄布。打在人身上布不会破，但里面的钢丝会把拳头的打击力放大至少三成。加上赵凌云的筋骨甲等，一拳下去不是皮肉伤——能断骨。
叶默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韩铁山突然转过头来，目光像鹰一样钉在他身上。“你一个杂役，往圈边凑什么？退回去！“
叶默站住了。他知道自己不能闯进擂台圈——闯了就等于给韩铁山一个借口终止比赛。
但他看见了。赵凌云在作弊。而韩铁山是默许的。
场外。武馆后墙外的土路上。
老陈靠着一棵枯死的枣树，嘴里叼着一片草叶。他的打更棒横放在膝盖上——但今天那根棒子不一样。棒子的尾端被拔开了，里面抽出了一截三寸长的铁条。铁条窄得像个缝衣针，但磨得比剃头刀还亮。
土路的尽头，一个人影从树林里走出来。黑衣，黑靴，腰间挂着一柄剑。剑鞘被磨得锃亮，剑柄上裹着一圈旧牛皮。
沙哑声。
“让开。“黑衣人说。“我只是来看一场考试。“
“考试在门里面。“老陈没动。“你是观众——观众在门外等着看结果就成。“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从剑鞘里拔出一截剑尖。剑尖上反射的日光打在老陈的眼睛上。
“老东西。你一只手还能用剑？“
“你试试。“
擂台圈里。赵凌云先出手了。
第一拳——铁骨拳中路平捶，直奔孟沧浪的胸口。孟沧浪右闪，肩膀擦着拳风躲过去了。
第二拳——从下方翻出来直捣腹部。孟沧浪抬膝挡住，但赵凌云的拳重，他被撞得退了半步。
第三拳——右拳还没收回去，左拳已经砸了过来。连续三拳，速度一块比一拳快，没有喘息的空间。
孟沧浪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在挡，在闪，在躲——但全是防守。没有还手的余力。
场边的人开始低声议论了。赌坊派来的人掏出小本子记录回合数，脸上的表情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叶默在老槐树底下把柴刀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他念着——忍，别出手，他还没开始急。
十招之后。赵凌云的拳速开始慢了一点点——几乎不能被察觉，但叶默看出来了。他右拳落下的速度和左拳之间出现了微不可查的停顿。那个停顿不到半息，但就是这半息，说明他的丹田已经开始用力过度——丹穴的裂痕在疼。
孟沧浪也感觉到了。
他忽然没有再退。他站住了。
赵凌云的下一拳砸来——孟沧浪侧身，肩膀顶上前——主动把左边肩膀送到赵凌云的拳风里。拳头砸在肩胛骨上，闷响了一声。但孟沧浪的脚一步没退。他用自己的肩膀扛住了赵凌云的拳——然后在赵凌云拳头还没收回去的那一瞬间，从丹田里把积攒了整场的气全部灌进右臂。
一拳。
一拳砸向了赵凌云的右膝。
场外的叶默看见了那一拳的轨迹。不偏不倚——砸在了赵凌云气脉淤阻的位置。他劈三年柴，看过赵凌云三千拳——没有一拳的角度能让出这个破绽。只有这一刻。赵凌云右拳连着丹田的气脉全开——这时候右膝就失去了支撑。
赵凌云闷哼一声，右腿一弯，差点单膝跪下。
场外哗然。
但更让人震惊的是他接下来的动作——赵凌云右膝跪地的瞬间，左拳横扫，拳面上的钢丝割开了孟沧浪肩膀上的衣服和皮肉，血飚出来。
孟沧浪退了两步。
肩膀上的血顺着袖子往下淌。但他在笑——因为他看见了。赵凌云跪下去的那一瞬间——他不是用膝盖缓来减轻伤害，而是强行用左拳反击。右膝没有得到保护，裂口又大了。
韩铁山站起来了。手里的茶杯碎在了桌上。
叶默在老槐树底下往前迈了一步。
赵凌云从地上缓缓站起来。他的右腿在发抖——不是累，是体内的气断了。丹田的裂痕在疼，气过不去了。但他咬着后槽牙，硬生生地站直了。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轻蔑，不再是傲慢。是疯狂。是被逼到墙角的野兽。
他对孟沧浪咧嘴一笑。牙齿缝里有血迹——是刚才咬牙咬破嘴唇渗出来的。
“你以为你能赢我？“
孟沧浪没回答。他平伸出受伤的左臂——还在流血的那只手。手臂伸直了，手指在空中停了两息。然后他慢慢收回手臂。血从肩膀淌到小臂上，在他的拳面上凝成了暗红色的痂。
“可以回答你了。“孟沧浪说。
他跨步上前。丹田一沉，右拳隐在腰间。
铁骨武馆开了三年一次的正面大门——那扇门平时只走贵客，今天为的是让镇上来观礼的人看见：铁骨武馆有规矩，有大考，有排面。
练武场上用白灰画了一个丈六见方的擂台圈。圈外摆了两排椅子——中间坐的是韩铁山，左右各坐着镇上几位有头脸的商户，沈执事不在，但他派了一个弟子坐在角落里捧着笔墨记录。角落里那弟子腰上的青阳宗令牌在日光下忽闪了一下。
全镇都知道今天这场大考不简单，赌坊开出的盘口是赵凌云一赔一、孟沧浪一赔三。
叶默站在擂台圈外面的人群里。杂役不能进圈，圈里面的是练武的弟子。他站在圈外三丈远的老槐树底下，手里拎着一把柴刀——不是来打架的，是趁大考中间休息的时候给厨房送柴。韩铁山今天特意让他来送柴，就是想让他亲眼看着孟沧浪怎么输。
孟沧浪站在圈里。他今天没穿平日里那件磨破了肩的旧袍子，换了一件半新的青色短褐。腰上扎紧了一条黑布带，干净利落。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叶默。
叶默没说话。只是竖起一根手指——先打两个，留力到后面。
孟沧浪微微点了下头。
第一鼓响。第一场：孟沧浪对孙二狗。
孙二狗一上来就抢攻。脚下飞快，连环三脚扫向孟沧浪的下盘——这是他的招牌打法，靠快压制、靠扫腿破坏重心。场边的赵凌云双臂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弧度。
孟沧浪没有闪躲。他盯着孙二狗的鼻子——吸气的那一瞬。
鼻子翕动了。就是现在。
孟沧浪双脚一蹬，整个人跳起来，膝盖弯曲，膝盖骨正对着孙二狗的膝盖侧面砸下去。准确的说是砸——像铁锤砸木桩。孙二狗的腿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膝盖窝被孟沧浪的膝盖顶了个正着，一条腿当场软了，整个人侧翻在地上。
孟沧浪落地的瞬间紧跟了一拳。打的是胸口，力道收了三分——不是要把人打死，是把他打出场外。孙二狗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滚到了白灰线的外面。
韩铁山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场边有人倒吸凉气——一招。就一招。从开始到结束，三息不到。
孟沧浪退到擂台圈边上，双手撑膝，喘了两口粗气。这一招看着快，但跳起来膝盖砸人的爆发力消耗不小。他勉强匀了匀呼吸，抬起头看了叶默一眼。
叶默竖起第二根手指——别急着打，先停两息。
第二鼓响。第二场：孟沧浪对刘大壮。
刘大壮比孙二狗聪明。他不抢攻——他守在圈中间，摆了一个防御式的起手。他的体型比孟沧浪大了一圈，两条胳膊粗得像房梁，拳头攥起来跟铁锤似的。赵凌云的战术很明显——前两个人消耗，赵凌云收尾。
孟沧浪吸了一口气，冲向刘大壮。
刘大壮出了拳——直拳，全力的。拳风扑面，孟沧浪侧身闪过去，左手一扬——不是拳头。是掌根。
掌根整整齐齐地砸在了刘大壮的鼻梁上。
软骨断裂的声音让场边所有观众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鼻血喷出来，刘大壮愣了——他的拳头举着忘了往下砸。孟沧浪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趁他后退的那一步，脚尖扫向他唯一的支撑腿。刘大壮轰一声砸在地上，鼻血糊了半张脸，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招。战决。
全场安静。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忽然不说话了。赵凌云抱着的手臂放下来了。
韩铁山把茶杯放在桌上。手指碰到了杯盖，杯盖磕在杯沿上叮的一声。
一炷香还没燃完。两场打完。
场边的老槐树底下，围观的镇上人在窃窃私语——不是议论胜负，是议论怎么赢得这么快。
孟沧浪站在擂台圈中间，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流。他的呼吸比第一场之后更重了——虽然两场加起来都没到一炷香，但两次爆发消耗的体能比他预想的大。刘大壮那一拳虽然没有打中他，但他闪避的时候抽了一下腰，能感觉到腰椎的位置隐隐发酸。
叶默在老槐树底下看着，手指在柴刀柄上慢慢敲着。
一炷香燃尽。中场休息。
第三鼓响。第三场：孟沧浪对赵凌云。
赵凌云站起来了。他走到擂台圈里，站在孟沧浪对面。他的呼吸平稳，眼睛里有一种出鞘前的冷光。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的时候，大家才发现一件事——赵凌云今天的状态异常得好。他整个人站立的架子——从头到颈到背到腿——每一处关节的角度都像是被刻意调过，稳得像一把被拧紧了所有螺丝的弓。
叶默在圈外看见赵凌云的右手手腕上缠了一圈布带。很窄的布带，跟练功袍同色，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赵凌云活动手指的时候，布带下面发出了极细微的摩擦声。
不是布的摩擦。是金属。极细的钢丝——缠在拳面上，外面裹了一层薄布。打在人身上布不会破，但里面的钢丝会把拳头的打击力放大至少三成。加上赵凌云的筋骨甲等，一拳下去不是皮肉伤——能断骨。
叶默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韩铁山突然转过头来，目光像鹰一样钉在他身上。“你一个杂役，往圈边凑什么？退回去！“
叶默站住了。他知道自己不能闯进擂台圈——闯了就等于给韩铁山一个借口终止比赛。
但他看见了。赵凌云在作弊。而韩铁山是默许的。
场外。武馆后墙外的土路上。
老陈靠着一棵枯死的枣树，嘴里叼着一片草叶。他的打更棒横放在膝盖上——但今天那根棒子不一样。棒子的尾端被拔开了，里面抽出了一截三寸长的铁条。铁条窄得像个缝衣针，但磨得比剃头刀还亮。
土路的尽头，一个人影从树林里走出来。黑衣，黑靴，腰间挂着一柄剑。剑鞘被磨得锃亮，剑柄上裹着一圈旧牛皮。
沙哑声。
“让开。“黑衣人说。“我只是来看一场考试。“
“考试在门里面。“老陈没动。“你是观众——观众在门外等着看结果就成。“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从剑鞘里拔出一截剑尖。剑尖上反射的日光打在老陈的眼睛上。
“老东西。你一只手还能用剑？“
“你试试。“
擂台圈里。赵凌云先出手了。
第一拳——铁骨拳中路平捶，直奔孟沧浪的胸口。孟沧浪右闪，肩膀擦着拳风躲过去了。
第二拳——从下方翻出来直捣腹部。孟沧浪抬膝挡住，但赵凌云的拳重，他被撞得退了半步。
第三拳——右拳还没收回去，左拳已经砸了过来。连续三拳，速度一块比一拳快，没有喘息的空间。
孟沧浪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在挡，在闪，在躲——但全是防守。没有还手的余力。
场边的人开始低声议论了。赌坊派来的人掏出小本子记录回合数，脸上的表情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叶默在老槐树底下把柴刀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他念着——忍，别出手，他还没开始急。
十招之后。赵凌云的拳速开始慢了一点点——几乎不能被察觉，但叶默看出来了。他右拳落下的速度和左拳之间出现了微不可查的停顿。那个停顿不到半息，但就是这半息，说明他的丹田已经开始用力过度——丹穴的裂痕在疼。
孟沧浪也感觉到了。
他忽然没有再退。他站住了。
赵凌云的下一拳砸来——孟沧浪侧身，肩膀顶上前——主动把左边肩膀送到赵凌云的拳风里。拳头砸在肩胛骨上，闷响了一声。但孟沧浪的脚一步没退。他用自己的肩膀扛住了赵凌云的拳——然后在赵凌云拳头还没收回去的那一瞬间，从丹田里把积攒了整场的气全部灌进右臂。
一拳。
一拳砸向了赵凌云的右膝。
场外的叶默看见了那一拳的轨迹。不偏不倚——砸在了赵凌云气脉淤阻的位置。他劈三年柴，看过赵凌云三千拳——没有一拳的角度能让出这个破绽。只有这一刻。赵凌云右拳连着丹田的气脉全开——这时候右膝就失去了支撑。
赵凌云闷哼一声，右腿一弯，差点单膝跪下。
场外哗然。
但更让人震惊的是他接下来的动作——赵凌云右膝跪地的瞬间，左拳横扫，拳面上的钢丝割开了孟沧浪肩膀上的衣服和皮肉，血飚出来。
孟沧浪退了两步。
肩膀上的血顺着袖子往下淌。但他在笑——因为他看见了。赵凌云跪下去的那一瞬间——他不是用膝盖缓来减轻伤害，而是强行用左拳反击。右膝没有得到保护，裂口又大了。
韩铁山站起来了。手里的茶杯碎在了桌上。
叶默在老槐树底下往前迈了一步。
赵凌云从地上缓缓站起来。他的右腿在发抖——不是累，是体内的气断了。丹田的裂痕在疼，气过不去了。但他咬着后槽牙，硬生生地站直了。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轻蔑，不再是傲慢。是疯狂。是被逼到墙角的野兽。
他对孟沧浪咧嘴一笑。牙齿缝里有血迹——是刚才咬牙咬破嘴唇渗出来的。
“你以为你能赢我？“
孟沧浪没回答。他平伸出受伤的左臂——还在流血的那只手。手臂伸直了，手指在空中停了两息。然后他慢慢收回手臂。血从肩膀淌到小臂上，在他的拳面上凝成了暗红色的痂。
“可以回答你了。“孟沧浪说。
他跨步上前。丹田一沉，右拳隐在腰间。